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显挣了几次,竟没能将自己的脚从陈商的怀里抽出来。他眉头微皱,抬起脚来正想把陈商踢开,却踩在了那柔软的胸脯上,杨显的动作一顿,再看陈商正披头散发地跪倒在自己的脚边苦苦哀求,心中不禁闪过些许不忍,只是那一缕恻隐之心稍纵即逝,仿佛无尽黑海中的零星涟漪,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显终于冷笑了一声:“要孤饶了这小杂种,也不是不可以。”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陈商的反应,仿佛逗弄一只豢养的小猫小狗一般。这样恶劣而残忍的游戏让杨显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陈商却如闻大赦,拼命止住哭声,睁着一双黯淡的大眼睛不住地点着头。此时此刻,只要杨显能饶了他的孩子,让他做什么都愿意,甚至是立马要他奉献出自己的性命。
杨显的脚一下一下地踩着陈商的双乳,看着那半掩半露的嫣红乳尖沁出丰沛的乳汁,淅淅沥沥地淋在他的皂靴上,又滴落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洼。杨显舔了舔唇,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玉如意确实是个极品的性奴,又乖又骚,浑身上下都被调教得妙不可言,仿佛天生就该躺在男人胯下任人玩弄。
杨显轻佻地调戏着脚下的尤物,心中甚是快慰,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商,淡淡道:“你若心甘情愿入孤府上的奴籍,孤便饶了这野种。”杨显笑了笑,“你是秦王府的贱奴,你生的孩子便是家生的贱奴,孤总会赏你们母子一口饭吃。还不快磕头谢恩?”
陈商忙不迭地点着头,又感激涕零地趴在地上重重磕头。他自然是心甘情愿的,怎么会不愿意呢?为奴为婢他都绝无怨怼,只要秦王殿下能给他的孩子一条活路。杨显满意极了,方才的不悦都在陈商的绝对臣服中一扫而空,这个奴隶风骚入骨,很懂得如何勾引男人,连谄媚都恰到好处,叫他浑身畅快。杨显轻笑了一声:“你可知入贱藉意味着什么?”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陈商光洁的额头,低低道,“所谓贱奴,便要在额角烙下印记,终身不得改籍,儿女世代都是贱藉,生死全由主人做主。”他又问道,“你可心甘情愿?”
陈商点头如捣蒜,秦王的大恩大德他无以为报,以他这样的下贱之躯,即便粉身碎骨又何足惜?杨显终于吩咐侍卫把婴儿还给了陈商,那孩子已经哭得快背过气去,稚嫩的小脸涨得紫红,一挨到陈商的怀里便又呜呜咽咽扭动起来,小小的身躯不住地抖动着,显然是被吓得惊厥。陈商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浑身抖如筛糠,他的双唇哆嗦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千恩万谢,只是能说出口的,只有几个晦涩嘶哑的“谢”字。
杨显负手道:“明日孤便命人来给你们母子刺面。”他的眉梢一挑,“孤可没有逼迫于你,能成为秦王府的贱奴,亦是你母子二人的造化,要惜福,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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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汀佳期将至,这几日为了应酬京中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一连三日不曾有空去看望陈商,倒是杨显告诉她,陈商居然真的开了口,不过嗓音暗哑,发声极其艰难。江寒汀听了高兴不已,道:“他其实已经可以说话,不过是因为用进废退,如今需要像小儿学话一般慢慢练习才行。殿下若是得空,还请多多去看看玉如意,他现在对殿下极是依赖,殿下的关心对他的身体大有裨益。”
杨显难得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嗯”了一声,又道:“听说你和荣西的婚事定在七月初七?这段时间若没甚么要紧事便不必来点卯听差了。”杨显笑了笑,“还有月余时间,是该好好筹备筹备,你们燕尔新婚,琴瑟相好,孤便准你们一个长假,正好回一趟青州故居。京中的事你们不必挂心,况且近来御影堂也没什么大事,有霍成、韩英诸人坐镇足以。”
江寒汀抱拳道谢,又同杨显商量了近来御影堂的一些庶务,才躬身告退。她心情甚好,便又跑到药房去碾磨药物,她想着在临行前做一些药丸给陈商备着。陈商的眼睛一直不见好,这一次回青州冷月山庄,她要找机会好好请教一下师父谢峰,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江寒汀正熬着药膏,陈商院子里看守的药童急匆匆跑了进来,一把拉住江寒汀的衣袖道:“大人快去看看那孩子吧!小孩儿前几日受了惊吓,一直高烧不退,方才已经惊厥了过去,拳头捏得死死的,好一会儿也不见醒。”
江寒汀神色一变:“如何不早说?前些日子我看他们母子还好好的。”
那药童委屈道:“大人您这两天忙,小的也不敢来打扰。况且婴儿发烧也是常事,小的给他用了柴胡汤,本来已经见好了些,不知今早怎的又烧了上去,滚烫滚烫的。小的不敢再擅作主张用药,只能来找大人了。”
江寒汀拿起药箱,一言不发出了门,径直朝陈商的小院奔去,两个药童紧随其后。江寒汀进了院门便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她心中一紧,推开门,只见陈商只穿着中衣坐在榻上,满脸都是泪痕,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那孩子已然昏迷,一动也不动。陈商听到声响,无助地抬起头来,又听到两个药童唤着“江大人”,心中一凛,抱着婴儿便直直跪下身去。他含着泪呜呜地哭着,喉咙滚动,终于艰难地说道:“江……大人……大……人,救救……救……救……”
江寒汀一把扶住他,将陈商从地上拉了起来,低声道:“地上寒凉,你尚在月子里,不能受寒。”这个温柔的姐姐让陈商由衷地感到安慰,他听话地坐回到榻上,江寒汀抱过陈商怀中的婴儿,触手便觉得滚烫,再看那婴儿紧闭着双眼,一张脸烧得火红。江寒汀双眉深皱,道:“怎会烧得这般厉害?”她轻轻摸了摸婴儿的额头,拂开额前的胎发,却见额角被刺了一个小小的“奴”字,字下面还有一圈徽纹,分明是秦王府的徽号。江寒汀大骇,又转头去看陈商,只见陈商右侧的额角也被刺了一个“奴”字,同样围着一圈徽纹。本文件取自裙一一灵
江寒汀只觉得遍体身寒,转身问两旁的侍卫:“什么时候的事?”
