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能打败学渣滤镜的，也只有纯情处男这一身份了。
“来了。”见到她，他立刻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动作比侍应小哥还要快。
挑的餐厅有情调，又绅士体贴，看样子是做过功课的。
孟云意刚在心中赞扬了句，就见坐回去的他脚下一滑，手猛地拄在桌上，盘子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把他又吓了一跳。
就……真不能夸太早。
旁边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侍应忙说没关系，叫人来打扫，肖霖川尴尬地看了眼孟云意，见她也在偷笑，更是觉得窘迫。
孟云意及时把笑憋回去：“你今天穿这身很帅。”
可惜帅不过三秒。
“是吗？”肖霖川低下头，脸有些红，“出门的时候随便穿了件。”
其实光试衣服就试了半小时，最后得出结论，他的衣服数量很多，但种类少，必须再添个百来套。
一看就知道他是精心打扮过的，但孟云意也没戳穿，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眉肯定修过，形状比之前细了点，少了周边那些杂乱无章的毛发，多了几分英气。
嘴巴似乎涂过唇膏，颜色要比原来深一些，红润又有光泽。
仔细一闻，身上仿佛还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应该是木质香，给人一种清冽的感觉。
他是真的把这当作约会了，还无比重视。
从曾经那个打完篮球带着一身汗就坐到她身边的臭男生，变成了如今这个懂得为约会做准备的绅士。
从曾经那个大咧咧冲她喊“孟云意帮我带份小杨生煎不要醋要辣”的小屁孩，变成了现在这个柔声问她“十八斩没有了，黄蛤蟹吃不吃”的大男孩。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她。其中的成就感，真是难以言喻。
“蟹柳臭豆腐……”想了想，孟云意又摇头，“算了，这个不要。”
“你不是很喜欢吃臭豆腐吗？”肖霖川好奇地看着她，“我刚才就替你点了这个了。”
孟云意一脸羞涩：“有点臭，我怕……”
肖霖川也一下羞涩起来：“那……那就换吧。”
看这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孟云意在心里得意一笑，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不记得了？高中的时候，我吃了臭豆腐，你还笑我。”
肖霖川一愣，很快也想起来了，脸上却因为刚才会错意而更加燥热。
“没……没有，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就是见她在教室吃臭豆腐，一时兴起故意嚷嚷，让她吃完离他远点。
结果她气不过，非拉来陆序评理，问他到底臭不臭。
陆序那个不要脸的，居然直接凑上去亲了口，还跟她说很甜，然后又得意地看着他：“活该你没女朋友。”
想到陆序，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了些：“陆序今早还给我发消息，他还在伦敦……”
看到她沉下去的脸色，他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听说他家的榴莲酥很……哦，你不吃榴莲，白桃乌龙慕斯怎么样？”
一句话让她不高兴，再一句话又让她开心起来：“你还记得我不吃榴莲啊？”
看着她的笑容，肖霖川点点头：“嗯。”
上初中那会儿，两人同桌，就因为他把榴莲往课桌里塞，气得她差点暴揍他一顿。这么印象深刻的事，想忘记也难。
侍应给他们介绍：“这道盐水肥肠头也是我们店的招牌菜。”
没等孟云意发话，肖霖川就说：“她不吃肥肠，脆皮五花肉可以来一份。”
有那么一瞬间，孟云意都要以为对面这男人早就暗恋她了。
不过仔细一想，不仅他记得她的某些喜好，关于他的，她也记得。
毕竟同班六年，同桌了将近两年，总是一起打闹一起笑，哪怕后来她和陆序谈起了恋爱，也常常是三人厮混在一起，彼此的熟悉程度，仅次于她和秦悠扬，甚至都可以算是另一种青梅竹马了。
“怎么了？不喜欢五花肉？那换水煮……”
“没有，我很喜欢。”孟云意直勾勾地看着他，“原来你都记得。”
迎上她的目光，他也不禁愣住，就这么静静与她四目相对。
吃完饭才八点多，到处都很热闹。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来，看着里面的广告，他忽然问：“要不要……看电影？”
吃饭看电影，这大概是没有恋爱经验的人能想到的最好的约会方式了。
孟云意羞涩地低下头笑笑：“好啊。”
电影院在另一边的三楼，两人直接去现场买票，最近的场次只有三部片可选，一部儿童动画，一部好莱坞大片，一部文艺爱情片。
两人自然心照不宣地选了第三部。
孟云意怀疑，他提前就查过。傻狗可一点都不傻。
比起那些高中就打胎流产坐牢的青春电影，这部文艺片倒还拍得不错，主讲爱情，故事却不悬浮，平淡的日常中多了些温馨与真实，最后悲剧收场又给观众撒了把刀子。
