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肯定还是要进的。虽然已经没有山『药』和板栗了,『药』材也很多都不能再采,但兔子和野鸡却都多得很。”明老爷子没指望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还能赚大钱,但庄稼人过日子,可不就是要这样一点一滴的慢慢积攒。
“我还看到有榛子和松塔,虽然只有一小片。”说这话的是二郎,他今天一直冲在最前,所以对西山的情况比较了解。
“我也看到了,那边还有一棵不是很大的核桃树,应该能打个百来斤的扁核桃。“喻嘉言眨巴着一双黑眸在一旁补充。
听到他们这样说,明老太稍微有些失望,但她却没有提议家里人继续深入西山腹地——钱当然很好,可更好的却是家人的命,这点明老太一直没有忘记。
“咱家是不是也该攒柴火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家里的男人们却丝毫没有上山砍柴的意思,周氏不由担心起了今年冬天要怎么御寒。
“确实是时候了。”明老太一边给大伙儿分筷子一边回应周氏的担心,“等明天就让你大哥、二哥去砍柴。”
“爹、大伯,那你们多砍点儿回来,我有用呢。”明月正准备安抚一下自己已经饿过劲儿了的五脏庙,听到明老太说砍柴,她立马把筷子放了下来,“我还想要几个咱家仓房的那种木头架子,不用做的那么结实,样子像、能放住大概这么厚一层湿土就行。”
明老爷子夹菜的手一顿,“大妞儿,你是不是又有啥来钱的主意了?”
明月非常迅捷的拍了明老爷子一记彩虹屁,“还是我爷脑瓜儿转得快!”
明塘一边扒饭一边递了个“就你会拍马屁”的眼神给明月,“要湿土,你是准备种东西吗?”
明月假装没看明白自家三叔那是个啥子眼神,她环视在座诸人,“我想种点儿小白菜、豌豆苗、小油菜、小葱、香菜、菠菜、茼蒿、萝卜之类的鲜嫩菜,卖给镇上、县里的富贵人家。”
明塘一脸的兴致勃勃,“你要往哪种?咱家可不是城里的那些官老爷,可没那个闲钱给你建暖房养东西。”
聚精会神听着他们说话的喻嘉言脑中灵光一闪,“明月姐,难道你想种在屋子里?”
“聪明!”明月下意识打了个响指,看到陶氏眼圈一红就要掉泪,她忙讪讪然把手收了回去,“咱家是没暖房,可咱家却有整整六间屋子垒了火炕。火炕一烧,咱家的屋子跟暖房也没啥两样。”
“那你不能用咱家仓房的那种木架子,你得用能存得住水的木槽子。”明塘脑筋转的很快,明月一说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关键,“这样好了,等咱收完山货,三叔专门给你做几个。”
明老爷子捏着筷子叮嘱明塘,“做结实些,别只用一年就烂掉了。”
——老爷子显然是准备以后每年都种这反季青菜了。
明塘一脸的跃跃欲试,“那我明天就和大哥、二哥去砍树。咱干脆就在西山砍,这样我还能照应着点儿几个孩子。”
“就这么办。”明老爷子一锤定音,“好了,都吃饭吧。”
一直静静听着众人交谈的谢氏欲言又止。
明月一眼扫见,见她已经端起了碗开始默默扒饭,遂也没有在此时追问。
一直等到大家下了饭桌,开始各忙各的,明月这才凑到谢氏身边帮她洗碗,“大伯娘,您刚才是不是想跟我爷说这种菜的事儿?”
谢氏脸『色』微红,“我、我是想问,这种在屋里,万一有亲戚上门...”
明月没能正确领会谢氏话语里的未尽之意,她问谢氏,“您是担心不像样子,不好看?”
“不、不是。”谢氏无意识地搓着手里的一把筷子,“我是说万一有人问我们这菜是咋种出来的...”
明月恍然,“那就告诉他呗。”
谢氏一惊,“啥?告诉他?”
明月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小退一步,“不行吗?”
离着她们不远的明老太闻声转过头来,“什么‘不行吗’?你们娘俩这是说的啥?咋还一惊一乍的呢?”
