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娘家嫂子的二表姐嫁的是吴家一位二掌柜,他们这种算是吴家半个奴仆的人,对吴家的事情远比外人知道的要详细。
明老太听的直咋舌,“放着好好的孙子不疼,反倒去疼儿子的一个小妾?这吴老太太这是病糊涂了吧?”
“哪儿啊,人家这是顾娘家。”周氏放下手里的针线绷子,“我听说吴老爷的这个小妾,人家是吴老太太的娘家侄女呢。”
“啥?好好的娘家侄女,吴老太太不备了嫁妆打发她出门子,反倒要留下她给自己的儿子做妾?他们家这、这门风有问题啊。”
明老太是个温和的人,这种直接把手指头戳到人家整一个家族上头的事儿她还是第一次做。
周氏却是深有同感,“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吴老太太的娘家人到现在也是全靠吴家接济呢。我估『摸』他们应该就是想要吴家一直接济自家,所以才会死活都要把自家闺女塞到吴家去。”
明老太连连摇头,“要我说这也是吴老爷自己定不下心,哪有都已经娶了妻却还要把表妹弄进自己家里当小妾的,这、这以后他们吴家还能有脸去见自家亲戚吗?”
“有脸没脸的,人家现在不也该咋见就咋见嘛!”明月一边哄着家里那几个围着她撒娇的小豆丁儿,一边笑着回了明老太一句。
明老太一脸的不赞同,“别人家的事儿我这个老太婆通不上手,但咱们家却是万万不能有这些乌糟事儿的。你们谁要是有两个钱儿就发飘,放着好好的一股心思的日子不过,非要给我这个老太婆整出点儿幺蛾子...”
她视线一一扫过屋里的几个儿孙,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吓得大伙儿全都挺直了脊背,换上了一副严肃表情。
就连喻嘉言都跟着表态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明月的事儿,害得明月被家里所有人用一副既欣慰又戏谑的眼神儿来回扫视。
明月尴尬到不行,等到众人收回视线,她立马狠狠瞪了一眼喻嘉言。
喻嘉言却根本没有把她这毫无威力的一眼放在心上,他一脸狡黠的对着明月微微眨眼,气得明月给了他一个“你等着”的威胁眼神。
第122章
明月,明月(shukeba.com)
戌时末(晚上九点),明月和喻嘉言回了明家隔壁那座属于他们小两口儿的小院子。
在他们回来五里屯之前,陶氏就已经带着人把院子的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
明月一进屋,看到的就是没有半点儿灰尘的火炕、箱柜、桌椅,炕上放着的两床被褥也全部都是拆洗之后又晒饱了太阳了。
除此之外,她还在灶房发现了足够他们小两口儿吃上至少半个月的米面、鸡蛋、鸭蛋、猪肉、活鸡、活鱼、果蔬、咸菜...以及整整齐齐摆在灶台附近的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品。
“有长辈在家真是太好了。”向来格外珍视亲情的喻嘉言直接被陶氏的无微不至感动的红了眼眶,他手一抬把刚刚明老太硬塞给他的点心匣子、干果匣子放到炕桌上,然后丢下一句“你先坐”就匆匆忙忙跑去了同样灯火通明的东厢房。
送了热水进来供喻嘉言和明月洗漱的冬至一脸疑『惑』,她看了一眼自家男主子匆匆而去的背影,然后才端着热水进了正房东屋,“少『奶』『奶』,少爷这是...”
