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参商 > 第46章
他已经不再是父皇最器重的儿子,不是么?
就连从小和他亲密无间的阿芒都渐渐抛弃了他。
阿芒从小就会在父皇那里讨巧卖乖,察言观色的本事好得很,如今见他失了宠,竟然也学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去讨好杨克了。
念及此处,杨显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地胀痛,仿佛有人拿着小刀子一点一点地割着自己的心肝。他知道这也怨不得阿芒,阿芒是个降臣,在京中身份尴尬,自然要更加识时务一些。阿芒又做错了什么?说到底,还是他这个二哥没用,他若能如日中天,阿芒又怎么会转投杨克的麾下?
『显儿,一定要讨你父皇喜欢。』
母后临终前的嘱托言犹在耳,只是物是人非,杨显突然有些想明白了,当年杨诺不顾结发之情,改立杨克为太子,便是将他置于了生死存亡的边缘。杨克为太子,他这个真正的嫡子绝不可能平安活到新皇登基的那一天。
这样说来,阿芒抛弃了自己,也是审时度势的明智之举。他如何能怪阿芒呢?他总不能让阿芒为自己陪葬吧?
杨显步入中庭,望着庭中的桂树发呆。刘皇后生前最爱桂花,他便在府中载满了桂树,以寄托对亡母的哀思。杨显眨眨眼睛,只觉得眼角有些许湿润,他抬头望着天际的白云,喃喃道:“母后,他对你,真正是半分情意都没有呢。”
杨显正在出神,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眼望去,只见廊下跪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是自己这回出使江南带回来的那个娼妓。杨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仿佛这个肮脏下贱的奴隶玷污了此地的圣洁。他几步走了过去,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口中斥道:“不懂规矩的贱货!跑到前院来做什么?”他双眉一挑,沉声道,“拖下去,杖二十!打断这贱奴的腿,看他还会不会随便乱跑!”
陈商一早便被领来此处候着,跪了将近两个时辰,膝盖又痛又麻,此刻受了杨显这一脚,整个人仿佛都散了架,软软扑倒在地,侧腰像是断裂了一般,连挣扎都没了力气。他的手也被地上的石子划伤,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染污了地上的石板。陈商心中一急,急忙拿手去擦那血迹,心里头只是想,怎么办?自己弄脏了地板,又要受罚了。
慌乱中,他没有听清楚秦王在呵斥什么,随之便上来两个侍卫拖着他往下走。他低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杨显一眼。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又惹怒了杨显,他只是痛恨自己愚鲁而无能,半分都不能称秦王的心意。
他被人架着拖到了后院,侍卫们将他的四肢捆在石凳上,便开始施杖刑。只是那五尺长的板子才打了几下,陈商开始四肢抽搐。那行刑之人也有些经验,见这贱奴的下身涌出血来,不像是皮肉之伤,便叫众人停了手,跑去向管事的侍卫长禀报。
那侍卫长名叫高见深,原是御影堂的武士,因为武艺了得,被杨显选作秦王府的厂卫,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五品的官衔。他听说陈商重伤昏迷,便皱了皱眉,道:“先别打了,找府中的大夫看一看。王爷没说要打死他,若是出了事,担责的还是咱们。我等王爷得了空再去回禀。”
******
杨显在陈商这边出了一顿恶气,心中的怒火才渐渐消了。这个贱奴和阿芒有七八分的相似,容貌倒是其次,神情和动作居然也有些惟妙惟肖,就算被易了容,但眼角眉梢总是掩不住的娇媚,每每在阿芒那里受了气,便能以虐待这个贱奴找到心里的慰藉。
杨显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匪夷所思,但是他实在太过孤独,且不说兄弟间为了皇权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如今连阿芒都与自己离心离德,普天之下,又有谁是可以信任的人呢?就算最不受宠的四弟,尚有母亲吴妃为之奔走,可是他自幼丧母,在这泥潭似的皇宫里竟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倚靠之人。
杨显心烦意乱,他胡乱地翻着案牍上的卷宗,一个字都看不下去。门外却传来高见深的声音:“王爷!有要事回禀。”
杨显蹙眉道:“进来。”
高见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地,抬眼看了座上的杨显,复而垂首道:“王爷!那个贱奴只受了六棍便晕了过去,下身也见了红。刚才府上的御医诊了脉。”高见深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望着杨显,“御医诊脉的结果是,那贱奴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杨显一怔,正翻着卷宗的手停了下来。他的左手紧捏着下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厌恶,随之冷冷道了句:“知道了。”便继续埋头看手中的卷宗,并不再理会高见深。
高见深单膝跪着,见杨显迟迟不发话,不免有些忐忑。他想起躺在血泊中的陈商的惨状,心里又生出一丝怜悯,只是秦王素来性情阴郁,他实在不知道杨显到底是什么心思。良久,高见深才听到杨显毫无感情的声音:“你先退下吧。”
高见深道了句“诺”,恭敬起身,又听到杨显道:“记住不要闹出人命。至于他怀孕的事,叫御医嘴巴紧一些,不要叫旁人知道。”
高见深得了令便退了下去。杨显烦闷地将手中的卷宗狠狠阖上,眼下这个境况,王府里绝对不能闹出什么幺蛾子,若是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明日京中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他心中对陈商的厌恶更甚,只觉得这个贱奴实在是处心积虑,居然敢偷偷怀上他的孩子,莫非还想攀龙附凤、一步登天不成?果真是青楼出身的婊子,上不得台面。
“贱人!”杨显恨恨地咒骂了一句,想到那具不男不女的身子里如今种下了自己的骨血,实在是恶心至极。他的长子怎么能从这般下贱的肚子里爬出来?若教人知道,岂不是奇耻大辱,成了天大的笑话?
