“皇上过来些。”
  君宸州嘴里斥责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走过去,抬起双臂想要将人抱下来。
  越婈像只小蝴蝶一样扑到了他怀中。
  男人连忙搂紧她的腰肢,带着人转了小半圈,才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又在胡闹什么?”君宸州不赞同地看了看她手中的窗花,拿过来丢给了小松子,“要贴就让宫人去贴,摔着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越婈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笑意吟吟,“不是有皇上接着我吗?”
  “胡闹。”君宸州被她那双水灵灵的杏眸看得喉头发紧,捏了捏她的鼻子。
  熙国有守夜的习俗,两人沐浴后就一同倚在殿内的软榻上,君宸州拿了一本越婈平日里看的话本,轻声念给她听。
  在他低沉醇厚的声音中,越婈还是逐渐困倦了。
  她在男人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头枕在他的腿上,闭着眼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呼吸渐渐平稳,君宸州这才把书册放到了一边。
  他轻轻抚摸着女子的脸颊,最后低头在她眉心轻啄了一下:
  “杳杳...”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第一百九十章
避子药
  冬去春来,宫中的日子平静又温馨。
  来年秋日,君淑元生下了一个小女孩。
  小姑娘生得白白胖胖的,刚出了月子,君淑元就带着她进了宫。
  凤仪宫中,越婈怕把小孩子冷着,让人把窗户都关严实了,炭盆也放在了榻边,这才将小姑娘从襁褓中抱出来。
  “你给她取名字了吗?”
  君淑元摇摇头:“大名还没想好呢,我想了好几个都被谢清崖驳回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想出个什么好名字。”
  说起来君淑元就觉得好笑,谢清崖从它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想名字,书册都要被他翻烂了,可是他总觉得不行,不是嫌这个字寓意不好,就是嫌那个字配不上他们的孩子。
  “那你可有取个小字?”越婈逗了逗她,可是她还太小了,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
  “想了呀,就叫宝珠,她可是我们的珍宝。”
  越婈笑了,这倒是浅显易懂:“宝珠可真可爱。”
  她低头亲了亲小宝珠,君淑元又让她把阿满带出来一起玩。
  “阿满都一岁多了,我上次进宫的时候他都会在地上爬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大一点。”
  越婈叫乳娘去偏殿抱了阿满过来,她将人接过来,放在了小宝珠旁边。
  阿满睡眼惺忪地在她怀里拱了拱,他已经可以简单地说几个词了,会叫母后和父皇,当时可把越婈高兴坏了。
  “小阿满,这是你的表妹。”君淑元抱着他逗弄着,“以后宝珠可是有个当太子的表哥,那还不得在京中横着走。”
  “那这性子可是随了你。”
  越婈打趣了她几句,君淑元嫁人后的这几年,性格倒是比在宫里的时候还要娇纵些,但她也只是窝里横,在外面的时候都很注意言行举止,不辱没公主的身份。
  阿满长得白白胖胖的,在榻上往越婈的方向爬,却有些稳不住身形,一下子就扑到越婈怀中去了。
  越婈连忙抱住他,却不想阿满一点都不觉得痛,张着双手抱着她的胳膊,笑容大大的。
  在自己母亲怀里玩了会儿,阿满就趴着襁褓边看着小宝珠,还学着她俩在小宝珠脸上戳了戳,看得两人忍俊不禁。
  越婈将人抱起来,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坏蛋。”
  带着小宝珠在宫里用了午膳,君淑元这才离开。
  越婈午睡了片刻,等到她醒来时,君宸州已经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皇上今日回来得好早。”
  君宸州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没什么事就回来陪你了。”
  “今日阿满可有闹你?”
  男人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怀中,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色。
  前些日子刚入冬,阿满晚上总是哭,越婈有时候忘了穿披风就跑去偏殿,一来二去地染上了风寒。
  越婈摇头:“我都好了,阿满今日也很乖,一直在睡觉。”
  “不过上午的时候淑元来了,我看了她的女儿,小宝珠真可爱。”
  “宝珠?”
