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参商 > 第37章
周进如今重伤未愈,身体极为虚弱,和陈商腻味了一会儿,伤口又隐隐渗出血来。陈商扶着他躺下,又轻柔地帮周进按揉身体,周进满眼深情地看着陈商,柔声道:“我让周南送了几次我的血来,你都喝了吧?”
陈商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心中苦涩不已,他努力不去回想清凉寺中的遭遇,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周进又道:“我虽然在家里躺着,满脑子里却都是你,怕你吃不好穿不好,叫人欺负了去,更怕你身上的毒发作,我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才好。”
陈商心里一酸,几乎落下泪来,面对周进的嘘寒问暖,却也只好含泪强作欢笑。周进抬手擦去陈商腮边的泪痕:“玉儿别哭,玉儿一哭,夫君的心都痛了。”他灰败的气色中竟有些容光焕发,“我今儿真高兴,爷的玉儿终于回来了。”他紧紧握住陈商的手,“下回我便是死了,也绝不会让爹再把你赶出去。要走,咱们一起走,升天入地,咱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周南在门外听两人说了许久情话,只觉得自家少爷真是被美色迷了眼,竟把这样一个叫男人玩烂的破鞋贱货当做挚爱,终于有些不耐烦,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对周进道:“少爷,该吃药了。”
周进点了点头,拍拍陈商的手道:“玉儿,你以后就住这个院子里罢,先进去里间休息一会。”又对周南道,“药放榻上,我待会儿喝。先扶秋姨娘进里屋去休息。”
周南道了声“是”,便上前来扶住陈商的手臂。陈商惊得一抖,有些期期艾艾地看了周进一眼,却不敢有任何反抗,被周南扶着走进了里间,浑身却在不住颤抖。周南神色如常地将陈商扶到软榻上,恭恭敬敬道:“秋姨娘一路辛苦了,先补个觉。少爷喝完药后也要休息会儿,等到了晌午再过来喊少爷和姨娘用饭。”
陈商见周南没有丝毫的不敬,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他半卧在榻上,听着周南走了出去,又在外屋和周进说着什么,声音远远近近,听不真切。他实在是累极了,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商的梦中都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一会儿是在迎春院中接客,被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嫖客玩弄,一会儿又到了周府,周进抱着他说着情话,美梦还没做多久,转眼又在清凉寺里,被林霄和周南两个人按在床上糟蹋。他痛苦不堪,浑身是汗,辗转中却怎么也挣不脱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待梦中醒转,却发现自己竟被周南压在身下,肆意亵玩着。
他正要挣扎,周南却压低了声音道:“少爷就在外边屋子睡着呢,你想叫他进来看看你是怎么发骚勾引我的么?”陈商吓得一个激灵,一动也不敢动了,任由周南脱了他的上衣和肚兜,咬住他的一边奶子使劲吸吮。周南吸着那红樱桃般熟烂的奶头,低低道:“让我也尝尝你的奶水。”他大口地吸着奶,又拉开陈商的双腿挤了进来,探手一摸,不禁嗤笑道:“全都湿透了,真是个骚货,是不是等着我来操你呀?”
陈商害怕极了,一个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害怕外间正睡着的周进突然醒过来,然后会看见自己和周南正在做这等见不得人的苟且事,只能顺从地任凭周南轻车熟路地操进了他早已情动不已的身体,然后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一滴清泪滑落陈商的脸颊,身上的男人得趣地喘着气,正肆意地占有着他,陈商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屋外躺着他的夫君,他却在一帘之隔的里屋和人鬼混,他的丈夫这样爱他,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然而他呢?竟连守住贞洁都做不到,不知廉耻地和下人偷情,真是下贱肮脏到了极点。
周南如今也不敢太放肆,只是匆匆操干了小半个时辰过了把瘾,便泄在了陈商体内,又咬着陈商的耳朵道:“放心吧,少爷的伤未痊愈,这个月估计都不能碰你。你这骚货刚才这般勾引我,想必是忍不住发骚了吧?我特意进来满足你,你该谢谢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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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静园偷情
周南也没想过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会趁周进小憩时,在一帘之隔的里屋和陈商偷情,事后出了静园平静下来,回想之前的事也不免生出些后怕来。暗想若当时周进醒来,只怕自己和秋姨娘都要遭殃。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能一错再错,然而转日见到陈商娇媚的容颜,便又有些心猿意马,按耐不住的欲火如星火燎原般燃烧着他的理智。
这种苟且之事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回,他之前没碰过陈商时还不曾生出过这样旖旎的心思,如今却是食髓知味,如何还忍得住?他想到周进少说也要再在床上躺上一个月,实在是天赐良机,若是待到周进身体大好了,日日同陈商厮混在一处,自己还能有什么机会?又想陈商和自己交欢时虽然每次都哭哭啼啼的,但从来顺从听话得很,想必心里也是愿意的。每一回叫他张腿便张腿,后穴那张小嘴里淫水直流,操进去后更是婉转承欢、曲意迎合,哪里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最后还不是如烂泥一般瘫在自己身下,任凭自己予取予求?这样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说是自己趁人之危逼奸主人的爱妾呢?自然是秋姨娘这婊子在少爷养伤之时耐不住寂寞,勾引他堕落。
他这样一想,便更加痛恨陈商引诱他犯错,致使他深陷欲望的泥淖之中无法自拔,只觉得像陈商这样的婊子,不过就是男人玩剩的破鞋,整天只会岔开腿来勾引男人,哪里能算得上主子?等再过几年周进玩腻了,说不定就发卖了,还不知道今后会沦落到哪个下等窑子里去,到时候接的客都是些贩夫走卒,自己花几个钱自然也能随便上,如今自己不过是提前了些时日尝尝鲜,又有甚么错呢?
周南不断沉沦在自己构想的幻觉之中,越来越觉得理所应当,于是在面对周进时,心里的负罪也少了几分。陈商自回来周府后便一直被安置在静园里陪着周进。薛夫人根本不想看到这个害得周进送掉半条命的罪魁祸首,只吩咐陈商好好伺候周进养病,若是周进有个三长两短,便要剥了他的皮。
可怜天下父母心,周进这一回伤口感染,几乎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连周远山都心急如焚、寝食难安。这时候的周父还管什么秋闱、什么功名,之前周进犯下的那些混账事也统统一笔勾销,如今在他眼里,只要嫡子能平安健康便是万幸了。
为了能让周进能好好休息养伤,大夫们在开的药方里特意加了些安神助眠的药,是以周进每次喝完药后便昏昏欲睡,白天总有大半时间在睡觉。每每这时,陈商便守在周进的床头,心中却是惶恐不安,周南近来越发得寸进尺,只要四下无人,便会趁着周进睡觉时进来逼奸他,而他却根本无从反抗。
因为害怕周进知道他俩的丑事,陈商一次又一次地顺从周南,只求他快些完事,别叫人撞见。最初几回,周南还会抱着他去里屋的榻上交欢,到后来,周南的胆子越来越大,竟就在周进的床头,便会和陈商搂抱交唇。陈商紧张得浑身僵硬,周南却更享受他此刻紧致到痉挛的后穴,一边操着他,一边还嗤笑道:“夹这么紧做甚么?婊子果然离不了鸡巴。”他长吸了口气,“呼……真会吸啊!水又多,还这么紧,太舒服了!”