******
陈商用了药,小腹处的绞痛终于缓和了下去。他呆呆地躺在床上,望着床顶一丝一丝垂下来的流苏。此刻夜已深沉,他的儿子刚刚喝完了奶,终于含着指头睡熟了。陈商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又想到御医对自己说的话,心中不觉流淌过一丝暖意。佬阿姨婆;海废追更33。群
他又有孕了。这个孩子真是命大,受了杖责,见了红,居然还保了下来。
陈商将手轻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想,这是王爷的孩子呢。他的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来,突然觉得此生也没有那般的凄凉和绝望了。
“你在笑什么?”杨显冷冰冰的声音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叫人听了心头发怵。陈商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眼睛还没完全康复,看人总有个重影儿,但是他仍然感到杨显是很不开心的。
“王爷……”杨显冷冷地看着这个贱奴从床上爬了下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朝自己磕头行礼,又怯生生地唤道,“贱奴……奴……参见……王爷……”
杨显的手中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药,散发着一股浓稠的腥味,气味并不好闻。他将药碗放在桌上,缓步走到陈商的近前,又抬起脚来,用皮靴粗粝的尖端挑起陈商的下颌,淡淡道:“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陈商全身都冒着冷意,他能感觉到杨显的愤怒,一时之间害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惶恐之中,他战战兢兢地伸出自己粉嫩的舌头,顺着杨显的靴子轻轻舔舐,他想起在迎春院时有客人就喜欢这样折辱他,硬逼着他把鞋底都舔干净才肯放过他。可是他除了这些讨好男人的本事,竟没有一点能让杨显息怒的主意。
杨显先是一愣,随之讽笑道:“真是下贱。”他一脚踢在陈商的胸口,见陈商狼狈地倒在地上,脸上的讽刺更甚,“狗一样的下作东西!”
陈商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耳边却是杨显冷酷的声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本王?”陈商正要摇头,杨显的脚已经踩住了他的小腹,“你躲什么?难道你还想生下来?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肮脏的贱货,本王的长子,如何能从你这般下贱之人的肚子里出来?”他又转而看向床榻上躺着的小小婴儿,“然后,和这个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成为兄弟?你一个婊子,你配么?”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陈商的眼眶里滑落下来,他低声喃喃道:“贱奴……不敢……不敢……”双手也渐渐松开,垂落在身侧,任由杨显的足底碾压踏踩他的小腹。钻心的绞痛再次袭来,他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正从下身滚落,血腥气味瞬时弥漫开来。
杨显嫌恶退后了半步,又将靴子在地板上来回擦了擦,仿佛陈商的肚子弄脏了他的鞋底。他沉声道:“进来。”房门旋即被打开,进来两个黑衣的侍从。杨显朝桌上的药碗挑了挑眉:“给他灌下去。”
侍从们上前把陈商从地上架了起来,拽着他的长发强迫他抬起头。陈商绝望地闭上眼,眼角的泪无助地往下流淌,他的嘴被掰开,苦涩且带着腥味的药顺着他的喉咙汩汩流下,他这才知道,他曾经是存着多少不切实际的奢望。
腹中越来越痛,内脏像是被人撕扯着往下坠,犹如骨与肉正在被活剥分离。陈商痛苦地捂住自己冰冷的下腹,他被人重重地掼在地上,下腹贴着冰冷的石板,简直冷到了骨髓里。他听到杨显吩咐下人:“等这胎落下来,给他收拾收拾干净,别叫这贱奴弄脏了屋子。”
陈商只感觉耳边一阵阵鼓噪的声响,他恍恍惚惚地看着杨显转身离去,厌恶中不带有一丝的留恋。陈商的心空空的,仿佛麻木了一般,只是在心底里呆呆地想着:王爷嫌我脏。我只是个下贱的婊子,我不配怀王爷的孩子。
95.除夕风雪
此后的几个月,杨显再也没有出现过。陈商起初几日还有一丝盼头,然而日久天长,终于渐渐绝了望,无论他心中存有怎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杨显不要他了。
秦王已经玩腻了他,弃他如敝履,只扔他在这里自生自灭罢了。
杨显决不能容忍像他这般下贱之人玷污皇家血脉,他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肮脏娼妓,如何能为秦王诞育子嗣?陈商为自己曾经有过的痴心妄想感到深深的羞耻。杨显这一回是动了真怒,自己此生怕是难以再见秦王一面了。
陈商如今还是和儿子独自住在那处偏僻的简陋小屋中,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想起秦王,却是痛断肝肠。他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杨显太过于高贵,对他这样卑微的贱奴而言,犹如天上闪耀的明星,高不可攀,他确实不配得到秦王的一丝怜惜、一丝眷恋。事到如今,他对杨显,并没有生出一丁半点的怨怼之情,他只觉得自己命该如此,甚至杨显亲手堕下了他腹中的胎儿,他也觉得是自己不识好歹、寡廉鲜耻。
