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主的这种婚姻观代表了如今明月所处的这个时代,明月如果不想掉马甲,不想被人扣上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帽子,那她就绝对不能拿她习以为常的“自由恋爱”来说话。
甚至因为小原主之前对自己婚事那满不在乎的态度,明月连发表意见都会显得突兀而奇怪。
至于明月第二介意的年龄问题,这在提倡早婚早育的古代根本就不能被称作“问题”。
在这个时代,还在娘胎里的小娃儿都能跟人结娃娃亲,满了十五岁的小屁孩儿立刻就能娶妻或者嫁人,明月的这副身体如今十三岁,正是不早不晚,跟人说亲、定亲的好时机。
至于说人选,喻嘉言虽然年纪小,但在五里屯却是出了名的勤快能干、乖巧懂事儿,这样的未婚夫,明月要是还挑剔,那她以后也别想有人上门说亲了。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是否有人上门说亲,可她总不能把明家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口碑给毁了,总不能让一心一意为她打算的明家诸人受她连累。
尤其眼下明家的亲戚、乡邻都已经闻讯上门,明月就是再不情愿,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闹将起来,让明家这些疼她爱她的亲人们丢人现眼、下不来台。
第23章
恩是恩
情是情(加更)(shukeba.com)
还有原本就已经足够可怜的喻嘉言,她要是在两人定亲当日激烈反对,让明家和喻家,尤其是让喻嘉言丢了大脸,喻嘉言以后哪还有脸继续留在她家,和她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就是再无处可去,想来也会强迫自己从明家离开。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就要流落街头,沦落成任人欺凌的小乞丐?
想到喻嘉言那皮包骨头的小身板儿,时刻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表情和眼神,明月不由同情心泛滥。
她在心底哀嚎一声,然后用力搓了把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再那么僵硬——她已经决定先把今天应付过去再论其他,反正眼下她和喻嘉言只是定亲,不是成亲,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和家里人周旋。
“你这孩子,干啥呢这是?”陶氏被明月粗暴搓脸的动作吓了一跳,她也顾不上哭了,伸手拉住明月就开始细细打量她的小脸蛋儿。
见没有搓出红印子,陶氏不由暗暗舒了口气,“下次可不兴这么用力『揉』脸了,不然别人还以为你那脸是块抹布呢。”
明月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娘您快去给我『奶』帮忙吧。我反正只是待在屋里当个摆设,您还有啥好不放心的。”
陶氏并没有如她所愿立刻离开,她拉着明月的手,有些迟疑、有些担忧的对明月道:“大妞儿,你跟娘说句老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和嘉言定亲啊?”
明月有些惊讶陶氏的敏锐——她还以为自己这个爱哭包娘亲就只知道抹眼泪呢。
“我确实有点儿意外你们会让我和嘉言定亲,毕竟那孩子比我还要小两岁。”明月并没有完全否认自己的震惊和无奈,作为一个内心成熟的老阿姨,她深知真假掺杂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陶氏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大两岁小两岁的有啥关系?老话说的好,‘女大二,金满罐’,以后你和嘉言啊,日子肯定过得和和美美的。”
明月嘴角直抽。
行吧,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她现在只想躲个清净,平复下心情。
她推着陶氏去给明老太帮忙,“...总不能咱们二房的事儿,忙的反倒是大伯娘和三婶婶。”
陶氏想想也是,遂就迈开步子出了东厢房。
***
明家只是小门小户,喻嘉言直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所以两人结亲原本该有的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直接就被简化成了定亲(纳吉)和成亲(迎亲)两个环节。
这种做法并不是明家首创,他们只是照搬了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小户人家嫁女娶『妇』的惯例做法。
真正三书六礼齐备的,只有那些家有余财的大户人家。
那些家境比明家还不如的,则是干脆连定亲酒、成亲酒都省了。
这种人家一般都是跟人口头说定婚事,然后两个大红喜字一贴,就直接或是接了媳『妇』回家,或是送了女儿出门,可谓把节俭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再说明月。陶氏离开后,她就放任自己躺在了东厢房的土炕上,闭着眼睛想心事。
今天是她和喻嘉言定亲的日子,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穿着她娘给她现做的新衣裳,老老实实待在东厢房,等着被家里的女『性』亲戚围观打趣。
作为一个脸厚心黑的老阿姨,明月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怕被人打趣,她真正烦恼的,是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喻嘉言和明家其他人的前提下,把这婚事给退掉。
她正独自一人长吁短叹,耳边却突然传来喻嘉言略带哭腔的一声“明月姐”。
明月吓了一跳,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有人说你什么了?”
