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同事慌慌张张地来找我,说何诗诗她哥不见了。
我们报了警,我也加入了找人的行列。
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冬天,大雪纷飞。
我沿路往何诗诗家找过去,在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我听到了微弱的说话声。
我下意识往巷子里面走,最后在巷子深处的废纸皮堆积处看到了人。
那一刻,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墙角处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何夕。
而另一个,若不仔细辨认,我大概也不会认出她。
她的身上披着医院的病号服,宽大的病号服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尽管如此,她身上露出来的地方还是惨不忍睹。
即使我对人体特别熟悉,但这一瞬间我也说不出来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会变成这样。
她安静地靠在何夕的怀里,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已经死了。
何夕搂着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他也闭着眼,被冻得唇都白了,却倔强地圈紧了怀里的何诗诗。
刚才他还能发出声音,可现在,他也没了气息。
巨大的哀恸传来,我蹲在他们的面前,掩面无声流泪。
?
处理完他们兄妹俩的后事,我去了庙里祈祷。
每周两天,雷打不动。
持续了一年后,主持大师给了我一个手镯,让我吃斋念佛五年,就可以让他们转世投胎。
我是唯物主义者,可我却摒弃了我的信念,对主持大师的话深信不疑。
我问他:「如果我吃斋念佛五十年,能不能给她全家一个机会?」
我承认我贪心了,我怕下辈子找不到她,所以想要个重来的机会。
主持大师说:「心诚自然灵,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于是,我在接下来的五十年吃斋念佛,没有结婚,把终生都奉献给了我的事业。
五十年后,我躺在病床上,
手里还握着大师给我的镯子。
一睁眼,我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天知道我有渴望见到那个鲜活的她,可我忍住了。
没多久,
我就在医院见到了她。
真好,
她看起来很幸福,
想来上辈子那些糟心事都没有发生。
她的嫂子生孩子那天,她就等在手术室门口。
隔得远远地,我看了她很久很久。
到底还是控制不住担心她,我去跟她说话了。
从她震惊的眼中,我看出来了,她还记得我。
但她不打算理我,
于是我在看到她哥出来后,我在她的身后喊了一声:「癌症初期有治愈的可能,而且预后良好,我建议你现在就住院治疗。」
是的,上辈子我查了她的病例,是肾癌。
她有治愈的希望,但是被各种事情耽搁了。
我赌赢了。
她被父母哥哥强行带去治疗,我成了她的主治医师,然后找准机会就跟她的父母哥哥套近乎。
一段时间下来,她的父母对我是越来越满意。
可她很抗拒我。
这是我没想到的。
?
我上辈子查了她的事,才知道她被人拐卖了。
何夕失踪那天,
她从人贩子窝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