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参商 > 第45章
陈商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抱着孩子,迈着一双小脚,步履蹒跚地跟着侍女进了兰苑的正厅。他的眼睛看不见,只闻到厅堂里弥漫着淡雅的熏香,然后有人在他身旁道:“跪下,给尚宫磕头。”
陈商诚惶诚恐地屈膝跪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许久,他才听到身旁的人道:“真是不懂规矩的底下人,你磕完头便要说‘贱奴拜见尚宫’,怎地一声不吭。”
“贱……贱奴……拜……见……”陈商的嗓子嘶哑,说话极其缓慢,憋了半天才将那六个字一个一个地说完,“拜见……尚宫……”
“罢了。”穿着宫装端然而坐的青云淡淡道,“玉氏,你抬起头来。”
青云尚宫并未叫他起身,陈商便依旧跪在地上,一张脸却苍白无比,满是惶恐而瑟缩的神色。他心里紧张极了,手心都冒着汗,他想回到那个无人的小院去,在这里的每一刻对他而言都像是凌迟的酷刑。
青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商一愣,许久才缓缓道:“玉……如意……”
一旁又有人道:“又没规矩了。尚宫问你话,你要答‘回禀尚宫,贱奴名叫某某’,在尚宫面前怎能这般失礼?”
陈商脸都吓白了,双唇不住颤抖:“贱奴……贱奴……”
青云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问道:“家乡哪里?籍贯何处?”
陈商茫然地摇了摇头,眼里却缓缓流下泪来:“回……禀……尚宫……贱奴……不……知……”
青云却颇为满意地道了声“好”。
厅堂里静默无声,大家都秉着呼吸听青云尚宫的训示。
青云微微皱眉,终于缓声道:“玉如意此名,过于风尘,秦王府乃尊贵之地,不可亵渎,容不得此等污秽腌臜。以后,你便叫阿玉吧,至于原本的名字,不许再提。”她转身从侍女端上来的盘子里取来一个铜制的项圈,又道,“你既已入贱藉,终此一生都是秦王府的贱奴,子子孙孙不可脱藉。从今往后,你要洗心革面,如脱胎换骨,再世为人。入府前的父母兄弟、朋友故旧一概断绝关系,若是被发现与府外之人私传消息,互通往来,轻者鞭笞,重者杖毙,听明白了吗?”
陈商点了点头。有仆从接过青云手中的铜项圈,来到陈商面前,撩起他的头发,将项圈戴在了陈商白嫩的脖子上。那项圈贴着陈商的皮肉,让他感到一阵刻骨的寒意,只听“卡”的一声,项圈便落了锁。而后是仆从冰冷的声音:“这是给府上贱奴特制的项圈,锁上之后终身不能脱下,除非是把脑袋砍了。”那人又道,“府上的犬马也都戴有这样的项圈,王爷有一匹心爱的西域汗血宝马,戴的就是黄金项圈。去年南安侯爷送了王爷一只波斯犬,王爷也赏了银项圈。这都是王爷赏赐的恩宠,还不快谢恩。”
陈商又重重磕了几个头,道:“叩谢……王爷……赏赐……”
青云尚宫点了点头:“人倒是识趣的,低眉顺眼,规矩学得也快。”她漠然坐在堂前,声音中透着威严,“从此刻起,你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包括你的儿子,你的子孙后代,都要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你的使命,亦是你的荣耀。”
陈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脑袋里却是混乱一片,只是青云尚宫的话竟让他感到了宽慰。荣耀?是荣耀吗?他迷惑地眨了眨眼,突然间觉得这个铜项圈也不是那样难以忍受了。
这都是他的命啊。
要认命,不是吗?
