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明月有光人有情 > 第17章
言罢,他不由分说就拽着不断挣扎的冯氏离开了。
喻嘉言没吭声,他静静看着喻守义两口子走远,心里对喻守义却也多了几分失望和埋怨——喻守义不是管不住冯氏,而是对他来说,儿女的感受到底重过他这个侄子。
这原本也是人之常情,喻嘉言即使心酸也不会埋怨。
可喻守义却不该纵着冯氏说出刚才的那些话,不该在明知明家人对喻嘉言有大恩的情况下,由着她挑拨喻嘉言和明家诸人的关系。
虽然他一直都表现的好像很不赞同冯氏的所作所为,可他却并没有认真约束冯氏。
喻嘉言知道,他其实心底也存了一份隐秘的期盼,期盼着喻嘉言能离开明家,去到他们家里,帮着他们赚钱。只不过他一向以“好人”自居,好人又怎能忘恩负义、见钱眼开?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所以就也不敢明目张胆支持冯氏。可要不是他给了冯氏底气,冯氏又怎会在赵氏灰头土脸离开之后还扯着他胡言『乱』语?
“伤心了?”明月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此时正站在院子门口静静望着喻嘉言。
喻嘉言扯出一抹笑,“有点儿。”
明月『摸』『摸』他的头,“你还有我们。”
喻嘉言抓下她作『乱』的手,“嗯,我知道。”
他已经不是一年前刚来明家时的他,这一年来,明家人对他就如同对待大郎几兄弟,既没有格外关照,也没有任何有意无意的防备或者排挤,他在明家过的如鱼得水,早就不复之前的可怜兮兮。
如今的他对自己、对明家都非常有信心,也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在明家生活下去。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明老太等人谁也没问喻嘉言为何耽误了这么久才进来,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小院儿里热闹却又不失温馨。
送走酒足饭饱的里正等人后,明家人开始忙着圈地。
明老爷子在村里找了大约十来个壮劳力帮工,砌墙搭棚子的泥瓦匠也从镇上找了一个。
泥瓦匠的工钱是三十五文一天,其他人则是十五文。
除了工钱,明家还为做活儿的人提供一顿早饭一顿午饭。
早饭明老太准备的是野菜汤、小咸菜、高粱米饭,午饭除了咸菜、野菜、米饭或者饼子,明老太还会多准备一个荤菜,比如红烧肉、炖兔子、卤猪下水。
如是忙了三天时间,明家总算把新买的那块荒地圈了起来,鸡圈、兔舍、牛棚之类也全都按计划弄得利利索索,而何世贵也把办好的地契送来了明家。
明老太带着几个儿媳『妇』开始扩大家禽家畜的养殖规模,明老爷子则『操』心起了家里几个孙子念书的事。
他叮嘱明地和明城,“明儿个你们就去趟镇上,帮着几个孩子把束脩都交了。”
“爷,我就算了吧,我都十六了,您就是把我送去,人家先生也不能收我了。”明许早在明老爷子第一次提出让他们去念书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留在家里,除了他说出的关于年纪的问题,他也不想把家里活计都丢给长辈和明月。
作为明家长孙,明许一向很有责任心。他已经想好,以后他就留在家里伺候庄稼、照顾老人。
明老爷子没有立刻作出回应,理智上他认为明许说得对,可长久以来对长孙的愧疚却让他无法立刻给出回答。
“十六怎么了?十六正是念书的好时候呢。我听人家说,那五六十岁的老童生很多都还在继续科举呢。大哥你可比他们年轻多了。再说大哥你已经跟着我爹念过几年书了,你是有底子的,去了学堂你又不用和蒙童一起读三字经。”
明月生怕明老爷子同意明许留在家里,她可不想自己这个最有责任心的哥哥失去读书、科举的机会。
士农工商,在这阶级分明的古代,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让家里人朝着“士”的那一阶层努力的。
明许当然也是渴望念书的,听了明月的这番话,他原本坚定的意志不由又动摇起来。
确实,学堂里十五六、十七八,甚至二十好几的学生都大把,他如今的这个年纪,客观来说着实不能算大。
“大妞儿说得对,咱家几个孩子都是开了蒙的,尤其大郎、二郎、三郎和嘉言,根本不必跟着蒙童从丁班开始上。”明城也赞同让明许去念书,明月话音刚落,他作为家里唯一取得了童生资格的“文化人”就立刻旗帜鲜明的支持起了自家闺女的论点。