陈商麻木地摇晃着雪臀,把在迎春院接客时学的本事都使了出来,他知道怎样才能叫身上的男人舒服,也知道怎样才能让男人快些射出来,那时候做妓接客是为了让嫖客尽兴少受些罪,如今是为了让周南早些发泄不要被人瞧见。即便已经离开了妓院,他的境遇又有什么区别呢?陈商突然明白了钟妈妈曾今同他说过的话:一日为妓终身为妓。他已经脏透了,这份耻辱,只怕是一辈子也洗刷不掉了。
陈商回来周府大约也有小半月了,一直守着周进,连静园的门都没出过一步,也不见花容和云想两个丫头。静园里除了偶尔有几个婆子出入,便只有周南这个贴身的小厮伺候着。周进对陈商道:“娘本来派了几个丫头来服侍我,我怕不方便都拒绝了。”他搂着陈商,与他面贴着面,“我如今见了你,还要其他人在这里碍眼做什么?有周南这个妥帖的在旁服侍便足够了,他从小跟着我,最是忠心,比娘手下那些丫鬟婆子可靠多了。”
陈商心中苦楚,却有口难言,只能顺着周进的意思默默点头。周进这几日身子好了许多,只是大夫仍然嘱咐,要静卧休养,如今美人就在面前,却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有些难熬,便解开陈商的前襟,吸几口奶解解馋。陈商刚刚在里间被周南玩弄过,双乳中的奶水喂给了周南大半,周进左右吃了一会儿,却怎么也吸不出来了,不由皱眉道:“玉儿今天的奶水怎么少了?”
陈商的面皮涨得通红,一个心剧烈跳动,只能不住地绞着手指,周进只当他害羞,急忙抱住他安慰道:“玉儿别急,夫君没怪你。大概是这几日一直陪着我,没吃好没睡好,所以连奶水都少了。”他拉着陈商的手轻轻拍打自己的面颊,嘻嘻笑道,“玉儿打我两下消消气罢。”
陈商的眼眶发红,心口阵阵抽痛,一个声音却在心底里嘶喊着:我愿意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一辈子陪着你,只要你不休弃我。陈商被周进紧紧搂着,身体微微一动,便觉得后穴里有一股黏腻的精水顺着股缝滑落下来,他如惊弓之鸟般地拼命夹住双腿,深怕被周进看出端倪。陈商的胸口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心,自己实在是太下贱了,身体里含着别的男人的精水,却依偎在自己丈夫的怀抱里,如何对得起周进的一往情深?
两人正抱在一处,只听周南在门外道:“大少爷,夫人过来看你了。”
周进急忙放开手,给陈商拢了拢外衫,又对门外的周南道:“扶姨娘去里间休息,不要出来。”他转头对陈商道,“我娘过来一般会坐上大半个时辰,她这些日子正在气头上,你尽量不要和她见面。”
陈商乖巧地点了点头,周南已经走到他身侧扶住他的左手臂。陈商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已经被对方操熟的身体根本经不得碰,只是被周南扶着,脚下便有些发软,那些的不堪的记忆又泛了上来,即便心里如何排斥痛恨,身体却同认了人一般通体酥麻,深处滋生出痒意,叫他又是难堪又是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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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商刚在里屋的榻上坐定,就听见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薛夫人走进内室的声音。陈商紧张地抓住榻边的扶手,生怕薛夫人又突然发怒,叫人把他撵了出去。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周进恭敬地对薛夫人道:“娘费心了,孩儿这几日已大好,可以偶尔下床走动了。”
周进的话音未落,却听见薛夫人掩面哭泣道:“我儿这番遭了大罪,叫为娘好不伤心。”随之又听见几个仆妇轻言细语安慰的声音,薛夫人好不容易收了哭声,又开始问周进一些日常起居的琐碎事,打理静园的管事婆子仔仔细细地回答着。陈商听了一会儿,见薛夫人没有提到自己,才稍稍宽了心。他正长吁了一口气,却听得门口有轻轻落锁的声音,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果然听到有人迈着轻缓的步子朝自己走来。
陈商有些绝望地往后躲去,他以为周南早就走了,谁知对方如今竟变得这般胆大包天,眼下这样的情形,竟然还想着要占自己的便宜。他自然是躲不掉的,他看不见,连往哪里躲都不知道,反而一头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周南轻笑了一声:“躲什么?我锁了门,夫人唠叨起来没一个时辰停不下来,外头都是群妇人唧唧喳喳,咱们正好趁机亲热亲热。”他一边搂着陈商,一边含住对方的唇珠大力吮吸深吻。陈商被他吻得全身都软绵绵的,一脸春潮地倒在周南的怀里。
周南吻得过瘾,才慢条斯理地解开陈商的衣襟,他没有把陈商剥光,只是掀开肚兜,露出那对丰满白嫩的娇乳,对着那红艳艳的乳头吹了口气,道:“方才大少爷醒得早,咱们结束得有些仓促,眼下正是好时候,让我再好好耍一番。”他低头一口咬住陈商的乳头,吮吸了片刻,才拍了拍陈商的脸道:“真可惜,叫少爷喝光了。”
周南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商,又道:“婊子,自己把逼掰开来,好让我进去。”
陈商的呼吸一顿,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终于还是听话地撩起下裙。他刚才正和周南偷情,不料周进提早醒来,朦胧中唤他的名字,所以匆忙间连小衣都来不及穿,光着两条腿就套上了裙子。此刻裙下一丝不挂,两条光裸白皙的长腿晃得周南欲火更盛。周南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商吃力地将两条腿抬起,尽量分开到手肘处,露出糜红烂熟的后穴,那穴口糊满了半干不干的浊液,都是他方才射进去的东西,肉穴已经有些红肿,却一开一合地收缩着,不时地往外吐出一股股浓稠的白浊精液来。
周南的下身已经硬得发疼,低声骂了一句“骚货”,便一把握住陈商的两只小脚,挺身操了进去。陈商的双足被捏得狠了,痛得浑身一哆嗦,连甬道都一阵痉挛。周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一边用力捏着手中如笋尖般不盈一握的莲足,一边缓慢而用力地抽送起来。陈商痛得只想求饶,却又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周南被陈商的甬道绞得舒爽极了,不由赞叹道:“听人说三寸金莲的滋味非同一般,原来还有这等玩法,确实叫人操得过瘾。”
屋外还在高高低低地说这话,薛夫人打开了话匣,翻来覆去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一群婆子又在一旁附和,周进无奈地答应着。周南知道薛夫人的脾气,只怕还要再说上一个时辰才罢休,便放心地玩弄身下的少年。他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是一下一下,比往日操弄得都要狠。
陈商被操了没几下,后穴便湿透了,他现在的身子早已经被调教得异常敏感,沾不得男人的身,即便是再暴力的奸淫也能叫他连续泄身,化作一汪春水,牢牢含住施暴者的男根,吮吸绞紧,婉转相就。周南越操越用力,只觉得陈商火热的甬道里头有如极乐天堂,恨不得将两侧的囊袋都挤了进去。忽然地,他发觉甬道的深处似乎有一张小嘴被自己撞开了口子,柔柔腻腻地含住了自己的龟头。周南“咦”了一声,道:“那是什么?”