能够成为秦王府的贱奴,便是他的荣耀。
青云又道:“你要时刻想着为王爷牺牲,你这条贱命若是能为王爷效劳,哪怕是能为王爷做一丁点的事,粉身碎骨也是天底下最荣幸的事。”佬阿姨婆海废,追更3301;3949;3群
陈商终于抬起头来,道了一声“是”,又低着头端端正正跪着:“阿玉……愿意……为……王爷……牺牲……性命……”
青云尚宫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影来:“王爷疼你,体谅你眼睛看不见,便不让你去马厩和厨房做苦力了。从今天起,你便分去洗衣房,专门替府里的下人们浆洗衣服吧。”她转身又对身旁的一个婆子道,“徐嬷嬷,今后这贱奴就任你差使,你且仔细管教。”
徐嬷嬷欠身道:“遵尚宫之命,奴才省得。”
青云挥了挥手:“带他下去吧,教他些府里的规矩,尤其是不要冲撞了后院的主子们。”
92.做牛做马
陈商把婴儿背在背上,用一根又宽又长的布带子绑住襁褓,这样他就可以腾出两只手来干活。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在服用江寒汀留给他的药丸,渐渐地,眼前已经有了一些微末的光影。只是所有的影子都斑斑驳驳、模模糊糊,不过是一些混沌的光芒,有时候又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不敢声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又要遭人非议。
尊贵而仁慈的青云尚宫只见了他一面,之后,他便不被允许到前院去,只能在王府西北角落这片下等仆人们杂居的院落栖息。徐嬷嬷带他回来,就将他分到了丁四所,由工头张三四看管。徐嬷嬷是负责洗衣房的大管事,平日里忙得很,自然无暇再过问陈商的死活,正如工头张三四所言,像他们这般肮脏下贱之人是不配踏足王府里那些高尊干净之地的,他唯有安安分分做事,做一个听话顺从的奴隶才能留在府中讨一口饭吃。
丁四所里加上陈商母子一共六个贱奴,十二个最末等的奴仆,十七个人如牛马一般从早忙到晚,便是给全府上下所有的下人们浆洗衣物。主子的衣物像他们这样的下贱人是碰不得的,但是全府上下的侍卫仆从、仆妇侍女,少算也有两百多号人,每日换下来的衣物叠得像小山一般高。陈商诸人天不亮便要起身开始忙碌,一直到日头偏西才将衣服熨烫叠好,送去洗衣房的甲二所登记,再转交内务房。每日劳作完毕往往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如此日复一复、年复一年,绝无空闲之时。陈商就像一只浑浑噩噩的工蜂,被囚禁在这两进的院落里,日夜劳作,不知自由为何物,连什么是辛酸都浑然不觉了。
日子久了,陈商竟然也不觉得难捱和苦楚,贱奴和牛马有什么区别呢?他现在需要做的便是仔细把每一件衣服洗干净,然后努力多洗几件,决不能够偷懒。幸而那工头张三四为人倒不刻薄,念他是个阴阳人,身体又残废,并不多派活给他,每天的一日三餐也没有克扣。陈商千恩万谢,更加毕恭毕敬、温顺听话。
他此刻坐在石墩子上,双手一刻不停,麻利地浣洗着篓子里的数十条裤子。他是个瞎子,所以工头并不让他洗第一道,只是让他重复漂洗这道工序。前几日春风苑送来的衣物里,有个二等丫鬟汗巾上的污渍没有洗干净。那丫鬟告到了徐嬷嬷那里,工头张三四挨了训不说,他们十七个下奴被罚在正午的烈日下跪了一个时辰,每人还挨了两鞭。陈商的儿子也是丁四所的贱奴,虽然在襁褓之中也要受罚,便由陈商代替。那四鞭打得陈商皮开肉绽,却还要忍着伤痛继续劳作,片刻都不得歇息。
事后,张三四又召集他们训话:“春风苑的刘娘子可是刘氏远宗抬进府来的,那是王爷的侍妾,是正经八百的主子,她屋子里的丫鬟可就是人上人!人上人,懂吗?早同你们说过了,后院几个主子屋子里的丫鬟侍女一定要伺候好,衣服配饰都要一件一件地检查,现在是没洗干净,要是以后丢了什么帕子、手绢的,你们一条贱命都不够赔,知道了么?”