明老爷子闻言不由微微颔首,“那就听老二的,几个孩子咱都送去学堂念几年书。”
“那我明天去跟学里的先生打个招呼。”明城和镇上学堂的先生曾是同窗好友,只不过对方一直读到了考出秀才功名,而他却因为家贫没有继续科举。
次日一早,明地和明城就把几个孩子都送去了镇上学堂,大郎和二郎因为底子好被分去了乙班,三郎和嘉言被分去了丙班,只有年纪最小、才学了没几个字的四郎、五郎被分去了蒙童所在的丁班。
六个孩子,每人一年十二两的束脩,加在一块儿就是七十二两。
再加上拜师礼,书本、笔墨纸砚等方面的日常开销,给先生的四时八节的节礼,明家一年至少要预备一百两的银钱才能够用。
这笔账一算,明月立刻明白了为何五里屯绝大多数人家都不供孩子念书。
第52章
陶氏有孕(shukeba.com)
上了学的明许等人并没有从此变成四体不勤的读书人,每天上学之前、下学之后,他们都会尽己所能帮着家里做家务和农活。
除此之外,喻嘉言还会利用晚饭之后的时间,把自己在学堂学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教给明月,让她这个没机会念书的女娃儿也能跟着长长见识。
明月学的很认真。
女子不能科举入仕是国家规定的,可国家却并没有限制女子读书识字、增长见识。
上辈子姑且也算是个文化人的明月可不想自己重活一世之后,就入乡随俗的变成了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纯粹村姑。
当然,学习之余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挣钱大计。
明许他们去学堂念书的第二天,明老太就被她怂恿着抓了四头小猪崽子、五十只小鸡崽子、二十只小鹅崽子回来。
为了有个地方给那些计划之外的小鹅崽子安身,明地、明城和明塘又紧急在新买的那块地上扎了个帐子、搭了个棚子充当鹅圈。
明月因为嫌弃去年留的种兔太少,之后几天又陆续从山上抓了十多只活蹦『乱』跳的种兔回来养。再加上她家去年留下的一公三母四只种兔,她家这养兔的规模顿时就庞大起来。
有了鸡蛋、鹅蛋、兔子以及明月挖草『药』陆陆续续带来的收入,明家总算不至于因为开春时节花了一大笔钱而捉襟见肘。
当然,这也跟陶氏身体好转,老大夫在五月初便让她停了汤『药』专心备孕有很大关系。
没了这个哗啦哗啦往外淌钱的大口子,明家原本已经快要见底的存银顿时日渐丰厚。
***
在明家人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时间很快流逝到了数月之后的秋收时节,和去年一样,秋收开始之后的第四天,明菊和明荷就一起回了娘家帮忙。
她们乘坐的驴车进村时,恰逢陶氏在地里晕倒,明城着急忙慌的把人背回了明家,明许则一路飞奔带回了李大夫。
李大夫喘着粗气被扯到明家,脸『色』凝重的换着手『摸』了好几次脉,直到明家人全都变得和他一样脸『色』沉凝,老爷子这才『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施舍似的丢了两个字给明城,“喜脉。”
明城傻住了,明家一众小辈则很快欢呼起来。
明老太抹了把眼泪,“可算有了,老天有眼啊!”
前后脚进门的明菊和明荷面面相觑,直到看见明月跳着脚喊“我有弟弟了”,两人这才一脸喜『色』的加快脚步。
“娘,是不是二弟妹怀上了?”明菊眉飞『色』舞,步子迈的贼大,没几步就把明荷甩在了自己身后。
明老太闻言忙对自家闺女招了招手,“快,快进来坐。”
和明菊一起来给明家帮忙的郑大昌父子不好掺和这事儿,父子俩于是卸车的卸车,去正房和老丈人打招呼的去正房打招呼。
一阵忙『乱』之后,明家人千恩万谢的送走了李大夫,明老太这才顾上招待自家女婿和外甥。
她让谢氏和周氏去做饭,“烙一摞白面饼,然后再炖只老母鸡、炒些野鸡蛋、烧二斤五花肉。”
谢氏和周氏领命而去,陶氏也挣扎着要去帮忙,明老太却抬手把她按回了炕上躺好,“你就算了,你和老二这些年眼巴眼望的就想着再生一个,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你可别不当心,自己瞎折腾。”
明月点头如捣蒜,“就是,娘,您还是听我『奶』和李大夫的吧,眼下啥都比不得我弟弟重要。”
陶氏又是高兴又是忐忑,“你这一口一个弟弟的,这要是个闺女...”