陈商落胎三日之后便被逼着下地劳作。秦王府中不养无用之人,更何况是他这般卑贱的贱奴。洗衣房中的衣服依旧堆积如山,他们十七个奴仆从早洗到晚,一刻都不曾歇息。
陈商的身子经过这一次小产,到底是亏了根本,双手浸在冰冷的水中,便如整个身子被冰雪冻住了一般,寒意沁入骨髓。但是陈商一刻不敢停,他和儿子的口粮都指靠他日以继日的劳作换来。若是洗不完眼前的衣服,打骂倒是小事,被罚了口粮却叫他如何存活?他的奶水在小产之后已经锐减,要是再吃不饱肚子,产不下奶来,他的儿子却是要活活饿死了。
陈商这回怀孕又小产的事被刻意隐瞒了下来,除了杨显,和秦王近身的几个侍从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即使是知情者也在杨显的授意下三缄其口,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发生过这件事。丁四所的张管事还算仁慈,只知道陈商重病了几日,见他整个人面色惨白,毫无生气,便吩咐他只做浆洗和晾晒的工序,比起旁人还是要轻松一些。
陈商端着木盆,掂着一双小脚,穿梭在晾满衣服的院子里,日光透着缝隙落到他仰起的脸庞上,照亮了他额前细密的汗珠,像是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高见深走进院子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他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扣了一下,这个贱奴虽然其貌不扬,又畏畏缩缩,但却有一种难得的娇媚神韵,尤其是那双眸子,目光流转间竟觉有万种风情,勾得人心生欢喜。高见深想起陈商出身风尘,不禁暗想,到底曾经是倚门卖笑的勾栏妓子,容貌虽然平平,招蜂引蝶的本事却还是有一套的,想必确实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罢。%
高见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丁四所,这是府中最低贱的奴仆所在之处。他今天只是因为前院的管事太监突然生了病,所以临时过来甲二所取下急用的官服。临走之时,突然想起数日之前受刑的那个贱奴,鬼使神差地便信步走进了丁四所。
张三四正叉着手吩咐手下的几个贱奴熨烫衣服,一见高见深,立马低头哈腰地小步跑了过来,躬身道:“高大人,什么仙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咱们这地儿脏,怕这些个贱奴污了您的贵脚。您有啥事吩咐小的便是。”他一眼看到高见深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官服,满脸堆笑道,“高大人是来取衣服么?这点儿微末小事哪里能劳烦您的大驾?您支会一声,小的亲自给您老人家送来便是。”
高见深“嗯”了一声,抬眼朝陈商望去,淡淡道:“这贱奴前些日刚受了刑,怎么就叫他干活了?眼看着年关将近,若是残了死了个把奴隶,岂不是晦气?王爷特别交待了不能闹出人命,你可记住了?”
“是!是!小的记住了。”张三四点头如捣蒜,又回头对陈商挥了挥手,“阿玉,高大人抬举你,回去歇着吧!这两日都不必来丁四所了,养好了伤再来干活。”
陈商愣愣地点了点头,他的视力还不大好,看不清楚远处的人,只影影绰绰看到高见深挺拔英武的身姿。他忙不迭地跪倒在地,磕头道:“谢谢……谢谢大人……恩典……谢谢……张管事……”
陈商整个人伏在地上,卑微至极,他听到高见深的话中提到了“王爷”,心中暗暗有了一丝期盼:莫非王爷还是在顾念我么?
******
那日高见深路过为他仗义执言了几句,换来了他整整五日的喘息,之后回到丁四所干活,张三四也没有为难他半分,倒是考虑他带着个襁褓中的婴儿,免了他许多杂事。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地过去。生活虽然辛苦,但是却也平静,每日里无非是起早贪黑地洗完一天的衣服,尤其是要留意那些上等丫鬟的随身物品,不能有半点的损坏。有些在主子们跟前得宠的丫鬟公公,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那些贵人的一句话,对于他们这些卑贱的奴仆而言,却是有着生杀予夺的威力。
幸而一日三餐是不会少的,总不至于饿肚子。陈商已经非常地满足,这茫茫大千世界里,终究有了他和儿子的一席立锥之地,念及此处,便觉得杨显对他恩重如山,他这条贱命就算死上几回,都不足以偿还杨显的一丝恩情。
每次想到杨显,陈商便不由自主地有一丝心悸,他知道自己太过下贱,是不配对秦王心存一丝一毫的念想的,但是人的情绪总是无法自控,他会回忆起往日的肌肤之亲,杨显粗暴的占有却教他心醉神迷。就算他这一次犯下了弥天大罪,秦王终于彻底抛弃了他,在陈商眼里,秦王也是他的恩人,他的主人,他的神祗。陈商觉得自己终极一生都将活在追随秦王的脚步中,若是能为杨显鞠躬尽瘁而死,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张管事见陈商虽然身体羸弱,但干活勤快,也不偷懒,很是满意。有时候一些下等奴仆偷奸耍滑,故意把干不完的活丢给陈商这几个贱奴,张三四看到了,也会稍稍维护,让陈商少吃了许多苦头。
陈商并不感到终日劳作的痛苦,起码在丁四所里做牛做马,让他觉得自己对杨显还有一些用处,这便是他活着的意义。甚至,他觉得自己此生也就这样了,能在秦王府里洗一辈子的衣服,难道不是他的福气吗?
