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洗过了,明老太就开始给孩子们发肉包子。
三郎、四郎和五郎眼睛瞪得溜圆,喻嘉言也难得表现出了一点儿馋。
明老太不偏不倚,给家里所有人——包括身为大人的明地、还是个糯米团子的小明雪,全都发了一个白面猪肉馅儿的大包子。
没一会儿,二郎和明家的三个媳『妇』也赶了回来,明老太于是又给儿媳和二郎分包子。
明家三个媳『妇』全都呆住了——镇上的肉包子,她们自打嫁了人,吃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周氏最机灵,一下就想到了今天明地他们去镇上的事儿,她背过几个孩子小声儿问明老太,“娘,那个啥刺老芽,真的有人买?”
明老太见另外两个儿媳也都目光炯炯看着她,眼角眉梢不由流『露』出浓浓喜意,“你大哥把那筐刺老芽全都卖给了聚福德酒楼的姜小少爷,酒楼的老掌柜说了,让我们以后有多少都尽管送到他们那里去。”
周氏喜出望外,“哎呦,那感情好!”
因三郎、四郎、五郎都在身边,明老太怕孩子们年纪小、嘴巴不严,所以就也没有跟儿媳『妇』们透『露』这东西到底卖了多少钱。
她这么一含糊,谢氏、陶氏和周氏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明地也和明月的专用背锅侠“老『奶』『奶』”一样,把那刺老芽卖了八文钱一斤。
就着这个话茬儿,明老太直接就说了要让几个儿媳『妇』也上山采摘刺老芽,“...你们和二郎只管采,老大和大郎就负责往下背。”
八文钱一斤的金贵野菜,明老太即使不说让她们去采摘,谢氏、陶氏和周氏也是不准备放过的。
如果不是顾忌着还要下地干活儿,她们早就背起箩筐上山转悠了。
如今得了明老太太的令,妯娌三人立刻摩拳擦掌,纷纷拿了工具就要上山。
明地、明许和一众小萝卜头也各自抄家伙跟了上去,明家诸人于是就这样悄『摸』儿出了家门,直奔南山而去。
到了晚上,明老爷子带着明城、明塘下地回来,明老太这才把儿子儿媳全都叫到自己和明老爷子的房间,拿了明地今天带回来的银子给他们看。
明老爷子等人又惊又喜,惊喜之余,明老爷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管住家里人的嘴。
老爷子在五里屯生活了这么多年,南山他没去过一千趟也去过至少八百趟了,所以南山有多少出产刺老芽的树,他比家里任何一人都要清楚。
就那么一点子东西,要是全村人都去采摘,那他们家能摘到的可就非常有限了,所以他不仅叮嘱了儿子儿媳要保守秘密,而且还把几个孩子也叫过来,板着脸细细叮嘱了一遍。
老爷子这般重视,让原本还想跟自己的娘家通个气儿的谢氏、周氏立刻歇了心思——她们再顾娘家,也不能在公公已经三令五申的情况下,为了娘家去挖婆家的墙角啊,不然以后她们要如何在婆家立足?
