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到农闲,她就带着闺女到处给人帮工,也不要钱,就只求一顿饱饭。
今年明家盖房子,明老太的娘家嫂子就也介绍了她们娘俩儿到明家来。
这娘俩儿干活儿都是一把好手,且还不嫌脏、不嫌累,啥活儿都能上手。
明老太一开始只是可怜自己娘家侄女生活不易,所以就想接她们娘俩儿过来吃几天好菜好饭,可谁知王小梅居然比在娘家做姑娘时还要能干。
明老太让她留在家里帮着洗菜做饭她不干,非要带着才刚十四岁的女儿孔梨去新院子那边帮忙。
孔梨也不知是不是从小干活儿已经习惯了,反正这姑娘做起事来比个寻常男人还利落,她长得瘦,力气却不小,搬砖和泥之类的活计都能上手。
这娘俩儿在新院子那边儿帮了一天工,得用程度就已经让明老爷子死活非要给她们母女开工钱了。
王寡『妇』却是跟王小梅母女截然不同,这货打着帮工的旗号,和她父母兄弟一起过来明家,结果一家几口加在一块儿,干的活儿还不如孔梨一个小丫头多。
王寡『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明塘身上也,王寡『妇』的父母兄弟则是可着劲儿的磨洋工。
如果只是这样,明家最多也就把王寡『妇』撬走,可问题这家人,活儿干不了多少,要工钱的时候却是半点儿都不脸红。
他们早晨在明家狂吃一顿,然后上午磨一上午洋工,中午再狂吃一顿,下午没等开始干活儿,这家人就已经手心朝上问明老太要工钱了。
明老太原本的打算是先礼后兵,她想着今天不妨就意思意思给他们点儿钱,然后再跟他们说好,让他们明天不要过来。要是他们给脸不要,那她明天肯定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态度。
然而事态发展却在王寡『妇』的一再作妖之下彻底失控。
在工地她总往明塘身边凑,明塘为了避嫌,早早就打着去运木料的幌子逃之夭夭了。
她一个上午没能逮到人,中午就格外留心。
偏明塘正好运了一车木料回来,明老太于是就让周氏拿了留给明塘的饭菜回去后院。
后院,属于他们小夫妻自己的那间屋子里,明塘正拿了布巾洗脸,看到周氏回来,他正想去帮着端饭,结果就见王寡『妇』居然鬼鬼祟祟跟来了明家后院。
明塘直接黑了脸。
他一向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王寡『妇』总这么纠缠他,他心里能没有火气才怪。
尤其这次,王寡『妇』居然当着周氏的面就要往他怀里扑。
周氏身子笨重,离着明塘又近,王寡『妇』要扑明塘,势必就要撞开挡在她和明塘直接的周氏。
明塘吓得手脚冰凉,同时心底却也涌起一股无法克制的滔天.怒火。
他飞起一脚踹在王寡『妇』腰上,双手则拉过周氏护在了自己身后。
正好从后院茅厕出来的明月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她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扫帚就朝王寡『妇』劈头盖脸的打。
“三叔你别待在这儿,三婶你大声哭,就说王寡『妇』要害你一尸两命。”原本应该在镇上学堂的喻嘉言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他推着明塘去新院子那边儿,自己则扶着周氏远离明月暴打王寡『妇』的修罗场。
明塘对明月和喻嘉言很有信心,他拍拍周氏,然后就非常迅速的从侧门去了新院子那边儿,而满心愤怒的周氏也非常配合的大声哭喊起来。
第68章
这是在说啥(shukeba.com)
很快,前院的明家人、五里屯来给明家帮工的一众村民、泥瓦匠以及他带来的一众小弟就呼啦啦全都涌进了明家后院。
“咋了这是?咱家进贼了?明月你这是打的谁?”第一个冲进后院的明城一进院子就看到自家闺女正劈头盖脸的打着一个胖『妇』人,他有心上前,却又怕被威武霸气的自家闺女误拍,于是就只扎着手提出疑问。
“王寡『妇』!”明月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继续大力狠拍,“她要害我三婶!我亲眼看到她推我三婶,要不是嘉言手快,我三婶现在怕不是已经被她给害了!”