那侍从恭敬道:“禀江大人,是王爷吩咐的,三日前黥面刺字,入王府贱藉,乃为家生的贱奴。”
江寒汀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手?难怪会烧得这样厉害,还没满月的婴儿怎么受得了黥刑?”
侍从们垂手恭敬道:“王命难为。王爷本想溺死了这孩子,最后还是慈悲为怀饶了他一命。”
江寒汀不觉齿寒,她素知杨显冷血,却未曾料到绝情至斯。她闭目长吁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平复了心中的怒意,转而安慰陈商道:“放心。孩子只是体质羸弱,刺字之后伤口有些感染,我给他配副药,喝几天便好了。”事已至此,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觉得陈商母子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一半亦是她造的孽,便又低声道,“你莫害怕,姐姐会去同秦王据理力争,他不能这样待你。”
陈商却一把握住江寒汀的手,嚅嗫道:“姐……姐……”他很想喊江寒汀一声姐姐,甫一说出口又觉得失礼,像他这样的卑贱之人又如何能这般称呼贵人?实在是放肆又罪过。陈商垂下头,一字一顿地缓慢说道:“江……大……人……”他的嗓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极为费力,“大……人……我……心甘……情……愿……的……大……人……王爷……是……好……心……”
江寒汀神情复杂地看着陈商,她自然知道冷月山庄的移魂秘术“斗转星移”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但是面对这样的陈商,她这个始作俑者实在是心中有愧,她是秦王的刽子手,害了一对无辜的母子,颇觉良心难安。江寒汀半晌无语,终于拍了拍陈商的手,柔声道:“姐姐明白。你好好养身体,孩子的病也不要太担心,姐姐一定会医治好他。”
陈商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样子乖顺极了。江寒汀心中负疚,唯有一言不发地低头给陈商的孩子行针。她的针法精湛,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小小的婴儿便“哇”地哭出了声音,热度也退去了不少。陈商喜极而泣,又是跪拜谢恩,又是不住磕头,简直感激涕零,把江寒汀当作了救苦救难的菩萨看待。江寒汀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匆匆写了药方,吩咐药童们去熬药,便逃也似地离开了陈商母子居住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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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汀不等通报,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杨显的书房。秦王殿下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道:“寒汀向来是最守规矩、知进退的,缘何今日这般失态?”
江寒汀在杨显面前站定,拱手朝杨显作了一揖,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道:“玉如意之子出生不过十余日,如何能经受黥刑?殿下可知,稍有不慎,这孩子便要一命呜呼了。”
杨显哂笑道:“本来就是个该死的野种,是孤仁慈,不忍心杀他,才留他一命。”他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琐事,“听说这小杂种病了?也算是他命大,能遇到寒汀这样的神医为他尽心医治。”
江寒汀正色道:“不知殿下究竟要将他们母子作何安排?刺面堕籍,终身为贱奴,难道殿下要拘着玉氏一辈子?没入贱藉,从此子孙后代都不得脱籍,唯逆臣贼子才会株连九族,玉氏何罪之有?他的孩子又何罪之有?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杨显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江寒汀,身为御影堂的武士,第一要遵从的是什么?”
江寒汀站得笔直:“服从,绝对的服从。”
杨显道:“那你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一个贱奴顶撞本王,又违抗王命,是否大逆不道?”
江寒汀静默了片刻,终于垂手道:“属下知罪。”
杨显只是冷冷道:“既然知罪,便下去领十记军鞭。下次若再犯,便不只是鞭笞这样的小惩大诫了。”
江寒汀单膝跪地,道了声“诺”,转身便要离去,杨显却又叫住了她,他缓步走到堂前,在江寒汀身侧站定,负手道:“孤不日便要启程回燕京,玉氏必须有一个身份,才能名正言顺地入秦王府,本王不想到时候叫别有用心之人抓了把柄。”
江寒汀微微颔首:“属下明白。”
“然而,玉氏的出身实在太过下贱,就连秦王府中的仆役也是出自清白人家,他便是做个普通的杂役都不够格,也唯有贱奴的身份最适合他们母子,才不会落人口舌,辱没我秦王府的门楣。”杨显目光冰冷,神色轻蔑道,“这玉氏本就是娼妓性奴,能成为王府的贱奴,总好过每日送往迎来、倚门卖笑,算起来,也是他的福分。他只要懂事听话,府里头总能赏他一口饭吃,孤养的那些犬马牲畜,若是不喜欢了,最多是送给旁人,也不见得有饿死的。”
江寒汀低声道:“难道玉氏母子的性命还不如殿下豢养的猎犬名驹么?”