明月遂把自己和谢氏的对话重复了一遍给明老太听。
明老太立刻就意识到了谢氏到底想说什么,她略一沉『吟』,“等老大他们几兄弟帮大妞儿做好了木头架子,你们妯娌几个就回趟娘家吧。还有里正家、李大夫家、黄家、王家(明老太娘家),再就是菊花和荷花那里,到时候我也让老大他们走一趟好了。”
谢氏又惊又喜,同时还有些忐忑和疑虑,“娘,这事儿...咱不用先跟我爹商量一下吗?”
她想拉扯娘家,可她更怕惹怒公婆,所以在明老爷子点头之前,即使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这屋里种菜的法子传回娘家。
第36章
你不开心吗(shukeba.com)
“又不是啥稀奇法子,大妞儿也不过就是想在了别人前头。”明老太心知这事儿不是他们想保密就能保密的,就像谢氏所说,只要有人来她们明家转一圈儿,回去人家就能自己琢磨着也种一屋子出来。
都是老庄稼把式了,谁还能瞒着谁出什么幺蛾子不成?与其藏着掖着最后还是被人学了去,他们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直接敞开了任人学。
明月也跟明老太一个想法。
在她看来,那县里的大户人家,人家的温泉庄子上年年都有反季青菜,府里也有用来养花的暖房,人家要是想做这反季青菜的生意,技术层面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就算那些大户人家不屑动这个小心思吧,那给这些人家干活儿的一大堆佃农、花匠,难道也会半点儿心思都不动?
所以这根本不是他们一家能够垄断的东西,与其小里小气的藏着掖着,明月觉得他们还不如索『性』就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带着亲戚朋友一起发笔小财。
明月把自己的这个意思转达给明老爷子,听得明老爷子连连点头,“莫说大户人家,就是村里那些跟咱们家一样不缺柴火烧的,只要看到咱们家种,他们就也能跟着种了。”
说白了,这些人之前不过是受了自己惯『性』思维的局限,下意识就觉得菜只能种在院子里,现在明月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接下来这些人就会以百倍的创造力沿着这个思路走下去。
明月对此深信不疑。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老大他们把架子做好,你就让儿媳『妇』们都回趟娘家。”明老爷子叮嘱明老太,“里正那里我亲自去说。至于各家要不要跟着种,这个咱也不能强求,就看他们自己咋想吧。”
明老太点点头,“那喻老大家咱请不请?”
“请吧,你就当是给嘉言做脸了。”
明老爷子这么一说,明老太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那成,那我到时候让老二去叫喻老大过来。”
明月笑嘻嘻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她和明老爷子想法一致——虽然喻守义这人不咋样,但喻嘉言却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不仅勤快能干,而且还格外的懂事贴心,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偏疼他几分。
议定了这件事要如何『操』作,明家人再次投入到早出晚归的忙碌日常中,很快,明月迎来了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个冬天。
当野外的土壤上了冻,再不能去挖草『药』,她立即就开始带着家里人种植反季青菜。
菜种是明老太提前准备好的,家里的老庄稼把式们作为她的坚实后盾为她提供技术支持,让她顺顺利利就把小青菜种了出来。
和他们一起种了大量反季青菜的还有明老太、谢氏、周氏、陶氏的娘家人,明菊、明荷这两个明家的姑『奶』『奶』,以及明家的邻居黄家人。
喻家喻守义倒是想种,可他婆娘冯氏却觉得明家这是瞎折腾,且她家也没有多余的柴火同时给好几间屋子烧火炕。
要知道,每年冬天,他们家可都是老老小小挤在同一铺炕上,只隔着一道闸板过冬的。
这种情况下,喻守义就算想种,他也找不出地方安置木头架子。
至于里正家和李大夫家,这两家一来人手不足,二来生活富裕,所以都只少少种了几盆,权当是给自家的年夜饭添了几样新鲜菜『色』。
“...兔子和野鸡卖了十二两,草『药』卖了大概四两半,榛子、核桃和松子儿卖了一两多点儿,加上之前买棉花和布匹剩下的,现在咱家一共有二十七两银子和四串钱。”
灯光下,明老太小声跟明老爷子报着家里的账目。
说实话,自打明老爷子把家里的所有银子都拿去买地,明老太心里就一直踏实不下来,她怕突然有点儿啥事,家里急等着用钱。
好在,她的儿孙们很快就给她挣回了一笔足够救急的银子。
她问明老爷子,“大妞儿说过了年想买个小牛犊子回来,这事儿你怎么看?”