围观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周氏那可是个孕『妇』啊,真要被人推倒了,她就算不死那也得流了孩子啊。
一念及此,众人顿时想起了今天上午王寡『妇』对明塘的死缠烂打。
这一瞬,几乎所有人都福尔摩斯附体,没有任何犹疑的就给王寡『妇』定了罪——肯定是这个臭婆娘勾.搭明塘不成,一怒之下就想到了谋害人家婆娘,这也忒歹毒、忒不要脸了!
再看周氏,人家正由喻嘉言扶着,一脸惊恐的捂着脸哇哇大哭呢。可怜见的,肯定吓坏了。
特意锁好了房门才赶来后院的明老太闻言,忙挤过人群赶到自家儿媳身边,“好孩子,快,快跟娘到屋里歇着去。”
周氏呜呜咽咽的被明老太搀走了,喻嘉言则非常机灵的拜托黄小英去叫李大夫来给周氏看诊。
王寡『妇』的爹娘兄弟全都傻了眼,好一会儿王寡『妇』的娘才想起要辩解,“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家闺女...”
“我亲眼看到的你们还想抵赖?”明月终于停手,没办法,再不停王寡『妇』的父兄就要上手抢她扫帚了,她可不想最终发展成一场大混战。
虽然大混战赢家也肯定是她——毕竟是她的主场嘛,但作为一个文明人,明月决定还是用唇枪舌剑来解决王家的这些奇葩。
“你说你们家的这些人,一个个的说是来给我家帮忙的,结果呢?你闺女就盯着我三叔,缠的我三叔都不敢和她待在一个地儿。你们两口子,还有你的这几个儿子,你们在我家待了一上午,干的活儿还没有人家孔梨一个小姑娘多!就这你们居然还有脸问我『奶』要工钱!”
王寡『妇』的娘张口结舌,王寡『妇』的哥哥却冲着明月狠狠翻了个白眼儿,“我家要工钱咋了?难道你们老明家还想白使唤人?”
“我们是不是白使唤人跟你有啥关系?我们又没请你来!”明月毫不示弱的一个白眼儿翻了回去,“就你们这种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你们倒贴钱我也不想你们来!”
“嘿!你个丫头片子还来劲儿了是吧?”王寡『妇』的哥哥说不过明月,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手撕掳。
喻嘉言悄没声儿就站到了明月身前,王寡『妇』的哥哥手才抬起来,喻嘉言就已经一巴掌给他打了下去。
“好好说话,别跟个姑娘家动手动脚的,如果非要动手你就冲着我来。”
他眉目冷峻,斯文俊秀的稚嫩脸庞因为散发着磅礴怒气而显『露』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就心惊胆寒的气势来。
王寡『妇』的哥哥“嘶”了一声,显然喻嘉言刚才下手很重。
他的另外几个兄弟见势不妙,立马呼啦一下围到了他身周。
“比人多?你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头儿!跑到我们五里屯害人行凶,被抓了现行居然还想耍横,欺负我们五里屯没人是吧?”明月手一招,“各位叔伯、各位兄弟,只要他们敢动手,大伙儿就给我往死里揍,打死了哪个我给他偿命!”
一边说着,明月心里的小人儿一边翻跟头,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种街头混混的台词儿她都有机会拿来用一用。
果然人生啊,就是处处有意外,时时有惊喜啊!
明月正嘚瑟着,一直没有逮到机会说话的王寡『妇』却见缝『插』针的为自己辩解起来,“我没推她!明月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少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是你吧?我可是有证人的,你有吗?谁能证明你没推我三婶吗?要不咱也问问我三婶,看她怎么说?”明月才不怕她,三对一,她稳赢好吗?
王寡『妇』差点儿气吐血,“都是你们家的人,这叫啥证人?他们难道还能帮着我说?”
“你这不说的废话吗?你跑到我家后院来推我三婶,我去哪里给你找个外人当证人?来我家帮忙的叔叔伯伯、婶子大娘可都是磊落人,人家可不像你,鬼鬼祟祟就往我家后院钻!”
围观的一群磊落人腰板儿挺得笔直,没错,不要以为我们也和你一样猥.琐!
王寡『妇』百口莫辩,只能『色』厉内荏的瞪着明月,“反正我没推过她!你少在这颠倒黑白。”
“你说我颠倒黑白没用啊!得大伙儿信你才行。不然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害了人还死不悔改。”明月举起扫帚在王寡『妇』脸上晃了几下,“滚吧!我家不欢迎你们这些搅屎棍!”