陈商那日受罚之后被吓得半死,一连几天都恍恍惚惚。张三四再不敢叫他碰那些上等丫鬟仆从的东西,只让他清洗库房、马厩之类送来的衣服,他眼睛看不见,若是出了差错,可是要连累所有人一起受罚。
陈商却很是感激。
丁四所的十几个下奴都是麻木而顺从的干活机器,并未挤兑过他们母子,张工头也是个好说话的,这段时日来,除了从早到晚的劳作之外,竟没有人来肆意打骂他,这实在让陈商有些受宠若惊。他已经被人打骂惯了,几年来的非人折磨早让他丧失了为人的自尊,他甚至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的贱命确实是不如王府马厩里的一匹马的。
秦王府是一个尊卑有序、讲究规矩的地方,各种繁文缛节将几百人困在庭院深深之中,大家循规蹈矩,上下有等,贵贱有分,却只不过是为了伺候杨显一个人罢了。
如今对陈商而言,杨显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是高不可攀的尊贵的神明。而他,不过是匍匐在神明脚下最卑微的蝼蚁,只要神明垂怜地看他一眼,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感恩戴德。
他愿意、也必须愿意为杨显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包括他的身体、他的性命、他的灵魂。
这是他必须遵从的命啊……
婴儿在他的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随之开始扭动柔软稚嫩的身躯。陈商知道儿子饿醒了,便背着孩子颤巍巍地走到院门前。他看不太清楚,朦朦胧胧能看到一个身影,知道那是工头张三四,便不停地给张管事鞠躬,口中含含糊糊地说道:“张……张……管事……”
张三四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到一旁去,别耽误大家干活!”
陈商感激地道了几声“谢谢”,便转到石凳后面,解开前襟,抱着儿子喂奶。孩子此刻饿狠了,使劲蹬着脚,焦急地用柔嫩的小手捧住了他白嫩的肥乳,开始满足地吸吮起母亲甘甜的乳汁来。陈商还看不清儿子的五官,一个心却化了,他搂着婴儿,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柔情。他的儿子需要他,也依恋着他,这个天地间,与他血脉相连的,也只有这个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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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商带着儿子在秦王府的杂院安顿了下来。日子过得很快,他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双手不停一直劳作到掌灯时分,如此日复一日,很快就过去了两月有余。这段时间来,杨显再没有来找过他,仿佛已经将他彻底遗忘在了阴仄的角落里,如同一件鸡肋般的废弃之物,蒙了尘、结了蛛网,不过无数猎艳消遣中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陈商想杨显或许已经玩厌了自己。自己这般肮脏下贱,此生能够得到秦王的临幸,已经是莫大的福泽,岂能再奢求什么呢?然而,对杨显的依恋和臣服却像是已经镌刻在他骨血中了一般,仿佛附骨之疽,让他如一个提线的傀儡,全然没有了自我。他只要一想到秦王,便从灵魂深处滋生出敬畏之心,只能无条件地服从,绝再生不出半点违逆和抗拒,就算是杨显让他立刻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尊贵的秦王殿下是他的主人,是他的主宰、他的灵魂、他的天,是比一切都要神圣而重要的存在。他匍匐在秦王的脚下,卑微低贱如一粒尘埃,只要能得到秦王回眸一望,便死而无憾了。
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活着便是为了服侍秦王,让秦王快活。
微。博。里。里。玻。璃。卡。整。理
他的一条贱命苟活于世的意义,也仅在于此。
陈商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和念头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却好似天经地义一般存在于他的世界里,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人伦大义,本该如此。
正因为这样,每日繁重的奴役,竟也不会让他觉得辛苦,甚至由衷地感到满足。秦王府是他终生的归宿,是他灵魂得以安息的地方,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以及高墙上方那一块小小的天空,便是他的整个世界,至于高墙外的世界是怎样的,是他不能够也不应该去肖想的,就算是动一动念头,都是罪大恶极。
但是,每一个夜晚,对于陈商来说却都是无尽的黑暗和折磨。
陈商最恐惧的事便是熟睡中的梦境。
