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电话挂了没两分钟,那头就回电话了。
“找我?”
商斯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膜。
那薄凉清磁的低音,像是染上了浓稠夜色的魅惑,透着股说不出的禁欲性感。
苏南熙被恍了下心神。
这才娇软着声开口:“老公,这个点了还在开会,真是辛苦你了。不过熬夜伤身子,下次一定要早点睡哦,我会心疼的。”
“……”老秦目光复杂地望向后视镜。
刚刚是谁说,先生就算是睡了,也要让林特助把他拉起来接电话的?
那会,太太可完全没有半点心疼先生的样子……
“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对她这番心疼的话,明显无动于衷。
直接开门见山问。
苏南熙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是有一点小事要找你帮忙。”
“讲。”
“我需要20个保镖。”
坐在副驾驶的小孟,震惊回头:“???”
太太不是去参加活动吗?要这么多保镖干什么?
难道是……去干架?
商斯樾问:“现在?”
“嗯,现在。”
苏南熙顿了一下,又说:“老公,把我这件事处理好了,你再去睡觉好吗?人我马上就要用,对你来说,也就一个电话的小事,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哦。”
精致闪亮的黑色指甲,在真皮扶手上懒洋洋地划拉着。
用着最娇软甜腻的声音,说着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话。声音和今天这身恶女风,完全不搭,行为却极搭。
那头,传来商斯樾低低凉凉的磁笑声。
苏南熙问:“笑什么?”
是她喊他“老公”,喊的太过亲切了?
还是求他帮忙,求得还不够真诚?
第16章
特权(一更)
他紧了紧声线:“湿了。……
商斯樾自然没回答她。
只说了句,
“知道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问她要那么多保镖干什么,也没问她昨晚和权洲燃见面的事。苏南熙自然也没工夫深究,他那声笑里的含义。
可临挂电话前,
那头却忽然问她:“怎么不打我电话?”
苏南熙被他问得一愣。
她撩起眼睫。
坐在前排的老秦和小孟,
正竖着耳朵,
八卦地听她打电话。
苏南熙从容地推开车门,下车,走向一旁无人的花园。
这才说:“商总,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有给你独守空房的新婚太太留吗?”
不用再演夫妻恩爱人设,
苏南熙语调都变得慵懒冷淡。
那头,
静默了一瞬。
像是从她真实的声音里品出了几分幽怨,
男人清润的嗓音,染上了些许笑音。
“在床头柜,
没看见?”
苏南熙:“?”
“给你留了便签,
写有我的私人号码。”
“……”有吗?
苏南熙努力回忆,
终于想起,她之前在床头柜上,是看到了一张纸。
以为是垃圾,就……随手扔了。
苏南熙才不会说实话呢。
她倒打一耙:“我没看到,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
商斯樾回她:“那日我以为你不会上楼。”
领证是临时决定,
行程是早就定下。
那天上午,商斯樾带苏南熙回南湖庄园,
去了趟书房后,
回卧室换一身衣服,就准备走了。而他以为,杨嫂带她在庄园里参观,
一时半会不会上楼。
所以,才会先给她留了张便签。
“抱歉,是我粗心了。”
听到对方一本正经地解释,和道歉。
苏南熙有一瞬心虚。
这男人真是把百年世家的绅士修养,刻在了骨子里。他的冰清玉洁和磊落坦荡,让冤枉他的人,都能不自觉地背上道德枷锁。
细高跟,一下一下,轻踢着脚下的鹅卵石。
苏南熙正犹豫要不要坦白时,就听到那头的男人问她,这是不是她的手机号,等会他把他的私人号码发过来。
苏南熙笑了。
新婚夫妻,却不熟到连彼此的手机号都不知道。
传出去谁信呢。
况且,她也给过他号码。
抓到了对方的把柄,苏南熙那才背上的道德枷锁,瞬间烟消云散。
她语气故作惊讶,“那晚我特意写了放你口袋里的,你居然都没存吗?”
“老公,是不是我的号码你都不知道,你太让我伤心了。”
商斯樾站在落地窗边,最后那句娇滴滴的控诉声,传入耳膜时,他甚至能想象得出,少女那张明媚生动的脸上,演技依旧拙劣,和不走心。
甚至,还带着逗弄他的狡黠。
可那声都能把人骨头叫酥麻的“老公”,就像是窗外的雨,密密麻麻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听得他心口发痒。
他紧了紧声线:“湿了。”
“啊?”
