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微微抱拳,语气沉稳道:“方才我听得宗主所说的那些责罚,放在我身上可是一分不少。
  不知师姐这故意引诱他人放出恶龙谭渊的罪状,是否也值得这些惩罚呢?
  哦,对了,刚才宗主所说的那些惩罚我可都一一录下了,倘若宗主的惩罚过轻,恐怕我就想要公之于众,让各宗门都来瞧瞧,宗主秉公执法的模样。”
  “无知小儿,你竟敢威胁宗主。”那些长老怒指着沈清雪,气得说不出话来。
  宗主的脸色愈发阴沉,堂上惊堂木一拍,怒喝道:“够了。白霜,你解释解释,为何你会分出一片魂魄到龙脉山那里滋事,难道你以为我们看不出这是分魂术吗?”
  白霜一时间嘴唇煞白,微微颤抖着道:“宗主,您难道……不是,不是,您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我取龙心只是听闻龙心可滋补我的神魂,我想更快地练出和光同尘剑的全部品级!
  我现今只练到五级和光同尘剑,我只是想让我的父亲更高兴一些,想要直接练到九级,所以我才去拿龙心的,并非故意放出恶龙谭渊的。
  我也不知这龙心到了那里之后就能够放出恶龙潭渊,我看的秘籍上写着,只要拿着龙心到了龙脉山地底就可获得破除瓶颈境界的能力。”
  说着,她竟真的拿出一本秘籍来。
  那宗主拿着秘籍左右翻看一番,秘籍上所记载的确实与白霜所言相差无几。
  白霜此时抹起了眼泪,哭诉道:“明明是沈清雪她故意要抢我的龙心,故意要放出恶龙潭渊的,宗主,这都是她的错。”
  沈清雪啧啧连声:“怎的她解释两句,宗主便信了。我说我是冤枉的,我师弟也说这两个片段留影珠不足以作为证据,宗主却全然不听呢。”
  宗主狠狠瞪了一眼沈清雪:“他是他,你是你,你能与他相比吗?人家是年纪轻轻便修炼到金丹期的天才,你算什么?
  宗门大比之前你若修不到金丹期,就给我滚出宗门,别再来给我惹出这许多事端,耗费我的精力。”
  说罢,他冷哼一声,便离开了戒律堂。
  那些长老见宗主都不再管此事,便也缩着脑袋离开了。
  竟无一人去处罚白霜。
  没想到这宗门之中竟如此拜高踩低,沈清雪冷哼一声:“白霜师姐真是好大运数啊,做了坏事无需受罚,什么都没做反倒能得到奖赏。”
  白霜却微微浅笑:“这不就是从前的你吗?你以为,你真的那般强大吗?不过都是这些宗门之人,因着你的身份让着你罢了。
  如今我成了你,那他们也会因我的身份对我忍让。”
  而后她又从上到下瞥了一眼楚天南:“你在等谁?你在等你的非白长老来为你做主吗?恐怕……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第36章
把白霜打下金丹境!
  一听到提及黑白长老,楚天南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整个人暴跳如雷。
  “你究竟干了什么?你对非白长老做了什么?”
  他瞪大双眼,额头青筋暴起,愤怒地朝着白霜吼叫。
  沈清雪亦是眉头紧蹙,那目光冷厉如剑,直直地刺向白霜。
  白霜却用手捂着嘴唇,肆无忌惮地呵呵笑起来:“你管我做了什么?”
  楚天南气得浑身颤抖,怒目圆睁,那高举的巴掌眼看就要朝白霜狠狠扇去。
  可当他看到白霜顶着沈清雪的面容,那扬起的手却像是被定住一般。
  仿佛吃了只苍蝇。
  “要不是你在小五的身体里面,我早就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白霜冷哼一声,体内金丹期的修为猛然震荡开来。
  楚天南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瞬间被这股修为逼退,本就有伤的身体更是难以支撑,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白霜一脸不屑,冷笑连连:“就这?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妄想打我?”
  话还未说完,一张张白色的符咒如闪电般从她的脸上飞速掠过。
  那些符咒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看清符咒的运行轨迹,眨眼间就被那些白色符咒紧紧包围,外界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白霜下意识地往后退,可那些白色符咒迅速将她五脏六腑统统冰冻起来,寒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四溢开来。
  是沈清雪!
  她的符咒怎会如此厉害?
  上次在龙潭之中她就满心疑惑,如今被沈清雪全力施展的这白符冰住,她竟然连金丹期的威压都释放不出一丝一毫。
  这怎么可能?
  一个筑基弟子,怎会仅凭符咒就压下自己的金丹威压?