他会一遍又一遍地梦到、回想起他不堪的过往,一夜又一夜地重复着他在妓院中受调教和接客的旧事,历历在目,无比清晰,仿佛昨日重现。他大汗淋漓地从梦境中挣扎着醒来,耻辱和绝望如潮水般裹挟着他,让他窒息而崩溃。他不敢再入睡,再睁着眼苦捱着更漏,直到天明破晓,又起身开始忙碌。
难以启齿的往事让他在人群里抬不起头来,就算同样是秦王府的贱奴,他也觉得自己比旁人低了三分,旁人总算是干净的,可是他的身子却如此污秽不堪,像一滩烂泥沉沦在阴沟里,永生永世也得不到救赎,也只有仁慈的秦王殿下怜悯他、宽恕他,才给了他最后一条活路。
秦王杨显,是他救苦救难的大恩人,他这一辈子,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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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商的儿子喝完了奶便乖乖地睡着了,肉乎乎的身躯柔软而娇嫩,婴儿的呼吸中都撒发着甜甜的奶香,小肚子缓慢地起伏着,软软的手握成小小的拳头,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可爱的球,依偎在陈商的怀里。
陈商生的这个婴儿很漂亮,特别漂亮,可惜陈商的眼睛还不大看得清,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儿子的轮廓。他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窗外虫声阵阵,时节已经将近中秋,他的孩子也已经两个多月大了。秋天的寒意慢慢渗进了空气里,陈商房中的被褥却依旧单薄,他只能把外衣脱下来裹在婴儿身上,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白天繁重的劳作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然而他仍然强撑着不敢合眼,因为只要闭上眼他就会被一遍遍拉入那个地狱般的世界里,无处可逃。
但是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他一天到晚要洗那么多的衣服,不过两个月不到,一双手已经粗糙了许多,关节被水泡得又红又肿,略微有些弯曲,甫一伸出来,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个干粗使活的下人。
陈商抱着婴儿,朦朦胧胧地便睡了过去。四周白茫茫的一边,他听不到孩子的声音,急得满头大汗,他怎么能把儿子弄丢了呢?他焦急地往前走,耳边却隐隐约约都是男人们放肆的淫.笑,以及粗重的喘息声。陈商的心猛地下沉,慌乱地转身想逃离,却被无数只手拖回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哭着挣扎着,却怎么也躲不掉,身上的衣服被扒了精光,男人们的手游走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后穴被狠狠捅穿,男人的阴茎不由分说地抽送着,而后又有一根肉棒抵着穴口插了进来。陈商浑身痉挛,身子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得叫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能虚弱地靠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胸膛,脸却被另一只手拗转过去,一根腥臊的男根捅进了他的嘴里,狠命地插着他的喉咙。
他就这样被三个男人夹在中间操干着,习惯了性交的身体居然起了反应,后穴开始不知羞耻地淌出水来,方便了两根肉棒同时进出。周遭是男人们嗤嗤的笑声,此起彼伏。
『这婊子发骚了。真下贱啊,这样干都能出水。』
『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料,还不肯老老实实接客,不识抬举的贱货!』
『今天每个人都有份,随便操随便干!妈妈说了,先轮他三天,操透了操服了有赏!』
……
陈商被口中灌入的精液呛到了,他剧烈地咳嗽着,嘴里的浓精咽不下去,顺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插入身体的肉棒换了一根又一根,小肚子很快涨了起来,像是怀了孕一般鼓着。有男人哈哈大笑地嗦着他已经肿胀的奶头,一边啃咬一边道:
『小婊子的奶子真嫩,能吸出奶来吗?』
陈商已经不再挣扎,他挣扎不动了,只能任命般地摊着手脚,任由这群打手发疯般地玩弄糟蹋着他。他渐渐习惯了被两个人同时使用,又有人蠢蠢欲动地往他已经被撑到极限的肉穴里插进一根手指来,却立刻被人喝止了:
『小心别玩坏了!过几天这婊子还要接客呢!玩坏了你赔得起?』
对了。他还要接客,如果伺候不好客人就要被狠狠教训的……
教训?
陈商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这时候有人拽着他的头发问他:
『婊子,你服不服?再敢犟就再上一遍笼刑。』
服!服!陈商忙不迭地点着头。
『还敢寻死吗?再敢寻死就把你的两只手都剁了!』
不敢了!不敢死了!陈商流着泪拼命摇头。
我听话!一定乖乖听话!