王寡『妇』还要再说,她娘却伸手扯了一下她衣袖。
“大、大姑。”王寡『妇』这才发现明老太正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看着他们一家。
“别叫我大姑,我没你这种不要脸不要皮、又歹毒又下作的娘家侄女。以后你们一家也别打着亲戚的旗号上我家来了,我家才没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下作亲戚。”
崇尚话说三分、做人留有余地的明老太罕见地发了脾气,说出的话更是不留半分情面。
王寡『妇』母女二人被明老太骂的脸『色』紫涨,王寡『妇』的老爹、哥哥却个个面『露』不忿。
尤其王寡『妇』的爹,一双老鼠眼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明老太人老成精,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还没有死了把王寡『妇』塞进明家的心,她索『性』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也别以为害了我儿媳『妇』,你们就能有啥机会。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要是我儿媳『妇』有个三长两短,我老明家就是豁出命去也要让那作恶的下三滥断子绝孙!”
“『奶』,不用豁出命去那么麻烦。咱家如今可有三个童生了,我哥和嘉言去考试的时候不还认识了大官儿家的小少爷么,要是真有那活腻歪了想不开的,咱直接送他去县衙挨板子不是更好?我哥可说了,蓄意谋杀是大罪,便是杀人未遂,那也足够判个充军流放了。”
围观众人:我是谁?我在哪儿?明家丫头这是在说啥?
第69章
拿碗也没用(推荐加更)(shukeba.com)
明月心里的小人儿叉腰大笑。
是不是法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能忽悠,只要把其他法盲全都忽悠瘸了,那你就离大获全胜不远了。
杀人未遂怎么判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家有三个已经过了童生试的读书人,他们已经取得了让普通百姓畏惧的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场券。
抛开她爹这个已经不准备继续科举的老童生不提,她哥明许、她的未婚夫喻嘉言,说的煽情点儿,这两人那可都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他们未来可期、前程正好。
以老百姓对官府、对读书人的天然敬畏,他们不会想要得罪读书人,更加不会想要惹上官非。
这也是为什么家业大了,古人就会拼命想要家里出个读书人。哪怕不能出个举人或者进士,出个秀才那也能妥妥的改换门庭。
和周围的吃瓜群众一样,王家人也被明月说懵了。
官府、律法,这是他们无知且畏惧的领域。
也是直到此时,王家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明家,已经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泥腿子了。
——亏得明月没有读心术,要是有,她一定会在心底默默接上一句,“不不不,其实我们还是如假包换的纯正泥腿子。”
王家人被明月连打带吓唬的赶走了,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全部都各归各位开始做事,只有明老太和明月陪着李大夫给周氏诊脉。
“没啥大事儿,就是气得有点狠了。”李大夫说着瞪了周氏一眼,“自己怀了孩子心里没数吗?也不知道注意着点儿!”
周氏一脸尴尬。她也想啊,可问题她控制不住...
***
十月初十,还有两天立冬,明家的新宅子终于完工。三路四进的格局已经规划好,但建了房舍的却只有中路的四进院子。
饶是如此,来给明家帮工的村民也个个一脸艳羡。无他,实在是明家的宅子占地太大,房舍也太多了。
原本是村中第一家的里正家,房舍也才只有明家的一半那么多。当然,这跟里正家人口较少有着直接关系。
中午,明家在老宅摆酒,五里屯的几位村老、周里正、所有来给他家建房的匠人、雇工、村民全都被请到了明家和黄家——没办法,一家根本搁不下。
四张摆在两家正房东西屋的炕桌、两张摆在两家堂屋的大方桌,上面摆的一水儿全是粗瓷菜盆装着的小鸡炖蘑菇、河鱼炖茄子、红烧野兔、酸菜五花肉、土豆炖排骨、肉末炖豆腐、小葱炒鸡蛋、卤猪下水。
除了这些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流口水的硬菜,明家还为每桌准备了一小坛酒、一大盆高粱米饭、一大盆用高粱面和白面做成的两掺面馒头。
最开始看到这些东西的超大分量,明月差点儿没有惊呼出声——这也太太太多了吧?!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自己是何等天真。你以为他们吃不完?确实,他们没吃完。可问题是,她家的菜盆、饭盆里也确实啥都没有剩!