杨显的神情冷漠,淡淡道:“本王府上的犬马都是稀世名品,玉氏这样的贱人如何相提并论?便是将他做马镫,孤都嫌脏。”他转过脸来看了一眼江寒汀,“孤知道你素来心慈,只是这样的善心却不能胡乱施舍。祖宗家法怎可偏废?况且还在天子脚下!本王进了燕京,也要步步为营,仔细不可走错一步路,你身为御影堂的甲级武士,又跟随我多年,难道这一点觉悟都没有么?”
江寒汀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许久才低低说道:“是属下鲁莽了,属下知罪。”
杨显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必本王点破。本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寒汀,不要叫本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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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汀开的药果然有奇效,不过三帖下去,这小小的婴儿便退了烧。陈商感激不已,只是一连数日都不曾见到江大人,他知道这位温柔的姐姐平日里庶务缠身,忙碌得很,也不敢向药童询问江寒汀的行踪。只是他的孩子病好了之后变得格外黏人,一刻都不肯离开他的怀抱,醒着要抱,睡着了也要抱,他有时候实在又困又累,便想把孩子放在榻上,谁知那婴儿一沾到床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浑身抽搐,几乎要哭断了气。
陈商知道儿子是受了惊吓才会如此,更不忍心见他哭泣,便时时刻刻都抱着这个柔软弱小的婴儿。母子二人从早到晚依偎在一起,两人额角上的烙印已经消了肿,成了一个永恒的标记,向世人宣告着他们见不得人的卑贱身份,乃至他们的子孙后代,永生永世都将是最最低贱的奴隶。
陈商的双乳被穿过环,每次哺乳都会牵动乳头上的伤口,他只能忍着痛给孩子喂奶,有时候见了血,血液的腥味混在奶水里,孩子不爱吃,吸一口又哭一阵,折腾得陈商精疲力尽。这一日,他好不容易给孩子喂饱了奶,正靠着床栏假寐,江寒汀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陈商被来人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朝声音的方向听去,一字一顿地询问道:“江……大……人?”
陈商有些奇怪,觉得江寒汀的脚步一深一浅,和往日很不相同,但是他看不见,只能摸索着伸出手,果然抓住了女子的衣袖。陈商微微一笑,抬起头来忙不迭地道谢:“谢谢……谢……谢……大……人……谢谢……”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嘶哑,但是说话没有前些时日这般艰难。江寒汀欣慰地摸了摸陈商的头,她前几日因为顶撞秦王,受了十鞭鞭刑,背上和腿上的伤还没有好,走路都还有些困难,她不免暗暗庆幸陈商目盲,看不到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江寒汀柔声道:“我这些日子做了许多药丸,每天早晚一粒,够你吃三四个月了。你要按时吃药,知道么?”
陈商的心里却“咯噔”一下,抓着江寒汀衣袖的手愈发紧了,心中只是想,江大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与他来告别吗?他巴巴地仰着头,样子又可怜又无助,叫江寒汀的心里也难受起来。
“你莫要害怕。”她安慰着陈商,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我不在,还有王爷在。王爷要带你回秦王府,你开不开心?”
陈商乖乖地点点头,他想问江寒汀,为甚么她不能和他们一起回秦王府呢?但是他说不出口,只是可怜巴巴地抿着唇,像是一只彷徨失措的小兽。
江寒汀却叹了口气,低声道:“姐姐要成亲啦,所以婚礼之后要回青州老家一趟,等回到燕京也要住新的府邸。”她顿了顿,又道,“到时候我会来王府看你的,你要听王爷的话,不要忤逆王爷,要乖乖的,知道吗?”
陈商终于慢慢放开了江寒汀的衣袖,又勉力露出一个笑容来:“恭喜……恭……喜……大……人……”
江寒汀的眼眶微微发红,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分别在即,她实在放心不下这对可怜的母子,无论如何要来与陈商告别。江寒汀把装着药丸的两个葫芦交给陈商,又叮嘱了几句,时至今日,她能够做的也仅此而已了,只希望秦王能善待他们,即使做个粗使的仆役,从此能够在王府中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便是最好的安排了。
90.真假陈商
杨显和杨朗回到燕京已经是五月下旬。
杨显一进京便要去面圣,杨朗近年来越发懒散,并不愿意同杨显一起入宫,只是道:“二哥替我在父皇面前报个平安便是。父皇近年来身体不好,见到我反而心烦。我明日早朝时再拜见他也是一样的。”
杨显知道这四弟和杨诺之间嫌隙颇深,父子情分更加浅薄,便也不勉强,只身径直去了皇宫,命江寒汀先率众人回秦王府待命。
江寒汀将陈商护送回王府,安顿下来后又去了趟御影堂。她随杨显离京大半年,手头积存了一大堆公事,甫一到衙门,就被文山会海所湮没,案头要她处理的公文叠得像小山一般高,叫她分身乏术,哪里还有空闲回秦王府去看望陈商。
没有江寒汀在身边,又不见杨显,陈商战战兢兢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像只受惊的小雀般惶恐不安。幸而秦王府的下人们待他很是客气,大约是江寒汀临走前叮嘱过一番,来人将陈商安置在王府西边的一处干净的小院,被褥和用具都是新换的,还差了两个丫鬟来为陈商和孩子沐浴更衣。
杨显正午三刻进的宫,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王府,府中的掌史女官青云早就率着一群宫人在廊下侯着,见杨显进了前院,便迎了上来躬身施礼,齐声道:“王爷千岁。”