这要是放在那些累世富贵、规矩较重的大户人家,冬至的这种行为无疑是逾越了主仆之别的,但在明家和喻家做事的这些下人却完全不必有此担忧。
无论是明家人还是喻嘉言和明月这对小夫妻,他们都不是那种有着浓厚尊卑观念的主子,下人们只要不背主、不嘴碎、不以下犯上、不玩忽职守或以权谋私,他们都不会拿对方怎么样。
尤其明月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在她看来,冬至其实就是她以这个时代承认的方式(花钱购买)招聘的家政服务员,她支付薪酬,对方付出劳动,只要不是犯了大错,明月是不会动辄责罚对方的。
像这种略显逾越的行为,明月基本都是当成正常问题予以作答的。
就比如现在,冬至问了,她就也笑着答了,“没事儿,等会儿他自己就会回来了。”
“那奴婢伺候您洗漱吧。”冬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男主子和女主子闹别扭就行,她可不想第一天回到五里屯就为是不是去明家搬救兵而左右为难。
明月摆摆手,“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一边说着,明月一边把两个小木桶里的热水悉数倒进已经装了一小半冷水的浴桶里,“剩下的两桶就放这儿吧,等会儿我让你家少爷自己再去打点儿冷水掺和一下。”
冬至已经习惯了这两夫妻的自力更生以及自己的时不时派不上用场,她像以往一样顺从的退出了正房东屋。
没一会儿,喻嘉言果然如明月所料,红着眼睛回了正房东屋。
听到耳房里传出的细微水声,他刷的一下红了脸。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的明月扬声问了这么一句。
喻嘉言立马连脖子和耳根都一起变红了,他“嗯”了一声,然后非常不走脑子的问了明月一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明月撩水的动作猛然一顿,半晌才尴尬的咳了两声,“你先去给自己拎一桶冷水吧,我很快就洗完了。”
喻嘉言正深深懊悔自己嘴比脑子跑得快,闻言立马像兔子一样冲出了正房东屋。
在院子里拿冷水洗了一把脸,他依然感觉自己热血在不断上涌,他头脸甚至身体的温度也一直在不断升高。
跟自己说了不下一百遍“要冷静”,直到明月在屋里喊他,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提着一桶冷水转回正房东屋。
然而他这强装出来的平静淡然却在看到明月的那一瞬再度烟消云散,穿着中衣懒懒靠在炕桌旁边擦头发的明姑娘肌肤白皙、身姿窈窕,明明她眉目低垂,可喻嘉言却觉得她仿佛浑身都在发着光。
他痴痴站在门口,连手里提着的木桶都忘了放在地上。
“进来呀!”直到明月抬起头一脸惊诧的看着他,喻嘉言这才觉得身体仿佛被人按下了开机键,他应了一声,然后晕晕乎乎的提着冷水进了耳房。
明月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穿鞋下了炕,“嘉言...”
她话说到一半,就看到喻嘉言正拿了冷水往他刚刚用过的那个浴桶里面倒。
明月:......
她走过去,干脆利落的帮着喻嘉言把洗澡水兑好,“可能有点儿热,你将就着用。”
废话,冷水少了一小半,不热那才见鬼了。
喻嘉言却是仿佛没能理解明月话里的意思,他下意识“哦”了一声,然后抬脚就要进浴桶。
明月一脸黑线,她抬手在喻嘉言额上轻轻弹了一下,“想啥呢?赶紧给我回魂!”
喻嘉言眨眨眼,然后脸『色』瞬间爆红。
他飞快把头转到一边,“明、明月。”
明月一脸无语,“你结巴个啥?赶紧洗澡换衣服!”
喻嘉言“哦”了一声,明月这才抬脚迈步出了耳房。
“记得先脱衣服!”喻嘉言正要进浴桶,外间却突然传来明月不大不小的这么一声。
喻嘉言脸『色』更红,他一边暗暗抱怨自己的不淡定,一边抖着手指开始宽衣解带。
等到他终于洗好出来,明月都已经晾干头发准备休息了,见喻嘉言头发湿哒哒的,一脑袋都是水汽,她只好又下炕找了一块干净布巾帮着喻嘉言擦头发。
喻嘉言难得的乖顺,一直到明月丢开布巾重新上炕,他这才脸儿红红的把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明月的左手。
明月难得一次没有试图挣开喻嘉言的手,她转过头,双眸晶亮的看着喻嘉言。
喻嘉言被她灼灼目光专注盯着,脸和身上的皮肤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起泛起了一层粉红。
直到把他看得整个人都红透,明月这才带着几分羞涩说了一句,“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喻嘉言一怔,不过很快他心头就涌上一阵狂喜。虽然还是羞涩又紧张,但喻嘉言心里却像有蜜糖在缓缓流淌。他缓缓伸手去描摹明月的眉眼,口中还喃喃喊着“明月,明月”。
明月眉眼含笑轻轻“嗯”了一声,喻嘉言顿时像是受到了莫大鼓励,在明月笑容的蛊『惑』下,他轻轻将自己的唇贴到了明月唇上。
第123章
顺毛儿的手艺不太熟练(shukeba.com)
第二天上午,明月直到日上三竿才在喻嘉言堪比一千瓦灯泡的灼人视线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明月。”喻嘉言才叫了一遍自己媳妇儿的名字,明月就已经抬手一巴掌打了过来。
喻嘉言似是早有所料,轻轻松松就接住了明月扇来的手掌,“睡醒了?那就起来吃饭吧,我让冬至给你炖了鸡汤。”
他不说还好,一说明月顿时就又想起了昨晚两人之间的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她脸色涨红,“松开!”