……
恍惚间,陈商觉得自己又置身于一间满是甜腻熏香的屋子里,脂粉的腻香萦绕在周身,他的穴里插着玉势,只能撅着肥臀跪坐在榻上,肚兜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双乳半露,长发散在榻上,一幅任人采撷的淫贱模样。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等待着陌生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嫖宿他,他一天里最多时要接待十几个嫖客,从早到晚不得停歇,嫖客们有时候嫌他不够风骚不会伺候人,妓院里便给他天天用各种各样的淫药,又叫龟公们日夜调教,这样数月下来,陈商再没有了廉耻之心,就算是同时被几个陌生男人一起玩弄也会下贱地发骚发浪,像母狗一般求操。
太脏了,实在是太脏了。
陈商觉得自己从里到外、从身到心,这辈子都不可能洗刷干净了。肮脏地出生,肮脏地苟活,然后肮脏地堕落,最终必将肮脏地死去。
这便是娼妓的下场。
陈商麻木地想着,竟然也不觉得耻辱,他只求眼下能够稍稍好受一些,少一些打骂,少一些折磨,少一些刑罚,便是求之不得的恩赐了。朦胧之中,他感觉到有人正压在他身上求欢,他于是卖力摇晃着腰臀,双乳随之颤动,放荡而淫靡,他努力迎合着身上的嫖客,嫣红的双唇微微张着,口中泄出呻吟,低低地吟哦:“嗯……好大……嗯……客官……用力些……客官……”
对方的动作却是一滞,随之一个耳光狠狠劈了下来。陈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嗓子眼里一阵腥甜。他迷茫地睁开眼来,眼前的人影晃动,一张模糊而冷峻的脸近在咫尺,而后,是杨显冰冷的声音:“怎么?把孤当成了客人?还以为自己在妓院里接客?真是改不掉娼妓的脾气!见了男人就发骚,下贱!”
陈商刚从梦中醒来,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是呆呆地捂着脸,他不知道客人为何又发了怒,难道是他伺候得不够好吗?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杨显的衣襟,脸上露出可怜的表情,喃喃地唤着:“客官……”
杨显的男根还埋在陈商的体内,杨显只觉得那又嫩又软的穴口一阵阵绞紧,滑腻腻的淫水顺着两人的交合之处往下淌。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这个贱奴虽然肮脏下贱,但是这幅身子却是十足地勾人,滋味极好。他用手掐住陈商的脖子,冷冰冰地说道:“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他咬着牙,眼中竟是轻蔑和不屑,“还是说,你婊子做久了留恋风尘,还想回窑子里去重操旧业?”
陈商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只能虚弱地捂住杨显的手,一双小脚痛苦地在榻上磨蹭着。此时此刻,他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秦王府里的贱奴。秦王已经很久未曾来临幸他了,今夜难得想起了他,他却如此不识趣地败了对方的兴。陈商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无措,他辜负了秦王的恩德,他真是该死啊!
窒息让陈商的后穴益发紧致,杨显畅快地直入胞宫,在腔穴中发泄了欲望,才慢慢放开禁锢住陈商的手,起身整理衣襟。他这段时间宫中事务实在繁忙,江寒汀又因为叶荣西临时悔婚的事离京出走,至今不知所踪。汝阳王谢峰因此与叶栉风闹得不可开交,大打出手,将御影堂里里外外砸了个遍。杨诺更是迁怒于他,训斥杨显治下不严。
杨显在父皇那里没了脸,心中烦闷不已,偏偏杨克还落井下石,天天找他的茬子,在杨诺面前参本告状,连阿芒那小子都置身事外,高高挂起,一句话都不曾替他说情。
他从未想到过,他的阿芒竟也是如此趋炎附势之辈,见杨克如今得了势,坐稳了东宫太子的位置,便与他这个二哥疏远了。十几年的兄弟,总角之宴,竟也不过如此。
杨显越想越恨,抬眼再看榻上的陈商,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心里难以纾解。陈商因为易过容,样貌已经和南安侯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江寒汀怕他容貌招摇,特意将他的五官易容得平凡普通,如今看去,已经算不上美人,只能算容貌清秀而已。陈商颤抖地卷缩起身子,他浑身的骨架像是被碾碎了一般,脖子处更是火辣辣地隐隐作痛,但是这些疼痛都比不上他此刻内心里的恐惧。他知道自己犯了错,惹得杨显很生气,他更怕杨显迁怒到他的孩子,幸亏婴儿睡得沉,竟没有被惊醒。
“你如果这么想接客,明天孤便将你送去勾栏如何?”杨显恶劣地笑着,“你既然这么喜欢被男人操,本王便满足你。”
陈商哭着摇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爬过来死死抱着杨显的腰,一边磕头一边道:“贱奴……错了……王爷……要打要骂……都可以……不要赶走……贱奴……贱奴……错了……求求……求……王爷……”
杨显心中突然觉得痛快了许多,践踏一个无辜的人果然是一种发泄郁闷的好办法。他捏着陈商的下颌,冷笑道:“那孤便看你的表现,还有,你的价值。”他掐了一把陈商鼓鼓的奶子,乳白色的奶水流了下来,“孤正缺一个产乳的奶奴,以后你每天清早来给孤送奶,再回洗衣房打杂。知道了吗?”