侍从上前解下杨显的披风,杨显几步上前,俯身将青云扶起,缓声道:“尚宫不必多礼。”
青云是刘心雨在世时的宫婢,从刘皇后还是燕王妃的时候就服侍左右,从小看着杨显长大。刘皇后薨后,青云便一直服侍杨显,杨显封王开府后受封为尚宫,又跟随着杨显到了秦王府,乃是杨显身边的第一老仆,多年来忠心耿耿,在秦王府里更是德高望重。
青云笑着看着杨显:“殿下一路辛苦,江南的日头都把您晒黑了,人也瘦了一圈。”杨显含笑着扶着青云的手走进正堂,待他就座,几个管事鱼贯而入向杨显禀报这半年来的差事,杨显听了,一一给了赏。侍女们奉上茶水点心,杨显靠着软塌,同青云话着家常。
青云笑着看着杨显,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又道:“殿下这次回京越发见着沉稳,大有当年你父皇的气度,想必娘娘在天之灵见着,也是欣慰的。”
两人正说着话,堂下又来了三人,都是杨显的姬妾,为首的阴氏是直隶总督阴怀泰之女,去年入的王府,因为杨显尚未纳正妃,所以还没能册封侧妃,只尊为阴夫人。后头两个女子相貌昳丽,乃是杨显的侍妾,左边的孙氏温柔沉默,原是宫女出身,一直服侍杨显,很是称心。另一个明艳动人,是杨显母舅刘氏一族的族女,才入府不久,刚封了娘子。三人齐齐下拜,口称“万福”道:“给王爷请安。”
杨显抬眸微微点头,脸上并无甚表情,只是命人给三女赐了座。孙氏照旧地坐在一旁沉默不语,阴夫人娓娓道:“王爷不在府上这些日子,臣妾甚为想念,闲来无事便填了一些词赋,等王爷得空时,妾身邀请京城的命妇们来府中赏荷,到时候叫伶人唱给王爷听。”
杨显点了点头:“孤大半年不在府上,开个赏荷宴热闹热闹,也是颇不错的主意。你们内眷们散散心,孤便不参与了。”他知道阴氏在闺中时便颇有才名,最喜欢吟诗作画,又道,“你作的那些诗词,叫人誊抄了送孤一份。”
刘娘子见阴夫人得了杨显的赞许,便也凑上去道:“王爷,妾身这几个月绣了好几条帕子,还做了几双鞋,王爷若是得空,来妾身房里试试。”她说得这般明目张胆,倒叫阴夫人一噎,脸上的盈盈浅笑都凝固了,连孙氏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刘娘子一眼。
杨显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只淡淡道了声“好”。三女坐了一会便起身告退,青云见众人都散去,才望着杨显,敛容正色道:“听说王爷这一次带回来一对母子,不知道王爷准备怎样安排?老奴拿不定主意,还请王爷明示。”
杨显听了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良久,方淡淡道:“一双贱奴,要如何安排?他二人已经刺面堕籍,终身为孤府上贱奴,还请尚宫给他们安排一份合适的差使。”他放下茶盏,“不过那玉氏的眼睛还看不见,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说话也不利落,尚宫莫要让他做太过繁重的活便是。”
青云点了点头:“殿下这样说,老奴便放心了。”她笑了笑,“老奴起初还有些担心,只怕殿下耽于美色,做出糊涂事来。”
她想了想,又道:“而今王府里的贱奴总共是二十七人,都是养马奴和厨房的火工,或是清扫溷藩的贱人,生死买断,可驱使如牛马。玉氏是个残废,让他做这些恐怕不妥,然而他身为贱藉,也不能登堂入室,若是叫府中的夫人、娘子们瞧见了,难免生事。”她沉吟了片刻,看着杨显道,“老奴便派他去洗衣房,专门给府里的丫鬟和小厮们洗衣服,这个活并不繁重,到时候让洗衣房的嬷嬷照顾着一把,也显示出殿下的仁慈。殿下觉得如何?”
杨显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很是妥当。尚宫费心了。”他又笑了笑,“玉氏是个阴阳人,能够生育,又带着一个婴儿,便不必让他和那些贱奴们住在一起。尚宫找一处偏僻安静的院落,让他们母子独住,平时也不要叫闲杂人等靠近。”
青云道了声“诺”,又微微笑道:“老奴省的。不过这个事还是要忌讳些,尤其是阴夫人那里,她是千金之躯,锦绣闺阁中娇养长大,目无下尘,怕是容不得像玉氏这般腌臜的东西。”
杨显道:“不过一个贱奴,前院都进不了。尚宫平日里找人看着他,莫要让他到处乱跑,免得冲撞了贵人,徒惹晦气。”
主仆二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这边有人进来禀告,说是南安侯陈商到了,正在西花厅等着秦王殿下。
杨显的脸上不由地绽露出喜色来,立刻起身吩咐道:“给孤更衣。”他有些欣喜地搓了搓手,又来回踱了两步,对侍从道,“把本王这次从江南带来的上好茶叶斟上,再叫厨房准备九色茶点。”侍从应声退下,刚到门口又被杨显叫住,只听秦王含笑道:“把阿芒喜欢吃的点心都备上,蓝云果脯、杏仁酥、甜枣羹,还有姑苏蜜糕,这些多备一些,三月里酿的桃花酒也拿出来,天气有点闷热,叫人准备些冰块,再焚上西域的贡香,南安侯喜欢干净,你们做事都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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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显特意去内堂更了衣,换了一套江宁进贡的云纱织锦常服,又命人重新给他梳了发髻,他想起青云尚宫说他此番下江南黑瘦了许多,揽镜自顾,但觉姿容未减,才兴冲冲往西花厅走去。离京日久,他已经大半年没见到阿芒,心中想念得紧,却又不敢太过外露,免得叫阿芒看出了他隐蔽的不可告人的心思。无论如何,他只能是阿芒最好的兄弟。
杨显一迈进花厅,就看见陈商正坐在窗前悠然地喝着茶,身后站着一身紫衣的萧疏星。那萧疏星侧过脸来一见杨显,便躬身施礼道:“参见秦王殿下。”
杨显淡淡地“嗯”了一声,陈商笑着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握住杨显的手臂,甜甜笑道:“二哥,好久不见,江南可好玩?”