喻嘉言笑得一脸宠溺,“那我先让冬至把饭菜端进来。耳房里有水,你自己去洗漱。”
说着他就起身出了正房东屋,明月这才窸窸窣窣的开始穿衣服。
“对了,”明月衣服穿到一半,喻嘉言突然又掀开门帘探进了半个脑袋,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明月就已经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本游记扔了过去。
喻嘉言笑嘻嘻把书接在手里,“咱娘早晨来过了,说是让咱们晚上过去明家和他们一起吃饭。”
明月脸色瞬间涨红,偏喻嘉言笑容不改,“你慢些,要是需要帮忙就喊我一声。”
明月恨不能直接把炕桌扔到他脸色,冷冷丢下一句“不用”,她咬着牙开始给自己穿衣服。
等到她梳洗完,外头的太阳都已经隐隐有了西斜的势头,明月揉着酸软的腰身,一边狠狠瞪着喻嘉言一边一口一口的由着喻嘉言给她喂鸡汤。
喻嘉言却是丝毫不认为明月是在折腾自己,他非常乐观的把这当成了一种等同于画眉调香的闺房乐趣,即使被明月使唤的团团转也没有半点儿不耐烦。
到最后还是明月自己觉得没意思,他这才一脸惋惜的结束了自己对明月无微不至的各种服侍。
吃饱饭,明月略微看了会儿书就再次蒙头大睡。
说来这也算是家中没有长辈约束的最大好处了,哪怕像这样从天黑睡到天亮,再从天亮睡到天黑,明月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给自己对自己不满,甚至琢磨着给自己立规矩。
一直到晚霞满天,喻嘉言这才叫醒了沉沉睡着的自己媳妇儿。
小两口儿收拾利落,然后便相偕去了隔壁的明家宅子。
明家诸人早就已经等着他们了,一见两人进来,明老太忙让家里的丫鬟婆子摆桌上菜,“...饺子也一块儿端来。”
明月闻言立马蹭到明老太身边,“奶~~~”
明老太一脸慈爱的摸了摸自家大孙女的细嫩面颊,“放心,有你最爱的酸菜豆腐馅儿。”
说起来这也是明月的一个特殊癖好了,和喜欢吃肉馅儿饺子的家里绝大多数人不同,明月最爱的饺子反而是酸菜豆腐馅儿和角瓜鸡蛋馅儿的。
每每只要她回家,明老太就会让人要么准备酸菜豆腐馅儿的饺子,要么准备角瓜鸡蛋馅儿的饺子。
明月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奶你最好了。”
陶氏嗔了明月一眼,“就你会作怪。”
明月对她做了个鬼脸,陶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得哭笑不得的摇头表示无奈。
明老太拍着明月的手,“奶还拌了白菜丝儿,也捡了腌好的小黄瓜出来,都是你爱吃的。”
明月心里比喝了十斤蜜糖还要甜,因为喻嘉言的死皮赖脸而忍不住想要闹闹别扭的那份不得劲儿顿时烟消云散。
美滋滋吃了一顿合口的晚饭,明月又在明家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这才一脸不舍的被喻嘉言拽着回了隔壁的喻家小院儿。
明老太想送她和喻嘉言,两人怕她着凉,硬是把她拦在了屋子里头,没让她出来。
原本明月和喻嘉言也不想家里其他人送的,但无论她和喻嘉言怎么说,明城、陶氏和明许几兄弟都坚持要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还好明许做主把几个小豆丁儿留在了屋子里,不然明月都想直接住在明家不回去了。
一直到看着他们进了自家院子,明城等人这才关门回家,喻嘉言再次被明家诸人这满满的关怀感动到微微红了眼圈儿。
明月这才却不想继续体贴他,一进自家的院子,她立马加快脚步回了正房东屋。
喻嘉言插个门的功夫,明月就已经从里头插上了他俩卧室的门。
喻嘉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也没叫门,而是直接唤了冬至给明月打水洗漱。
听到冬至叫门,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关门的行为略显幼稚。
她绷着脸把门打开,原想等冬至出去她就再重新插门,然喻嘉言却趁她不备哧溜一下钻了进来。
明月被他吓了大一跳,“你不是去书房了吗?”