如此便过了新年。正月里老皇帝的病终于渐渐有了好转,也接连召见了杨显几次,把之前斥责秦王的诏书也收回了。秦王府上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连带着杨显的心情也大好。阴夫人原是京中小有名气的才女,便趁机邀了一帮京中贵胄的女眷来府上品茗,对诗作画,好不逍遥。数位名媛贵妇的画作在京中流传,一时传为美谈,京中之人也渐渐明白,皇帝与秦王已然冰释前嫌,秦王又回到了几年前如日中天的日子里。
府上渐渐热闹起来,陈商他们却更忙了。丁四所全年不得休息,就算是除夕之夜,也是在辛苦忙碌中度过。陈商一直干到接近亥时,才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他饥肠辘辘地领了晚上的白面馒头,今夜因为是除夕,特地在馒头里夹了一块腌肉,分菜的公公也特别客气,还朝他们这些贱奴也道了一声“恭喜”。陈商高兴得千恩万谢,匆匆揣着馒头回转自己住的小屋。他担心儿子饿坏了,抱起儿子正要喂奶,才感到怀中的婴儿滚烫得吓人。
孩子七个多月了,已经开始长牙,只是陈商如今这点儿奶水实在是喂不饱他。陈商分到的口粮有限,况且那些干巴巴的馍馍和饼根本不适合几个月的奶娃娃吃。陈商有时候就用水把干馍化开,泡成糊糊的样子,一点一点喂给儿子。好在那孩子乖得很,仿佛知道母亲的艰辛,很少哭闹,有时候饿得很了,也只是哼哼唧唧地贴着陈商撒娇而已。如今却不知怎的,突然发起了高烧,整个身子滚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双眼紧闭着,不哼也不动。
陈商搂着孩子无措地坐在榻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的儿子病了,但是他却无能为力,他只是一个最最卑贱的贱奴,不能走出这一片院子,难道眼睁睁看着儿子在生死边缘挣扎吗?
陈商终于下定决心地从榻上站了起来,抱着孩子出了门。除夕夜的燕京寒风刺骨,陈商拢了拢身上的旧袍子,依然冻得直哆嗦。但是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自身,只是紧紧地把孩子搂在怀里,用自己的怀抱为婴儿遮挡着风寒。他思前想后,也只有去北院碰碰运气,找张管事帮帮忙,给他的儿子找一个大夫看看。
他跌跌撞撞来到北门丙三所,拍了半天门,才有值夜的小厮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那小厮陈商不曾见过,他只能低眉顺眼地恳求道:“这位大爷……奴才求见张管事……”他的嗓子虽然能发生了,但说话的语速很慢,一句话总要半天才说得出来。
小厮有些不耐烦了,看了一眼陈商脖子上的铜项圈和额角的印记,没好气地说:“张管事去前院了。今夜除夕,青云尚宫召各院的管事听赏呢!”说罢,便要关门。
陈商死死扣着门环不放,可怜巴巴地恳求道:“大爷行行好……我儿子病了……能不能找个大夫……”
小厮道:“我不过一个看门的,我有什么办法?你要么在门口等着,什么时候张管事回来了,你自己同他说!”他一把推开陈商,旋即“砰”的一声,便把门关紧了。
陈商呆呆地站在台阶上,茫然地看着紧闭的院门。他无处可去,只能静静地站在门口守着,他怕错过了管事回来的时机,若是等到明日,他的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寒风吹过竹林,发出鬼魅般呼啸的声音。天上没有月亮,惨淡的星光洒落在陈商单薄的身影上。风越来越紧,渐渐开始飘起了雪花,那些冰屑灌入陈商的领子里,冻得他一阵哆嗦。他小产之后身子一直畏寒,如今在风雪中站了半个多时辰,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起来。但是,为了儿子,他只能咬着牙忍着。怀中的婴儿仿佛越来越沉,陈商的一双小脚到底支撑不住,便慢慢蹲下了身子。
眼泪从陈商的脸颊滑落,他的孩子已经陷入了昏迷,四肢都开始抽搐。陈商除了无助地抱着孩子,没有一点儿办法。他的泪水落在孩子小小的脸颊上,喃喃道:“你好命苦……为什么要托生在娘的肚子里……娘什么也做不了……”
他把头埋在手中的襁褓之中,雪越下越大,他的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雪水渗进了他的里衣,他却像是被冻到了麻木,连寒冷都感受不到了。此时此刻,陈商的内心已经渐渐绝望,他能够感受到怀中孩子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他在这世上又要孑然一身无所有了,连这个孩子,如今也要离他而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陈商听到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他错愕地抬起头,一柄油纸伞遮住了他的头顶,替他挡下了风雪。陈商眨了眨眼,许久才分辨出眼前的男人,正是前些日子为他出过头的那位高大人。
“大人……”他张了张口,口中喃喃地吐出两个字,眼前随之一黑,便抱着孩子软软地倒在了雪地里。
96.恻隐之心
除夕之夜,秦王府的正堂一派花团锦簇的繁荣之象。杨显进宫去陪皇帝守岁,府中便由阴夫人主持大局。阴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织锦流纹缎的夹袄,梳着京中最时兴的留仙髻,耳垂明月珰,更显得雍容贵气。刘娘子和孙娘子坐在下首,另一侧则是青云尚宫。各院的管事挨个儿进来向小主们请安,堂下,挨挨挤挤站满了人。
阴夫人这几日正得宠,又是王府中位分最高的姬妾,满耳听的都是奉承话,一时间心情大好,逐个给管事、太监、丫鬟们打赏。刘娘子坐在一旁,眼见着阴夫人春风得意的模样,只绞着手中的帕子暗自生恨,脸上却还要勉强维持着笑容,姐姐长、姐姐短地应声附和着,着实辛苦得很。
女眷们说说笑笑,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阴夫人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内宫探探话,若是杨显今夜不回王府了,便准备散了各自回房休息。谁知这边厢,小太监前脚刚走,门房便跑进来传话,说是杨显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
于是,又是一阵忙乱。大伙儿规规矩矩站好位,守在正堂前迎候秦王的大驾。阴夫人由两个婆子扶着站在最前头,看见杨显挺拔如松的身姿由远及近,一颗芳心欢喜不已,躬身施礼道:“妾身恭迎王爷回府。”身后应声乌压压跪倒一大片,众人亦齐声高喊:“恭迎王爷!”
