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结局二
我之前一直都是黑色的头发,也许是为了改变一下一成不变的生活,我染了头发,长度大概还是到下巴的地方,有一天我穿着白色的衬衫,顶着我的新鲜出炉的金色头发,在天台和许河一起看下面灯火如同银河一样的城市。
那天夜风很大但是不冷,吹的我的衬衫呼啦啦的响,我看见我的金色头发飘在夜空里,然后被许河伸过来的手指拢回去,他拿着一个小皮筋帮我把我的头发拢到脑后,扎出了一个金色的小啾啾,我问他我的头发怎么样,许河说很好看。
然后第二天许河回来我发现他的头发变成了红色的,我问许河染头发干嘛,许河拢了拢他的头发,
“我那天看你的头发,发现我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你,我也想...你能一眼就看到我。”
我看着许河害羞又美滋滋的表情没有告诉他,现在的我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颗鸡蛋和一颗西红柿挨在一起。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在许河疑问的目光中乐不可支。
有一次我们去了南极,看见了远处有一群晃晃悠悠走过去的企鹅,我们趴在远处,看着那些黑白的小生物排成排走向远方,我和许河靠着脑袋躺在雪地上,我告诉许河有人曾经说我像是一座雪山。
“你觉得我像吗。”
许河的眼睛看向面前巍峨的白色冰川,然后许河撑起自己的身体,他说我不像,他故作高深的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隔着厚厚的面罩开始亲我的脸,
“我觉得你像我的老婆。”
我对于许河几乎无话可说,我们就在雪地上闹了好半天,直到我们的身上全都是白色的雪,然后这次许河正经起来,他说他不知道那个人当年那样形容我的时候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他看来,我并不像是雪山,我像是月亮,他说我那么耀眼,高高的挂在天上,让他想了好久好久。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告诉许河
“我自己也不了解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否还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你知道也许一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你,许河,你千万不要喜欢我。”
许河用手指压着我的嘴,控诉我不喜欢别人管他,但是我却喜欢管别人
“我喜欢你也好,不喜欢你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许管我。”
你不许管我,这句话还是我的口头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许河偷走了。
不过竟然他这么说了,那么我就不再管许河了,随便吧,走一天看一天,总会有出路的,船到桥头自然直,轻舟已撞大冰山。
许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小车,他让我坐在小车上,而他在前面拉着我在前面滑雪,在南极这样的一个地方,其实是很少会有烦恼存在的,我不知道许河那时候想的什么,但是我想的无非就是,这里的雪好白好闪,许河拉车好快。
我曾经以为自己看完了这个世界,而和许河在一起之后,我又逐渐发现了世界的另一面,许河带着我一起学了街舞,我也确实挺喜欢的,在跳起舞的时候,在肢体摆动的时候,能够短暂的忘记所有的事情。
我曾经以为那些过往会永远的在我的记忆中占有一席之地,或者说,曾经的我不太懂如果爱这个世界,我跌跌撞撞的靠自己摸到了一点世界的边角,我以为我会止步于此,但是后来我发现,没有什么是永久的,那些我曾经认为无比重要的事情和人,最后也不过是记忆的一部分,需要我对着照片回忆良久,才能想起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后来又回去了我母亲的那个房子,里面空落落,冷冷清清,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里,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这里,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加,这里,以后,还会有人再来吗。
我把房子低价租给了一个在这座城市打工的年轻人,当然我向他解释了很久这里并不是凶宅,也许他会在这里留下自己的故事,只是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许河有一天问我,他说我们能不能就一直这样下去,我不需要承认他的身份,也不需要给他任何的承诺,我们能不能,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的一直又是多远呢,我不知道,所以我只是和许河说,我能给出的只有今天,这世界的每一个今天,如果今天早上我还在,那么今天都会在,至于明天早上的事情,我说不准。
也许某一天许河醒来,会发现他想要拨打的我的手机号突然变成了空号,因为也许某一天我突然觉得一个人更好,就可能抛下这座城市里面的一切,重新在茫茫的世界上,在站立着70亿人群的土壤上寻找我自己。
我看着许河的眼睛,我说这样可以吗。
他说,好。
于是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承诺了,成为了偶尔在我想起来的时候,箍在我心脏上的东西。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孟怀仁那天找我之后,已经那么多年了,那天我和孟怀仁重逢之后我对于他们三个的感觉便只剩下唏嘘,不过最令我没想到的应该是柳轻霜会自杀,有一天我想起他自杀这件事,突然想起了那天孟怀仁带给我的东西,我把东西从相框里面拆了出来,发现后面还有一行字
——你是我黑暗中的全部留恋。
嗯,我把东西又扣上了,柳轻霜果然是一个神经病。
但是我最后也没有把这个东西扔掉,他成为了我的曾经的一部分一直留在了柜子里。
我后来没有再见过孟怀仁他们,也没有再听过他们的消息。
他们曾经占据了我的人生的绝大部分,但是最后的最后,兜兜转转,全都成了我往后人生中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有一天许河看见了柜子里的这东西,问我那是什么,我走过去从许河的手里面把这个相框拿起来,最后又放了回去,我那时候大概已经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久到我几乎忘记了具体的时间,只是我觉得和许河讲一讲也没什么,他问起我,于是我也就告诉了他我曾经的故事。
我从没有把我的故事告诉过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除了许河。
他就缩在被子里抱着我,听我讲着以前的事情,听我讲起那段时间里面所有的夜晚和白天,许河的头靠着我的肩膀,我把手臂搭在许河身上,随意的回抱住了他。
许河的后背有一片小小的伤口,半个手掌大小,他的那里有一处纹身,是一轮黑色的弯月。我的手指摸到他皮肤上的小小的起伏,手指压着来回摩挲。
我关了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让我们的呼吸搅合在一起。
我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呢,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呢,我在黑夜里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很轻,是从我内心发出的叹息,所以许河没有听见。
唉,许河。
我不知道柳轻霜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才变成了许河,改名换姓,偷天换日,就像是曾经的我学习成为他一样,他现在学习成为另一个人重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不过不重要,他是谁都无所谓,他叫什么也都无所谓,能让我开心的,就是好许河。
我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认出的许河连我自己也说不好。
也许是在我认识许河很久之后,也许是我当初见到他的第一眼。
我从没有问过,许河也从没有说,但是有些事情何必说的那么明白呢。
我有时候看着许河,看着他如何谨小慎微故作轻松的生活,小心翼翼的与过去的自己割席,看着他因为我似有若无的一句话而开始紧张甚至是发抖,多好玩啊,就像是你在家里养了一只小白鼠一样,我微笑着抿起一杯茶,这还是我让许河给我沏的,我知道他已经尽力在和以前的自己做出不同了,每一个动作都要重新来过,精心设计,但是要知道,任何事情只要不是天然的,就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就会被发现。
我留着许河,以便自己无聊的生活找找乐子,人总是需要乐子的嘛。
我放下我的茶杯,走过去抱住许河,亲昵的蹭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