陈商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周南撞碎了,下腹深处传来一丝丝钝痛,他本能地想往后躲,却被周南死死握着腰,一动也动不了。周南又操了几下,不由地恍然大悟地笑出了声来:“莫非你这不男不女的婊子除了能下奶,还长了女人的胞宫?里头这张小嘴便是宫口吧?”
陈商浑浑噩噩地听着,只是木然地摇着头,他怎么会长出女人才有的胞宫?这是绝不可能的事。然而,周南却不断试探着往里挺进,对着甬道深处的小嘴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直到那里完全沦陷,终于为他敞开了门户。陈商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腹部又酸又涨,像是被一根木桩子死死钉在了榻上。
他接了这么许久的客,日日让男人操弄,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连身体的最深处都遭受到了侵犯,被身上的男人彻底地占有了。陈商崩溃地呜咽出声,却被周南死死捂住了嘴,这时节,屋外薛夫人的声音也陡然间拔高了,尖厉的声音传了进来:“孟明,你怎可反悔?当时可是说好的,你纳了晴儿做偏房,为娘才答应把那贱人接回来!如今那贱人回来了,你当时允诺的事便不作数了么?”
陈商泪如泉涌,呆呆地听着,心里只是茫然地想着:什么纳晴儿做偏房?谁要纳晴儿做偏房?
他听到周进的声音,似乎在和薛夫人争执着什么,但是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陈商挣扎着想起身,想到门口去听,却被周南牢牢禁锢在身下。周南再一次挺身操入陈商身体深处的胞宫,柔软的吮吸和要命的紧致叫他爽快得头皮发麻,连操了数下后终于忍不住一泄如注。他喘息着抱紧了陈商汗津津的身子,在陈商的耳畔喘息着低笑道:“那里还没叫人碰过吧?我是第一个操进去的?想不到我居然还能从你这个破鞋身上捡到个第一次。”
陈商木然地瘫倒在榻上,无声地流着泪。他还没有从自己长出胞宫的惊恐和惧怕中缓过神来,却又被周南这句话刺穿了心,流出了血。他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第一次都没能够献给自己的丈夫,元红如此,初乳如此,连身体里无缘无故长出的胞宫,都让别的男人强行占有了。
周南从陈商软绵的身上爬了起来,找了块帕子给陈商擦身,一边擦拭,一边抚弄亵玩陈商白嫩细腻的身体。他得意地拍了拍陈商的脸颊:“听见没有,夫人要给大少爷纳偏房了。等有了晴儿姑娘这样正经的姨娘,少爷院子里哪里还会有你的位置?”
屋外的争执还在继续,周进的声音几乎被薛夫人的怒斥声淹没。陈商如木偶一般地任由周南给他清理身体,一件一件穿戴好衣服,他听见薛夫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不论你答应不答应,过几天我便叫人给晴儿开脸,抬成姨娘。晴儿的事老爷都答应了,容不得你推脱。还有,晴儿怎么说也是家生子,还是黄花闺女,自然是抬为良妾。那个妓院里出来的婊子么,做个通房都是抬举他了,你一定要抬举他做妾,也只能是贱妾!我今天便在这里说定了,晴儿和你洞房之后,就叫那贱人收拾收拾,去怡园服侍晴儿,好好学学怎么端茶递水、洒扫庭院。我们周家不养废人,更不养不清不白的下贱婊子,能让他在怡园服侍晴儿,也是他的造化。你以后要见他,必要先见晴儿,你若还是执意不肯,便只能喊人牙子来把他发卖了。”
听到“发卖”二字,陈商的胸口一滞,浑身的血都仿佛倒流了一般,手足俱是冰凉。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亦不知道薛夫人是什么时候走的。直到周南开了门,扶着周进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陈商的心依然突突直跳。他猛地被周进抱入怀中,感觉到对方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入自己的脖颈,心中却想:自己怎么这么下贱呢?刚才就在这张榻上,他彻底失身于周南,此刻却又依偎在周进的怀里,如果薛夫人一定要把他卖了,也是自己罪有应得吧。
周进抱着陈商哭了许久,终于哑声道:“玉儿,对不起。”
陈商乖顺地摇了摇头,抬手去擦周进的眼泪,冲周进柔柔地笑了笑。他想说没关系,不要说对不起,你的心意我都懂,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算没有名分也没有关系。然而他是哑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进握住陈商的柔荑,哽咽道:“玉儿,就算母亲逼着我纳晴儿为妾,我心里真正爱的,只有你一个。”
陈商环抱住周进的宽阔的肩膀,把头靠在对方的肩头,柔顺极了。他想到周进将来可能还会纳更多的妾室,只要能做周进的人,通房也罢,贱妾也罢,和旁人共侍一夫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那个晴儿姑娘还是处子之身,能把珍贵的贞操献给周进,自己却已是残花败柳,在遇到周进前便已失身,嫁给周进后又不能守贞,倘若将来周进移情别恋,不再宠爱自己,亦是理所当然之事,自己又能有什么怨怼呢?
68.为爱做受
段从嘉在月色下沿着湖畔漫步而行。
杨朗约他在玄武湖泛舟赏月,他本不想来,但实在是盛情难却。他在江汉一带已经滞留了太长时间,本想十天半月便回去,好陪崔姥姥过中秋,谁知江汉的悍匪竟如此难缠。
起初,段从嘉先是顺藤摸瓜,在汉江上找到了把陈商卖入迎春院的张兴,但是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可靠的线索来。段从嘉历数张兴这些年来在汉江上贩卖良家妇孺的恶行,桩桩件件,都是罪无可赦,便手起刀落,一刀砍断了那厮的右手手掌,叫他这辈子再也握不得船桨。那张兴成了残废,却哪里敢声张?看段从嘉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倒霉碰到了江湖上的火拼,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是万幸,便卖了船只,收拾了细软,躲到乡下避难去了。
段从嘉找不到张兴口中的那四个强梁,估摸着这些人的老巢应该就是汉江附近,便顺着江流北上打探,岂料他的这番动作却引起了汉江漕帮的注意,先是在他打尖的客栈下手,又在他走的官道上布阵。段从嘉早就知道江汉一带盗贼猖獗,没料到如今这些一窝一窝的强盗早已经连网成片,黑白两道通吃,同江南几个大族之间又多有联络,俨然成了一个小江湖。
段从嘉一连收拾了几波偷袭,见形势不妙,自己单枪匹马终究对付不了这些倾巢而动的盗贼,便准备折回德州,谁料在仰马甸竟着了道,被人下了毒,只来得及逃出包围。他身上中了多处刀伤,血流如注,后面追兵又紧,段从嘉前半生遇到过好几次千钧一发的生关死劫,都从鬼门关外捡回一条命,然而,这一次真正是马失前蹄,竟在江汉地界吃了大亏。段从嘉身上的毒性发作,又失血过多,连走路都有些踉跄,只能在黑暗的丛林中匍匐前行。就在危急关头,杨朗手下的楚风从密林深处杀了出来,一连砍翻了几个追杀而来的强盗,背起段从嘉冲出了重围。
段从嘉昏昏沉沉,只朦胧感觉到楚风背着自己在黑暗中疾行,他身上的血浸透了对方的衣襟,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段从嘉依稀看到了杨朗焦急而担忧的脸。
段从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在一处静谧的庄园。他浑身上下缠着止血用的纱带,气运丹田处,流畅无阻,显然之前中的毒显然已经被除尽了。段从嘉心中感激,只听得屋外传来悠扬的琴声,他还记得这首曲子,去年在京中时,杨朗便经常弹奏。也许是他起身的声响惊动了屋外的人,琴声戛然而止,稍待,一身月白色长衫的杨朗已经挑帘而入,笑吟吟地看着段从嘉道:“段公子身体可好些了?你受了重伤,昏迷了几日,如今初醒,还要好好休息才是。”他上前来将段从嘉重新扶着躺到榻上,“此地是我的一处庄园,平时托付给人做些茶叶的买卖,产业也是记在别人名下,鲜少会有人来打扰,你只管住在这里便是。”