喻嘉言红着眼圈儿微微摇头,“我听到你和陶二婶说话了。明月姐,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定亲啊?”
明月无言以对。
她确实不想和喻嘉言定亲,可她敢说吗?她要是说了,喻嘉言怕不是立刻就要哭着跑出他们家,那他们家立马就得『乱』套了。
“你别瞎想。过来坐。”她拍拍炕沿,示意喻嘉言上炕坐着。
喻嘉言小心翼翼在炕沿上坐了,“明月姐,我会快点儿长大的。等我长得比你还高,我就能保护你了。以后重活儿都我来做,你就不会再摔下山了。”
明月心里酸酸软软的,她抬手『摸』了一下喻嘉言稀疏干枯的黄『色』头发,“那你要好好吃饭,可不能再偷『摸』儿把饼子送给二哥他们吃了。”
喻嘉言小脸儿涨得通红,“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咱『奶』也是知道的,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多余一块饼子『逼』你吃。”
喻嘉言半垂着头,非常不好意思的揪着自己的手指头,“是我多此一举了。”
明月忍俊不禁——定亲了不知道害羞,私底下做的小动作被发现却害羞成这个样子,喻嘉言果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子呢。
一念及此,明月内心顿时一阵轻松。
喻嘉言年纪小,就算和她有了婚约,在他十五岁之前,明家也决计不会将这婚约落到实处,而她却相当于有了一张可以为她争取到四年时间的挡箭牌。
在这四年时间里,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尽情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而不是整日为了如何才能合情合理的不嫁人、不招赘而绞尽脑汁——毕竟她都有婚约了,明家人总不能再为她张罗婚事。
她相信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她能靠着自己作为穿越者的那点儿微末优势让明家过上好日子。
至于喻嘉言,明月打算在未来四年给他找条出路,让他即使离开明家也能衣食无忧。
当然明月也会不着痕迹的让他明白恩是恩、情是情,报恩的方式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种。
想明白所有关窍,明月心里的那口郁气彻底消散于无形,她懒洋洋躺在土炕上,琢磨着接下来该用什么手段给家里再添一笔进项。
穿越女常用的那些套路,做香皂、做香粉、做香水、造玻璃、造水泥、造炸『药』...一来她没条件,二来她怕自己马甲会掉。
至于那些不太起眼、人们却又耳熟能详的,比如处理猪下水。不好意思,她们五里屯基本所有的家庭主『妇』都会。
之所以猪下水依然如此便宜,完全是因为如今的这个年代,略微有点儿钱的人家都不屑吃头蹄下水。
猪贩子没办法,只能把这些减价卖给贫苦人家,偏偏贫苦人家又连吃饭都成问题,自然买头蹄下水这些油荤的就也不太多见。
供大于求,可不就只能跳楼大甩卖了。
第24章
多学些本事没坏处(shukeba.com)
明月盘算来盘算去,想了数个方案又都一一否决,最终决定还是充分利用大自然给予的福利,来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除了每年春天摘了刺老芽到镇上卖、长期在家里养兔子之外,明月还打算扩大一下小原主挖草『药』业务的规模。
以前的小原主为了多给家里添些进项,曾专门去找李大夫学习过辨识草『药』,只不过她当时只跟李大夫学了几种常见草『药』的辨识,以致于这些年她挖来挖去,挖到的始终都是不怎么值钱的那几样。
可明月这段时间却在南山发现了好几种虽不常见但却相对珍贵的草『药』,这让她心痒到不行,恨不能统统挖回来卖掉。
除了挖草『药』,明月当然也还想了几个其他来钱的道儿,可眼下她能立刻实施的,却只有上南山挖草『药』这一条。
她正琢磨着要如何劝说她爹,帮她买一本记载了各种草『药』的医书,院子里就传来了她大姑明菊、姑父郑大昌以及郑老太金氏和她三叔说笑的声音。