杨显拍了一下陈商的脑袋,哂笑道:“天天就记着玩!我是奉了皇命去办正事,哪里像你,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他口里虽然这么说着,眼中却全是宠溺之色,拉过陈商的手道:“大半年不见,阿芒又长高了一些,已经快赶上二哥啦。算来,下个月便是你二十岁的生辰,到时候皇上定会在宫里给你行冠礼,再为你加赐封号,连爵位都要抬一抬。行完冠礼便要致仕,可想过去哪里么?”
陈商摇头晃脑道:“爵位什么的,都是虚的,阿芒现在就怕皇上派我去吏部啊户部什么的,哎呦,天天坐在衙门里看那些劳什子公文可受不了。”他挽住杨显的手臂,嘻嘻笑道,“想来想去,我还是跟着二哥混吧,把我调来御影堂可好?”
杨显望着陈商眉心那一点嫣红,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娇艳如三月春花,浑身上下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芒,无处不叫怦然心动,然而他不能越雷池半步,这是阿芒,他的好兄弟,他只能是阿芒的二哥,永远护着他,让他的阿芒能够一辈子恣意妄为,仅此而已。
杨显今天尤为开心,陈商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亲近自己,一霎时,似乎时光倒流,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两小无猜的少年时代。杨显心中欢喜,神情却还是淡淡的,道:“来御影堂?本王是没有意见,叶帅那里会允许?”他冷笑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砍了叶荣西的一条手臂,叶栉风是他的亲叔叔,岂能轻易原谅你?你想进御影堂,还是等下辈子吧!”
陈商的小脸垮了下来:“二哥帮我想想办法吧。我想跟着二哥做事哪。”他拉着杨显的衣袖,“二哥不在京中这些日子,阿芒可是日思夜想,天天盼着你回京。皇上派人天天逼着我读书,烦都快烦死了,若还要派我去吏部历练,我便是死的心都有了,那些陈词滥调的公文岂是人作的?”少年笑得狡谐,眨眨眼道,“还是让我跟着你吧。”
杨显颇有些受用地看着陈商在他面前撒娇卖乖,他望着陈商的那双桃花眼,突然觉得陈商的眼睛还是小时候好看些,可能是因为年岁的增长,陈商的眼睛似乎没有年少时那样清澈动人、又大又圆了。忽然间,他的眼前闪过一双诚惶诚恐又楚楚动人的大眼睛,他想到那个妓奴玉如意,那双盲了的眼睛,却与当年的陈商一模一样,水汪汪地眨着,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而最让人迷醉的,是玉氏迷人的身体,实在叫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你真的心里念着我?”杨显嗤笑道,“我这几个月来可是一张纸片都没收到。你不是还有个三哥吗?叫杨克帮帮你,他是太子,定然会有办法。”
陈商嘟着嘴道:“二哥不肯帮我也就罢了。还阴阳怪气说这些话做什么?你一到京城我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了,三哥能和你比吗?”他顿了顿,又道,“确实,这两年,我和杨克关系近了许多,那也是因缘际会,他到底是太子殿下,我一个降臣,处境微妙,也不能一天到晚和储君为敌啊,二哥总该体谅体谅我。”
杨显见他面露不悦,怕这小祖宗真的生气不理睬他,连忙软声道:“好了好了,二哥逗你玩呢。”他沉吟道,“你若真想来御影堂,便要让叶帅彻底消气。下个月初就是荣西和寒汀的大喜之日,你过几日先去登门认错,让荣西原谅了你,再去叶帅府负荆请罪。”他眉梢微微一挑,“本王也会从中斡旋。至于成不成功,便看你的造化了。”
陈商撇撇嘴:“叶栉风每次见到我都凶巴巴的,恨我恨得要死。”他抱紧杨显的手臂,“二哥,他不会砍我几刀吧?我现在见着他都是绕道走啊。”
杨显低头看着哭丧着一张脸的陈商:“现在知道怕啦?”他面露讽笑,“两年多前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当日若不是本王拦着你,叶荣西就要命丧你的剑下了。要是荣西真的死了,叶栉风、谢峰还不要扒了你的皮?我可也救不了你了。”他叹了口气,“阿芒,做事前带点脑子!幸亏你也算吃一堑长一智,这两年来聪明了不少,也不敢惹祸了,总算让我和父皇放心了不少。你要知道,为了安抚汝阳王和叶家,父皇这两年花了多少心思!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惹祸精善后,你行了冠礼后,可真要懂事些了。”
陈商低头道:“我去还不成么,不过就去请个罪,大不了让叶栉风抽一顿鞭子,他要是还不肯消气,我便砍了自己的膀子赔他侄儿。”他一副恹恹的样子,皱着眉道,“这两年来,我可是乖乖呆在府里,每天修身养性,一点错都找不到,朝里的那些老顽固也该饶了我吧。”散棱瘤‘久二久韭陆:酒52一六0,2捌仨,24小时机器人快速出文
杨显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等你行了冠礼,到御影堂上了任,二哥再带你到处走走。”他看着陈商,欲言又止,良久又道,“柳凉生离京那天,你哭得那样伤心,你若是想见他,再过个一年半载,等之前的风波平息些,我带你去岭南转圈,顺便叫你们主仆二人见一面。”
陈商道:“阿凉他伤了太子,刺伤储君,犯了谋逆大罪,若不是二哥保他,阿凉他焉有命在?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才连累阿凉流放岭南,终身不得回京。”他垂着头,“阿凉是从小陪着我长大的人,如今我身边的心腹,就还只剩下了阿星,连花奴也回琅琊公主身边去了。二哥……”他软软地叫着杨显,眼中有了湿意,“你永远是我的二哥吧?这辈子都是我的二哥吧?”