“你以为谁都和你爷、你大伯他们一样?”黄小英哈哈笑着吐槽明月的“不谙世事”,“咱们村儿,也不止咱们村儿,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好多人,他们出去吃席,基本都会只拿高粱米饭蘸着菜汤混个肚儿饱。那什么肉啊、馒头啊,他们一般都会拿了自家的碗,把自己的那份儿带回去给一家老小打牙祭。”
明月听得目瞪口呆。
旁边帮忙洗碗的明许小声跟她咬耳朵,“我爹他们不拿是因为咱爷咱『奶』不让。”
他没说的是,明老爷子这人简直生来就是一副慈悲心肠,别人吃席拿菜汤泡饭是为了带菜回家,明老爷子吃席拿菜汤泡饭却是为了让别人多带两块肉回家...
这也是为什么明老爷子每次去吃席,别人都抢破了头想要和他坐一桌。
至于明老太,她老人家纯粹是夫唱『妇』随,明老爷子这样,她就也要求自己的儿子们有样学样。
明月啧啧两声,“那要是有人多吃多占呢?”
“一般都没人敢,不然会被同桌的其他人一起穿小鞋儿...不过倒是有那抠门儿的人家,桌上明明摆了好几个菜,却硬是能让你连个肉星儿都见不着。这种的你拿碗也没用。”黄小英说着还咂咂嘴,显然也是遇到过这种人家的。
明月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他家再办喜事儿,别人要是都不去了可咋整。”
“不去就不去呗。不去人家连萝卜白菜都省了。”黄小英丝毫没有自己是在吐槽别人的意识,她小脸儿上满是认真,一副“我在说实话”的可爱表情。
倒是明许要正经一些,他对明月道:“不去是不可能的,毕竟乡里乡亲的,你家有事他来了,他家有事你要不去可就说不过去了。”
明月摇摇头。
只能说爱算计的人哪个年代都会有,要脸的那拨人对上死要钱不要脸的,可不就只能吃亏了。
***
新房晾了一个多月、要添的家具也全部打好后,明老爷子请人择了吉日,准备带着家里诸人搬进新宅子过年。
按照之前明月设想的,他和明老太准备住去新宅子的第一进,不过明地和谢氏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去住第二进。
明地是个大孝子,他虽然一贯沉默寡言,心思却比很多人都要细腻。
他觉得如果就把两个老人丢在前院,那万一明老爷子和明老太想要使唤谁做点儿啥事,难道他们还让老爷子和老太太大老远的跑去后面几进院子叫人?
为了能更好地侍奉老父老母,明地决定和谢氏一起住在新宅子的第一进。
明城和明地想到了一块儿去,明地打算继续和明老爷子住对面屋,明城则打算还是住在东厢房里。
不过他倒是为自己闺女争取了一间单独的卧室,“...我们两口子带着六郎、七郎住北屋,南屋就给明月住呗,她也不小了,也该有一间自己的卧室了。”
“等等,等等,”明塘听来听去,发现两个哥哥居然又要甩下他,让他独自住到后院去,他赶忙举手发表不同意见,“我说二哥,你这也太狡猾了,以前你住东厢房是因为你比我成亲早,可不是因为那东厢房就赁给你了。你说你都住了多少年东厢房了,轮也该轮到我和咱爹咱娘住一个院子了!趁着现在搬家,咱俩还是换换吧。”
第70章
走大运了(shukeba.com)
明城哭笑不得,“你住后院不是挺好吗?你和弟妹都还年轻,你们小两口儿清清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好啊,所以我才想让二哥二嫂也试试。”明塘一副“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你说出天花儿来也没用”的架势。
明城说不过他,最后还是明月实在受不了这两兄弟,索『性』简单粗暴的折了两根草棍儿让他们猜长短,“...拿到长的住前院,拿到短的就乖乖住后院。”
明塘一脸紧张,明城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靠运气,抽哪个还不是一样。
他抬手想抽一根出来,明塘却眼疾手快的把他想抽的那根抽走了。
明月彻底无语了,她把剩下的那根摊在手心给人看,“三叔你的那根更长。”
明塘高兴坏了,像个小孩儿似的在屋里又蹦又跳。
明老爷子和明老太嘴上不说,眼角眉梢却都是欣慰、喜悦的笑。
儿子们都抢着要和他们老两口儿一起住,这对为人父母的他们来说,才是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和荣耀。