好几个女生看完哭得稀里哗啦，孟云意本来倒没什么感觉，因为悲的地方完全没共情到，但一想想旁边的男人，她还是做出一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没开过口。
肖霖川给她递去纸巾，送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我只是听说这部电影好看，不知道是悲剧，不然就不会让你来看了。”
一句话暴露了自己早就做过功课的事实。
孟云意看着他笑笑，摇摇头：“没有怪你啦，就是结局太让人难过了，明明那么相爱，却没在一起，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看着低头走在前面的身影，肖霖川顿了顿，几步追上去，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孟云意一愣，抬眸看着他。
慢慢与她十指相扣，他也定定看着她：“那我们……别再错过了。”
094傻白甜
吃饭，看电影，牵手，拥抱，送回家，互道晚安。
普通情侣初次约会的流程，大多都是这样，若是第一次就接吻甚至上床，会显得太过心急，也容易让人怀疑人品。
可她和肖霖川，除了最后一步，别的其实都做过了，好像不需要这么纯情吧？
看着旁边认真开车的男人，孟云意不禁撇撇嘴，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两人别说接吻了，连拥抱都没有。
他就只是那样牵着她，一直与她十指相扣，也没暗示要去他那儿，反而很自觉地送她回家。
当然，虽然他知道她家在哪，当年还去过一次，但当他开口确认时，孟云意直接说了秦悠扬所在的小区，告诉他自己在那儿租了套房，很快就要到期了。
约完会还亲自把她送去其他男人那儿，这就是他选择纯情的代价。
孟云意可不相信他心里没想过和她一起过夜的事，尽管她心里是愿意的，但他表现出来的尊重与克制，却更让她满意。
反正她又不缺男人，也没那么饥渴，有的是耐心陪他玩。
“那你……小心点，到了跟我说一声。”
把车停在负一层，他甚至都没下车，明显就是没想过找借口跟着她上去。
孟云意微笑着点点头：“嗯。”
按她平时钓男人的方式，这时候肯定要故作羞涩偷亲他一口再走的，但现在完全把主动权给了他，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从她下车，向他道谢、告别，最后走进电梯，他一直都坐在车上看着她。
直到她真的进了屋，给他发了条微信过去，他才回了句“好”，估计那时候才把车开走。
傻是真的傻，纯也是真的纯，而且还挺暖。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要么嘘寒问暖，要么跟她分享生活，足够暧昧，却不算亲密。
在孟云意心里，那天的牵手和他那句话，已经算是表白加确定关系了，接下来当然什么都可以做。
但在他心里，可能那还不算是确定关系？又或者，即便确定了，也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出于好奇，她还上网搜了搜“确认关系后多久可以接吻或上床”的话题，然后便开始怀疑，肖霖川也搜过这个。
网上的说法千奇百怪，但对孟云意而言，不管是一周还是一个月，甚至三个月以后再接吻，都太过陌生了。
因为她就从来没走过这种正常流程。哪怕当年最青涩的时候，和陆序也是直接接吻摸来摸去，却独独缺少确认关系这一环节的。
不对，她当年确实也走过这种流程――和安静内向的班长。
然后，她就被陆序撬走了。
躺在迟予床上看着肖霖川发来的消息，想到班长的结局，孟云意不由得笑出声。
她一心只想尝尝性爱的滋味，班长却天真地想好好谈场小清新的恋爱，如今的肖霖川，简直就是另一个班长。
可惜如今的孟云意不再是从前的孟云意了，高中那会儿她只想过抛弃一个找另一个，后来才发现，明明可以同时找好几个。
“又在偷笑。”迟予抬着杯温水进来递给她，“看来你最近很开心。”
“和你在一起，当然开心啦。”孟云意凑上去就亲了一口，甜言蜜语那是她的强项了。
等她喝完水，迟予顺势搂住她：“等实习结束，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住？”
巧了，楼上的秦悠扬也是这么想的。
孟云意坚定又委屈地摇摇头：“天天住一起肯定不行，你会腻的，等你腻了，肯定就不要我了。”
同样的话术，早已用在了秦悠扬那里。
两个男人而已，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至于肖霖川，以他的傻白甜程度，好像完全可以不算在内。
第二天，傻白甜肖霖川就又约她了：【这家店好像很不错】
地点就在她学校附近，打的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学校里已经有了秦悠扬和迟予，再让肖霖川过来，万一不小心撞上，那就没得玩了。
孟云意：【可是我感觉你们学校附近的更好吃唉，我都没去过你们学校，要不我来找你】
傻白甜立刻开心地给她介绍学校附近的美食。
肖霖川上的是师范大学，也是赫赫有名的985院校。
当然，若非体育生的身份，以他的成绩是不可能考进去的。