杨显垂眸一笑:“别说傻话了。”他握住陈商的手,“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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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商在杨显府上一直坐到将近亥时才告辞离开,临行前杨显又把这大半年来在江南收罗的一大堆奇珍异宝送给了陈商。陈商看得眼花缭乱,摸摸这个,又把玩把玩那个,嘻嘻笑道:“这大半都是曾家送给二哥的吧?”
杨显笑而不语,淡淡道:“江南素来富庶奢华,玩乐的东西也多。”
陈商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杨显:“那可有孝敬二哥江南的美人?”他的唇角含着笑,“二哥,有美人可要分享同乐啊。”
杨显眯着眼睛,良久吐出两个字来:“色胚。”他拢了拢衣袖,“你的多少糟心事都是见色起意惹来的麻烦?再美的美人也不过玩物而已,况且天下美人多得像天上的云朵,你如何玩得过来?”
杨显命人将东西搬上马车,亲自送陈商出了府门。陈商满载而归,到了侯府就见苏淡月屋里的丫鬟在厅前等着,看到陈商便过来施礼:“给侯爷请安。”
陈商点了点头:“淡月还没休息?早便说了,今日我有事,不必等我。”
那丫鬟怯生生道:“侯爷今晚不去娘子屋里歇了么?”
陈商笑了笑,望了一眼身边的萧疏星:“今晚我歇在兰堂,阿星服侍我。”他转头对众人道,“你们收拾好东西,便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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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星跟着陈商进了中庭的兰堂,锁了门,两人又快步进了书房,那书房结构精巧,转过书柜,居然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
萧疏星点燃室内的蜡烛,陈商施施然坐下,才一点一点在自己的脸上拨弄,片刻之后撕下了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他将面具扔进火盆里焚烧殆尽,抬起脸来,连声音都变了,嗓音与对面坐着的萧疏星极为相似:“闷死我了。这面皮戴一两日尚可,到第五日绷得我脸上实在难受。”烛光的照耀下,他和对面的萧疏星长得几乎一般无二,或者说,他才是真正的南安侯府的总管萧疏星。“哥哥,”他清了清嗓子,对面前站着的人道,“给我做张新的脸。”
“疏星。”站着的“萧疏星”走上前来轻轻按着弟弟的肩膀,仔细听,他的声音比真正的萧疏星更加低沉,“不要同苏娘子太过亲近,会露出端倪。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她。”他顿了顿,“如果露出蛛丝马迹,师父一定会杀了苏娘子灭口。”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孪生兄弟,“到时候,你舍得?”
萧疏星一言不发地坐着,他扮成陈商的样子已经有两年多,如今连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那副散漫狠戾的模样带着几分不耐,确实有几分南安侯的跋扈之气,他摆了摆手道:“知道了。萧断云,不用天天在我耳边说这些。”他顿了顿,“以后,我每月最多见她三四次,这总行了吧?若是我太疏远了她,春华夫人保不准又要给我府上塞其他女人了。烦不烦啊?”
萧断云点了点头:“疏星,你心里面有分寸便行。”他那张和萧疏星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们不能有一丁点疏忽,若是除了差错,便是万劫不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到时候,我们兄弟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侥幸逃离燕京,师父哪里会留我们的活口?索性一刀杀了我们还好,只怕还会拿我们做成药人来练功,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你自幼离开玉虚宫随南安侯住在燕京,自然不知道师父他的手段有多可怖。”
萧疏星叹了口气:“哥哥,我知道你都是为我着想。”
萧断云淡淡道:“我只是时刻叮嘱你,不要耽于男欢女爱,忘了师父的千秋大业。”
91.王府贱奴
杨显送走了南安侯,又到书房中处理了一些公务,一直忙到子时之后才起身准备就寝。他走下回廊,脑子里都是白天杨诺同自己说的话,如今江南四族蠢蠢欲动,西北边境亦不安分,渤海郡国的态度暧昧不明,大清委实艰难。
『显儿,你皇祖起于草莽之间,概因当年赵宋皇朝腐朽无能,外戚陈氏专权,朝堂朋党相争,关中大乱,民不聊生,清水帮揭竿而起,才有今日大清的天下。陈氏一族挟天子南渡,与中原划江而治,又借江南豪强之手除去宋帝赵炎,篡位登基。』
『陈氏得国不正,故而三代而亡。然而,陈氏虽亡,各世家门阀依然盘踞江南,积弊难除,非一朝一日之功。朕年轻时曾急功近利,想借渤海郡国之力剪灭江南各大家族,却发现最终腹背受敌。想当年南帝陈深亦曾想铲除门阀,可惜败于权门之手,身死庙隳。显儿,殷鉴不远,世上有数百年的世家,却鲜有数百年的朝廷。你看赵宋皇朝历经十三帝两百三十七年,共有二十八个丞相,皆出自八大贵姓,这两百多年,江南又何曾易过主?拔掉一个权门,便会有另一个权门取而代之,治大国若烹小鲜,不过是与各股力量博弈权衡的结果。显儿,你这回在江南锋芒未露,惠及四族,深谙朕意,只是朝堂之上仍需历练,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杨显负着手在月下踱步,思虑更甚。他心绪烦闷,亟需一个发泄的口子,突然转身问身后的侍卫:“玉氏安排在何处了?”