第20章
人从书里乖(shukeba.com)
明家人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九天时间,直到把品相不错的刺老芽全都送去了聚福德酒楼,明家这才进入全家出动的春耕时节。
九天时间,明家一共从南山摘了三百五十多斤刺老芽,这些刺老芽陆续送去聚福德酒楼后,酒楼累计支付了他们八十二两银子、二百七十多个铜板。
眼看着明老太的那个小钱匣子一天一天渐渐变满,明家人疲惫的身体焕发出了无穷斗志。
最高兴的还要数明老爷子。
早些年,因为灾荒和陶氏早产难产,明家曾卖出过明老爷子祖父传下来的二十亩上田。
这事儿一直是明老爷子的心病,这些年,他做梦都想再给家里添些田地,可灾荒年间的地价和如今的地价,那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明老爷子攒了十多年,攒下的钱也不够他买回自家的那二十亩上田。
可有了这段时间得来的差不多九十两银,明老爷子却一下就看到了买地的希望。
他们五里屯的地,上田一亩作价十四到十五两,他要把自家早年卖出的二十亩地全都买回来,手里至少要有二百八十甚至三百两。
再算上打发牙人的银子、换红契的银子、打发衙门里经手人员的银子、请里正等人吃饭喝酒的银子,他至少要准备三百一十两。
他跟明老太商量,“等收了秋,我想去找吴老爷说说咱家卖出去的那二十亩地。你啥时候有空,帮我算算还差多少银两。要是能买回来,我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明老太和明老爷子夫妻多年,对明老爷子那是相当了解,在明老爷子说起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明老爷子必然会盘算买地的事情。
因着这个,她一早就把家里的银子全都凑到一块儿数了一遍。
此时明老爷子说起,明老太立刻就把具体数字报给了明老爷子,“我早就算好了,咱家现在一共有二百七十六两三钱的银子。”
明老爷子沉默片刻,“至少还得再准备三十五两。要是实在不行,秋下我就出去找人拆借几两先用着。”
明老太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老两口儿谁都没有发现,就在跟他们隔着一道门帘的正房堂屋,有个小身影一脸愁苦的悄悄退了出去。
小身影正是明月,家里赚了钱,她第一想到的就是要买牛,再不然买个大青骡、小『毛』驴之类的也行。
在小原主的记忆里,明家种地靠的全部都是人工,就连拉犁这么需要气力的活计,都是一直由明大伯兄弟三人负责。
别说明月记忆里的机动车了,他们家居然连个大点儿的牲口都没有。
好不容易赚了钱,明月想着这下自家怎么也能买个大牲口了,谁知她大晚上兴冲冲的跑过来,结果却一进门就听到了她爷的长吁短叹。
明老爷子有多看重田地明月是知道的,更何况老爷子连“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明月哪里还敢去提不同意见。
她一脸悻悻的回了东厢房。
明城正坐在炕桌前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见明月垂头丧气的,心下不由暗暗好笑,“你这是咋的了?你爷训你了?”
明月摇摇头,“我都没进屋。走到堂屋就听我爷说要攒钱把之前卖出去的二十亩地买回来...”
明月简单地重复了一遍明老爷子和明老太的话,“您听我爷说的多可怜,我要是还吵着让他买牛,那他肯定很为难。”
明城『摸』『摸』自家闺女的头,“你这么想就对了。那二十亩田,当初还是为了你和你娘才卖的,这些年不止你爷,就是你爹我,这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能买回来比啥都强。反正你大伯我们三个,这十来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再多辛苦个三五年的。而且你看咱们村,养着大牲口的人家,加起来都还没有一个巴掌呢。大家还不是一样过日子。”
明月嘟着嘴反驳明城,“哪里用得了三五年,最多后年,我肯定让咱家买上大牲口。”
明城没有训斥女儿“异想天开”、“好高骛远”,他笑眯眯的拍了拍女儿的肩,“那爹就等着享我闺女的福了。”
明月在现代的父亲,再娶之后连话都很少跟她说,更遑论这么温柔的鼓励她了。
缺席多年的父爱如今以这样一种形式回到她身边,明月既高兴又心酸。
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对明城展颜而笑,“那您从今天开始继续教我读书识字呗,我想做个像您一样有见识、有本事的人。”
——人从书里乖,明月可不想做个半文盲。
明城被自己闺女奉承的合不拢嘴。
家里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他全都教过他们读书识字,一开始孩子们学的倒也还算认真,可当他们发现,学这东西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他们就渐渐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有那个时间,他们宁愿去多挖一筐野菜、多打一些猪草。
明城知道这样不对,可他们家既没钱供孩子读书科举,也没有门路送孩子们去学医或者学打算盘。时间长了,孩子们难免就会有所懈怠,甚至干脆放弃学习。
“你底子不错,想再捡起来应该不会很难。”难得女儿有兴趣,明城几乎称得上是兴高采烈,他迫不及待的从柜子里翻了一本《千字文》出来,“来,爹现在就带着你温习温习。”