段从嘉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却是暗叹这位四殿下竟在江汉一带都布有据点,所谋之大,不容小觑。只是这样隐蔽的事,杨朗却堂而皇之地说给自己听,他在燕京时已经一再回绝杨朗的示好,杨朗却锲而不舍,一直以来嘘寒问暖,殷勤备至,连段从嘉这样的厚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
段从嘉本想等身体好转便告辞回德州,但是杨朗却一再挽留,叫他碍于救命之恩回绝不得。杨朗只说自己和秦王杨显奉了杨诺之命来江南巡察,私下里同段从嘉独处时便又和盘托出道:“段公子,我从来将你视作知己,便也什么都不瞒你。父皇命我和二哥此次南下,便是为了彻查去年南安侯遇袭的内因。”
段从嘉听得愣了,道:“如此说来,南安侯已经回京了?”他脑子里有些发懵,心想,原来周家新娶的那个小妾真的和陈商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碰巧长得像罢了。不知为何,想到那玉如意和陈商没有关系,段从嘉的心中竟如释重负,他暗暗想:自己果然一直都不愿意陈商遭此横祸。
杨朗道:“你这一年来不曾来燕京,自然不知道京中的事。父皇和二哥当年为了陈商,几乎把雍州和京畿一带挖得寸草不生,最后还是在天山烈火教的襄助下找到了南安侯。”他脸上露出了轻蔑之色,“那小子被人吊在悬空寺后山的废弃草场里,找到时几乎还剩下半条命,把父皇急得差些晕过去。”他顿了顿,又道,“陈商这次死里逃生后倒是安生多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也收敛了大半。你上回同我说,看到杨克和这小子之间有私情,我特意留心,发现陈商和杨克私底下果然常常相会,却同二哥疏远了许多。”他哂笑道,“以后可有好戏看了。二哥为了陈商可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老三来抢他的宝贝,真正好笑。”
杨朗冲段从嘉一笑:“所以,事关陈商的事,便让二哥冲在前头,到江南去找曾家的麻烦好了。”他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我么,便慢悠悠地汉江边弹弹琴赏赏花,如今段公子来了,咱们正好一起闲庭信步、吟风赏月,也算是偷得浮生几日闲吧。”
段从嘉推脱不了杨朗的款款盛情,便只能留在杨朗的庄子里混吃混喝,一来二去,便又过了十余日。杨朗每日里正事统统不做,只是形影不离地陪着段从嘉。段从嘉烦不胜烦,但毕竟欠了杨朗的救命之恩,即便是演戏,也要陪着杨朗一起扮演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情。如此又闲住了小半个月,段从嘉旧事重提,又要启程告辞。杨朗沉吟道:“段公子若真的要走,也等过了明日吧。”杨朗微笑道,“明天是九月十五,我们不如一起去玄武湖赏月,我备上好酒,为段公子践行。”
段从嘉自然无从拒绝,过了戌时便来到湖畔。杨朗已经早早等在那里,站在船舷上冲着段从嘉招手。段从嘉点脚飞身跃到船上,只见乌篷之内甚是宽敞,已经摆好了一桌宴席。杨朗拉着段从嘉的手到船中坐下,道:“我早已屏退了所有人,今夜只有我们二人。”他举起酒杯,“段公子,你我不醉不归。”
段从嘉也给自己满上一杯,先一干而净,道了声“好酒”。杨朗笑吟吟地望着他:“这是汉江一带的土酒,当地人说后劲颇大。我知道公子爱酒,便特意托人去买来二十年陈的好酒。”
段从嘉微微点头,他已经习惯了杨朗这般的细致用心,最初还有些推辞,如今却是极为坦然地受用了。两人推杯换盏,杨朗天南地北地和段从嘉畅谈,一直聊到深夜。段从嘉初时并不觉得这酒劲头大,况且他酒量一直极好,但是喝到后来却渐渐觉得眼前的东西都有了重影,连杨朗同他说话都忽远忽近的。段从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吧。”
杨朗却拉住他的手道:“段公子急什么?今夜不醉不休,再喝再喝。”
两人拉扯之间,段从嘉一个踉跄跌倒在杨朗身上,将对方牢牢压在了身下。杨朗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起来,烛光下段从嘉如明月般俊朗非凡的脸尽在咫尺,叫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此刻含着雾气盯着自己,仿佛一直看到了自己的心里。杨朗今日其实特地在酒里面加了一些助兴的药,怕段从嘉发现,只放了一点点,两人都喝下去了不少。杨朗的酒量其实比不上段从嘉,不过他事先吃了解酒的药,有心灌醉段从嘉罢了,此时此刻,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杨朗还有什么顾忌?便微微仰起头,含住了段从嘉的双唇,难舍难分地吻在了一处。
段从嘉此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还当自己在梦中抱着美人亲热。他的欲望已经渐渐抬头,炙硬如铁,便伸手去脱杨朗的衣服,含含糊糊道:“美人儿,好姐姐,给了我吧。”
杨朗一怔,他倒是从未想过要屈身人下,只是段从嘉这样看着他,竟让他手足无措起来。段从嘉见他并不反抗,半推半就地任自己除尽衣衫,便分开杨朗的双腿挤了进来。杨朗感到对方灼热的男根已经抵住自己的后庭,终于将头侧向一边,心中挣扎着想道:我若是此番一定要在上边,强要了他,只怕他明早醒来后怨我恨我,从此弃我而去,再无可能两情相悦。倒不如今夜先让他占点便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此一想,便在心里咬牙道:也罢,便随他了吧!
杨朗正犹豫之间,段从嘉已经一鼓作气,破开杨朗的穴口,插进来了大半个龟头。杨朗痛得眼前一阵发黑,手脚都忍不住发起抖来,心中暗想:原来做这等事是这样的痛苦,可为何还要叫交欢?以后我定不要再在下面了。转念又想段从嘉想必也是绝不肯在人下承欢的,以后将如何是好?段从嘉大约也被杨朗痉挛的穴口箍得难受,缓缓退了出来,杨朗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内心深处却不免有些失落,便下意识地用脚去勾对方的腰窝,又不由自主地想到:罢了罢了,只要他能与我天长地久,承欢人下又有何妨?反正旁人总不至于知道我们床上的事。
段从嘉轻笑了一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散开,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笑容中带着三分的邪气、三分痞意和四分的漫不经心,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衣衫半褪向自己敞着腿的杨朗,随手拿起身边的酒壶道:“太紧了,哥哥帮你松一松。”说着,将长长的壶嘴对着杨朗的穴口便捅了进去。
杨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辛辣的酒水顺着自己的甬道灌入,船舱里瞬间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甬道被酒水冲刷地剧烈收缩,肚子亦隐隐发涨。他愣愣地看着段从嘉,心中泛起耻意,他没有想到段从嘉在床笫之间竟这般地放浪形骸,和他事先预想的截然不同。酒水之中本就加了些料,稍待了一会儿,杨朗便觉得体内翻滚起一阵阵热浪,男根也挺立如杵,几乎马上就要爆发,他心中暗叹:自己今夜这番做局,竟然是自作自受了。
段从嘉将空了的酒壶抛到一边,握住杨朗的脚踝向两侧拉开,挺身操了进来,这一回有了酒水的滋润,果然顺利了很多,段从嘉一插到底,口中呼出的热气都带着浓重的酒味,伏在杨朗的耳边道:“美人儿,哥哥今天给你开苞,高不高兴?”
