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厌烦。
我甚至很佩服当年高考的自己,妈妈因为电费不让我开客厅的空调,许泽希又是叛逆期,天天跟爸妈吵架,我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摔打声中,汗流浃背安安静静地坐在茶几前写我的作业。
我太想要拥有属于我自己的房间了。
我太想逃离了。
大四那年老家装修,爸爸答应我说要把二楼收拾出来,给我一个房间住住,虽然老家离市区离得有些远,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他们许诺给我一间房,所以我毕了业找了老家的工作,自愿留在他们身边。
结果直到装修完,我都没有看到属于我的房间。
问就是忘了。
问就是没有必要。
问就是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再忍忍也无妨,结了婚就好了。
于是我搬出去住了。
住的是合租房,另外两户有一对小情侣,浓情蜜意的,但是每天晚上声音很大,有一户是三口之家,一对小夫妻带着个三岁的娃娃,特别吵。
但是房租特别便宜,一个月只要
200
块。
我咬了咬牙,在这里住了两年。
攒了十万。
刚好够一个小房子的首付。
我到处看房子,想拥有一个家。
3
买房买得很顺畅,各种手续也办得很快。
搬进新家那天,我去超市买了许多火锅材料,奖励了自己一顿。
这两年省吃俭用的,从来不敢下馆子,不敢买衣服化妆品,也不敢有其他额外开支,实在是很苦,但苦完之后也很甜。
新房子没有太多家具,只有一张木床,一个桌子和一个小沙发。
我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床上,兴奋得全身都在抖。
用手机不断浏览着拼夕夕的商品界面,规划着用首付后剩下来的钱买点物美价廉的小家具,改善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
我一直想养花,但之前出租屋的阳台是公用的,地方又窄,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现在不怕了,新房有一个独属于我自己的小阳台,我在这里种什么都可以,要是我愿意,什么都不种也可以。
我不用再害怕房东每个月装腔作势地要涨房租,也不用再为了几块钱的水电费跟别人斤斤计较,叉着腰在厨房门口大吵一架。
我的心有了一个安定的居所,我的人生也从此可以结束漂泊。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
妈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并嘱咐我不要给她买什么东西。
其实她是正话反说,她巴不得我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拎,最好再给她发一个大红包。
特意邀请我回家吃饭,就是为了让我别空着手回去。
小时候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六一儿童节也只有老师给我发的一朵小红花,甚至我还因为营养不良晕倒过,可是无人在意。
早餐还是那熟悉的清水挂面,只有我弟那碗里卧着青菜和两个溏心蛋。
等我长大了,我有工作能力了,可以自己赚钱了,爸爸妈妈好像突然变得有仪式感起来了,不仅要过生日,不仅要过传统节日,连父亲节、母亲节、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等等节日都要特意嘱咐我过。
「妈妈,」我斟酌着提醒她:「14
岁以上就是妇女,这个节日我也有份的。」
妈妈显然很不爱听:「生你养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工作了,也不知道孝敬孝敬父母?」
可能她也不是很想过节,只是惦记着我兜里那点钱。
我拎了两箱牛奶回家,爸爸很不屑地瞥了一眼,妈妈也老大不高兴了,厨房里噼里啪啦响,听起来满腹怨气。
都是摔给我听的。
许泽希坐在角落里面玩游戏,顺手就把包装拆开了,一个嘴角挂一瓶。
我想他过得实在是很惬意,只有我这个像是客人又像是主人的人,放下两箱牛奶,就挽起袖子到厨房帮忙去了。
我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忘记锁屏了,有消息进来,许泽希顺手就捞起来看。
突然,他大叫一声:「姐,你什么时候买房了?!」
不好,应该是王姐给我发消息,被他看到了。
爸妈早就箭一样飞过去抢了手机看,等确认了对面的消息后,皱着眉头问我:「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