陈商听话地点了点头,杨显又道:“还有,不许同任何人说起孤临幸你的事。你不配,明白吗?”他冷冷看着陈商,“若是叫旁人知道了,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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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斩断线索
杨克面无表情地在房中呆坐着,烛火跳动,将他的脸照得斑斑驳驳。房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随之是内监纤细而恭敬的声音:“回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已经用过药了。”
杨克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口中却道:“摆驾。”他披衣起身,缓步出了房门。銮轿已经停在廊下,两位内侍掀开珠帘,杨克微微颔首,温言道:“走罢,孤去看看太子妃。”
杨克正要登车,廊角拐弯处施施然走出两个锦衣女子来,为首的女子温温柔柔朝杨克福了福身,相貌虽然只算得上清秀,声音却格外动人,说起话来犹似夜莺鸟一般清脆婉转:“贱妾参见太子殿下。”
杨克的眉梢微微一挑,月光下的温婉丽人正是宝林林氏,去年刚为他诞下了庶长子。他淡淡道:“更深露重,你不在房中休息,跑来做甚?”
林氏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杨克,复而又低下头道:“贱妾见殿下近日来公事繁忙,格外操劳,今夜便特意炖了山参鸡汤。这是长白山一带的山鸡,很是滋补,只是妾身到了门口却不敢贸然进来,怕打扰了殿下的公事,故而才一直候在门外。”她回头对身后的宫人道:“素珠,快把食盒给王公公。”
杨克的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那宫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提篮端上来交给自己身边的宦官。他想起自己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林氏和孩子了,所以林氏才会深夜在他的殿外守着。杨克内心不由地生出一丝厌烦来,转过头去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林氏殷切的目光,口中却道:“爱妃费心了。”他说着已经登上了銮轿,透过珠帘又对林氏道,“太子妃一直缠绵病榻,孤很是揪心。你们各自安分便好,闲暇时可以多抄抄经书,积些善缘,好为太子妃祈福。”
林氏柔声道了声“诺”,恭敬地看着杨克的銮轿缓缓离去,脸上却渐渐有了忧色。她深深叹了口气,转而对身边的宫人道:“素珠,我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惹得太子殿下不高兴了?”
那素珠道:“宝林多虑了。太子殿下看着您时眼里一直带着笑,怎么会生气呢?大约是太子妃的病让殿下一直忧心忡忡,所以这段日子才会疏远了东宫的各位小主们。”她陪着林氏慢慢往回走,一边缓言安慰道,“宝林,您可是皇长孙的生母,将来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您何须终日长吁短叹,愁眉不展?再说了,殿下虽然将皇长孙记在太子妃的名下,可是太子妃身子不好,孩子还不是一直养在您的膝下么?这府中谁见了您还不是恭恭敬敬的?”
林氏只是叹息:“我没什么根基,在这宫里自然是每日里都战战兢兢,以后能依靠的也只有这孩子了。”她转头看着宫人,合掌道,“素珠,明日去内务宫领些素锦来,殿下要我抄经书,我自然要认认真真地抄满一百零八遍,才好为太子妃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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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到了关雎宫,屏退了众人,负着手缓步走进了内室。几个宫人正守在榻前,一见杨克立刻跪倒请安。杨克摆了摆手,温言道:“太子妃今天吃了几回药?”
为首的宫人跪在地上道:“一日三餐,都不曾落下。”
杨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叫宫人们退下,又反锁了房门,才走到秦若翎的床头,冷冷地看着榻上面容枯槁的妇人。他的声音像冰渣子一般冷酷,低声呵道:“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如何呀?”
秦若翎睁着眼睛看着杨克,嗓子眼只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眼睛里蓄满了泪,随之滴滴答答地顺着两颊滑落,泅湿了身下的被褥。杨克的脸上却都是快意,冷冷道:“你想见娘家人?”扣裙+三·棱馏~久&珥三>久.馏]
秦若翎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颤颤巍巍地指着杨克,张了张嘴,表情痛苦极了。杨克冷笑了一声:“对,我说过,只要你告诉我当日掳走陈良娣的人是谁,我便让你见你的亲娘一面。不过呢——”杨克的面容陡然狰狞起来,他伸手掐住了秦若翎的脖子,切齿道,“贱人!贱人!你们居然找了几个强盗侮辱了陈氏!你好恶毒的心肠哪!”
