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春逝 > 第10章
“那你抱我去浴室嘛。”她故意撒娇,想看看他的反应。
陈越没有任何推拒,二话不说将她托了起来,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手臂结实有力。
到了浴室里,他耐心地帮她擦拭身体。李旻靠在陈越怀里,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伺候,听着水声潺潺,思绪渐渐飘远。
“你遇上我,我遇上你,真是缘分。”李旻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缘分吗?陈越愣了愣,陷入沉思。
人们喜欢用“缘分”、“注定”来彰显爱情的唯一性,“天作之合”、“一见钟情”全都是命中注定般坠入爱河。如果当初他去了别的高中,如果他没有选化学竞赛,那么他们是否还会相遇。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吧,如果命运的齿轮早早转向另一边,也许会有其他人走进他的生命,也许没有,但他和李旻估计是不会认识的。
那么这究竟证实了他们感情的命中注定还是在这世上漂泊的脆弱性呢?陈越已经懒得去想了,反正此时此刻,他只觉得,遇见了李旻,一定是自己得到了神明的垂爱。
陈越笑了笑没有说话,静静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怀中人温暖,真实而鲜活。让人只想把她萦绕在他的鼻端的气息,她与他共振的心跳,全部封存在时光的琥珀之中。
次日颁奖典礼上,陈越以全国理论第一总分第一的身份作为代表发言。他侃侃而谈,从最初的求学历程,再到对未来的展望,条理清晰,娓娓道来,引得满堂喝彩。
李旻静静地坐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陈越,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年间,陈越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而这种温顺,几乎快要让李旻忘了他身上原本的锋芒与光彩,随着少年的成长更加绚丽夺目。
就比如,明明一天前还是个对情事一窍不通的孩子,现在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去取悦她,照料她的身体。这种成长的变化也让李旻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一起渡过了两年时光,而陈越,也快要成年了。
她想起他昨夜迷乱的眼神,想起他急切的索求...那一幕幕画面,让她的身体又开始隐隐发烫。是啊,她想要他的欲望从一而终。
但他们之间,又还有多久呢?
李旻轻叹一声,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礼堂此起彼伏的掌声中,那里有她的野心,她的欲望,她的不安,她不可言说的秘密...
她知道,无论如何,她和陈越都要继续往前走,也只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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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果然无敌,一小时前还在emo的陈越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0020
攀登
颁奖结束后,各省师生还留在大厅内交流,星城中学今年成绩非常不错,虽然只有陈越和何诗阳、徐铂森三个人,但都入选了国家集训对,拿到了京大和清大的保送资格。
此刻三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从保送签约事项聊到专业选择,从许久没关注的球赛聊到心仪的女生。
徐铂森的名牌女友在生物组,虽然没进省队,但早早拿到了清大降分协议,如今徐铂森也理所应当选择了和女友同校的入场券,可谓是春风得意
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摆弄着手中的保温杯,漫不经心地问:“诗阳,听说高虹没进集训队是实验失利了。”
陈越记起省队里长雅中学那位总是最晚离开实验室,一个人默默钻研的小姑娘,说起来她还是诗阳最初进化学组的动力,刚开学那阵子诗阳每天在宿舍和高虹的发短信,恨不得长出百八只耳朵,手机稍有动静就迫不及待查看,生怕错过对面的任何一条回复,大家都戏称他已坠入爱河。自然,在后来得知高虹选择化竞后,何诗阳便后脚跟前进似地立马也报了化学。
而此刻的何诗阳却当初那个怀春少年判若两人,只微微皱了皱眉,“实验环节失误了,她不太熟悉加热装置,没控制好温度。”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我记得你以前……”徐铂森继续揶揄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诗阳不耐烦地打断他,“上了考场就是对手。现在我们三个是赢家,这就够了。”
陈越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动静,心中却对何诗阳如今的态度颇有微词,这真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他又想起省队培训时的一幕。那天,邻桌的男生接了个电话,放下手机后愣在原地。过了十分钟,他重新戴上护目镜,继续做滴定。直到后来有一次闲聊时,男生无意间说起,他母亲那天去世了。“培训机会难得,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这样解释。
陈越不明白,那个男生低头配溶液时明明手在微微发抖,为什么讲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却可以如此漠然。
在竞赛这条路上,成绩和胜利被所有人奉为圭臬,而其他一切——个人的兴趣,友情、亲情、爱情,都成了可以舍弃的点缀。
大部分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套价值观,视之为理所当然。陈越在这样的氛围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正如他如今同何诗阳和徐铂森明明同处一室,却无法向他们倾吐内心的困惑。当他们谈论比赛策略、计算胜率,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时,陈越知道自己那些关于所谓“意义”,在他们看来大概只是无用的牢骚罢了。
下午的文化广场上人头攒动,校领导们笑容满面地与获奖学生们合影。闪光灯此起彼伏,欢声笑语簇拥着一场盛大的庆典;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唯独被众星捧月站在最中央的陈越,目光游离,仿若一个局外人。
李旻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等人群散去,她把他单独叫去了培训室。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陈越并肩坐下,轻轻拉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细致地勾勒着每一道掌纹的走向,又将它们翻过来,一寸一寸地揉按着每个指节。
陈越在李旻的安抚中放松下来,不自觉回握住她。
“有话同我讲?”李旻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指。
陈越沉默片刻:“老师,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比赛?”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我不知道。”陈越摇摇头,“这段时间我总在想,我们是不是太功利了?为了比赛,放弃那么多东西,也遗忘了很多东西。可是赢了之后呢,它们还会回来吗?”