那侍卫叫郑通,这大半年一直跟着杨显在江南,算是他的心腹。郑通先是一愣,随之道:“在西边最头上的院子独自住着,特别按照王爷的吩咐,远远避着人群。”
杨显的脸上并无甚表情,只是淡淡道:“那便前边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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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显走进孤竹园的时候,陈商刚刚把儿子哄睡着。
孤竹园位于秦王府最西边的角落,种着一片竹林,紧挨着王府的马厩和厨房,原本是用来惩罚府中奴仆的禁室,后来也用于安置那些老弱病残的将死之奴。因为免不了会死人,难免显得阴森晦气,所以平日里鲜少有人会到这里来。最近一年多,秦王府太平得很,这个园子便一直空着,陈商这回进了秦王府,正好被安排住在此处。
杨显让郑通在园门外守着,独自进了里屋。屋中陈设简陋,除了桌椅床榻别无他物,一看便是下等奴才的住处。虽然刚刚打扫过,被褥都是先换上的,房间还算干净,但是门窗都已年久失修,空气中总是有一股霉腐的味道。
陈商听到脚步声,吓得面色惨白,如惊弓之鸟一般瑟缩地往床幔后躲去。他刚刚喂完奶,衣裳半敞着,隐隐约约露出一对肥嫩的奶子,乳头被吸得发红,还挂着要落未落的奶滴。杨显原本不过是忙完公务后心情烦躁,想着过来看看他解解闷,此刻乍见如此旖旎春光,不禁心头火起,一股无名欲火骤然而生,烧灼着他蠢蠢欲动的内心。
他眸光一暗,几步走上前,便伸手掐住了陈商的两腮,将人从帷幔后面拖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床里头安然熟睡的婴儿,又低头看看衣衫不整的婴儿的母亲,冷声道:“躲什么?怎么伺候人都忘了么?”
陈商一听是杨显的声音,整个人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下来。他抬着头冲杨显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磕磕巴巴地说道:“王……王爷……奴才……拜见……王爷……”
杨显“嗯”了一声,挑眉道:“以你这样下贱的身份,也配在孤面前称‘奴才’?你要自称贱奴,嬷嬷们没教你规矩么?”
陈商害怕地摇了摇头,惶恐不安地道:“贱奴……错了……贱奴……不敢……”他的舌头实在不听话,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说不完整一句话。一时间,他急得掉下眼泪来,身子怕得不住发抖,却又听到杨显冷冷的声音说道:“错了便要受罚。”说着,便将两根指头伸进了陈商的嘴里,捉着那根又软又嫩的舌头不停地揉搓。
陈商不敢有一点反抗,仰着头迎合着杨显的玩弄,杨显的手指在他的嘴里翻绞抽插,才一会儿的功夫,陈商的身体就开始发软,他完全经不住男人的碰触,只不过嘴里含着杨显的手指,他的下身就开始发痒,并且不知羞耻地开始轻轻晃动他的腰胯,肉穴里也慢慢渗出汁液来。杨显眯起眼睛,看着这个贱奴跪在自己面前,淫态毕露,不由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贱货!”又冷冷道,“爬过来,舔。”
陈商手足并用,听话地爬到杨显的胯下,他摸索着握住杨显已经半勃的男根,张开口吃力地将那粗壮的肉刃一点一点吞入口中。陈商的唇舌娇嫩,口腔温热,杨显感觉自己下体被柔软的嫩肉紧紧包裹着,对方的舌头讨好地舔弄着自己的茎身和冠头,两腮又随之不停收缩,竟比女人牝户的滋味还要美妙。杨显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抚摩着陈商的脸庞,一边在陈商的嘴里大力挺动起来。眼前这张脸易过容,已经与南安侯并不大相似了,但是那双眼睛却越看越像年少时的阿芒,让杨显沉溺其中,欲罢不能。
“真会舔。”杨显轻喘了一声。陈商含得极深,吞吐得更加卖力,竟将杨显的阴茎全部含在了嘴里,粗大的冠头摩擦着他的喉头,他也不觉得难以忍受,身体却越发情动,股间已经湿成了一片。
“骚货。”杨显的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来,“吃男人的鸡巴就能骚成这样。”在陈商面前杨显完全卸掉了一贯维持的清高自持,将内心深处最龌龊最不堪的阴暗和邪恶表露无遗,他不必再辛苦地伪装,甚至可以变本加厉地肆意妄为,白天朝堂里那些尔虞我诈都得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你吃过多少根男人的鸡巴?数都数不清吧?听说你曾经一晚上就服侍了十几个客人?”杨显讽刺地笑着,“被男人玩烂的婊子。”他一边享受着陈商柔嫩的口腔,一边恶狠狠地说着最恶毒的话,“你要感谢本王,像你这么肮脏的货色,若非孤心生慈悲,如何能爬进秦王府来做王府的贱奴?”
