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强被她这伶牙俐齿,嘲讽值拉满的话,气到结巴:“你你你……”
“妈,你快看看她!这张嘴,真是不得了了!”
死丫头,都敢调拨他们母子的关系了。
真是长本事了!
反观徐香茹,沉得住气多了。
她自始至终,都对苏南熙一脸漠视。
端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直接进了客厅。
一群下人,战战兢兢,跟在身后。
屋里,苏南熙留下的罪证,刘妈特意没让下人收拾。
徐香茹看到她才拍回来的古董花瓶,成了一地碎渣。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
当她再往里走,看到她那幅最珍爱,最宝贝的自画像,已经面目全非时……
徐香茹血压骤升,眼前一阵眩晕。
虽然回来前,就已经知道苏南熙在家里发疯砸东西。
但她万万没想到,苏南熙竟然胆大妄为到,敢动她的画!
宋强赶忙将人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他眼睛一横,对下人凶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老夫人端水拿药来!”
宋强狗腿子一般,喂徐香茹吃完降压药。拍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他最会看老太太脸色了。
瞧着,这是不准备再给苏南熙脸面了。
他像是得了令牌的奴才,立马狗仗人势,对苏南熙怒斥道:“你知道你今天砸碎的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没了权氏给你撑腰,你现在连个屁都不是,还敢在这放肆呢!”
苏南熙笑得漫不经心。
“怎么了小叔,这是集团快破产了,急着要拿这些古董去抵债?”
宋强一哽。
怒声:“有你奶奶在公司坐镇,怎么可能破产!”
宋强显然是在公司马屁拍多了,对老太太拍马屁的话,张嘴就来。
“倒是你,不知死活的找记者曝光,把公司……”
苏南熙截断他的话,“既然没破产,我失手摔坏几样东西,奶奶这么疼我,又怎么会计较呢。”
苏南熙特意加重“疼我”二字。
她抬起恶感十足的鸢尾黑长睫,似笑非笑地看向坐在上方的人。
“奶奶,你说是吧?”
徐香茹抬起眼皮,对上少女带笑的目光。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威冷。
多年未见,祖孙俩像是在无声较量着什么。
这时,刘妈看到苏南熙忽然将手伸向一侧的花盆,脸色骤变——
“快把老夫人的花搬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边几上,那盆名为瑶台玉凤的白色菊花,品种名贵,寓意长寿。
老夫人喜欢得紧,每日都会亲自浇水。
上次有个下人,擦桌子时,差点将它碰倒了,老夫人知道后,盛怒地将那下人一顿责罚。
她竟然忘了让人搬走……
这会,苏南熙已经将花盆里开得最好的那朵花,给摘了。
徐香茹看到自己养了多年的爱花,被苏南熙拿在手中把玩,还当着她的面,极其挑衅地将花瓣,一片一片摘下,又像丢垃圾一般,随手扔在地上。
就像是在撕她的脸面,将她一家之主的威严,踩在脚下。
徐香茹鬓角青筋直跳。
再绷不住。
拍桌而起——
“给我跪下!”
她中气十足,威严地宛若古代万人之上的太后。
刘妈和一屋子下人,吓得纷纷跪地。
苏南熙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轻扫。
跪在地上的人,一动不敢动。
一个个,被调教的,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卑微到尘埃里的奴仆,而是人。
客厅里,寂静到令人窒息。
苏南熙眼眸微眯,恍惚中,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身形瘦弱,衣裳单薄,冷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正浑身乌青地跪在其中……
那么卑微。
那么绝望。
她想死,却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对徐香茹刻进了骨子里的恨,让她硬生生的撑下了一口气……
苏南熙垂着眼帘。
眼睫克制不住的颤抖。
指尖收紧。
静默了数秒后。
再抬起眼帘时,眼底多余的情绪,已经消失殆尽。
苏南熙无惧地迎上徐香茹的目光。
笑吟吟:“奶奶,瞧你把她们吓的。”
徐香茹见她完全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目光越发冷厉阴鸷,“出去几年,没人管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吗?”
她再次怒声拍桌:“你给我,跪、下!”