“看情况吧,要是这小青菜真能卖上钱,那咱就托何家帮着买头小牛犊子回来。”明老爷子几乎天天都在盘算家里的这些事,然而对他来说,买牛还远远不到排上日程的时候。
他现在更想做的,是送四郎、五郎去读书。
四郎五郎年岁合适,最重要的是一个代表大房、一个代表三房,这对在儿女身上力求做到一碗水端平的明老爷子来说非常重要。
他对明老太道:“反正入冬了,孩子们也不能再总往山上跑了,你明天就让老二继续教他们识字念书吧。尤其是四郎和五郎,你让老二把他们拘在家里好好认识几个字,别再总是纵着他们出去疯跑。”
明老太倒是没多想,她对着明老爷子微微点头,“那我让老二也带上嘉言吧,那孩子以后也是要顶门立户的,咱们明月终究是女子。”
明老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思虑不周,“成,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第二天,明家人吃过早饭,正准备出去和小伙伴一起耍的四郎、五郎就被明老太截留在了自己家里。
两个小娃儿哭唧唧的去了二房的明城那里,明城笑眯眯拿出笔墨纸砚和书本,对着两张满是愁苦的小脸儿开始给四郎和五郎开蒙。
“二叔,我『奶』不是说嘉言哥也和我们一起吗?他人呢?”明城才刚说了不到两句话,四郎就已经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惊小怪的问了这么两句。
“他和你大姐一起上山了。等他们捡了兔子和野鸡回来,你嘉言哥就会来找二叔了。”明城脾气好,侄子打断他教学,他不仅没有板着脸训人,反而还非常耐心地回答了四郎的问题。
当然,他没有告诉四郎、五郎的是,明月和喻嘉言其实是去了西山查看那些陷阱和兔子套。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二郎,大郎和三郎则去了几乎没什么危险的南山。
而此时的西山山脚,喻嘉言正陪着明月坐在一棵大柳树的粗壮枝丫上。
“明月姐,你不开心吗?”小少年仰着脸,一脸担忧的看着目视远方、一脸惆怅的清瘦少女。
第3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青云加更)(shukeba.com)
“我只是在想事情。”明月回过神,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患了“思乡病”,临近年关却突然想起了前世种种,于是她只能随便扯了个借口应付喻嘉言,“明年我有太多事想做了,必须先理清思路才行。”
喻嘉言望着她,微微沉默了片刻才垂下眼眸对明月道:“明月姐,你其实不想跟我定亲是不是?”
明月心里咯噔一声,“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这是?”
“你其实不想这么早就定亲的,你只是害怕我没办法留在明家,所以才勉强同意了。我都知道的。”喻嘉言这次却没有给明月蒙混过去的机会,他眼眶微湿,神『色』却倔强而固执,“我明明知道的,可我却装着不知道和你定亲了。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月抬手『摸』『摸』他微黄的发,“最开始我确实不想这么早定亲,但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要先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你也看到了,咱们家其实穷着呢。”
喻嘉言明显并不认同明月的观点,但他非常乖巧的没有反驳。他看得出来,明月并不是在敷衍他,她是真的觉得明家“穷着呢”。
“而且咱俩定亲的这事儿,我其实也是愿意的。”明月此言一出,喻嘉言只觉脑中轰隆一声,他既惊且喜,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呆滞。
明月看着不由暗暗好笑,她略微正了神『色』对喻嘉言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有你在,我就不用再和别人定亲了。”
“我知道你很感激爷『奶』和爹娘把你留在明家,但恩情和...是不一样的,报恩也不是只有和我定亲这一种方式。”
“你现在还小,还不懂男女之间的那些事。你只需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你是不是我未婚夫,你都可以留在明家,直到你想离开为止。”
“我看待你,和看待三郎是一样的,所以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明家去流浪的。”