  “对呀,淑元给她起的小名。”
  越婈突然靠近他,在他耳边道:“我们也要一个女儿吧。”
  君宸州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兴,他扶着女子的腰肢,语重心长地道:“怀孕生子很辛苦的,咱们有阿满就够了,朕不想你再受苦。”
  当初生阿满的时候,越婈心里也想的再也不要孩子了,但是今天看到小宝珠的可爱模样,她又心动了。
  “听乳娘说,第一次生产是要累些,但是第二次就会好一些的。”
  “不行。”君宸州抱着她,“就算想要孩子,也不是现在。”
  “阿满都才出生一年多,你的身子还需要多养养,朕才放心。”
  越婈眨了眨眼:“那得多久啊?”
  见她委屈地撅了撅嘴,君宸州失笑:“等个三年五载吧。”
  “等阿满大些了,不然照顾两个孩子,多累啊。”
  越婈撇撇嘴,凤仪宫这么多宫人和乳娘,哪里需要她照顾。
  说来惭愧,她平时除了陪着阿满玩,其他的都是宫人在照料。
  越婈这个甩手掌柜做得很安心。
  翌日。
  君宸州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杨海叫进来:“去传沈院判来。”
  “皇上可是哪里不舒服?”
  “朕无碍,顺道再把魏朝也叫来。”
  杨海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跑去了太医院。
  不一会儿,沈院判和魏朝就提着药箱进了殿。
  “朕记得之前皇后生产时,你说皇后难产,需得精心调养些时日?”
  沈院判怔了一下,说道:“是,当时皇后娘娘中了毒,生产艰难,确实损耗元气。”
  君宸州不知道在想什么,指节轻点着桌面,平白让沈院判和魏朝心里打鼓。
  半晌,他才抬头看向魏朝:“皇后的身体一直是你在调理,她如今可适合再怀孕?”
  魏朝思索了一番:“娘娘这一年养得很好,身子已无大碍,若是想要有孕也可以,但是...”
  “但是说到底,生产对妇人都是有风险的...”
  君宸州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本身也并不想越婈再生孩子。
  但若是她真的喜欢,自己阻拦反而惹她生气。
  殿内一时又安静下来,沈院判和魏朝面面相觑,不明白皇上这是何意。
  许久,君宸州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去拟一副避子药。”
  沈院判惊愕地抬头:“皇上,避子药对娘娘的身子也会有害...”
  “朕吃。”
  君宸州皱着眉打断他:“朕自然知道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你开一副给朕服用的。”
  沈院判腿一软,差点跪了:“这...这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君宸州有些不耐了,他和越婈房事并不少,万一她又怀上了岂不是危险。
  就算再要一个孩子,也像他说的,再等个三五年,等越婈彻底养好身子,将危险降到最低才行。
  沈院判一时哑然:“微臣从未开过...”
  “朕养你是让你和朕唱反调的?”君宸州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善地落在沈院判身上,“朕了解过,避子药对男子并无害,你照着开一副就行了。”
  哪那么多废话。
  沈院判欲哭无泪,求助似的看向魏朝,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劝劝皇上,若是被人知道他给皇上开避子药,他的脑袋还能安在头上吗?
  魏朝咽了咽唾沫,一抬头就对上君宸州森然的眼神。
  他扑通一下跪地:“微臣这就去开方子。”
  沈院判:“......”
  叛徒!
第一百九十一章
父皇是不是欺负你?
  五年后,崇安十四年。
  桃花绽放,又迎来了一年春天。
  今日的凤仪宫有些安静,因为是阿满第一日去上书房读书,越婈习惯了他整天缠着自己闹腾,突然静下来还有些失落。
  云荷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笑道:“三皇子下午就回来了,还有小松子跟着的,娘娘不要太忧心。”
  越婈叹了口气:“平时嫌他太闹腾,现在不闹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云荷将切好的果盘放在桌上:“太子殿下大了,娘娘此前不是一直说想要生个小公主吗?这几年魏太医帮您调理身子,也说没什么大碍了。”
  君御珩早在一周岁的时候就被册立为太子,他是皇后所出,作为储君名正言顺,也并未有什么波澜。
  听着云荷的话,越婈确实有这个心思,但是这五年来都没动静,她也不想强求。
  午间她正在榻上午睡,却觉得身后突然热了起来。
  越婈本就没睡熟,睁开眼扭过头去,果不其然是君宸州回来了。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几日中午他都是在御书房办事,都要忙到晚上才回来。
  君宸州从身后抱着她,脑袋埋在她香软的肩颈处,声音有些沉闷:“没什么事就来陪陪你。”
  他原本搭在女子腰上的手缓缓向前,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细腻的肌肤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阿满去了上书房,也不知道他第一天去可能适应?”