她三叔正一脸真诚的奉承郑老太,“...您老这身手比我姐夫都强。您看看您这动作利落的,寻常的大小伙子那都比不上。”
郑老太是个能骑马,会打猎,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性』格爽利爱笑的豪爽老太太,明塘的这番话虽然是为了哄老太太高兴,但所言却也算不上夸张。
“你这小鬼头,这嘴是抹了蜜不成。”郑老太哈哈笑着,将牵在手里的大青骡交给明塘送去后院安置,“你娘呢?该不会是在灶房吧?”
明塘嘿嘿笑,“啥都瞒不过您,我娘可不就是在灶房。”
“她呀,就是个『操』心的命。”自打娶了儿媳『妇』就再也没有管过家里一应琐事的郑老太一边摇头一边往明家正房那边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拐了个弯儿,“我还是先去东厢房看看小明月好了。”
明月闻言忙起身去迎,只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郑老太就已经自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明月忙一边喊着“郑『奶』『奶』”,一边把她让到炕上坐下。
郑老太笑着把明月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衣服还不错,就是缺了点儿首饰。”
一边说着,郑老太一边从怀里掏了个布包出来。
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对约么二两重的蒜头光面银手镯。
手镯做工粗糙,论精美根本无法与明月在现代见过、戴过的首饰相提并论,但在眼下的这个年代,在五里屯这样一个乡下地方,郑老太拿出来的这对手镯毫无疑问已经是一份超级厚礼了。
明月根本不敢收。
要知道,无论是她还是小原主,明家都没有给她们买过任何一样首饰——明月直接忽略了小原主当宝贝藏着的那两朵粗布头花,那种奇丑无比、艳俗已极的东西,她绝不承认是首饰。
“郑『奶』『奶』,谢谢您,但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明月非常坚决的拒绝了郑老太要把镯子套她手上的举动,为表决心,她甚至还后退两步,站的离郑老太远远的。
郑老太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的,我要是想强迫你,你以为你跑得掉?”
明月:......好吧,您老取得了全面胜利。
虽然郑老太上了年纪,但以郑老太的身手,她还真就不是对手。
一念及此,明月忽然生出了学武的心思。
她倒是不指望自己练成什么武林高手,毕竟就她这种一直致力于让自己过上混吃等死日子的超级米虫,侠女神马的着实不是她风格。她只是想要强身健体,想要在这医疗水平极其落后的古代尽可能的健康长寿。
当然,如果能顺便学上几手,让她有能力在危急关头自救,那就再完美也没有了。
这么想着,明月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她眼巴巴看着郑老太,“郑『奶』『奶』,您能教我练武吗?我想把自己身手练得灵活一些,这样以后我再上山,危险肯定小很多。”
明月这么一说,郑老太立刻想到了明月之前的那一摔。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有啥能不能的。你既然想学,以后『奶』让你大表姐每十天来你家里一次。”
明月喜出望外,她拉着郑老太的衣袖撒娇,“我还想学赶车,学骑骡子。”
郑老太哈哈直笑,“那就让你大表姐一样一样的慢慢教你。”
郑老太口中的明月的大表姐是明菊和郑大昌的大女儿郑有妍,郑有妍从小跟着祖母长大,不仅『性』子肖似郑老太,而且还把郑老太的一身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她今年已经十五岁,如果不是郑老太舍不得孙女太早嫁人,她早就该嫁到同村的未婚夫婿家里去了。
明月对自己的这个大表姐印象很好,闻言不由欢呼起来。
因为听说郑老太过来而特意赶过来招待自己老姐妹的明老太听到明月这么高兴,脸上不由也跟着浮起一抹笑容,她问自己的大孙女,“说啥呢这么高兴?”