“你在怀疑继续比赛的意义?”
“嗯。”陈越低下头,“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推着往前走,却记不起来为什么要走下去。国家队…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想去了。”
李旻知道,他开始怀疑比赛本身的意义了,如果是别的学生,她大概会用荣誉,为国争光之类的话语来激励他们,但陈越不一样。她太了解陈越,这个少年的眼里从来就不曾有过功名利禄的影子。
所谓欲望的欲,左边一个谷右边一个欠,只有自己缺少的东西,人才会想要。可陈越生来就站在别人渴望的山峰,他不懂得仰望,也就无从体会那种从谷底向上攀爬的渴求。
“我想让你进国家队,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李旻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老师为什么想让我进国家队呢?”陈越仍然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老师望着学生站上最高领奖台,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寻常心愿。若要细细论缘由,她确实有太多现实的打算——奖金、晋升、前程,许许多多世俗的考量在她心里盘根错节,有一些甚至不能够为人所知的因素。
但她不能对陈越讲这些,只选择了一个近乎天真的说辞。
她指向窗外远处广场中央的攀登碑,“看到了吗?所有获得国际奖项的选手和他们教练的名字,都会被刻在上面。如果最终进队的是其他人,当然也好,但我希望那个人是你。我想要我的名字永远站在你的名字旁边。”
这句话轻描淡写又不合时宜,仿佛兵临城下千钧一发之际,在刀光剑影中谈论春日的茶香。
永远。她给了他一个最不讲道理,却最动人心的答案。
“您真的想和我的名字一起被刻在攀登碑上吗。”陈越轻声问。
“Yes,
 
I
 
do。”李旻转身吻住了他的唇。
像一场神圣的仪式,又像一纸永恒的契约。从此刻起,他们被某种无形的纽带连接。
仿佛他真的向她求婚,而她欣然应允,愿意成为他的新娘。
0021
暗涌
竞赛期告一段落,当陈越回到班级时,排球赛已经进行到了小组赛最后一轮。一班目前一胜一负,想要出线就必须赢下这场与四班之间的对决。对方倚仗着体育特长生的优势,赛前就不断放出狠话。
陈越站在场边,看着同学们略显拘谨的热身动作,想起之前因为竞赛缺席了那么多次训练,清楚地认识到今天这场仗并不好打。
开局不利,对方抢下五分后,场边响起刺耳的嘲讽:“果然是一群书呆子,清大京大可没有排球专业哟!”
陈越的情绪却并不因为对方的挑衅而变,他冷静环视自己的队伍:身材高大的林子恒被安排在拦网位,却总是慢半拍;灵活的小个子徐铂森站在次攻位,却因为身高劣势频频失误。
于是他开口叫了暂停。
”换个位置。“陈越说,目光落在徐铂森身上,“你的反应很快,去打自由人。”又转向林子恒:“你不用着急移动,就守住网前这一块区域。”最后他看向其他人:“排球不是比蛮力,智力、策略必不可少,我们尽量找到最适合的方式去打。”
调整后的阵容逐渐找到感觉。徐铂森的灵活性在后排发挥得淋漓尽致,漂亮的救球接连不断;林子恒专注防守中路,高大的身形终于成了优势。比分从2:7慢慢变成了8:10,12:13……
可幸运之神不会总站在他们这边,竞赛班孩子的体能劣势随着比赛进行逐渐暴露,一不留神在紧要关头接连丢了三分。
场边响起对方班级此起彼伏的嘘声:“这种运动不适合你们,回去背你们的公式去吧!”