“是闺女也没关系啊,闺女也是您和我爹的骨血。”明月见陶氏脸『色』不好,知她思子心切,遂又开解了她一句,“只要您能生,我早晚都会有弟弟,您呀,就把心放宽了好好养着吧。”
陶氏想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遂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之后的一个多月,明老太直接把陶氏拘在了家里养胎,再也没让她下地。
虽然周氏心里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谁还没有怀过孩子呢,她们以前可都是照样下地干活儿的,可想想二房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孩子,周氏到底没有把自己的不以为然表『露』出来。
谢氏不像周氏,她心里没那么多思量,周氏不说话,她自然就更不会挑剔陶氏什么了,于是明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馨和睦。
当然,这也跟陶氏很自觉地在家煮饭洗碗、打扫卫生、照料菜地、喂鸡喂猪,而明月以及喻嘉言则全都跟着家里大人下地收秋有很大关系。
***
等到地里的粮食全都进了仓房,明家又和去年一样,起早贪黑打起了山货的主意。
因为少了整整六个半大孩子作为劳动力,今年明月等人多花了好些天才总算把西山外围的野果、坚果、山『药』弄回家里。
大郎几个也没闲着,上学之前,二郎和喻嘉言会陪着明月跑趟西山查看陷阱,放学之后,几个孩子则会自觉去南山割草、挖野菜、捡蘑菇,去河里网鱼,或者干脆在家帮着明老太等人处理坚果、晾晒草『药』、制作菜干。
如是一直忙碌到入冬,明家人又开始像去年那样在屋里种植反季青菜。
值得一提的是,明老爷子在入冬之前居然又买了十亩中田回来。
中田没有上田贵,这十亩中田,明老爷子连换红契、答谢牙人在内,也才一共花了一百一十二两。
这一百一十二两是明家在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里,养鸡鹅、养兔子、挖草『药』、网河鱼得来的几乎所有收入。
至于明家几个男孩明年的束脩和赶考费用,明老爷子已经打算好了要用后续家里卖整猪、兔子、山鸡、山『药』、反季青菜以及刺老芽的银子顶上——明家几个孩子在学堂非常用功,学堂先生已经跟明城提了让大郎、二郎、三郎以及喻嘉言明年秋天去考县试。
“娘,上晌我碰到李婶子,她给二郎说了一门亲事...”腊月里,女人们聚在一起包饽饽,谢氏一边干活儿一边把有人给二郎说亲的事情告诉了明老太。
明老太听完略一沉『吟』,“你咋说的?”
“我说要回来问问您和我爹。”谢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家里的大事小情,她每件都要问过明老爷子和明老太再做决定。
倒不是她没有自己的主见,而是她相信明老爷子和明老太这老两口儿比她有见识、看得远,更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第53章
添妆(推荐加更)(shukeba.com)
明老太手上动作不停,一个圆溜溜的饽饽被她放在盖帘上,“那就等等吧,等明年秋天二郎考了县试再说。反正他还小,且能再拖几年呢。”
谢氏心领神会——他们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再过几年,二郎说不得就能说上更好的亲事,若是祖宗保佑让他中了秀才,那他说不得也能娶个读书人家的小娘子。
婆媳俩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坐在一旁也在快手快脚包着饽饽的周氏却欲言又止。
明老太瞅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一家子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周氏“嗨”了一声,“我这不是怕扫了您和嫂子们的兴嘛!您是不知道,我昨个儿回去看我娘,我娘说有人托了她给咱家明月说亲呢。”
她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顿时就都集中到了她脸上。
“是杨家寨杨二狗的婆娘,非说他家大儿看上了咱们月丫头。我娘跟她说,咱们明月已经定亲了,结果她一张嘴就编排了嘉言一顿有的没的,听那意思是还没有死心呢。”
明月一脸懵,啥玩意儿就看上她了,她连姓杨的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她见都没见过的人,到底是从哪儿看上她的?难道这姓杨的长了一双千里眼么?