  然而,沈清雪面若寒霜,径直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白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几乎要仰倒在地。
  沈清雪紧接着骑在白霜身上,挥舞着拳头,拳拳都朝着她的脸砸去。
  虽然打的是自己的脸,但沈清雪没有丝毫手软。
  白霜被打得口鼻流血,接连吐出好几口鲜血。
  白霜身后的萧澜本想上前劝架,可那白色符咒迅速将他也围了起来,死死地包住了他。
  萧澜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清雪一拳接着一拳地打白霜。
  直打得白霜口中鲜血狂喷。
  沈清雪拧住她的脖子,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今天打你,是让你明白什么是底线。若非白长老有事,你今天休想活着走出南山宗!”
  白霜被打得满脸伤痕,鲜血模糊了双眼,几乎看不清眼前沈清雪的表情。
  可从沈清雪那充满杀意的语气中,她已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白霜死死咬着牙关:“你……你不能打我,这是你的身体。你要是把你的身体打坏了……”
  话还没说完,沈清雪又是狠狠一巴掌扇过去,直接将白霜的另一颗门牙也扇飞了。
  白霜此刻像条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喷着血,丝丝血迹蔓延半个戒律堂。
  沈清雪低垂着眼眸,冷冷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条毫无价值的死狗:“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萧澜大声喊道:“南山宗禁止同门相残,长老们还在呢!”
  他这一喊,不远处的长老们感受到强烈的灵力波动,迅速折返回来。
  一进戒律堂,就看到沈清雪骑在白霜身上疯狂殴打,打得血肉模糊,一时间个个神经紧绷起来。
  那可是灵剑峰峰主之女!
  那可是宗门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
  居然被一个筑基弟子骑在身上打!
  这天之骄女也太纵容这个白霜了!
  那些长老们赶紧围了过来,想要将沈清雪拉开:“逆徒白霜,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雪眯起双眼,目光扫过这群长老:“刚才,我已将证据拿出,白霜引诱我放出恶龙潭渊,还妄图污蔑于我!
  若不是我有证据,此刻恐怕早已被逐出宗门,剥皮挖骨,含冤而死!长老们不惩罚她,我便代为惩罚,有意见吗?”
  带着惊寒凌厉之气的白符迅速飞回沈清雪的袖子里。
  有眼尖的长老立刻注意到了,心中暗自惊叹,那不是九品符吗?
  为何这区区筑基弟子竟能使出九品符?
  他哪来那么大的悟性悟出九品符的使用方法?
  这简直匪夷所思!
  就连灵符峰的长老们能使用九品符的也是屈指可数!
  然而那些不懂符的长老,却还以为是白霜在让着沈清雪,才会被打得如此狼狈。
  一时间,个个心疼地去扶白霜。
  “打成这样了,到时候让宗主罚她,南山宗禁止同门相残。”
  沈清雪却横了他们一眼:“南山宗禁止同门相残,便允许同门诬陷同门吗?”
  一时间,这话让各位长老们如鲠在喉,不知如何作答。
  沈清雪不再与他们多费口舌,拉着楚天南便启动飞行器回了灵符峰,直奔非白长老所在之处。
  在她身后,白霜一口接一口地呕出鲜血,那些白符残留的寒气几乎将他的衣衫全部割裂。
  她竟然在这样的寒气之下,硬生生地掉了一整个小境界!
  她掉下金丹期了!
  被这样的九品白符一顿暴打,她居然掉下了金丹期!
  白霜再也无法承受身心的剧痛,呕出一大口鲜血后,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边,沈清雪和楚天南直奔长老院。
  然而非白长老的院里却是空空荡荡。
  楚天南心急如焚,一把抓住旁边的弟子,厉声问道:“非白长老去哪里了?”
  那弟子却支支吾吾:“这……这……”
  楚天南怒不可遏,直接给了那弟子一巴掌:“快说,不然我掐死你。”
  灵符峰的弟子都知晓楚天南脾气火爆,是个急性子,一时间也不敢阻拦,颤抖着手指了指长老院最里的一间房。
  二人迅速推开那房门,只见黑白长老静静地躺在冰床之上,嘴唇苍白如纸,毫无生机。
  楚天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了下去。
  他颤抖着双手去探非白长老的呼吸,却发现那呼吸还算平稳,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吓得瘫坐在地上。
  沈清雪在一旁仔细地为非白长老探脉,转头问后面跟过来的弟子:“长老到底怎么了?是谁害的?是谁把他害成这样?”
  大弟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子你终于回来了!非白长老他……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37章
小五,我从没后悔认出你
  沈清雪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将那弟子缓缓扶起来,神色沉着冷静,目光犀利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非白长老为何会躺在此处?是白霜所为吗?到底有何人来过?”
  那弟子抽抽搭搭,哽咽着说:“长老只是和宗主喝了一下午的茶,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成了这样。宗主说长老这是入魔了……”
  沈清雪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怎么可能入魔?非白长老一个修符道的,都快退休了,怎会入魔!接着说,然后怎样了?”