“我们输了三分。”陈越轻声说,“但我们还没输掉比赛。”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渐提高:“他们说我们只会读书,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还会什么。”
这句话像一簇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对方的发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一传手迅速判断落点,一个漂亮的垫球精准传至二传手位置。二传手默契地将球高高托起,陈越已经助跑起跳——他的身形在空中舒展,如一张拉满的弓。
这一分仿佛打开了局面,一班的配合越发流畅。他们用实力证明,钻研自然科学的头脑同样能够计算好每一个球的落点,习惯精确的双手同样能够掌控好每一次击球的力度。
当一班拿下最后一分,比赛尘埃落定,那些曾经的嘲讽消失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这不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次证明:那些伏案钻研的日日夜夜或许让他们缺乏运动的矫健,动作中带着几分书生的生涩,但从未磨灭他们渴望挑战自我的勇气。
队友们蜂拥而上,将陈越高高抛起又接住。他无奈看着,任由他们嬉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胜利的喜悦还未平息,几个女生就挤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学长好帅”,“刚才那个扣杀太酷了”。此起彼伏的称赞声中,递来的矿泉水瓶晃得他有些眼晕。陈越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微微低头,略显窘迫地摆着手。
抬眼却见远处樟树下李旻静静伫立在那。
她稍稍抬手,做了个招呼的手势。陈越匆匆向周围道谢后,就赶紧从包围圈中脱身。穿过嘈杂的人群向李旻走去。
“原来你还藏着这样的天赋。”李旻靠在树干上,语气里是化不开的笑意。
陈越自然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又擦了擦瓶身上的水珠,道:“以前……在初中是校队的。不过现在生疏了。”
“生疏?”李旻轻笑一声,“我看你在场上的样子,倒是比平时生动许多。”她的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发梢,“特别是最后那个扣杀,很帅。”
这样的夸赞反而让陈越不知如何回应。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旻突然凑近的动作惊住。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肩膀,“沾了片树叶。”
樟树的香气和她若有若无的发香混在一起,让陈越一时有些恍惚。他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老师怎么会来看比赛?”
“自然是有人跟我说,我最优秀的学生在打球。”李旻收回手,语气依然漫不经心,“那我总得来见识见识嘛。”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靠近他耳边,“不过你在球场上的体力,倒是比那天晚上…..”话未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几乎是贴着耳朵,那个词的尾音消失在暧昧的气流中,陈越感觉耳根发烫,某个难忘的夜晚的记忆突然变得格外鲜活。
“诶!李老师也来了。”班主任朱老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树下那一瞬的旖旎。李旻神色自若地退开半步,好似方才那句令人心跳的话从未存在过。
“晚上和我们一起聚餐吧?孩子们赢了比赛,正好也给化学组庆祝庆祝。”
”当然好。“李旻答应得爽快,目光掠过陈越,“不过你们先过去。我得借你的学生一用,待会开车带他一起。”
她说“借你的学生一用”时,语气再自然不过,却像一种似远似近的试探,陈越只觉得一根羽毛轻轻掠过心尖,痒意挥之不去。班主任自然地应了声好,转身离开,浑然不觉树影下暗涌的情愫。
培训室里只有他们两个。窗外的暮色将室内染成暧昧的橙黄。
“老师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李旻笑着反问。
“当然可以。”陈越揉了揉右肩,“不过我先去换件衣服。”
“就在这换吧。”李旻指向办公隔间,“我帮你擦擦汗。”
隔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陈越背对着她,结实的肌理上还残留着比赛时的汗水。李旻的手隔着毛巾轻轻擦拭,肩胛骨旁侧的伤疤触目惊心,一年前那个为他上药的午后突然涌入脑海,李旻微微愣神,停了手上的动作。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陈越察觉到,那一瞬的停顿后李旻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像一个欲言又止的叹息。
“只是擦汗吗?”陈越突然转过身问她。
李旻没有回答,只微微闭上了眼睛。她一向是主导者,此刻却显得柔软无辜,好像只是在等待采撷。
陈越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旻,温顺又静默;可她不应当是温顺的,她从来最知道怎样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再用爪子一下下挠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