“甭理他们,要是请了媒人来说咱直接回绝就是。”明老太眼皮都没抬就把这事儿怎么处置定了下来,明老爷子则在一旁点头附和——他们老明家可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家,只要喻嘉言没有对不起明家和明月,他们明家就一定会履行婚约,把明月嫁给他。
***
腊月十七,明家包完饽饽的第二天,明家一家老小全都坐着牛车去了郑家所在的大青沟。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明荷两口子,陈柏这次专门跟酒楼的老掌柜请了两天假。
他们是去送郑有妍出嫁的,为了给郑有妍添妆,明老太和明荷前些天特特跑了一趟县里的银楼。
明老太买的是一对银簪子、一对银戒子、一对银耳坠儿,明荷买的则是一对银手镯、一对银花钿。
除此之外,明荷还亲手绣了两对枕套、缝了两身衣服给郑有妍。
至于明家其他人。
明家三兄弟在明老爷子的带领下给郑有妍打了一套子孙桶、一套桌椅碗柜,谢氏、陶氏、周氏各自准备了两床被面送个郑有妍。
绣工极其一般的明月、自己都还是寄人篱下的喻嘉言,以及根本没有动过针线的明家几个小子,则是打从收了秋就抓住一切空闲时间往山里蹿。
他们也不干别的,就是每天抓着弓箭漫山遍野找野物儿。
陷阱里的和兔子套套住的,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交回家里,只有他们自己打到的,他们才会单独留下攒私房钱。
如是折腾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几小总算存够了给郑有妍添妆的钱。
明老太去县里时,明月和二郎硬是跟着跑了一趟。
当然,他们去的不是银楼,是卖胭脂水粉和绸缎布匹的铺子。
两人先在脂粉铺子买了一盒香粉一盒胭脂,然后又去布庄买了两匹浅『色』细布、两匹深『色』粗布,浅『色』的细布可以拿来做中衣,一红一蓝两匹粗布则适合拿来做外衣。
剩下的几十个铜板明月也没有浪费,在路过之前她买木簪的那个小摊时,明月顺手买了几把雕工精细、寓意极好的木制梳篦,“...一把给表姐,剩下的咱可以送给咱『奶』、我娘、三婶以及大伯娘,我看她们的梳篦或多或少都缺了几根齿儿。”
二郎没意见,“你看着办。反正你们女人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明白。”
明月斜睨着他,“所以你就是跟来吃东西的呗?”
二郎嘿嘿笑。
明月也不为难他,他们几个的私房钱还剩下不到十个铜子儿,再加上明老太之前给他们零花的二十文钱,她很豪爽的全都给了二郎买好吃的。
当然二郎也没有吃独食儿,他买是买了,但却买了家里所有人的份儿。
陶氏对明月“偷懒”不做针线,却要和家里的淘小子们一起花钱买东西给郑有妍添妆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明月被她叨咕烦了,只得又耐着『性』子绣了两方帕子,添进他们给郑有妍的添妆里。
辰时末(上午九点)明家人就已经赶到了大青沟,按说只是来添妆的话,他们完全不必来的这么早,但明家人可是郑有妍的姥家人,他们可做不出送了礼就擎等着吃席的事情来。
送礼归送礼,帮忙他们也还是要帮忙的。
“...这是咱家昨天包好的饽饽,已经冻结实了,你们留着慢慢吃。这豆腐有两版是冻好的,还有两版新鲜的你可以留着明天待客。这篮子鸡蛋和这篮子鹅蛋我都已经给你煮熟了,你放在碗柜里,啥时候想吃了就拿几个。”
和郑家人寒暄毕,明老太就把明家带给明菊的各种东西一一指给了明菊看。
娘家人给她做面子,一年到头总是送这送那,明菊虽然已经习惯了,但那份高兴和感恩的心却从来未变,她一边快手快脚的给明老太腾篮子、布袋和箩筐,一边问着明老太娘家的一些琐事。