明月欣然应诺,爬到炕上和明城一起看起书来,心里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快让明家富裕起来。
***
明家开始春耕的第三天早晨,明家已经出嫁的两位姑『奶』『奶』明菊、明荷就跟约好了似的,前后脚坐着驴车回了娘家。
嫁到镇上的明荷,她丈夫就是在聚福德酒楼做伙计的陈柏。陈柏要上工,当然不可能陪着媳『妇』回娘家。不过他也没有对老丈人家的事情不理不睬,虽然人不能来,但陈柏却让明荷捎了五斤白面和一条二斤重的带皮五花肉过来。
嫁到大青沟郑猎户家的明菊则不仅捎带上了自己的丈夫郑大昌,而且还领来了自己的婆婆郑老太。
当然,郑老太金氏不是来给明家帮工的。她是听说了明月摔下山的事,所以特意来看望明月的。
第21章
喻嘉言的安置问题(shukeba.com)
按说郑老太一个做长辈的,完全不必对明月一个孙辈的小丫头这么礼遇,但郑老太一向喜欢勤快懂事的小明月,再加上又怜惜她小小年纪就要挑起明家二房的重担,所以一直以来,郑老太看待她就如同看待自己的亲孙女。
在听说了小姑娘的遭遇后,郑老太立刻就收拾了一大包的山货野味,跟着儿子儿媳一起来了五里屯。
“哎呦,『奶』的小明月,你咋这么快就又下地了?不是说摔着了?咋不好好养养就又出来干活儿了?”郑老太一见到明月,立刻就心肝儿肉的『乱』喊一通,还非常不见外的把明月揽在了自己怀里上下查看。
明月虽然有小原主的记忆,但有记忆和真的被如此对待,那绝对是两回事。她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不符合小原主『性』格的表情和动作,咬着牙任由郑老太上上下下把她『摸』索了个遍,“郑『奶』『奶』,我已经好利索了。”
没等郑老太再说什么,明老太就已经一脸是笑迎了出来。
“你咋也跟着过来了?”明老太跟郑老太非常对脾气,老亲家一来,明老太脸上的笑都跟着灿烂了几分。
“这不听说小明月摔了嘛!”郑老太快人快语,拉着明月的手跟明老太寒暄,“你也知道的,我最稀罕你这大孙女了,又懂事儿,又勤快,怎么看怎么招人待见。”
明老太忍俊不禁,“你咋每次见了明月都要夸一遍?”
郑老太哈哈笑,“我这不是稀罕她嘛!”
明老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摇摇头,决定还是略过这个话题。
两个老太太说着家长里短进了明家正房东屋,明菊的丈夫郑大昌也被明家三兄弟簇拥着走了进去,作为自家人的明菊和明荷则拿了自己带来的礼,陪着嫂子们去仓房安置东西。
和往年一样,谢氏安排了明菊和郑大昌住后院——明老三和周氏一家只住了后院三间正房的其中一间,空着的西屋正好可以用来安顿明菊两口子。
至于明荷,她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住明老爷子和明老太所在的前院正房东屋。
明老爷子和明老太的房间里也有闸板这等便利好物,每次明荷或者明菊回来,老爷子就会让闲置的闸板出来找找存在感。
中午,为了招待郑老太和郑大昌,原本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每天只吃早晚两顿饭的明家,在明月穿来之后首次吃上了午饭。
为了这顿饭,明老太把三个儿媳、两个孙子支使得团团转。
大郎和二郎最先奉了明老太的命令去镇上买豆腐、猪肉、鲤鱼、下水,谢氏、陶氏、周氏则被明老太指派着开始生火、打鸡蛋、和面发面、洗菜切菜。
明老太预备了小葱拌豆腐、红烧肉、炖鲤鱼、炒腰花、卤猪肝、荠菜炒鸡蛋六个硬菜招待郑老太,主食她准备做肉末炸酱面,面条用的是一半白面一半高粱面。
穿来差不多半个月,明月还是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饭菜,光是看着家里人准备,她嘴巴里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口水泛滥。
明家几个淘小子比她还馋,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几个,眼睛都差点儿黏到菜板上拔不出来。
只有自诩已经是大人的大郎明许和因为经历坎坷而格外懂事的喻嘉言,仍旧一脸淡定的做着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
郑老太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早晨跟明老太寒暄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寄住在明家的喻嘉言。
趁着上午明家人去地里耕种、家里就只有她和明老太两人——不懂事儿的小明雪被她忽略不计,郑老太果断满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明老太也没瞒着她,一五一十把喻嘉言好心救明月,结果却因此惹怒赵氏,差点儿把小命儿给丢了的事告诉了郑老太。
郑老太气得直骂“这个黑心婆娘”,然后又感慨明家厚道、仁义。
明老太苦笑,“赵氏那里他是回不去了,他大伯娘又死活不给他进门。我家要是不养,这孩子可就无家可归了。好歹也是条人命,我家的日子也不是多了他就过不下去,你说我们咋能狠得下那个心?更别说他还救了我家小明月。你也知道我家老二就明月这一点骨血,她要是有个好歹,我家的天怕是都能塌下来。”
郑老太看着她叹气,“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养着他啊。他可都十一了。你家要是没有和他年纪相当的闺女我也不说啥了,可你家这不有个小明月嘛。瓜田李夏的,你不怕人说闲话啊?”