杨朗只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段从嘉看着斯斯文文,男根却甚是伟岸,如此一贯到底,饶得是杨朗的后穴被灌了春药,也痛得颤抖不已,以至于段从嘉这些调笑的轻薄浪语,他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
段从嘉开始缓缓动作起来,九浅一深,慢慢调弄,初时杨朗还生涩,只是摊开手脚任段从嘉施为,到后来大约是药性发作,竟渐入佳境,尝出些滋味儿来。两人在舟中抱住一团,唇齿相接,下身更是密不可分。杨朗的后穴已经被插得松软,像张不知餍足的小嘴紧紧含着对方的阳具,每每被段从嘉捣到体内那要紧处,甬道便不由自主地收缩蠕动,绞得段从嘉发出舒爽至极的闷哼。
杨朗到底是初次承欢,当段从嘉在他体里连续射了两回后,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后穴也已经被操得又红又肿,如同一张小嘴般往外嘟着。然而段从嘉却显然还没有发泄够,又搂着杨朗求欢。当那粗长的男根不顾杨朗的挣扎,再一次插入他的身体时,杨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杨朗知道自己的后庭应该是被操出血来了。现在的他已经四肢无力,根本拒绝不了正在兴头上的段从嘉,杨朗忍着剧痛承受着身上如狂风暴雨般的操弄,心中突然想到若是段从嘉醒来,只怕还是要走的,但若是自己因为他受了难以启齿的重伤,情况便会不同了吧。于是,杨朗不再推拒,反而尽量放松身体,紧紧搂住身上的男人,迎合着对方一次又一次发泄在他的身体里。直到天业已麻麻亮,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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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从嘉第二天从宿醉中醒来,但觉头痛欲裂。他昏昏沉沉地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春梦,梦中的美人热情似火,虽然动作生涩,依然叫他欲罢不能。他扶着身边的矮几想起身,转头一看却吓了一跳,哪里有什么美人?分明是杨朗正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怀里,四周散落着两人的衣服,七零八落,一片狼藉,船舱里却浮动着情欲过后的淫靡味道。
段从嘉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闭上眼,复而又睁开眼,喃喃道:“我竟然不是在做梦?”
这边厢,杨朗亦悠悠醒转,他慢慢地睁开眼来看着一脸错愕的段从嘉,微微笑道:“段郎,你醒了?”
段从嘉被他这声“段郎”叫得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昨夜的记忆混乱却也尽兴,但是一旦清醒了却不禁尴尬万分,他本就对杨朗这样的天潢贵胄心存芥蒂,却实在抵挡不住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好,做个朋友本就已经逾越了,何况如今还有了肌肤之亲。段从嘉捂住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道:“四殿下,是在下酒后乱性,做出了混账的事,冒犯了殿下。”说着,段从嘉起身朝着杨朗端端正正跪好,“千错万错,都是段某人的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朗眨了眨眼,如小扇子一般的长翘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此刻的他已经披上了中衣,只是长发凌乱,衣衫不整,显得尤为虚弱而苍白。杨朗的唇角含着笑,脸上的深情温柔而缱绻,淡淡道:“你情我愿之事,段郎何错之有?
“不……”段从嘉本想说昨夜的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一切都是误会,然而看着杨朗正艰难地往身上一件件把衣服穿起来,一副被人蹂躏后恹恹的样子,不免有些于心不忍,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想终究是自己稀里糊涂占了人家便宜,怎能一醒来就说出绝情的话来?便膝行向前,挪到杨朗的身畔,将零落在地上的衣物拾起来,亲手帮杨朗穿戴。
杨朗回头报之以柔情一笑,段从嘉更觉惭愧,低头捡起杨朗的外衫,才发现船上垫着的褥子上晕开了一大片血迹,还混杂着许多已经干涸的精斑。段从嘉一愣,复而抬头看着杨朗,双唇微微蠕动着,低声道:“昨夜是段某孟浪了,实在是愧对殿下。”陆铑阿咦;裙
杨朗含笑道:“我一直以为段郎如山间朗月,不可攀摘,经过昨夜才知道段郎亦是柔情似水之人。”他握住段从嘉的手,深情款款道,“段郎,早在京中之时我便心悦于你,我不信你没有半点察觉。这一年多来,我朝思暮想,一片真情惟天可鉴,当日一别,如隔三秋,真叫人魂牵梦绕。”杨朗说着指天为誓道,“段郎,我为你情愿剖肝沥胆,只求君心似我心,今生今世,杨朗永不相负。”
杨朗这番表白实在叫段从嘉措手不及,然而对方的深情却不能不叫他感动,拒绝的话实在是难以启齿。他讷讷道:“多谢四殿下错爱。只是段某多年来醉心修道参禅,已经准备剃度出家,只怕要误了殿下的一片情意。”
杨朗却是一笑:“段郎差矣。段郎他年若是要出家,为僧为道,我绝不阻拦。只是如今你尚在红尘,为何不暂且与我携手走一遭呢?难道杨朗如此不堪,始终入不了段郎的眼?”
段从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平日里口才甚好,但是每次遇到杨朗便会败下阵来。他心道:俗话说,烈女怕缠郎,难道我真是遇到了此生的克星、命里的冤家?
杨朗却斜斜地靠着船窗,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望着段从嘉,又道:“段郎,我如今身子倦乏得很,实在是又痛又酸,还要麻烦你扶我登岸了。”
段从嘉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只能从善如流地过来扶起杨朗,杨朗却借势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乍一看,实在是亲密无间。杨朗笑着在段从嘉的耳畔柔声低喃道:“我不求天长地久,只求当下拥有。段郎何必如此绝情?”