杨显微微一笑,俯身扶起阴夫人道:“夫人劳累了,无须如此大礼。”他握着阴氏的手,两人走到堂前,并肩坐下。阴夫人抬眼望着杨显俊美无俦的侧颜,心中甚是甜蜜。她虽然不是以秦王正妃之礼被杨显纳入府的,但是自从她入府以来,位份便在众人之上,她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丝扶正的奢念来。况且她颇有才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深得杨显的敬重和喜爱,成为秦王府的女主人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刘娘子看着阴夫人与杨显情爱甚笃的样子,眼睛里嫉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并非是个沉得住气的主,脑子一发热,便挤上前去,对杨显撒娇道:“王爷今儿个再宫里可得到什么赏么?”她笑起来有一对小小的酒窝,甚是甜美,“今夜可是高兴的日子,王爷也该拿出来给妾身们瞧瞧哪。”说着,已经伏在了杨显的膝头,拉着杨显的袖口,一脸娇憨。
杨显倒也不恼,摸了摸刘娘子的头,淡淡道:“你要什么赏?自个儿去库房拿便是。只要不搬空了王府,本王一概舍得。”
刘娘子嬉笑道:“这两日天气冷了,妾身房中的虎儿缺身袄子,王爷把上回西域进宫的蚕丝绒棉赏了这畜生做身衣衫吧。”虎儿是刘娘子养的西域名犬,通体雪白,吃的用的都是上乘,刘娘子还特地养了两名奶娘给这狗儿喂人奶,真是比一般人家的少爷都要金贵。
杨显哈哈大笑:“准了,只要你高兴便是。”
刘娘子见杨显今日心情大好,便也挨着杨显坐下,又挑衅地瞥了阴夫人一眼,脸上俱是得意之色。阴夫人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刘娘子这般作娇作痴的样子她是做不出来的,只能坐在一旁尴尬地笑着。
杨显含着笑望着众人,又道:“说到皇上的赏赐,咱们府上确实马上就要有喜事了。”
阴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维持着温柔的微笑道:“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喜事?”
杨显转而看向青云尚宫:“方才,皇上已经为本王指了婚。正月之后,咱们府上便要迎娶秦王妃了。”
青云尚宫大喜道:“可喜可贺啊!皇上为王爷指婚,定是天赐良缘。”
杨显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错。父皇为我指的,乃是一等勇毅公、大司马梁尚武的嫡女。梁小姐年底刚刚及笄,端淑有礼,颇合父皇的心意。”
青云尚宫亦喜上眉梢:“如此公府千金,实乃殿下良配。皇上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阴夫人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拼命控制着自己,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只是声音隐隐有些发颤:“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近旁的一干人等亦附声相和:“恭喜王爷!”
杨显笑道:“宫中明日就会去梁府下旨。到时京里也会传开。正月里,咱们府上便好好筹备婚礼吧。”
******
高见深素不喜欢喧闹,他陪秦王回了府,在前院与几个同僚稍稍应酬了片刻,便准备回屋休息。除夕之夜的秦王府喜气洋洋,府里有头有脸的下人都在前院听赏,其他那些身份微贱的奴仆难得偷个闲,早早地歇息了。高见深一路走来,也没遇见几个人,偶尔有路过的侍卫和太监,点个头打声招呼,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北院,路过丙三所时,他不经意往里一瞥,只见廊下雪地里蹲坐着一个人,怀里似乎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高见深心里奇怪,便缓步走了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楚,在风雪之中瑟瑟发抖的,正是前些日子那个受刑的贱奴,怀中居然还抱着一个婴儿。他微微皱眉,他想起那日御医的诊断,后来又不知怎地再无声息,秦王只是告诫他们近身的几个侍卫,再不许提这件事,此事便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了。壹壹〝0⑶㈦⑨⒍8②1更多
高见深料得这贱奴怀孕的背后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或许还涉及王府的辛密,不过王爷有令,他又素来明哲保身,自然再未去过问这个贱奴的闲事。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在冰天雪地之中,又一次见到了这个楚楚可怜的奴隶。
高见深依稀记得这个贱奴似乎叫“阿玉”,又看到他身上单薄的衣裳,想必是身上的外衣都用来包裹婴儿了。雪越下越大,高见深看见对方的睫毛上都落了一层冰花。那贱奴双唇哆哆嗦嗦,张了张口,嗓子暗哑地唤了声“大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高见深吓了一跳,连忙脱下身上的大氅裹住这对可怜的母子。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高见深深谙此理,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眼前的状况却很是棘手,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他想起杨显提起这个贱奴时鄙夷而厌恶的神情,此刻自己去正堂找青云尚宫或是管事,若教秦王知道,只怕会徒惹事端,倒不如私下找府里当值的御医先看一看。
高见深抱着母子二人直奔御医所。今天是除夕,所里只有张太医值守,倒恰巧和高见深有些交情,一见高见深满身风雪地挑帘进来,便站起身来:“高大人怎么来了?”他惊讶地看着高见深怀里的陈商母子,“这奴仆怎么了?”