  那弟子哭声更大了,涕泪横流:“然后宗主说为了南山宗的安全,就把非白长老的魂魄封印了起来。封印在南山宗山脚下的安魂坟中。”
  看来这宗主是对于上次非白长老跟他叫板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搞了这么一出。
  但是居然没有一个长老愿意为非白长老撑腰,这样慈祥的一个人,就这样被宗主害成这样。
  楚天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宗主?怎么会是宗主?”
  沈清雪冷笑一声,嘴角微扬:“是宗主又如何?那个刚愎自用的老头自然不愿意非白长老比他高出一头。走,我们去山脚看看非白长老的残魂还在不在。”
  楚天南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迅速与沈清雪赶到南山宗的山脚下。
  南山宗的山脚下皆是封印魔修尸骨的所在之地。
  楚天南一到,便对着眼前的景象满脸迷茫,不知该如何寻找他的残余魂魄。
  沈清雪微微闭了闭眼,玉手一挥,一道追踪符便出现在手中。
  很快那追踪符便发现了长老残魂的痕迹。
  二人迅速朝西的方位冲过去,最终确定,在所有坟墓当中最空的地方。
  沈清雪转头看了看楚天南,楚天南心领神会,他端坐在地上开始结印,施展出家族秘术。
  非白长老是与楚天南有着家族血缘的人,他用家族秘术,或许能够连结到非白长老的一丝残魂。
  沈清雪双手抱臂,静静地等待着。
  楚天南连结非白长老的魂魄时,沈清雪握着剑的手越握越紧,想到弟子描绘的那副惨状,她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一时压低了声音,攥紧了拳头,恨恨地说道:“今日若是非白长老的魂魄回不到原来身体里面,我定会叫宗主也尝一尝这种滋味。”
  楚天南手中迅速结印,终于让身上散发出了点点辉光。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白光往前照去,照出了一个人影般的轮廓,很像是非白长老的模样。
  沈清雪眼睛猛地一睁,迅速跪了下去。
  “长老,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楚天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爷爷,我错了!爷爷,是我没有保护好您!”
  然而非白长老的残魂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沈清雪想起非白长老拿着游戏机问自己怎么过关卡的模样,想起他给自己秘籍时的神情,又想起所有人认出自己是沈清雪,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只有非白长老敢在堂上据理力争的样子,一时间泪水如决堤,哗哗地流了下来。
  楚天南更是泣不成声。
  然而就在两人对着非白长老残魂的残余轮廓放声痛哭的时候,一把飞剑却从身后飞来,“啪”的一下,将非白长老的残魂钉入了墙中。
  那飞剑一下就把非白长老的残魂彻底打散了。
  楚天南惊讶得身体几乎瘫倒下去,沈清雪迅速抽出长剑,剑气凌厉。
  回头一看,却见飞出那一剑的人竟然是萧卓风。
  萧卓风站在参差不齐的墓碑上头,也是满脸震惊:“我还以为是几个魔修在南山宗的安魂坟里做什么事,于是就先出手了,没有想到是师妹你们。”
  然而沈清雪却将剑尖对准了他,怒目而视。
  “你们俩怎么了?”萧卓风皱了皱眉。
  沈清雪却不语,“唰啦”一下凌厉的剑招向他袭去。
  然而沈清雪身上毫无修为,剑招跟凡人的剑招毫无差别。
  萧卓风一面往后退,一面皱眉想问几句。
  他看不见非白长老的残魂,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不可饶恕。
  很快,沈清雪便将剑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咬牙切齿道:“谁派你来的?”
  萧卓风皱了皱眉:“是白霜,白霜说墓地有魔修异动,我本来就是管这片地方的,便巡逻至此。”
  又是白霜,沈清雪呵呵冷笑。
  笑着笑着,她越笑越大声,最后竟然仰天狂笑起来:“整个宗门,除了非白长老之外,没有一个人向着我,那这个宗门,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
  萧卓风这个人只是蠢,蠢到到处都在被人利用。
  沈清雪呵的一声:“你太蠢了,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每一次,你都蠢得如此无可救药。”
  沈清雪收起剑,拽起旁边悲伤得瘫痪在地的楚天南,她揪住楚天南的领口,厉声道:“我们不能这样消沉下去!真正的仇人还在端坐高堂,我们不能够只会跪在这里哭!”
  楚天南却泪流满面:“那怎么办?他是南山宗的宗主,你知道什么是宗主吗?那是近乎踏入渡劫境的宗主!
  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我们就算知道非白长老根本就没有入魔,然而他金口玉言,我们又能怎么办?
  小五,小五,我真的错了吗?所有人都不认你,所有人都对你恶语相向,是因为那个人的授意吗?
  因为我和非白长老对你好,他们就这样对我们,对吗?我真的错了吗?”
  楚天南抱着头痛哭不已,沈清雪皱眉看着崩溃的楚天南,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对,就是因为我。宗主才会非白长老才会反驳宗主,宗主才会怀恨在心,将非白长老弄成这副不生不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