“那就老大两口子住我们对面屋,老三一家住东厢房,老二一家和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嘉言住后面的二进院子,三进、四进咱先空着。”
明老爷子一锤定音,明家诸人这才开始收拾东西往新宅子那边儿运。
他们早就已经在新宅子和旧宅子共用的那面墙上开了个侧门,所以搬家并不需要走大门,一家人套上牛车,把桌椅、箱柜、碗筷、被褥、农具等一应物品全都拉了过去,然后又齐心协力的一一归置到位。
接下来就是接待上门的客人,毕竟搬家第一天嘛,“燎锅底”必不可少。
明老太带着三个儿媳在厨房准备饭菜,明月几个则快手快脚的搞卫生、泡茶水,然后还要摆上点心、干果和糖块儿。
巳时末(上午十一点),明荷带着自己的一儿一女回了娘家,她送的“燎锅底”礼物是两个大猪肘子,简单粗暴并且非常实惠。
继她之后赶来的是陶家、王家、郑家人,陶家送的是一对松木炕柜和两床细布被面,王家送的是一篮鸡蛋、一刀肉、两只家养的老母鸡,明菊一家送的是一篮木耳、一篮蘑菇、两只野兔、两只山鸡,明许的岳家并未来人,只是托明菊一家带了两坛共十斤自酿的高粱酒来。
和明家同村的黄家、谢家、周家来的只比里正和李大夫早一点儿,黄家送了十斤猪肉、一对枕套,谢家送了两斤红糖、两只母鸡,周家送了两匣核桃酥、两匣槽子糕,里正送了一小坛镇上酒铺沽的最贵的酒,李大夫则送了两块自家闺女让人捎回来的县城最新花『色』的细布。
这些客人的到来都在明家预料之中,唯二让他们比较吃惊的客人,是镇上的何牙人以及聚福德酒楼的老掌柜。
何牙人是和老掌柜一起过来的,这两人各自送了明家二两银子的燎锅底礼金,这份礼比明荷的那两个大猪肘子还要简单粗暴、让人开心。
当然,觉得开心的就只有前世惯用“红包”通行四方的明月,明家的其他人则都被那两个小小巧巧的可爱银锭子给惊到了,明老爷子一时都忘了伸手或者拒绝。
好在何牙人和老掌柜都有一副八面玲珑、让人如沐春风的好手段,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几句诸如“来得急,没时间备礼,老哥哥(明大叔)千万别嫌弃”、“早就想来您家讨杯酒喝,您可千万别不给我们机会”之类的话,明老爷子立刻就被忽悠的接了他们递来的银锭子。
“我这儿还有一份礼,是我们家小少爷特意托我转交的。”明老爷子收了银子,老掌柜这才递上他带来的一个雕花漆盒。
那盒子呈长条形,里面放了两个银锭、两盒茶叶、两匹细布、两匣子精致糕点,老掌柜才一打开盒盖,屋子里的里正等人就不由看直了眼。
那银锭十两一个,茶叶只看盒子便知不是凡品,相比之下,同样并不便宜的那两匹最新花『色』的细布、那两匣子县城老字号出品的精致糕点反而最不起眼。
“老明家这是走大运了啊!”周里正又羡又妒,心里的小泡泡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头来,然而苦命如他,心里再泛酸,面上也必须撑着一副再真诚也没有的可爱笑脸。
一来他不能得罪蒸蒸日上、前景可期的明家,二来他也不能得罪聚福德的老掌柜——人家身后站着的可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姜家,万万不能开罪。
明老爷子也和周里正一样傻了眼,不过他很快就又回过神来,“这太贵重了!姜小少爷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东西您还是再给拿回去吧。”
堂屋里正忙着择菜洗菜的明月听到这里不由一阵无语,她招手叫过小明雪,“你去找咱爷...”
明雪“嗯嗯”两声,迈着小短腿儿进了全是大老爷们儿的正房东屋。
“爷,爷。”小丫头抱着明老爷子的腿就要往他身上爬,明老爷子忙弯腰抱起小孙女。
“去外屋跟你大姐玩儿。”一边说着,明老爷子一边把小明雪抱到了堂屋里面。
明月就等他呢,见到明老爷子出来,她忙凑到明老爷子身边低语几句。
明老爷子迟疑片刻才略一点头,“爷知道了。”
明月松了口气。还好明老爷子听得进劝,不然她可要为了这事儿伤脑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