高见深将人轻轻放到榻上,回转身道:“大约犯了事,是在雪地里罚跪,冻得晕倒了。”他回转身,“我怕大过年的府上死了人不吉利,老张,你帮他瞧瞧。”
******
陈商醒转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早过了辰时。他悠悠地睁开眼睛,闻到一阵浓重的药香,一时间头脑中有些模糊。待记忆回炉,他急忙从榻上挣扎着下了地,推开门跑了出去,口中唤着“宝宝”“宝宝”,张太医正端着药篓子进门,一见陈商便道:“你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体虚乏力晕了过去罢了。”
陈商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双膝一曲便跪倒在张大夫的面前,哽咽道:“救救我儿子……求求您,救救他……”说着,不停地给张太医“咚咚”地磕头,额角都肿了。他并不认得张太医,但是也知道这是王府的御医所,眼前这位大夫既然能伸出援手救了自己,想必也不会为难那个小小的婴儿。
张太医眼中有了怜悯,道:“你那孩子没事,一副药下去,烧已经退了,在外间躺着。小孩子发烧是常事,如今天气冷,你平日里要注意给他多穿些衣服。”
陈商激动地点着头,整个人摇摇晃晃,一时间竟站不起身来。他身无长物,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眼前的大夫,只能搓着衣角,口中不停地喃喃道:“谢谢……谢谢……”
张太医道:“早些回去吧。王府里规矩多,你要机灵些,平日里多点眼色,莫要再犯错了。昨夜若不是遇见高大人,你们母子二人可是要冻死在风雪中了。”
“高大人?”陈商愣愣地眨了眨眼,他想起自己晕倒前看到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许久才想起,之前也是这位好心的高大人给自己在管事面前说过话。
张太医见他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大抵也知道这个贱奴想必生来愚笨,不但眼睛和嗓子都有残疾,脑子也不太好使,便问道:“你那孩子如今多大了了?”
陈商如今见到生人便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即便面前的医生并未对自己疾言厉色,依旧叫他害怕得不知所措。他低着头,盯着自己尖尖的足尖,畏畏缩缩道:“七……七个多月了……”
张太医有些诧异:“不像啊!那孩子看上去顶多五个月大小,坐也坐不住,份量也轻,你是怎么养孩子的?面黄肌瘦,像只小鸡,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活不成的。”
陈商的眼里蓄满了泪,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的儿子总是缺衣少食,如何能养得好呢?张太医见他可怜,道:“孩子长到四五个月,就要给他吃点米糊糊,如果奶不够,就给他喝些牛奶。光是喝母亲的奶水,婴儿的养分不足,是要慢慢耗死的。难怪你这孩子会突发高热,你要留些心,实在不懂的,多问问院子里的老人。”张太医又塞给陈商一袋药丸,“这是我刚配的丸子,用水化开给孩子吃,每天吃一丸,七日之内只要不再发高热,便能全好了。”
陈商千恩万谢,又要跪下来给张太医磕头,被张太医拦了下来。张太医又道:“你一个贱奴,身份微贱,不能随意出入后院。有什么事要跟管事的说,实在不行,就找那些位份高些的奴仆帮个忙,那些主子身边得宠的,千万不能得罪,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张太医见陈商只是噙着泪不住点头,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叹了口气,“我也是仁至义尽,只能帮你这一次了。你以后好自为之些,记得嘴巴甜一些,要会做人,不要畏手畏脚的,公府侯门里向来都是捧高踩低,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好欺负,别人就越欺负你。”
97.再落泥潭
一眨眼的功夫,正月便要过去了。这整整一个月里,秦王府都笼罩在浓浓的喜庆之中,秦王妃即将入府了,府里的下人们每天都忙忙碌碌,整间王府都要修葺,连地上铺的石板都换上了新的。当然,这一切与陈商是没有关系的,他只是一个卑贱的洗衣奴,只不过每天要洗的衣服又多了一些而已。
秦王再也没有来找过他,渐渐地,陈商也明白,这一回,秦王是彻底将他丢开了。他不过是秦王一时兴起的玩意儿,玩腻了便如同尘埃中的垃圾,由他自生自灭罢了。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望,只是听到有人谈论即将迎娶的秦王妃时,心中会升腾起一丝没来由的怅惘。秦王府就要有女主人了,可是,这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个连主子跟前都近不得身的卑微贱奴,府中的犬马尚比他有些地位,他却连王府马厩里马都不如。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许寒意。陈商拢紧了身上单薄的外衫,在树荫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这条小路他已经走了许多回,沿路都比较熟悉,已经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巡夜的守卫。他贴着墙,胆战心惊地走进西厨房的后院,左右看了看无人,才放下一颗心来。西厨房位置偏僻,主要是为了伺候各院的小主,过了晚上亥时,守门的便去耳房睡了,更是夜深人静。
陈商轻轻敲了敲杂物间的门,立刻有个高大的汉子开了边门,一把搂住陈商的腰,将他拖了进去。对方将他压在门板上,一边胡乱地啃咬着他白嫩的脖子,一边伸手进去揉捏他的肥乳。陈商的身子早已被调教熟透了,最经不得男人的挑逗,不过被这样摸了几把,就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后庭也开始潺潺流水。
那男人低骂了一句“骚婊子”,便解开裤头,露出自己黝黑粗壮的阳具来,又低声道:“骚货,给你安爷舔舔。舔硬了再操死你这个婊子!”