明老太这几天也在琢磨这个事儿,听到郑老太这么说,她不由也跟着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其实有想过让他认了我家明城做干爹,可我又怕万一认了干亲,以后家里的这点东西不好分。不分给这孩子吧,我们老两口过意不去,毕竟我是想要这孩子给我家老二养老送终的。可分吧,我又担心大房和三房的儿孙有意见,这孩子他到底不姓明,姓喻。”
明老太一直致力于维护家庭和睦,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子孙离心,所以喻嘉言到底要怎么安排,明老太内心没少为此纠结。
郑老太却觉得明老太的这思路打从一开始就有点儿歪,她问明老太,“你为啥不直接招了这孩子给你家做上门女婿?我听你的这意思,这孩子不仅无父无母,而且还格外勤快能干、听话懂事儿,这不正合适给明月做上门女婿吗?”
明老太苦笑,“这不孩子他大伯死活不同意嘛。说啥他家就他一根独苗儿,他爹又是个秀才,做主让秀才的儿子入赘,他怕自己死了没法儿跟祖宗和兄弟交代。”
郑老太忍不住撇了一下嘴,“现在知道要脸儿了,当初把孩子甩给你家养的时候,他咋就没想过他老喻家的祖宗和兄弟?”
明老太苦笑着叹了口气,“你当我不知道怎么驳斥他?我这不是顾着嘉言嘛。要不是怕孩子左右为难,我有的是办法揭他脸皮。”
听她这么说,郑老太不由愈发想要帮着明老太把喻嘉言名正言顺留在他们明家。
她问明老太,“那他就没说说,以后打算怎么安置喻嘉言?”
明老太摇头,“半个字都没敢提。”
第22章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shukeba.com)
郑老太嗤笑一声,“看来是指望着你们养大了这孩子,然后再给他建房买地、娶妻生子了。这喻老大还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明老太连连摆手,“我们又不是地主富户,哪来的钱给这孩子买田?”
最多最多,他们明家也就只能是好好养大了喻嘉言,帮衬着他在村里起三间屋子一座小院,然后再托媒人给他说个勤快媳『妇』儿,让他把日子过起来。
郑老太还能不了解明家人?
明老太既然只说了不会给喻嘉言买地,那明家很显然就是已经做好了帮衬喻嘉言到他成亲的心理准备。
只要一想到明家的付出和喻家的厚脸皮,郑老太就觉得自己说啥也不能让喻家占了这现成的便宜。
她一拍大.腿,“不行,说啥我也不能看着你们明家累死累活的除草、施肥、浇水,最后却让他喻老大白白摘了这好果子去!”
明老太哭笑不得,“人家都说了不做上门女婿了,我难道还能硬是把人留在我们家里?”
郑老太“嗨”了一声,“这就是你不懂变通了。不做上门女婿,也不代表这孩子就不能留在你们家里。”
明老太听的一头雾水,郑老太却不肯再说,只让明老太等着听她好消息。
她问明老太,“你们家是真心想把小明月留在家里,也是真心想把小明月许配给这孩子的吧?”