69.陈商怀孕
九月廿七的子时三刻,堂溪氏怀胎月满,终于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周父大喜,亲自给孩子取名周令仪,第二日便带着周进和周政两兄弟到祠堂祭拜周家先人,告慰祖宗。周进在静园休养了这段日子,终于已经可以站起来走路,只是大伤出愈,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祭祖折腾了大半天,周进跟在周父后头又是跪又是拜,等从祠堂出来已经汗湿重衣,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周政急忙跟上前来掺扶住兄长,低声道:“大哥小心。”
周进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庶弟,苦笑道:“还没机会问仲卿此次参加秋闱的感觉如何?可是十月十五发榜?”他长叹一声,“我本来也想今年搏一搏,若是有个功名傍身,也不至于叫父亲如此生气,连自己房中的妾室都护不住。谁知这伤久久不愈,临近科考又有了反复,生生错过了。”
周政扶着周进慢慢走着,道:“大哥不必气馁。你若是有心,凭大哥的天分,来年中个举人乃是易如反掌之事。”他朝周进拱手道,“倒是大哥喜得麟儿,我们周家后嗣有继,实在是可喜可贺。”他又道,“听说太太做主,又要给大哥纳妾。晴儿在家生子里头也算是极好的,小弟先恭喜大哥了。这样想来,也称得上双喜临门,大哥放宽心才是。”
周进叹了口气:“仲卿莫要取笑为兄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母亲拿捏着玉儿来迫着我收房,哪里是我心甘情愿?”他神色黯然道,“常言道贤妻娇妾,齐人之福,可是世间唯有情难诉,我与玉儿海誓山盟,情深意重,岂可相负?只要有玉儿在我身边,莫说是齐人之福,就是玉堂金马也不稀罕了。”
周政有些怔怔地看着周进,许久,才淡淡道:“大哥如此情深,实在叫人感动。”他顿了顿,又道,“小弟祝兄长和小嫂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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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扶着周进回到静园,兄弟二人又在外间闲谈了几句。周政有些不由自主地往里屋望了一眼,却只隐隐约约看到陈商的半边衣裙,连人影都看不真切。他素来知道这位小嫂极是胆小害羞,这番从清凉寺回来后更加深居简出,大半个月过去了也不曾见过一面。聊了半个时辰,周政不便打扰兄长休息,于是起身告辞,心中却是想,以这小嫂怯懦的性子,等到晴儿也抬了姨娘,日子一久,恐怕处境愈加艰难,也不知将来光景会如何。
周政一路胡思乱想回到住处,又读了一会儿书,心中却一直静不下来。秋闱发榜在即,他心中早有成算,倒从不曾忐忑,只是今日见了陈商的半个背影,竟像是一阵风吹皱了一池春水,叫他牵肠挂肚起来。陈商娇弱的模样总是在他脑海里时隐时现,他坐在桌前魂不守舍地盯着手中的书卷,仿佛能从那薄薄的纸张里看到对方羞怯的容颜来。他又想到如今堂溪氏生下了周家的嫡孙,周父和薛夫人又这般厌恶陈商,难保将来不会借题发挥,又将陈商赶出周府。
他叹了口气,心里不觉怜悯更甚,想这少年姿容绝世却命途多舛,兄长虽然迷恋他,但终究是周家的长子嫡孙,父亲怎会任兄长胡闹?倒是自己将来若有了功名,便可以离开周府独立门户,不像周进这般有诸多掣肘。
周政支颐独坐,模模糊糊中觉得已到了阳春三月,自己信马由缰,踏春而来,待到院门口却见围了一群人,带头的是书院里的夫子和同窗们,纷纷恭贺道:“恭喜举人老爷双喜临门。”他心里只是诧异:我何时成了举人老爷?又喜从何来?他被人簇拥着来到一间布置得奢华无比的婚房,暗暗想:大登科后小登科,难怪是双喜临门了。正想着,一霎时周围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再看喜床上端坐着一位佳人。周政恭恭敬敬作揖道:“娘子辛苦了。”便拿起榻上的喜秤挑起红巾,借着灯光一看,竟是陈商正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然后低头一笑,温柔似水。周政又喜又惊,心底一阵激荡,手中的秤杆随之落地,“啪”的一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周政怔怔地坐着,低头一看,却是桌上的笔架被自己在梦中碰翻,散落到了地上。他顿时全身冷汗淋漓,心中不禁泛起愧怍,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梦,竟然会梦到娶了兄长的爱妾,实在是有辱斯文。这是他想到不能去想的罪恶,有悖人伦,天理不容,不止是辜负了十年寒窗苦读,更是辜负了师长的谆谆教诲,叫他愧对周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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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溪氏生了儿子,薛夫人便又开始旧事重提,逼着周进尽快把晴儿也收了房。周进只是推脱堂溪氏还未出月子,纳妾不合礼法,能拖一日是一日,平时躲在静园里,借养伤的名义和陈商厮守在一起。他怕薛夫人派来的丫鬟婆子不怀好意,明里暗里地欺负陈商,便不准闲杂人等近身,只许周南出入静园。
周进初时重伤在身,美人在怀也只能生生忍着,这些日子日渐康复,便不再满足于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陈商见周进欢喜,更加用心服侍,跪在周进的脚下,含着那话儿又是舔又是吸,直将周进伺候得通体酥麻、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周进攥着陈商的长发将他一把拉了起来,陈商的嘴角已经被粗壮的男根撑破了唇角,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含情带媚地看着周进,胸前鼓胀的乳尖正慢慢往外溢出雪白的奶液,一滴滴地顺着陈商光洁嫩白的肌肤滑落下来。周进的下面硬得发疼,捉着陈商的手扶住自己的男根,哑声道:“玉儿坐上来自己动好不好?”
陈商乖顺地点了点头,跨坐在周进腿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掰开自己的穴口,扶着周进的男根慢慢往下坐。周进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商那嫣红熟烂的后穴一点一点将自己的阳具吞吃进去,火热的甬道从四面八方裹紧了自己,像是无数张小嘴正在温柔吮吸。周进已经许久没有操弄过陈商的后庭,甫一入内,几乎就要缴械出精,便拍打着陈商的肥臀道:“骚货夹这么紧作甚?快些用力磨。”
陈商搂住周进的脖子,终于一坐到底,任由周进勃发阳具狠狠贯穿了自己的身体。陈商只觉得一霎时下盘胀得几乎要裂开了一般,但是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稍稍缓了口气,便开始勉力晃动着腰肢,在周进的身上耸动起伏。周进痴迷地看着怀里扭动着的赤裸身躯,呼吸渐重,终于按捺不住蓬勃的欲火,双手死死把住陈商的胯骨,开始疾风骤雨般地抽送起来。陈商高耸的双乳随着周进的挺送而晃动,乳水飞泄而出,数滴溅到了周进的脸上。周进舔了舔落在唇边的奶珠,低笑道:“玉儿太骚了。”他一口咬住陈商一侧的乳首,用力吮吸,含含糊糊又道,“夫君就喜欢骚玉儿,骚货快喂奶给夫君吃。”
陈商的心头一暖,周进的一声“喜欢”竟叫他的后庭瞬间涌出股股粘稠的淫液来,只想将自己剖开来整个儿都奉献给周进才好。他唯恐周进操得不够尽兴,极力张大双腿,曲意逢迎着,连小腹深处隐隐约约的胀痛都浑然不管了。然而,这持续的钝痛却随着两人的交合越来越盛,陈商的额头开始沁出冷汗,脸色亦渐渐转为惨白,只是咬着下唇生生忍着。周进此刻操得酣畅淋漓,只管搂着怀中的少年恣意索取,丝毫未觉得异样,直到他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才觉察到情况不对。“玉儿!”周进匆匆将自己的男根拔出,再看怀里的陈商已经气若游丝,后穴却汩汩地淌出鲜红的血水来。
周进将陈商抱到榻上,转身冲出院子命人去把府里的大夫都请来。薛夫人这些日子为了给周进疗伤养病,花钱如流水一般,请了五六个大夫在周府坐诊,这一回倒是便宜了陈商。几个大夫很快被请到静园,众人围着陈商轮番探脉,各个面露惊疑之色,他们在周府住了月余,也大约都知道周进因为纳了一个小倌为男妾才受了家法,差些丢了性命。谁知眼前这小倌竟是天赋异禀,不但外貌已经调教得不男不女,连这身体也与寻常男子不同了。
为首的刘大夫看着周进,欲言又止,终于拱手道:“大少爷不必担心,姨娘虽然有滑胎之兆,但胎心并无大碍,吃几幅保胎药,将养几日便好了。”
周进有些懵了:“保胎?”他怔怔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陈商,舔了舔唇,“你是说,玉儿有孕了?”他仿佛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玉儿到底是男子,男子怎会有孕?”