陈商顺从地跪下身,低头含住男人的阳根。男人的冠头长得尤为硕大,塞得他唇角发酸,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他跪在对方的胯下,半闭着双眸,嫣红的双唇紧紧包裹着紫红色的柱身,连那沟壑中都用舌尖细细舔过,伺候得又卖力又妥帖,仿佛在吃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这个男人叫做安大有,是西厨房的一个厨子。大半个月前,陈商半夜偷跑到西厨房来偷米糕,正巧被他逮了个正着。安大有正值壮年,是个色胚,拉扯之中乍见到陈商的一对玉乳,便有些心猿意马。他见陈商额角烙着贱奴的印记,身上的衣服又是洗衣所低等奴仆的装束,料得眼前之人身份微贱,只能任人欺凌,当即便趁着深夜无人,在厨房的灶台上强奸了陈商。事后,又威胁对方不许声张,否则贱奴秽乱王府后院,是要被杖毙的。
幸而这安大有虽然强占了陈商,但还讲些仁义,见他可怜,便把厨房里吃剩下的糕点零嘴一股脑儿都给了陈商。后院小主刘娘子养了一只金贵的名犬,平日里吃的人乳、牛奶,还有最上等的米糊,都是西厨房在打理。这安大有便偷偷给陈商留了一些狗粮,让他回去喂儿子。陈商受了凌辱,却无可奈何,身上衣裳口中食,若是没有安大有给他一些吃的,他又如何养活自己的儿子?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这安大有对陈商上了心,便每晚在厨房里候着陈商,一来二去,得手了竟有十余次。陈商起初几回还会反抗,到后来便半推半就,任由施为,只为了换儿子的一点口粮。安大有见一点吃食就能嫖到陈商,便更加放肆,再无所顾忌,心中暗想这贱奴发骚偷人,在京中那些高门大院之中是再寻常不过之事,哪家权门里面没几只偷腥的猫?况且他本就有一个私生子,想必早叫人玩烂了,就算日后被青云尚宫发现了端倪,发落的也是这个贱奴,自己顶多罚个把月的工钱,怕什么呢?
他此刻被陈商的唇舌服侍得通体舒服,下身直硬得发痛,再也安耐不住,一把拎起对方的领子,喘着粗气道:“自己把裤子脱了。”
陈商舔了这么久,嘴巴又酸又麻,合都合不上,此刻如蒙大赦,听话地脱了裤子,敞着两条赤裸的腿,门户大开地躺在柴垛上。安大有“嘿嘿”一笑,压上来,抵着陈商的玉户,一捅到底,口中道:“婊子,水真他妈的多!”他“噗嗤噗嗤”地抽插了十来下,得意道:“里头发大水了,可是想你安爷的鸡巴了?”
陈商的眼角染着媚色,口中发出“嗯嗯”的娇吟,说不出的魅惑。男人们玩弄他时总喜欢羞辱他,不停地骂他“婊子”、“骚货”,陈商却已经习以为常,他确实又骚又贱,对任何男人都会发情流水,为了一点口粮便能张开双腿,再没有一丝的廉耻,难怪秦王殿下这么快便玩腻了他,再不理会他了。像他这样的烂货,也只配给身上这样的猥琐粗鄙之人玩弄。
安大有操得畅快,张口含住陈商一侧的乳头,大口大口吮吸起来。陈商连忙护住另一边的奶子,哀求道:“大爷……嗯啊……留一点奶……留一点……要给孩子……”
安大有嗤笑道:“你自己就这么几口奶,留不留有什么用?你儿子横竖是吃不饱的。”他又大力挺动了几下,“着什么急,今天给你那野儿子可是留了好奶,你合该好好谢谢老子!”镹更多>好
陈商于是卖力地绞紧下身,扭腰摆臀,又呻吟道:“大爷……好大……啊……”他能感觉到对方粗壮的茎身已经挺入自己体内的肉壶,最终抵着自己的胞宫射了精。安大有搂着他呼哧呼哧地喘气,陈商却有些失魂落魄,他暗暗想,自己又卖了一次身。王爷当日救了他又如何呢?一日为妓终身为妓,他这样肮脏,只怕这辈子都没法干净做人了。
这边厢,安大有已经穿戴整齐,看着躺在地上瘫软无力的陈商,道:“刘娘子养的那只虎儿今天有些吃撑了,奶都没有喝,我没倒掉,全给你留着了。”他俯身捏了捏陈商的脸,笑道,“还有一些小点心,阴夫人今天招待客人吃剩下的,也全让我留下了。厨房里油水多,你陪我多睡几次,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商哆嗦着手穿着衣服,听罢急忙跪直了身子给安大有不住磕头,道:“谢谢……谢谢……安大爷……”
******
秦王的婚期定在八月,虽然日子还早,但是若按照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件一件细细排下来,时间也很紧张。在宫里头,此事由春华殿尚宫春华夫人欧阳雪华主持,秦王府里,阴夫人自然不方便出面,便交托青云尚宫全权负责。
正月刚过,青云尚宫就召集了各院的管事,几番训话,耳提面命,又处理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奴才。府中上下数百个下人,还有各种杂役,如今都为了秦王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青云尚宫哪里还想得起西院洗衣房有个贱奴阿玉,或许见了陈商的面,都不一定记得起来。