秦若翎被杨克掐得直翻白眼,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脸色也发了青,杨克这才放开了手。秦若翎发出痛苦的喘息声,拼命地摇着头,眼里都是恳求之色,却不见杨克有一丝的动容。他双目赤红地盯着秦若翎,声音犹似鬼魅般阴森:“毒妇!你可知道那几个强盗的下场么?”他仰天干笑了一声,“孤已经将他们的老巢夷为平地,男女老少杀了个干净,鸡犬不留。那四个主犯全部凌迟处死,千刀万剐,活生生剁成了肉泥。贱人,你要不要也试试这等滋味?”
秦氏被杨克疯狂的样子吓坏了,惊恐地嚎哭起来,只是她被毒哑了,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缩在榻上不住地颤抖着,好似一副行将就木的枯骨。
杨克却颓然地坐在了榻上,捂着头喃喃道:“但是孤找不到他了,再也找不到了……那几个恶徒居然把他转卖了。他们都不知道卖给了谁,只记得是个汉江上的艄公。孤让人把汉江上来往的船只都找了个遍,过去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茫茫大千世界,孤要去哪里找得到?”他恨极了,又一把拽住秦若翎的长发,用力之狠,几乎是要将对方的头皮扯下来,“快三年了!他会流落到哪里?他到底是生是死?贱人!毒妇!孤叫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又发泄般地狠狠甩了秦若翎几个耳光,打得秦氏满脸是血。杨克厉声道:“贱妇!你最好祈求孤早日能找到陈良娣,否则,即便是你死了,孤也会将你挫骨扬灰,叫你下辈子都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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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不过卯时,天才微微亮。杨克的轿子刚进了午朝门,就见南安侯府的人守在边门。杨克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停下銮轿,便沉着脸走下了轿子,果然看见南安侯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朝自己躬身施礼。
眼前这个西贝货易容得和陈商一模一样,杨克心里却都是厌恶,淡淡道:“小侯爷一大早便在路上守着孤,莫非是有什么要事?”
陈商笑了笑,低声道:“太子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杨克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对方走到了宫墙边的大槐树下,远远离了众人。两人站在阴影之中,陈商这才卸下了脸上的恭敬,望着杨克道:“我前几日来找过太子殿下几次,殿下都避而不见,便只能在您上朝的路上恭候大驾了。”
杨克有些不耐烦:“孤忙得很,南安侯若无甚要事,便退下罢。”
陈商也不恼,只是浅浅一笑,又道:“听说太子殿下这段时间不停地派人去汉江一带,又烧了槽帮的清风寨。太子殿下这样大的动作,若是无人替你遮掩,只怕迟早便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去。”
杨克怒道:“你竟敢威胁孤?”
陈商拂了拂衣襟上的飞絮,含笑道:“我哪里是威胁?恩主派我来辅佐殿下,这些年来,我都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每一步都在为殿下考虑,只怕殿下做事冲动,不计后果,最后坏了大事。殿下怎能够不知好歹,善恶不辨,忠奸不分呢?太子殿下,您莫忘了,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克愠怒道:“这些话不必你来提醒孤!”