杨显猛力抽插了数十下,终于尽数发泄在陈商的嘴里,又冷声道:“吃干净。若是漏了一滴,明天便不必再待在王府里了。”陈商睁着大眼睛点着头,一口一口地将男人苦涩而腥臊的浊精吞咽了下去。他吹箫的口活相当不错,竟真的一滴不漏全咽了下去,之后又伸出又嫩又软的舌头,将杨显的阴茎舔舐得干干净净,才低眉垂首,端端正正地跪好。
杨显颇为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温顺的尤物,陈商的双唇嫣红水润,唇角还残留着一点白浊,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纯真中透着淫靡,很快又唤起了他的欲念。这个低贱的性奴,如今完完全全成了他手里的一个物件,可以任意凌辱折磨,不必有所顾忌,就算是玩死了也无甚要紧。不过是一个受过黥刑的贱奴,堕籍之后便再无生死的自由,同他府中养着的犬马没什么两样了。
“转过去趴好。”杨琼冰冷的声音让陈商微微有些瑟缩,但是陈商仍然听话地转过身去,撅起浑圆的肥臀,像一条母狗般地趴在榻上,一动不动。
杨显盯着那湿润的穴口,又用力揉捏着陈商肥嫩的臀肉,他想起陈商生完孩子尚未满月,略微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伸进去了两根手指。陈商后穴的肉壁极其滑嫩,穴内全是淫水,杨显只是用手指稍稍玩弄了一会儿,便带出大股大股的粘液。他不禁嗤笑道:“生过孩子的洞都松了。”
陈商被手指玩得浑身发软,习惯了男人凌辱的身体一阵阵战栗,难以忍受的瘙痒弥散到了骨缝之中,他“呵呵”地喘着气,又听到杨显鄙夷而嫌恶的声音,不禁慌乱地抬高自己的臀,拼命收紧下盘,口中不断说道:“不松的……没有松……好痒……贱奴好痒……”
杨显冷笑道:“求孤操你?你这么脏又这么贱,和孤养的狗有什么区别?”
这样侮辱的话仍然让陈商千疮百孔的心隐隐作痛,只是他已经麻木得毫无廉耻之心,唯求杨显不要丢弃了他,便扭动腰肢,摇晃着雪臀,可怜地说道:“求……求求……王爷……求王爷操……贱奴……”
“都没出月子呢,就这么下贱,光着屁股求男人操。”杨显的声音冰冷而恶毒,他掐着陈商的腰窝,将自己怒涨的阳具狠狠捅了进去,湿滑的肉洞立刻欢喜地吸吮着入侵者,紧紧咬着杨显的男根不放。杨显舒爽地发出一声喟叹,只觉得身下这具柔软火热的身体完全对自己敞开了门户,轻而易举就叫他操进了胞宫。他被陈商夹得通体舒麻,果然名器就是与众不同,就算生产过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紧致。
他俯下身,贴着陈商的背脊啃咬对方白嫩的后颈,低声道:“贱货,爽不爽?嗯?”两人的交合处都是黏腻不堪的水声,陈商被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娇喘,口中含含糊糊地重复着:“爽……贱奴……很爽……很爽的……啊……”
杨显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他一侧头却瞥见陈商生下的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吃着雪白的手指,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婴儿长得玉雪可爱,白白胖胖,只是额角有一个刺目的烙印,彰示着他生而下贱的身份。杨显快意地笑道:“你儿子正看着你挨操呢。”他狠狠撞了几下,终于泄在陈商的体内,口中却残忍地说道,“婊子的儿子长大了也是婊子,你生他下来做什么呢?和你一样,一辈子做贱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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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商抱着婴儿跪在廊下。
时近中午,日头有些毒辣,他被晒得晕晕乎乎,但还是尽量用身子遮住怀中的孩子。或许舐犊之情是人之天性,又或许他飘零日久,受尽坎坷,这世间竟无一人爱他怜他,他不知道自己家乡何处,父母是谁,这个孩子虽然是他甘为娼妓、肮脏下贱的明证,却亦是他十月怀胎千辛万苦诞下的亲骨肉,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他血脉相连之人,他若是不护着这婴儿,又有谁在乎他孩子的死活呢?
他从辰时起便被人带来了兰苑。带路的嬷嬷倒还和气,并未对他呼来喝去,只是同他说府里的青云尚宫要召见新进府的奴仆训话。陈商心中忐忑,手足都有些无措,那嬷嬷倒是软声安慰他:“尚宫乃仁慈宽厚之人,定不会为难你。尚宫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便是。你可真是福气,一进王府就能受尚宫的召见,原本像你这样低贱的下奴,哪里够格拜见尊贵无比的青云尚宫。”
陈商便浑浑噩噩地跟着进了兰苑。守门的侍女道青云尚宫正在处理府中的庶务,便叫陈商跪在廊下等候。这一等便是两个多时辰,陈商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快跪得碎裂了,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着便要支撑不住,这时大厅里跑出一个年轻侍女唤道:“玉氏,尚宫唤你觐见,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