喻嘉言听得似懂非懂,他虽然聪慧,但他毕竟只有11岁,而且还是虚岁的11岁。
好在明月也没指望喻嘉言立刻就能听懂她的这些话,她『摸』『摸』少年的发顶,“不懂也没关系,你还是个孩子呢。等以后长大了,你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
喻嘉言涨红了一张脸——他就是再不懂,也本能地不想明月把他当成孩子对待,这让他有种无法与明月平等对话的危机感和无力感。
他默默决定,以后还是不管明月叫姐了,免得她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屁孩儿应付。他虽然比她小两岁,可他却是她的未婚夫,他必须在两人的关系里占据主动。
很显然,这孩子只听进去了明月愿意跟他定亲,却完全忽视了明月后面那一大串他似懂非懂的长篇大论。
如果明月知道跟喻嘉言“谈心”会是这个么结果,她发誓自己一定秒变哭倒长城的孟姜女——悲催如她,这分明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
时间一晃就进到了腊月里,初一这天,明家人把所有种在屋子里的小青菜都装进了箩筐里。
明地已经跟镇上的聚福德酒楼说好,他们家种出的所有小青菜,聚福德酒楼都按照二十二文一斤的价格收购。
这价格跟市价相比略微低了些许,但好处就在于,明家不用再专门出人在镇上、县里四处兜售,既省了人工,又省了车马、住店、吃东西的费用和运输途中可能造成的损耗。
当然,这是从明家其他人的角度而言。
如果是从明月的角度,那么直接卖给聚福德酒楼最大的好处不是省钱、省时间,而是省心、不麻烦——比起零售需要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她宁愿少赚点钱。
那些跟着明家种菜的明家的亲戚朋友,这次也把自家的小青菜卖给了镇上的聚福德酒楼,而且还因为品相极好而拿到了和明家一样的出售价格。
除了已经打听过这个季节蔬菜价格的明家人,其他几户人家负责过来卖菜的当家男人在听到“二十二文一斤”这个价格的时候集体秒变呆头鹅,还是明月故意咳嗽两声,这些因为菜价贵过肉价而陷入呆滞状态的庄稼人才总算勉强回神。
“明家一共有菜七百二十一斤,折价十五两又八百六十二文。”
“黄家一共有菜六百九十三斤,折价十五两又二百四十六文。”
“王家一共......”
周氏的哥哥,也就是聚福德酒楼的账房周虎每报一笔账,老掌柜就看着小伙计拿一笔银钱出来。
明月也没闲着,周虎算账她也算账,顺便她还观察了一下各家的收入谁多谁少。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像他们家、她大姑家、隔壁的黄家、她『奶』的娘家王家、她大伯娘的娘家谢家、她娘亲的娘家陶家,这几家就因为种菜种的多,所以卖菜所得的银钱基本都在十四到十五两,而像她小姑家、她三婶周氏的娘家,这两家就因为数量没有跟上,所以只分别拿到了八两多和十两多的卖菜银子。
这两家倒不是不想多种,而是他们两家的当家男人都在聚福德酒楼做工,家里的柴火本就不怎么够,所以就也无法像其他几户人家那样,一烧就烧五六间屋子的火炕。
尤其是明荷他们家,她家的柴火都还是明地入冬之前,专门雇了黄家的骡车给她送到镇上的,不然就镇上这种一针一线都要花钱去买的地方,明荷哪有那个闲钱多烧一间屋子的火炕,专门用来种啥反季青菜。
“你们应该还会再种几茬的吧?”老掌柜一边吩咐小伙计看着人把大部分青菜装车运去县里,一边还不忘跟明地预约下一批,甚至下下一批。
他们聚福德酒楼可不止开在了太平镇,福兴县县城以及福兴县辖下的其他镇子,甚至靠近福兴县的其他两个县城,他们聚福德酒楼都是有店面在的。
再有就是,县城里也不是所有的乡绅富户,家里都有暖房或者温泉庄子。而那些家里有暖房或者温泉庄子的人家,家里的暖房基本都用在了种花上,温泉庄子出产的那点小青菜则不是自己留着吃,就是拿来当成极体面的礼送给了亲朋故旧。
如此一来,县城里的绝大多数人家,冬天依然还是只能吃到白菜、萝卜这类极耐存放的常见蔬菜。
也就是说,他收到的这些小青菜,他们东家既可以送去酒楼招揽客人,也可以拿回家自己吃,再不然用来送礼也是极好的。
这么推算下来,他收来的这五千多斤小青菜都还不够他们东家分派的,老掌柜哪能不惦记着预约下一批?
第38章
不花点钱心里痒(shukeba.com)
“确实还准备再种个两三回。”这事儿明月已经提前跟明家其他人打过招呼了,所以老掌柜一问,明地立刻就实话实说了。
老掌柜『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这个时候下种的话,年前应该就能再送一批过来了吧?”
