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
再睁眼,我回到溺水前一个月。
第一件事,先把心心念念很久的房子给定了。
2
「许小姐你真是好运气!房主着急出国跟孩子团聚,卖价比市场价低了
20%
左右呢!」
中介王姐很是健谈,跟我絮絮叨叨地说这房子的种种好处,地理位置佳,小区又是新的,价格便宜,房主又简单装修过,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唯一的不好就是一房一厅,面积稍微有点小,房主要求付全款。
这房子我来来回回已经看了一个多月了,心里早就有了判断。
我一个人住面积不需要太大,贷款公积金也可以全覆盖。
「行,我买了。」
王姐高兴地说:「那我去给您联系一下贷款银行和担保公司。」
「好。」
跟上一世不一样,我买房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包括我爸妈,我现任男朋友。
因为——
上辈子跟他们说了之后。
我爸怒不可遏:「都说了把二楼给你收拾收拾出来,你随便住住就行了,何必花大价钱买房子,你要是钱多可以多孝敬我们。」
「现在哪个男人会要一个买了房子的女人?」
隔着电话,他的烟圈却好像真的吐到我脸上,让我不停咳嗽。
妈妈也在一旁附和:「若离,你弟就快大专毕业了,女朋友也没找着,现在年轻女孩多势利啊,没有合适的彩礼哪里愿意嫁给你弟?你要是攒不下来钱就听妈的话,先把钱放妈这里攒攒,等你出嫁那天,妈妈再给你添点还给你。」
「家里的房间凑活住住就行了,等你出嫁了,男方那边会准备的。」
我不相信妈妈,因为从小到大我的压岁钱她从未还给我,要是我问她要,她就细数这些年在我身上的投资:
「我们供你吃供你住容易吗?你的压岁钱都是我们送出去的人情!」
事实是我五岁就被她留在老家,直到有了许泽希她才肯回来,家里的活儿全是我在干,我弟五指不沾阳春水,活得美滋滋的。
初中住校,早中晚饭吃基本餐一元,普通餐两元,她只舍得给我十四块,理由是我周五回家吃饭。
但到了许泽希上初中,她每个月给他一百块。
原来家里不是没有钱,是没有钱给我。
但电话里她追我的钱追得很紧,我被迫转了两万给她。
我觉得很难过,那都是我一天天在公司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转头去找正在上班的男朋友哭诉。
徐辰贺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岗,朝五晚十,公司还特别黑,经常动不动就拿裁员威胁克扣工资。
他一听我有钱,赶忙安慰我:「缺了的两万我给你填上,但是我们过两年再买房,到时候买个学区房,三室一厅,再把我爸妈接过来一起住。」
他这话从我们三年前在一起就开始说,但我知道他自己一分都没攒下来,全丢游戏里了。
我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在拥挤的出租房里跟别人的一家三口抢着用洗手间。
直到那天我失足溺水。
3
房子是空置房,签了合同后,原房主答应让我明天搬进来。
我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因为害怕频繁搬家,我将自己的行李精简到了极致。
全部装进去也只有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
有一次因为喝水问题跟隔壁吵架,特别想买一个饮水机,但是实在占地方,我反反复复加入购物车又删除,最后还是没有买,拿个保温杯去公司,下班前拎一壶回来就算了。
我们家在市区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爸妈很早就说过了,那是许泽希的婚房。
自然,家里的老宅也是许泽希的财产,我是没有份的。
从上初中到大学毕业一直是住校,因为家里没有我的房间,所以寒暑假我也不怎么想回去,拿找兼职当借口,逃避回家。
妈妈总说我很冷漠,不亲近自己的家人。
但其实是我回去了就要在客厅的沙发床上过日子,完全没有自己的隐私空间,甚至还不如在学校睡四人间。
我的行李箱也孤零零地跟着我在客厅打地铺。
半夜有人上厕所,我被吵醒。
清晨有人起床出门,我被吵醒。
家里来亲戚了,坐到十二点不走,我也休息不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