明老太点点头,“你也知道我们家,谢氏和周氏谁都不愿意过继孩子给二房,我和我家老头子可不就只能委屈小明月招赘了。”
郑老太拍拍她,“明月自己也是愿意留在家里的,那丫头是个孝顺孩子。”
“可这好人家的儿郎,又有几个是愿意入赘的?”明老太长吁短叹,“差的我们看不上,怕委屈了明月,好的、我们能看上的,人家又看不上我们,不愿做这上门女婿。”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真心想把小明月许配给嘉言这孩子。”郑老太笑眯眯对明老太道:“这现成的好女婿,你可不能白白帮人养了这一回。”
明老太想不出郑老太这葫芦里头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微微摇头,转而和郑老太说起了其他话题。
让明老太没有想到的是,郑老太在明家吃过午饭后,居然就招了她的大儿子郑大昌陪着,母子两个一起去了村西头的喻守义家。
“她不会是去给咱家做说客了吧?”明老太小声跟明老爷子嘀咕。
明老爷子一头雾水。
明老太忙把上午郑老太跟她说的那些话转述给明老爷子知道。
明老爷子『摸』着自己的花白胡须对明老太道:“八成是。”
明老太心底不由就生出几分希望来,“你估『摸』郑家妹子能说动喻守义不?”
“如果是说入赘的话,应该不能。”明老爷子靠墙坐着,身后还倚了个枕头,他半阖着眼琢磨郑老太的那些话,“要是我没猜错,她应该是去跟喻守义讲条件了。”
明老太不明所以。
明老爷子却也没有跟她细说,“等着吧。等郑家妹子回来,看她咋说,反正她肯定不会让咱家吃亏。”
明老太想着下午老伴儿还要下地,遂住了嘴让他稍作歇息。
已经在东厢房自己炕上睡死过去的明月丝毫不知,她的终身大事正被家里长辈颠来倒去的琢磨。
下午,明月跟着明老爷子等人继续下地,从喻家回来的郑老太则拉着明老太继续窝在家里。
也不知两个老太太都嘀咕了些啥,反正无论是趁着天亮骑驴赶回自家的郑老太,还是依依不舍送走了自己老姐妹的明老太,全都唇角高翘、一脸笑容。
一心都在干活儿上的明月对此一无所知,一直到春耕结束半个月后,明家择了个日子为她和喻嘉言定亲,她这才如同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轮番劈了一遍,外焦里嫩的彻底醒过神来。
她就说,怎么前两天她娘陶氏突然就给她和喻嘉言各自做了一身新衣,还有她『奶』,这两天也是频频指使她大哥二哥去镇上买东西。
她还以为是家里有啥贵客要来,哪知却是为了给她和喻嘉言定亲!!!
拜托,她才十三岁哎!
喻嘉言更惨,比她还要小两岁。
一个十一岁的小娃儿和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居然也能定亲!这该死的古代!
陶氏不知明月内心是如何的翻江倒海,她红着眼圈儿一脸欣慰,“这下好了,我家明月终身有靠了。嘉言那孩子是个好的,娘以后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说着说着,陶氏居然还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明月此时却是没心情安慰自己的这个爱哭包娘亲,她正一脸木然的在心底大声嘶喊,“我还是个宝宝啊!!!我不要定亲啊!!!”
之所以没有真的喊出来,是因为明月内心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还在正常运转。
从小原主的记忆里,她发现小原主不仅想要留在家里招赘奉养父母,而且还对自己的成亲对象没有任何要求或期待。
她一门心思的只想为家里多做贡献,只想让爷『奶』、父母顺心顺意,可以说完全就是个没有任何私欲的乖乖牌女孩。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代人,小原主可以说是非常认同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该由长辈们说了算。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每逢有人给她说媒,明老太都会问问自己这宝贝孙女的意见。
结果小明月既不害羞也不关心,不管明老太问几次,她都只有原封不动的一句说辞,“『奶』你做主就行了。”
次数一多,明老太索『性』就也不问了——反正问了也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