“嗯,我们打算腊月二十二三的时候再收一茬送到您老这里来。”
老掌柜微微颔首,“那我到时候专门留个人在这儿收菜。要是品相还这么好,价钱我可以再给你们加一文。”
众人喜出望外。
一斤加一文,那他们下次可就又能多拿好几百文了。有了这几百文,家里的老人、孩子可就都能扯块新布做件过年的衣裳穿了。
对于勤劳朴实的庄稼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件足够叫他们高兴很久的事情了。
***
再三谢过老掌柜后,明地等人结伴离开了聚福德酒楼。
一出酒楼后门,王家、谢家、陶家、周家的老爷子们就开始没口子的跟明地道谢。
明地是个老实人,被几位长辈围着夸奖、感谢,对他来说比扛一天木头还要累人。
他尴尬的手脚都没地儿放了,只一味挠着头说“应该的、您太客气了”。
明月瞅着不是个事儿,她眼珠儿一转,然后硬是挤进人群对着陶老爷子小小声说了一句,“姥爷,财不『露』白。”
言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一眼。
几位老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把“我赚了钱,快来偷我”这几个大字写在脑门儿上,心下一时都有些讪讪。
明月趁机把自家大伯拉出人堆,“姥爷、大舅,舅爷(明老太的兄弟)、表叔,谢爷爷(谢氏老爹)、谢大伯,周爷爷(周氏老爹)、周婶子,大姑、大姑父,陈『奶』『奶』(陈柏老娘)、小姑,天儿冷,你们也赶紧家去吧。”
想到怀里还没揣热乎的、沉甸甸的银锭子,众人顿觉明月所言甚有道理,于是一阵『乱』糟糟的告别声后,聚福德酒楼门前便就只剩下了明月、明地、黄大山以及明荷婆媳。
黄大山是因为要拉明月、明地回村,明荷婆媳则是因为明地开口留人。
明地担心她们两个女人带着银两单独回家不安全,所以就打算让黄大山绕个路,先把陈老太和明荷送回她们家里去。
一行五人上了骡车,黄大山轻车熟路驾着骡车往明荷家里去——以往明家总是雇了他的骡车给陈家送柴火、节礼以及其他东西,所以黄大山对去明荷家的那条路非常熟悉。
骡车行至陈家,陈老太就张罗着招待明地三人在她家吃晌午饭,明荷则去了隔壁人家接自己年仅六岁的儿子回来。
明地婉拒了陈老太——陈家只有陈老太、陈柏、明荷、明荷和陈柏的独子这四口人,如今陈柏不在家,明地总不能让陈老太和明荷出面招待他和黄大山这两个大男人。
他和黄大山一起在陈家喝了杯红糖水,然后又陪着自己才刚六岁的小外甥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带着明月,和黄大山一起回了五里屯。
“怎么样?老掌柜怎么说?”明地和明月一进家门,明城、明塘等人就立刻聚集到了明家的正房东屋里,明塘更是迫不及待打听起了详细情况。
“说让我们年前再送一批过去。”明地才只说了这一句,明家一众小辈就已经欢呼起来,明老爷子等人也纷纷『露』出笑容来。
“老掌柜还说,要是品相能像这次一样好,价格他就做主再给我们加一文。”一边说着,明地一边把这次卖得的银钱给拿了出来,“这是这次聚福德酒楼给的菜钱,一共十五两银子又八串钱。还有六十二文的零头,我做主给家里买了一斤板油、二斤五花肉、一副猪下水,还有孩子们我也给买了一包糖块儿。”
“我大伯还买了一包槽子糕,是给爷、『奶』和小雪的。”明月笑嘻嘻把手里拎着的纸包放到炕桌上,“所以,『奶』之前给我们的铜子儿也被我和大伯用掉了一部分。”
明老太高兴的眼角眉梢都是笑纹,嘴里却还口不应心的念叨明地,“太抛费了,有那个钱,你给孩子们多买点儿糖块儿多好。”
明月笑嘻嘻的帮明地解围,“『奶』,那咱中午包饺子呗。”
她不爱吃肥肉,所以家里买了肉,她十次有九次都会建议包饺子,明老太也基本次次都顺着她,即使偶尔没顺着,那也是因为明老太想换换花样,做个包子、馅儿饼啥的。
明月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是想把五花肉变成肉馅儿,至于是饺子馅儿、包子馅儿还是饼子馅儿,明月表示自己半点儿都不挑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