刘大夫道:“正是。老夫也是疑惑,但是姨娘的身体本就不同于常人。老夫也听闻这世间有逆转精血、男转女身的奇闻,或许他从小就被喂了各种古怪药物,生生催成如今的模样也未可知。”他环顾左右,又道,“不过,我们这几位老朽一个一个都探过脉象,应是喜脉无疑了。”
旁边一位赵姓的大夫亦道:“周大少爷,我们几个也算远近闻名的郎中了,是不是喜脉还会弄错?”他哈哈笑了起来,“还是要恭喜大少爷,姨娘这胎估摸着也快有两个多月了,这送子观音看来是连连降喜贵府,一个接着一个送娃娃来啊。”
周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男子怀胎实在是骇人听闻,但一想到陈商肚子里正怀着自己的骨肉,他心里就渐渐泛起甜意来。他算了算日子,两个多月,岂不是陈商被送到清凉寺的时节?他心底里闪过一丝疑惑,又想,是了,定是自己受家法之前几日了,那些日子自己和陈商夜夜如胶似漆,定是那时候怀上的。况且男子怀孕自然和女人不同,或许自己早播了种,直到陈商去了清凉寺,肚子里才开始生根发芽。
念及此处,周进不禁喜逐颜开,连连拱手向诸位大夫道谢,转头却见陈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正瞪着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愣愣地看向自己。他急忙走上前去,俯身握住陈商的手,柔声道:“玉儿,你别担心,你怀了孩子啦。大夫说了这世上也有男身怀胎的先例,医书上都记着呢。你不要害怕,你嫁给了我,为我生儿育女亦是天经地义之事。”周进见陈商神色呆滞,只是如泥塑木雕一般半靠在榻上,心知他一时难以接受,便坐在床沿边,伸手将陈商搂在怀里,低声安慰道,“好玉儿,都是夫君的错,叫你受苦了。不过为人妻妾,总是要过生产分娩这道坎。”他将手放在陈商仍然平坦的小腹上,心中又是一阵欢喜,又道,“玉儿,待你生下孩子,我定要禀明宗伯,兼祧两房,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到那时候,再没人能欺负了你去,就是我娘,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陈商缩在周进的怀里,心里却是一片混乱,他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来食欲不振,频频作呕,又想到自己无缘无故突然产乳,原来竟然是因为怀孕之故。可是,他是男子,男子怎能怀胎产子呢?陈商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他怀了孕,不久便要生下个孩子来,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诞不经的事吗?
被男人操大了肚子的认知叫陈商不寒而栗。他这时才惊觉自己已经被完全塑造成了另一个人,这具皮囊从里到外都被改造地彻彻底底,肮脏而下贱,只能攀附着男人,仰人鼻息,苟且偷生。他再也不是陈商,从他怀上孩子的这一刻起,便永永远远和过去一刀两断了。他只是一个被男人们玩烂了的娼妓,承蒙周进的恩德,赎身为妾,生是周进的人,死是周进的鬼,若是能为周进生儿育女,亦是自己的福分。陈商痴痴地听着周进在耳边兴奋不已的温柔情话,心中却是阵阵酸涩,怀孕给他带来的震惊远不及此刻的忐忑和惶恐。他能感觉到周进发自内心的欢喜,然而对方越是高兴,他越是心慌。
两个多月,是两个月多二十几天呢,还是两个月多十余天?抑或是两个月多五六天?他是将近中秋被送往清凉寺去的,这横跨十几天的时间差距,却能把他从天上被打落到地狱。陈商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和周进的手交握在一处,一颗心却吊到了嗓子眼,如果这个胎儿只有不到两个半月,那么必然是在清凉寺里怀上的……
如果是在清凉寺怀上的……如果是……
陈商开始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周进见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有些心疼地搂紧了陈商,又道:“玉儿别怕,生孩子虽然是过鬼门关,但有夫君在,定会找来全城的名医,让你顺利生产。你看玉茹也不是平平安安生下了孩子么?”他将陈商紧紧抱住,几乎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喃喃道,“玉儿,爷真的好开心啊,玉儿有了爷的骨肉,爷这辈子真是值了。”
陈商的眼中忍不住落下泪来,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如此爱怜珍惜。周进的怀抱宽厚而温暖,陈商却只感到彻骨的寒意,他闭上眼,在清凉寺里被林霄和周南轮番奸淫的旧事便涌入脑海,他竟是如此淫贱不堪,不但连番与人私通,甚至连肚子里到底怀的是谁的种都搞不清楚。
周进这边抱着陈商亦惊亦喜,又听那刘大夫道:“只是怀胎未满三个月时胎象都不稳,大少爷还是莫要再同姨娘行房。”他顿了顿,本想说陈商此番有滑胎之兆乃是连日来纵欲过度所致,话到嘴边终究吞了下去,他顾忌如今周家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总不能在众人面前叫周进下不来台,便道,“姨娘的胞宫脆弱,比不得寻常妇人,即便行房,大少爷也要克制些才是。”
陈商却吓得一个激灵,刘大夫的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回来周府后,周进还是第一次碰他,然而这大半个月来,周南却几乎日日找机会和他苟合,甚至还几次操进了他的胞宫。陈商手足冰凉,生怕这刘大夫再说下去,自己做下的丑事便要公布于众。他现在就像是行走在悬崖边上,时时刻刻都会粉身碎骨,一步在人间,下一步便可能就是地狱。所幸此刻周进一颗心都挂在陈商身上,哪里有心思听这些老朽们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说教,便摆了摆手,道:“先生们说的,我都记下了,下去各去领十两银子赏钱吧。”他开心地笑着,“还要烦请先生们写几张保胎养胎的方子,我这位姨娘毕竟不同于寻常孕妇,更须小心谨慎,以后要诸位费心了。”
70.东窗事发
自从陈商有了孕,周进几乎是将陈商捧在了手心里,片刻不离他的左右。陈商战战兢兢地接受着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周进喂他吃饭喝水,周进替他穿衣梳头,自他沦落风尘以来,从未有人这般如珠如宝地呵护过他。然而对方越是殷勤,他越是心惊胆寒,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一旦东窗事发,现在的无边美梦便都将化作泡影了。
周进却对他肚子的骨肉极其热情。陈商的肚子还没有显怀,只是摸上去稍稍有些软肉,周进却似乎觉得自己的儿子已经在陈商的肚子里有了意识一般,每天稍有空闲便搂着陈商,抚摸着对方的小腹和那个尚看不见模样的胎儿说话聊天,不亦乐乎。冬日将近,周进命人给屋子的四个角都按上壁炉,将寝室布置得温暖舒适,陈商的所有被褥和衣物都换成了上等的绸缎桑丝,垫的褥子换成了西域波斯来的羊羔毯和骆驼绒,这样奢华的用度莫说是堂溪氏孕期未曾享用,只怕比薛夫人屋里也要豪华几分。
陈商眼睛看不见,又说不了话,自然任由周进折腾。人逢喜事精神爽,周进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之前的颓败之色一扫而空,整日里只是守着陈商耳鬓厮磨。他让陈商躺在美人榻上,自己坐在一边,拿来一些诸如《笑林广记》之类的消遣玩意儿读给陈商听,有时候读到有趣之处,便能看到榻上的如花少年嫣然一笑,周进只觉得天地都为之一亮。他初见陈商时还只是将对方当做是寻常的妓子,贪图一时之欢,虽然被陈商的美色所迷,为他赎身,也不过是想独占春色而已。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沉醉在陈商的笑靥里无法自拔,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想同陈商永结同心。