明月拉着明老太,把郑老太答应了教她习武的事情跟明老太说了一遍。
明老太一脸责怪的看着明月,“你这孩子,你郑『奶』『奶』学的可是他们金家家传的功夫,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呢?”
郑老太娘家父兄都是镖师,她从小就跟着父兄一起练武,学的是金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独门功夫。
“我说你这人,不就是学点儿拳脚吗?我都同意了,你还在这训的哪门子小明月。”郑老太推着明老太上炕坐了,“郑家的儿孙我一个不拉都教了,难道还在乎再多教一个小明月?”
见明老太一脸犹疑,郑老太不由又补了一句,“你别忘了,以后这孩子可是要顶门立户的,多学些本事没坏处。夫婿再可靠,明月也要自己立得起来,这日子才能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明老太不由沉默下来。
“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郑老太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拍板儿定下了以后由自己的大孙女来明家教明月习武强身,“等过了今天,你也可以抽空问问你家的几个小子。包括嘉言那孩子,他们要是谁想学,我就让有妍顺手一块儿给教了。虽然练不成什么武林豪杰,强身健体却是不成问题。”
明老太喜出望外。
家里的几个淘小子这是沾了明月的光了。
她一叠声的对郑老太保证道;“你放心,我会叮嘱他们绝对不能把你们金家的功夫传给别人。”
郑老太笑着点了下头,“我还能信不过你?”
她没说的是,即使老实厚道如明家人,她也决计不会把金家功夫最核心的秘密传授出去。甚至就连作为她亲儿子、亲闺女、亲孙子、亲孙女的郑家人,她也一概只是传授了那些可以传授的部分。这是她作为金家女儿必须遵守的规矩。
第25章
婚书和契书(加更)(shukeba.com)
和明老太说定了明天就让郑大昌送郑有妍过来明家住几天的事,郑老太立刻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她给明月准备的那对银手镯上。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拿明月当亲孙女看待的,她定亲,我总得拿点儿好东西出来贴补孩子。你也别跟我客气。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是想给谁啥东西,那我就一定要给成。我要是不想给,那别人就是说再多也没用。”
明老太犹豫再三,郑老太变着花样儿劝了又劝,明老太这才由着郑老太把那对银手镯戴到了明月细瘦的手腕上。
她拍着自家孙女的肩殷殷叮嘱,“你和嘉言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郑『奶』『奶』。”
被迫和喻嘉言并列,明月先是一脸尴尬的“嗯”了一声,然后又非常诚恳的向郑老太道谢。
郑老太笑着拍了拍明月的手,然后就和明老太说说笑笑着一起出了东厢房。
明月把两人送到房间门口,然后就又独自一人折了回去。
她坐在炕上,『摸』着手上的银镯子继续思考自己的赚钱大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小姑明荷、小姑父陈柏,她外祖陶家的一大群人、她大伯娘和三婶婶的娘家人、她『奶』的娘家人、住在她家隔壁的黄家人,全都一窝蜂似的涌进了她家院子。
她大姑和小姑最先进到明月的房间,姐妹两个一人送了明月一套细布做的新衣裳。
她外祖家来的人有点儿多,她外祖母陶李氏代表陶家送了她一对银耳坠、一只银戒子、一根银簪子。
