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越咳越厉害。
杨青柳忧心忡忡地说:“审言你怎么咳成这样,去找医生开点药吧,不行打个吊瓶。”
杜审言其实是从冒着大雪找周霜降开始,就有点冻得咳嗽了。
只是他不在意。
其他人也没有察觉,连杨青柳也只发现他胃口不好吃得少,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但她只以为儿子是吃惯了周霜降做的饭菜,不爱吃马大姐做的,所以才胃口不好。
今天听他咳得厉害,才觉得不对。
杜审言咳得脸上泛红:“我找医生开了止咳的药,正在吃,药起作用需要时间,妈你别担心。”
他毕竟已经二三十岁的人了,杨青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天晚上,杜审言还是睡在窄小的沙发上。
卧室里的沙发很窄,想翻个身都困难,而且杜审言个子高,睡在沙发上脚悬空着,根本睡不好。
可是他却不肯回去那张空了的双人床上休息。
好像只要这样,周霜降就还在。
他某天睡醒一睁眼,就可以看见她还躺在床上,睡得恬静。
睡到半夜,杜审言忽然坐起来,弯下腰,捂着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阵咳完后,他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一阵阵打冷噤,抬手摸了下额头,滚烫。
他勉强起身开灯,想下楼去找退烧药。
在楼梯上走到一半时,突然眼前一黑,人就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摔在一楼,发出一声闷响。
杜老今晚也回来了,他的警卫员也跟着一起。
听见动静立刻出来打开灯:“审言!”
惊动了杜家所有人。
折腾了半夜,医生才给处理好,让杜审言躺在床上。
“他已经发烧好几天了,只吃止咳的甘草片肯定不管用。眼见着就要拖成肺炎,这回你们可要好好照顾。”
医生走时叮嘱了一大堆。
杨青柳看着儿子头上包扎的纱布,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审言,你病得这么严重,怎么就一直忍着?今晚要不是摔下楼,是不是还要靠自己硬熬?楼梯那么高,幸好没摔到要命的地方,要不然......”
杜老皱着眉头:“行了,审言快三十岁的人了,你还当他是三岁小孩?”
杜审言脸上泛着发烧引起的不正常潮红:“妈,我觉得不是大问题才没说的,现在医生也来看过了,很快就能好了。”
杜老点头:“学校那头先请假几天,你发着高烧工作也容易出错,等在家把病养好了再去。”
“我跟你妈回房间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们。”
杜审言答应一声。
目送父母离开。
他勉强对警卫员笑了一下:“今晚就麻烦你了。”
大家都觉得杜审言年轻力壮,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这一场病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拖拖拉拉不见好。
就在杜审言反复发烧,杨青柳急得吃不下饭时。
边疆的周霜降在驻地的小平房里,欢迎了叶远望。
14
叶远望带了一车东西,从额仁郭勒盟风雪兼程地赶过来。
车上装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煤炉、钢筋锅、暖水瓶......用的吃的一大堆,连橘子瓣水果糖都装了一包。
周霜降不肯收:“你过来就过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叶远望固执地说:“反正我也调来了这边,以后大多时候在盟里,少数时候在旗里。这回你不收,我就带回去,一趟一趟给你带过来,一次带一样,你总没话说了。”
他带来的都是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煤炉,他们驻地一共就两个,放在岁数比较大、身体不好的两个同事房间里。
有了它,屋子里就能暖和许多,不会冻得睡不着觉。
还有皮手套、冻疮膏......
周霜降才来没多久,手上和耳朵上已经长了冻疮。
她不怕冻疮发作时钻心的痒和疼痛,只怕会影响她的工作。
而且同事们也都需要冻疮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