孟云意还记得，当年他父母被他气得够呛，好大学肯定考不上，想要送他出国又因为他外语太差不得不放弃，没想到最后他居然争气上了师大。
虽然他们觉得儿子作为体育生没前途，但好歹也蹭上师大了，面子上还过得去，于是高兴之余，就送了肖霖川一辆千万级的跑车。
得知这个消息的孟云意简直把嫉妒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隔壁就是交大了唉，交大我也没去过。”
“那要不要去看看？”肖霖川继续牵着她的手，“当初你不是犹豫过要不要报交大？要是来了，我们就更……”
迎上她的目光，他又不自在地住了嘴。
“要是来了，就可以天天和你见面了。”孟云意叹息一声，“有点后悔了。”
“没关系啊，现在也可以天天见面。”他抿了抿唇，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我可以每天都去找你。”
那你迟早会发现，我在那边还有两个男朋友。
孟云意微微一笑：“那你会很辛苦的，我也可以来找你呀。”
他笑着点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孟云意跟着他走在树下，指了指远处：“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童话天台啊？”
“这你都知道？”
“那当然啦，咱们的老同学，又不是只有你在这个学校。”孟云意拉起他就往那边走，“听说看夕阳很不错。”
天气正好，从楼梯一步步走上天台，刚好能看到漫天的红霞。
不过人也是真的多，尤其很多明显刚军训完的大一新生聚在上面，拍照还能找到角度，谈情说爱就不太适合了。
“平时也没见这么多人。”肖霖川嘀咕，“军训完了也不赶紧去吃饭。”
听着他的怨言，孟云意不由得笑出声：“这里，晚上看星星也不错。”
野战更不错，可惜人太多了。
“那我们晚上再来。”
比起外面的小店，孟云意更想尝尝他们学校的饭菜，于是跟着他去了食堂。
他特意带她去刚改造过的那个，全新的设计与装修，又坐落在河畔，夜幕降下后还有灯光点缀，倒很像个约会的地方。
“没想到你们学校还挺懂得浪漫的，连食堂都……”话没说完，就有人和肖霖川打招呼，孟云意便及时住了嘴。
对方全是男生，见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容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肖霖川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一脸得意地介绍：“我女朋友。”
“哦――”那些人尾音拉得老长，故意夸张地鞠躬，“嫂子好，嫂子好。”
“滚一边去。”肖霖川嫌弃地抬起腿，作势要踹人，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等那些人都走了，孟云意才娇嗔：“谁是你女朋友？”
他一愣，随即得意地笑起来，牵着她去拿餐盘。
甚至都不用她强调自己爱吃什么不吃什么，他给她推荐的菜，几乎都是合她口味的。
若非这样相处，她都不知道，原来他对她那种下意识的了解，已经这么深了。
当年只顾着和陆序在一起，没过多注意他，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才发现其实那时候他对她，也不比对陆序差的，只是后来她甩了陆序，他也被迫选择了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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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一不小心就码了六千多字，干脆提前加更吧哈哈哈
095女朋友
吃完饭，两人一同离开食堂，他又很自然地牵起她，结果刚一出门就忽然顿住。
“孟……孟云意？”对面那人显然是上来和肖霖川打招呼的，但看到他身边的人，一下就惊呆了。
掌心那只手松了松，孟云意感觉得出来，肖霖川的第一反应还是放开她，与她保持距离。
虽然，最后他没这样做。
“好巧啊。”她不动声色地松开手，“特意来见识一下你们学校的网红食堂，饭菜还挺好吃。”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能成网红？”男生嘴上附和着，眼睛却还往两人已经分开的手上瞟，明显就是一脸发现大八卦的表情。
她和陆序谈了两年恋爱，这在当年的高中几乎无人不晓。
而陆序和肖霖川的关系，同样人尽皆知。
面前这个人知道了，肯定会传给更多人听，用不了多久，陆序也一定会知道。
肖霖川还在愣怔中，孟云意已经独自往前走。
等他反应过来追上去时，想要牵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瞬间慌了神：“你……你听我解释。”
孟云意微微一笑：“用不着解释，我知道，在你心里永远陆序最重要，既然这么难以面对，那咱们到此为……”
“你和他一样重要！”他急急打断她，“我刚才只是……只是一下子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