陈商便如一粒微尘,隐落在巍巍王府的阴暗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苟延残喘着。白天,他被繁重的劳役所淹没,不敢有丝毫的怠惰。管事张三四虽然不是个苛刻之人,但是也由不得手下的贱奴偷懒,若是谁的手脚慢了,活计少了,也少不得一记鞭子。贱奴们有如牛马,本就算不得人,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的却比畜生都不如。这辈子堕了贱藉,子孙后代辈辈都是贱藉,和那些会说话的牲口也差不多,若是病了死了,便是用草席一裹,拖出去扔在乱葬岗里,尸骨都找不到。
而每到晚上,却成了陈商最为恐惧的时刻。那一晚,他又与安大有在西厨房的柴房里苟合,不料门外早就有人在那里守株待兔。那是王府值卫处一个巡夜守更的采办刘正和,他前几日便看见安大有每晚鬼鬼祟祟在西厨房进出,必然有什么猫腻,便躲在暗处,将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看得真真切切。和安大有偷情的这个贱奴又骚又浪,样貌虽然普普通通,但婉转承欢时娇媚可人,勾得人心痒不已。他当即推门而入,将这对野鸳鸯吓得惊慌失措。
安大有到底圆滑,一阵慌乱之后,见刘正和这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两只眼睛却紧紧盯着陈商赤裸的身体,便明白了刘正和的用意,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于是笑嘻嘻地将陈商抱在怀里,掰开那两条藕段似的嫩白大腿,将湿漉漉的后穴对着刘正和。
刘正和几步走上前,眼睛盯着陈商淌着白浆的穴口,有些嫌弃地啐一口唾沫:“搞得这么脏?”
安大有知道刘正和原先在武侯刘栋音府上听差,乃是刘氏一族家生的奴仆,在秦王府上颇有些根基,在主子面前也有些脸面,当即谄笑道:“这婊子脏是脏了些,滋味儿却是顶顶的好,操起来比京中那些勾栏里的红牌都来劲儿。”
刘正和嗤笑了一声,解开裤头,撸了撸已经紫涨的男根,怼着陈商糜红的肉穴便插了进去。陈商刚泄了身,浑身都软绵绵的,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便又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占了身子。他穴中的淫液汩汩而下,顺着交合之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让玩弄他的刘正和舒爽不已。刘正和把着陈商的胯部一阵狠操,只觉得这贱奴的甬道重重叠叠,九转回肠,又嫩又热,果真是难得一觅的名器,不由喘着粗气道:“果真好滋味!这样的宝贝,怎么被你找到的?”
安大有道:“西院洗衣房的一个贱奴,狗都不如的贱货,放心玩。有一回到厨房偷东西,正巧被我逮到了。”他的手在陈商的身上游走,又捏又掐。陈商痛苦地扭动身体,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下贱和无耻,如何又会滑入这样不堪的境地之中。就算已经脱离了风月之地,但是他的苦难却似乎无了无歇,无论他如何挣扎,终究是摆脱不了被奸淫的命运。
他被安大有紧紧抱着,所有的挣扎都有如蚍蜉撼树,只能垂着头任由刘正和玩弄。安大有嘿嘿一笑:“还有更爽的呢。”说着,握住陈商的一只玉乳,用力一挤,奶白的乳汁便喷了出来,溅在刘正和的脸上。刘正和诧异道:“怎么还会产奶?”他低头含住陈商肿大的乳头,猛吸了数口,赞叹道,“真是人间尤物呀。”
安大有笑道:“这婊子千人骑万人睡的,早叫人搞大过肚子,生了个野儿子。所以自愿陪我睡觉,换点狗粮回去喂他那个野种。”
刘正和已经在陈商体内射了精,软掉的鸡巴从红肿的肉穴中滑出,带出一团一团浊精。他呼哧呼哧喘着气,摇头晃脑地回味道:“真是爽快,好久没有这么爽了。”他抓住陈商半勃的玉茎,狠狠捏了几把,笑嘻嘻地看着陈商痛苦的表情,道,“这婊子是男是女?说是个女人么,还带把,样子看着也像个男的。说是男人么,居然还能生孩子下奶,真当是稀奇。”
安大有道:“就是阴阳人呗,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骚货!”他按住陈商的双肩,将软得跟面条似的陈商按跪在地上,又卡着陈商的两腮道:“叫他给你舔舔。这婊子的口活可好,不比他下面那个洞差。”
刘正和淫笑着将又腥又臭的肉棒塞进陈商嫣红的双唇间,他看着陈商麻木地张着嘴,嫩滑的舌尖缠着茎身吮吸舔弄,一双木讷的眼睛却迟钝地转动着,眼角还含着泪,好不可怜,于是得意对安大有道:“到时候要是也被咱们玩大了肚子,算你的,还是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