苏南熙就像没听见一般,踩着黑色细高跟鞋,气场强大地朝她走去。
“……”徐香茹面容紧绷,脖子上青筋逐渐暴起。
自从苏南熙找记者曝出权洲燃出轨宋采薇的事后,宋家就给苏家打过很多次电话。
苏南熙躲了多日,终于现身。
徐香茹原本想晾着她,给她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敢回国,她就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家。
而这个家,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哪成想,这死丫不仅敢先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还敢挑衅她,忤逆她。
真是反了!
而苏南熙走至跟前。
她就这么明晃晃地,将手中摘下来的花瓣,直接撒进了徐香茹面前的茶杯里。
还端起来,递给她。
“奶奶,来,喝点菊花茶降降火。这么大年纪,可不易动怒,动怒容易血管爆裂猝死哦。”
徐香茹盛怒甩手,茶杯直接朝苏南熙飞了出去。
“你个贱人!放肆!!”
苏南熙一个侧身,轻巧躲开了。
茶杯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个稀碎。
这场面,别说宋家那些下人,吓得心惊肉跳了。就连小孟,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南湖别墅一向和睦,先生虽然清冷不与人亲近,却从不对她们发火。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她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原本以为太太是带她去参加活动,哪曾想是回家……
回家就回家吧,但太太今日的所言所行,处处挑衅,明摆着是要被打的节奏!
难怪出门要带20个保镖……
呜呜。
太太,为什么要带她见这种世面?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我看你是皮痒了,骨头硬了,忘了家法,想再体验体验是吗?”
徐香茹握紧拳头,发怒的气势,完全不输当年。
但苏南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她不仅没被震慑到,反而还听笑了。
唇红齿白,笑得格外妖艳无惧,像个嗜血的疯子。
她拍掉手中沾着的花瓣。
“奶奶,这么想我跪?”
“行啊。”
她点点头。
随即,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转化成阴冷恶毒:“等你火化入土的那天,春风十里,烟花齐放,我一定给你磕个响头,送你最后一程。”
徐香茹瞳孔骤缩。
“你敢……咒我死?!!”
这么多年,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从未有人敢忤逆她,无不是对她唯命是从。
尊捧着她。
这下,是真被气到了。
徐香茹血气飞速上涌,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恐怖。
捂着胸口,颤着声——
“来、来人,给我把她按住!打到她,跪下为止!”
屋外。
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一群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他们呈保护的姿势,排成两排,纷纷站在苏南熙身后。
气势逼人。
原本要上前按住苏南熙的下人,看到这阵仗,纷纷吓得不敢再上前半步。
两军对垒,胜负已分。
苏南熙可没错过,徐香茹和宋强脸上百转千回的变化。
有愕然,更有对她的一丝忌惮。
“奶奶,动不动就让人跪,可不是个好习惯。”苏南熙今天来此地的目的已经达成,她懒得再多逗留。
随意的摆摆手:“这无聊的封建游戏,今天就不奉陪了。”
“你给我,站住!”徐香茹喊住她。
苏南熙哪会不知,他们几次三番喊她过来的用意。
那双一向漂亮勾人的桃花眸,配上鎏金暗光烟熏眼妆,少了魅惑,却多了女王般的高不可攀,和冷漠决绝。
她转过身,恩赐般轻抬眼皮,扫向徐香茹。
“奶奶,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想跟我谈事,那就等你们哪天态度好了,再来请我。”
徐香茹:“……”
苏南熙领着一群保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徐香茹一口老血差点被气吐出来。
“再来请她?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就这么让人走了,宋强在那气得破口大骂。
“这死丫头,今天有备而来,难怪她敢这么嚣张……”
宋强骂着骂着,瞧见老太太面色不对劲。
“妈,妈你怎么了?”
“医生!赶快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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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
徐香茹面色憔悴地躺在床上。
总算缓过劲来。
宋采薇得知奶奶因为她的事,被苏南熙气病倒了。站在床边,自责得一个劲抹眼泪水。
徐香茹没好气,“在这哭丧呢?”
“奶奶,对不起……都怪我,呜呜。”
“除了哭,你还会什么?”徐香茹对这个孙女,是越看越不顺眼。
宋强暗暗摆手,让宋采薇赶紧出去,别在这再惹奶奶心烦了。
宋采薇出去后,立刻擦掉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