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陈商的身上的蛊毒已经许久未曾发作,周进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又割了自己的血喂给陈商喝下。只是浓重的血腥味引得陈商阵阵反胃,最初陈商还拼命忍着,到后来吐得昏天暗地,把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陈商楚楚可怜地看着周进,有些懊恼自己为何如此不识好歹,辜负了周进的深情厚意,眼泪于是如珠串般落了下来。周进心疼不已,搂着陈商不停安慰,才将少年的泪止住了,他柔声笑道:“玉儿是水做的么?怎么怀了孩子后这般会掉泪。”他轻轻擦拭着陈商腮边的泪痕,“定是肚子里这孩子不乖,累着玉儿了,等他出来,为父定要好好管教他。”说着,轻轻拍了拍陈商的肚子。
陈商趴在周进的肩头,心中却痛如刀绞。周进对这个孩子是如此的期待,然而他心底里却怀着不可告人的丑陋辛密,终究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他唯有在心底里拼命地祈求,祈求林霄和周南能够大发慈悲放过他,祈求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在被赶去清凉寺之前怀上的。他一遍又一遍算着自己被林霄和周南奸淫的日子,说服着自己这个孩子与那两个禽兽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他会顺顺利利生下周进的骨血,然后和周进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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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妈甫一进门,便见堂溪玉茹披着袄子,正坐在摇篮边哄慰着婴儿,急忙过来抱起孩子,劝道:“大少奶奶,你还没出月子,还是多多歇息会儿。小少爷若是哭了你喊人便是,作甚么要自个儿动手?小心落下病根哪。”七$一>凌伍(吧吧:五九}零整?理本{文
堂溪玉茹只是“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初开的梅树,良久,方轻声问道:“晴儿开脸的日子定下来了?”
张妈妈点了点头:“是夫人亲自选的日子,大少爷也是没办法。”她稍稍一顿,“大少爷还是顾念你的,几次三番都和夫人说,少奶奶你还没出月子,纳妾,于礼不合。”
堂溪玉茹的脸上泛起冷笑来:“他哪里是顾念我?”她目光幽冷,“不过是那个贱人如今有了孕,脱不开身罢了。”
张妈妈道:“这也真是怪诞之事,这秋姨娘不过是个小倌,怎么会莫名其妙有了孕?普天之下哪有男人家生孩子的道理?莫非是妖怪投胎?”她恨恨道,“照我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孽,也不知道会生下个什么怪物来!”
堂溪玉茹道:“夫君可不在乎,就算真的是妖魔附身,他也执迷不悟。”她咬着牙,“不过,那贱人肚子里的孽种可未必是夫君的,他在清凉寺里夜夜与人私通,保不齐怀上的是谁的野种呢。夫君绿云罩顶还不自知,呵,这男人啊,就是下贱!”
张妈妈道:“此事只要禀明老爷和夫人,那秋姨娘还能嚣张到几时?”老妇人说道心酸处,抹了抹泪道,“大少爷竟然想让秋姨娘兼祧两房,到时候与少奶奶你平起平坐,实在是欺人太甚!想你也是出生堂溪世家,就算是旁支,也是嫡出的姑娘,嫁给周家本就是低配,大少爷却如此羞辱你,竟然想抬举一个娼妓做平妻!那个秋姨娘他是甚么破烂货色?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破鞋,如今不清不楚地怀了个野种,就想踩着少奶奶你往上爬!大少爷就是中了这婊子的迷魂汤,才会这么鬼迷心窍不识好歹……”
堂溪玉茹摆了摆手:“事到如今,多说这些也是无益。”她微微闭着眼睛,“禀明老爷太太,这实在是太过低劣的手段,徒然叫夫君记恨了我。我不屑如此,如此反而会污了我的手,坏了我堂溪氏的家声。”堂溪玉茹抿唇笑了笑,“令仪就快满月了,夫君又要纳妾,倒不如两桩喜事一番做,到时候府中大宴宾客,定然热闹非凡,是不是?若是这样安排,婆母想必也是高兴的吧?”
张妈妈一时不知道堂溪玉茹所指为何,皱眉道:“只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便宜晴儿那小蹄子了?”
堂溪玉茹淡淡道:“那贱人既然勾搭了周南,咱们便放一把火,烧他一烧。从来捉奸捉双,到时候府里宾客盈门,却抓到他和周南两个赤条条躺在床上,必然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到了那般地步,玉如意焉有活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转眼间晴儿的洞房花烛夜就要变成夫君的耻辱之夜,以夫君的脾气,定然迁怒旁人。夫君如今有多宠玉如意,将来便会有多恨晴儿,玉如意要是死了,晴儿哪能有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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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总认为是周进身边缺少可心的人、堂溪玉茹又抓不住周进的心,才使得周进迷恋章台游冶,甚至鬼迷心窍地把陈商迎入府中。晴儿是她身边一直服侍的丫鬟,又是家生子,父母都算得上薛夫人的心腹,所以抬晴儿做姨娘,一直是薛夫人心中的盘算。如今儿子大了,成家立业,媳妇又是高门出生,虽然对自己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总存着隔阂,并不服自己的管教。薛夫人急需在周进身边安插一个和自己贴心的人,最好能撒娇卖嗲哄着儿子,也不至于将来让媳妇在家中做大,这周家的中馈无论如何还是要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上才好。
自从堂溪玉茹生了儿子,薛夫人便以此为由,逼着周进赶紧纳了晴儿,依照她的话“男人身边总不能缺了女人服侍照顾,玉茹如今顾着儿子,哪里能再分心顾着自家男人?晴儿是知根知底的,最合适不过。”
周进起初还推脱,能拖一日是一日,然而陈商怀了孕,一个小倌居然有了身孕,本就是咄咄怪事,不祥之兆,薛夫人便拿住了周进的这个软肋,步步紧逼,周进无奈下只能默认了薛夫人的安排。
薛夫人本来挑了个吉日要给晴儿开脸,不过堂溪氏向来贤惠,亲自来向薛夫人道贺,又提议正巧隔两日便是周令仪的满月宴,何不两番举动一番做,晴儿也有体面。薛夫人自然是高兴的,她素来知道自己这个媳妇最擅长表面文章,叫人挑不出错来,还要感恩戴德,便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佳期一定,晴儿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数年来的心愿得偿,真是欢喜至极。薛夫人又赏了她一套赤金头面,两箱湘绣的四季绫罗,晴儿的老娘和爹都是跟了薛夫人多年的老人,这番夫人给了天大的体面,自然是千恩万谢。薛夫人只是叮嘱晴儿道:“你这番做了孟明的人,更要小意温柔,体贴入微,牢牢栓住孟明的心,叫他远远离了静园里那个贱人。孟明身边有了可心人,自然不会再去青楼楚馆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