陶家并未分家,按理来说,她外祖母既送了她这么贵重的一份贺礼,其他人就不必再另外单送了。可明月的大舅母胡氏、二舅母钱氏却分别送了她一对枕套和两床被面。
枕套和被面都是细布做的,针脚细密不说,枕套上还分别绣了喜上眉梢和龙凤呈祥的吉祥花样。
明月谢了又谢,她娘陶氏更是感动的眼泪汪汪。
继陶家人之后,她『奶』、她大伯娘、她三婶娘的娘家人也给明月送上了诸如尺头、木盆、枕套、帕子之类的小件物品做贺礼。
住在她家隔壁的黄家人送的是两床水红『色』的粗布被面,作为明月的小姐妹,黄小英还私下送了明月两朵绒花、两方帕子做贺礼。
明月意外之余也十分感激。
按照他们这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定亲这天,主家的亲朋好友是可以只凑热闹不送礼的,所以明家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只出不进的心理准备。
他们精心准备了好酒好菜招待来凑热闹的亲戚朋友,打定了主意要让大家尽兴而归,却不料被邀请的亲戚朋友居然不约而同带了礼物过来。
虽然跟郑老太和陶老太赠予明月的银饰比,其他几家送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但在他们这种啥啥都缺的寒门小户,三尺粗布、一对木盆、两方帕子、一对枕套、两床被面...这些都已经是很上台面的礼了。
那些比较抠门儿以及确实家无余财的,经常都是拿了自家的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去送礼的。
跟他们比起来,明家这些在不必随礼的场合都有主动随礼的亲戚朋友可算是相当大方了。
明老太心里感动,她拿了铜板给大郎明许,让他去镇上再买两斤五花肉、两尾肥鱼回来给大伙儿加菜。
***
巳时末,周里正、李大夫、作为喻嘉言长辈的喻守义先后被二郎引着进了明家正房。
众人彼此寒暄了几句,明家和喻家就在周里正、李大夫以及明家一干亲戚的见证下立了婚书和契书。
婚书写明了结亲双方,也就是喻嘉言和明月的姓名、生辰、父母、祖父母,他们这桩婚事的媒人(郑老太)、证婚人(周里正、李大夫)、主婚人(黄老太),以及他们定亲的时间等重要信息。
有了这婚书,明月和喻嘉言的亲事就算定了下来,只等喻嘉言成年,他们就可以择吉日成亲了。
至于契书,这东西通常是不会和婚书并列出现的——毕竟结亲又不是做买卖,只不过喻嘉言的情况却又有些特殊。
喻嘉言父母双亡、身无分文,到成年之前都需要明家抚养不说,娶妻所需的田产、房屋、聘礼他更是拿不出一毫一厘。
按说他这种情况,入赘简直就是必然结局,可偏偏喻守义脸皮忒厚,既想让明家养着喻嘉言,以后帮扶喻嘉言,同时却又死活不同意让喻嘉言入赘,给明家做上门女婿。
郑老太说服不了他,只好拿话挤兑他。
“...又不把孩子从明家接走,又不同意孩子入赘,感情啥便宜都得让你们老喻家占了去?我说喻家大侄子,这可就是你不厚道了。”
“你也别跟我说啥救命之恩,你们家嘉言对明月有救命之恩,难道明家对嘉言就没有救命之恩?他被你那弟媳『妇』磋磨的就剩一口气儿的时候,是谁给他请的大夫抓的『药』?是谁好吃好喝帮他补的身子?”
“明家出钱出力、担惊受怕的时候,你这个做人大伯的脖子一缩装没事儿人,嘉言活蹦『乱』跳了,你又跳出来给嘉言当家做主了。你要做主也行啊,只要你现在就把嘉言接回你家养着去!”
“你可别跟我说你是为了嘉言!我看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不让嘉言入赘,不就是盘算着等他长大了、能干活儿了,你就把他接回你家,让他给你做牛做马吗?”
“你没这么想?你没这么想你干嘛咬死了不让嘉言入赘?他不入赘,你给他出钱盖房、买地、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