明老太笑眯眯答了,明菊这才说起郑有妍的婚事来,“...她『奶』原本还想拖到明年开春的,是我那亲家母好说歹说,她老人家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让有妍腊月里就嫁过去。”
“你婆婆也是疼有妍,这闺女嫁了人啊,跟在娘家过的可就不是一样的日子了。公婆、丈夫、儿女、叔伯妯娌小姑,样样都要『操』心。”
明老太这话简直说进了明菊心坎儿里,像她已经算是嫁得好了,婆婆开明、丈夫疼爱、孩子懂事儿,家里也不愁吃穿,她都过的远比当闺女时要累,更不要说那些有着这样那样不如意的小媳『妇』儿了。
她想着就不由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这闺女大了,总也是要嫁人的。我又不能一辈子都把有妍留在郑家当老姑『奶』『奶』。”
明老太忍俊不禁,她抬手拍了自家闺女一记,“瞎说啥呢这是?我看你婆婆给有妍选的那个小后生很是不赖,她以后肯定能过好的。”
明菊长出一口气,“这几天我也一直这么劝我自己。”
——不然她还能咋整?就像她和明老太说的,再不舍得,她也不可能把女儿一直留在家里当老姑婆。
第54章
阔绰(shukeba.com)
腊月十八,郑有妍出嫁的正日子,明荷、陈柏以及明家诸人吃过早饭就开始帮着郑家人忙里忙外,郑家的其他亲戚则开始陆续上门送郑有妍出嫁。
郑有妍被郑老太盯着换了全新的中衣、袜子、绣鞋和喜服,头上的首饰也由简简单单的一根木簪子换成了两根银簪、两支花钿和一朵大红绒花。
除此之外,她还在耳朵上戴了一对银耳坠儿,在手腕上套了一对银手镯、在双手食指上戴了两只银戒子,可谓相当豪气。
这些首饰都是郑老太给她置办的,明家和明荷给的那些,郑老太都让她放进了新打的梳妆匣子里。
“有妍姐你首饰好多啊!光银簪子就有六根!”
“银戒子和银手镯每样也都有六个!”
“啥六个!要说有三对!”
“银耳坠儿也是三对。”
“连县城的脂粉都有!这个粉老贵了,我表妹说要五钱银子一盒呢。”
和郑有妍同村的半大姑娘们来了十多个,她们也是来给郑有妍添妆的,当然,她们最多也就送上一方帕子、一个荷包、一朵绒花或者两根头绳儿。
唯一一个送枕套的,还是郑有妍同一个曾祖的堂妹,同时也是郑老太做媒,说给大郎明许的他的未过门的小媳『妇』儿郑彩霞。
郑有妍『性』子很好,别人无论送什么,她都笑眯眯一脸珍重的收进箱笼或者梳妆匣子里。
别人对着她的那些首饰大呼小叫,她也依然还是一副笑模样,“有些是我『奶』他们给我备下的,还有一些是我姑、我姥、我姨、我舅妈她们送我的。”
“你家可真阔绰,连你家亲戚都一样阔绰。”一个带了两朵绒花的胖姑娘一脸艳羡的盯着郑有妍的梳妆匣子,小胖手则用力揪着自己手里的那方粗布帕子,“等我出嫁,我『奶』最多也就舍得给我陪送两副银手镯。我姑家、姨家和姥家也都穷着呢,我姐出嫁的时候她们给的添妆都是枕套、帕子这些小物件儿。别说首饰了,我姐连个盆啊桶啊的都没得着。”
郑有妍不好说旁人家闲话,于是就只能抬手拍了拍胖姑娘的胖胳膊,“别光顾着说话,喝糖水吧,我让我娘给咱们多加了两勺糖呢。”
胖姑娘瘪瘪嘴,叹着气端起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喝光了碗里的大半碗红糖水。
明月坐在一边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心思却已经飞出了十万八千里。
她在想明家还能做点啥赚钱,如今他们家积累财富的速度还是太慢太慢,眼下还好说,再过几年,他们根本就供不起家里这么多孩子读书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