陈商收敛了笑容,目光中亦露出狠色:“殿下您也莫要忘了,您当日是如何惊慌失措地来找恩主,苦苦哀求,恩主才答应出手帮您,又派了我深入虎穴,替殿下出谋划策。您如何能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呢?”他上前了一步,凑到杨克耳边低语,“太子殿下,这件事若是东窗事发,我固然是难逃一死,您也要前途尽毁,莫说是储君之位,就是皇子的身份都要不保。以皇上对南安侯的宠爱,或许要你去为陈商偿命,也未可知。”
杨克深知自己中了云夫人的圈套,不知不觉中入了那女人的局,如今成了困兽之斗,除了与之结盟,别无选择。他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他绝没有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绝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陈商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讽笑道:“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还是一个情种。真是感人哪!您原先与他势同水火,如今只不过睡过了几回,居然情深意切起来,他的滋味这么好么?竟让殿下这些年来一直念念不忘。”他冷冷地看着杨克,“殿下莫要色令智昏。此事关系到东宫上下百余人的身家性命,权衡利弊,想必您心里自有分寸,不必我再说什么废话了。这世上只有一个陈商,南安侯只能是我,无论如何,他只能是一个死人。就算他活着,也绝不可能回到从前。”
杨克沉吟不语,陈商笑道:“清风寨毁了也好,一把火烧个干净,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知道那人的下落。余下的事,我都会替殿下收拾好残局,总之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他握住杨克的手,“太子殿下,您最好不要再花心思找人了,就怕您真的找到了他,也只能看到一具尸体,又何必呢?殿下,恩主都是为了您的千秋大业,她的一番苦心,您可莫要辜负了呀。”
“你们莫非还想找到他后杀人灭口?”杨克沉声道,“原来你们早就谋划好了要偷龙转凤,桃代李僵。是我一时不慎,踏进了你们的陷阱。”
陈商道:“殿下莫要冤枉了恩主。我们亦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若是不殿下治家不严,又怎会生出这些事端?如今大家都骑虎难下,您怎能将所有的罪责归咎于恩主?恩主若不是为了帮您,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呢?”他笑了笑,又温言道,“只要殿下死了心,不再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我也懒得去做这样大海捞针的苦差事,就让他在这世的上某个角落苟活着罢了。是福是祸,皆是他的命。但是他要是不识好歹,再出现在咱们身边,我自然要替殿下您清扫障碍,绝不能因为他,误了殿下的前程,不是么?”
杨克只是抿着唇不语,他如今就像是被强行捆绑上了一辆脱了缰的马车,只能一条道走到底,再无回头的可能。他心底恨极,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摆脱云梦蝶的桎梏,亦不能揭穿眼前这个西贝货的真面目,还要小心翼翼帮着对方掩饰。
杨克愤闷不已,一甩袍袖正要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车马銮铃之声。他回转头,只见一行车马停驻了下来,随之便看见杨显施施然从车上下来。杨克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来:“老二今日来得好早。最近父皇一直都病着,御影堂和汝阳王府这场闹剧惹得他老人家心烦不已,想必这些日子都不想见到你。”
杨显缓步朝二人走来,他的目光在杨克和陈商的身上逡巡着,随之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淡淡道,“太子殿下拉着阿芒在说什么呢?还要避着人。莫非是有什么不足外人所道之事?”
杨克握紧了陈商的手:“我们兄弟说些体己话。老二你捻什么酸?阿芒有孤这个三哥足矣,也免得他总是受你连累。”
杨显只是看着陈商:“阿芒,你也觉得二哥连累了你?”
陈商浅浅一笑,明媚的容颜依旧艳若桃李:“二哥多虑了。我初入吏部,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正在请教三哥。”他和杨克亲密地站在一处,分明更加疏远了杨显,“二哥,我和三哥先进去看看陛下醒了没有。您若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在集贤殿外稍候,等陛下的传唤便是。”
杨显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杨克和陈商携手而去,他渐渐紧握了拳,许久才觉察到痛意,原来是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肉。近侍走了上来,低声问道:“王爷,咱们先去集贤殿吗?”
杨显摆了摆手,面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回府。”
94.珠胎暗结
杨显面沉似水地下了马车,径直走进了王府。他一连三天进宫面圣,杨诺都不肯召见,他不知道杨克在皇帝面前又进了什么谗言,以至于他与杨诺的父子关系越发地疏远了。杨诺虽然因为发妻的缘故,对他格外看中,但是逝者已矣,刘心雨已经故去十几年了,再深的情意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他不能总是用母后的恩情去打动父皇。
如今汝阳王和叶栉风的冲突不过是一场序幕,杨显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天威难测,杨诺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信任他,甚至杨诺对叶栉风也早存了忌惮之心。
前两年京中便有坊间的流言蜚语,无非是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竟然说到了已故的刘皇后身上,甚至还有传言说秦王乃是刘皇后和叶栉风的私生子。流言传到杨诺耳朵里,皇帝勃然大怒,一时间京中四处抓人,逮了一批市井流民枭首示众。杨显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未曾想到的是,杨诺心里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此时此刻,杨显从心底里滋生起一丝惶恐来,假若杨克真的顺利登基,只怕自己到时候真的要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