“看不清。”
“……”不可能啊。
苏南熙明明记得纸巾是干的。写完还特意看了眼,墨水没有晕染,她的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湿了?”苏南熙问。
商斯樾想到那晚,少女直白的话,大胆地撩拨,往他口袋里塞纸巾的一幕幕,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能听见我说话吗?”
“
Hello,hello,我亲爱的老公,你还在吗?”
商斯樾回神:“听到了。”
“那到底是怎么湿了?”苏南熙又问。
她对自己好奇的心思,是完全不加掩饰。
商斯樾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她之前几次三番喜欢逗弄他的心情。
他学习能力一向强。
他回:“你猜。”
果然,那头的少女抓狂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不知道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吗?”
可苏南熙不管怎么问,那头的男人,神秘地就好像,那是个什么至高机密。
越发勾得她好奇死了。
奈何,就是撬不开他的嘴。
苏南熙更抓狂了,恶狠狠地威胁着,“你再不说,李嫂给我的那张黑卡,我就要报复性消费了。信不信我把你刷破产!”
商斯樾听笑了。
果然,逗她很有乐趣。
多日熬夜加班的疲惫感,似乎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商斯樾尾音勾着笑意:“商太太,你要有这本事,我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苏南熙受到了来自金钱的羞辱。
财大,果然气粗。
她哼哼两声:“就算花不完,我也不会给你省钱。”
“不用省。”
商斯樾从善如流地接过她的话。再出口时,清磁悦耳的声音,不仅能让人耳朵听酥麻,还能让人心口酥软——
“你是商太太。”
他在说“商太太”这三个字时,苏南熙听出了这个身份独有的特权,甚至,还听出了几分对她的宠溺……
这肯定是她的错觉!
-
“要你有什么用!再想不出对策,你就收拾铺盖,滚蛋吧!”
苏宋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里。
公关部经理,被宋副总骂得狗血淋头,脸色十分难堪。
自从苏宋集团宋副总宋强的千金宋采薇,被曝出插足堂姐感情后,集团不仅声誉受到影响。
更因为,苏南熙和权氏太子爷出现婚变,集团股票已经接连跌停多日。
市值,也跟着蒸发了近百亿。
苏宋集团创始人宋鸿,也就是苏南熙的父亲还在世时,集团在他的经营下,曾是国内最大的时尚业公司。
而他与妻子苏蓉,忽然车祸离世后,集团陷入了两年多的股权争夺大战。
内乱,让这个昔日近乎有着垄断地位的时尚帝国,再没了往日的繁荣。
市场陆续被其他公司瓜分。
宋鸿母亲徐香茹,在争夺到孙女苏南熙的抚养权后,强势上位,成为集团新一任董事长,却并没有改变多少局面。
反而,加速了集团走下坡路。
直到五年前。
曝出苏宋集团创始人独女苏南熙,和权氏太子爷订婚的消息后,苏宋集团这才翻身。
有了权氏的支持,集团这五年业务急速扩张,和权氏的利益牵扯也越来越深。
所以,婚期将近,却传出这档子丑闻。
影响不可谓不大。
公关部经理走后,宋强还在那骂骂咧咧。
“妈,那死丫头惹出那么大的麻烦,一定是不敢出来,躲起来了。一会我就找些人去苏家闹一闹,不信她还能藏得住!”
宋强左眼眉骨上有一道长疤,是年少混世时留下的,面带凶相。
现在西装革履,已是集团副总,也掩盖不住那一身地痞流氓之气。
徐香茹瞥他一眼,冷声呵斥:“你少给我惹麻烦。你这位置怎么上来的,你不知道?”
“现在外面在大量抛售集团股票,股东们已经很有意见。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还不收收!”
“妈,所以眼下更应该尽快找到那死丫头啊。只有她出面澄清,采薇不是第三者,她和权洲燃的婚礼还会继续,集团才能稳住。我的处境,也才不会这么艰难。”
徐香茹冷哼,“出了这种乱子,还不是你养了个好女儿!”
宋强知道,这次的确是他女儿闯出了大祸。
但是,最该死的,还是找记者来曝光的苏南熙!
宋强满脸谄媚:
“妈,你也知道,采薇平时最孝顺您了,有什么好事都惦记着您。她现在天天在家哭,连门都不敢出了……唉,她的声誉,不能就这么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