  君宸州知道她担心,安抚道:“伴读朕也给他找好了,你别那么溺爱他。”
  越婈撇嘴:“不溺爱他,难道溺爱你啊?”
  君宸州一听就乐了:“那也不是不行。”
  不等越婈反应过来,他就突然撑起身子,扣着她的双肩将人反过来,吻住了她的唇瓣。
  “别...别闹...”越婈躲着他的亲吻,声音断断续续的,“待会儿阿满要回来了...”
  君宸州很不开心,声音里都是满满酸涩:“阿满阿满,整天就只知道念着他。”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了,你也该把心思多放回一些在朕身上了。”
  君宸州一不高兴就想折腾她,在榻上要了她一次,又把人抱起来往窗台的方向走去。
  “别...”越婈未出口的声音被他吞入口中。
  女子瘦削的脊背抵在窗楹上,随着他的动作,脆弱的窗户发出砰砰的响声,很容易就被殿外的人听到,越婈紧张得死死掐着他的手臂。
  女子的娇泣声弥漫在殿内,等到他停下来,越婈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直到华灯初上,她才慢慢醒来。
  “娘娘,三皇子已经回来了,在等您起来用膳呢。”
  云荷挂起帷幔,将越婈扶起来。
  “他回来多久了?”越婈揉了揉眼睛,见外边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心里暗骂了君宸州一句。
  “午后就回来的,只是方才皇上在,三皇子就去偏殿做课业去了。”
  越婈扶额:“他什么时候走的?”
  云荷心知肚明她说的谁,每次皇上把娘娘折腾得过分了些都会回乾元殿躲一躲,今日也是如此。
  “皇上一个时辰前就走了,说是回去批奏折,晚上会晚点来,让娘娘不必等他用膳。”
  越婈一边起身梳洗一边冷笑,他最好别来了!
  趁着她洗漱的间隙,云婵将三皇子带了进来,宫人也陆续将菜肴呈进殿中。
  “母后...”君御珩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怎么了?”越婈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感觉他有点不开心,“今日在上书房过得怎么样?夫子讲的课可能听懂?”
  君御珩点了点头,越婈拉着他坐在了桌边,一边用膳一边又关心了下他的课业。
  用完膳之后,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会儿消食,君御珩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就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复杂。
  越婈察觉到了,笑着问他:“怎么了?母后脸上有什么东西?”
  君御珩摇摇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犹豫。
  最终,他小声开口:“母后,父皇是不是对你不好?”
  越婈疑惑地蹙眉:“怎么会这么想?”
  君御珩小脸气呼呼的,攥着拳头:“今日儿臣回来,听见母后在哭,是不是父皇欺负你?”
  越婈差点一个踉跄,连忙扶住云荷的手,脸上一阵通红。
  还好夜色下不怎么看得清。
  她嘴唇嗫嚅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都怪君宸州!
  等回到殿中,君御珩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越婈只好抱着他解释:“父皇没有对母后不好...”
  “那是...那只是父皇拉着母后下棋,母后输了这才不开心。”
  越婈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君御珩皱了皱眉,小小的模样倒是和君宸州有点像。
  “真的吗?”
  “真的。”越婈忙不迭地点头,“你父皇棋艺可厉害了,阿满以后可要好好跟着夫子学,比他更厉害,就可以帮母后报仇了。”
  君御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儿臣一定好好学。”
  好不容易将君御珩哄好了,越婈带着他回偏殿睡觉,一直快到亥时君宸州才回来。
  他走进殿中,却不防越婈的眼刀子一下就射过来。
  以为她还在为白日里胡闹的事情生气,君宸州摸了摸鼻子,走过来将她环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