“嗯,是去了啊。”喻嘉言动作非常迅速地往炕沿上一坐,一副落地生根再不挪窝儿的架势,“可我也没说自己今晚就睡书房啊。”
明月气了个倒仰,喻嘉言见她眼里冒火,立马非常识趣儿的不再招惹自己媳妇儿,“你放心,我今天肯定什么都听你的。”
明月冷哼一声,转身去了耳房洗漱。
喻嘉言摸摸鼻子,拿起桌上的一本游记默默等着明月洗漱完毕。
冬至早已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直到明月洗漱完从耳房出来,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再次从外头进来。
喻嘉言没让她久留,她一放下热水,喻嘉言就直接把她打发出去休息了。
当然就算如此他也不敢继续撩拨明月,异常乖顺的洗漱完毕,他非常识趣的爬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别说动真格做点儿什么了,他连口头的便宜都没敢继续占。
一.夜相安无事,明月第二天再看到喻嘉言时脸色果然放晴很多,甚至就连喻嘉言偶尔吃些小豆腐,她也没有再以拳脚和怒目相对。
喻嘉言心知自己这顺毛儿的手艺尚且不算熟练,于是一天都提着颗心生怕得罪了自己的小娇.妻。
明月对他如此识趣非常满意,于是就也半推半就的原谅了曾经化身为狼的喻嘉言。
小两口儿在五里屯住了三天四夜,一直到明许他们也准备好返回县城,明月和喻嘉言这才和明许、二郎、三郎、四郎、五郎、明老太以及谢氏一起坐上返回县城的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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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心里有条线(shukeba.com)
因有长辈同行,明月这次没有和喻嘉言同乘一车,路上她一直都陪在明老太和谢氏身侧。
明老太和谢氏是去县城等消息的,如果打听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她们就要为三郎求娶齐素娥了。
至于四郎和五郎,这两个原本的小豆丁儿如今也已经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三岁了,明家人打算明年就让他们从镇上学堂转去县里读书。
明许已经跟自己以前就读的那家书院的山长、先生联系过了,等过完年,四郎和五郎就会由明许引着去书院报到。
什么时候他们考上秀才,他们才可以和明许等人一样转去县学读书。
和谢氏当初送儿子去县城求学的忐忑、忧虑不同,五郎的亲娘周氏根本没把这事儿当成一件大事儿。
用她的话说,“不过就是去县城念个书,又不是去到多远的地方,十年八载都见不着,有啥好担心的?”
明月也不知道是她格外心大,还是谢氏和陶氏都是老母鸡型的护崽儿娘亲,不过少了一个人对着他们哭哭啼啼明月还是很开心的。
一行人顺顺利利回到县城,明月和喻嘉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们先是跟着去了明家,直到把明老太安顿好,小两口儿这才相偕着回去自己家里。
“大哥说齐家和齐素娥在当地风评不错,可以结亲。”回到自家,趁着冬至给她们烧水泡茶的工夫,喻嘉言和明月说起来明许派人打听的结果。
“那我打从明天开始就过去那边儿给咱奶帮忙。”明月一边说着一边脱鞋上炕,“说起来,你和大哥他们三个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顾知县?”
喻嘉言点点头,“大哥已经让人去下帖子了,要是知县大人有时间,我们准备明天就过去拜见。”
明月微微颔首,“那我等会儿就帮你备礼。”
喻嘉言摇摇头,“先不用。我之前听知县大人的意思,他到任之后会把自己娘亲、妻儿和侄子也一并接到这里。”
“侄子?”
喻嘉言点点头,“听顾知县那意思是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读书。”
明月略一沉吟,“若是他家真有女眷过来,我就陪着咱奶以及大伯娘就一起过去一趟。”
喻嘉言也是这个意思,“有之前救命的情分在,顾知县对咱们两家必然态度不同,不过我和大哥他们已经私下商量过了,无论顾知县如何抬举我们,我们都不能自己失了分寸。与其提出些非分的要求或者做出些立身不正的事情让顾知县难做,我们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和顾家发展成通家之好。”
明月连连点头,“说起来,我最想求他的一件事,其实就是让他教导你们几个读书。他可是货真价实两榜进士,就算名次不高,那也已经是我们这种人家能够请到的最好的先生了。至于那些违法乱纪或者为祸乡里的事儿,他就算愿意帮咱们兜着,也能帮咱们兜住,咱们也犯不着为了眼前的一点儿蝇头小利自毁长城。”
喻嘉言深以为然,“没错,就像咱奶说的,做人最是不能亏了良心,不然肯定是要遭报应的。”
“嗯哪。”明月虽然不信神佛,但对明老太的这种观念却是非常认同。
只不过她所认同的报应不是来自上苍或者神佛,而是她认为人活在世,心存一份敬畏乃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你百无禁.忌什么都做,那么早晚你会因为自己过于偏颇的心性而自食恶果。
或许她的这种想法会显得幼稚而胆小,但明月却从来不打算变得“成熟而大胆”。
比起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丑陋“大人”,她还是更愿意在直面这世界所有真实的同时仍旧让自己保有一份难能可贵的天真和纯粹。
在这一点上她与喻嘉言以及明家诸人倒是非常有共鸣,他们都在心里为自己划了一条底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
顾知县的回帖来得很快,他亲自写了帖子邀请明家诸人以及喻嘉言、明月小两口儿上门做客。而他的娘亲、妻儿以及侄儿也确实如他所说,被他遣人接来了福兴县。
“明月,我们可以开始备礼了。”跑去明家和明许几兄弟商量了一番都送些什么给顾知县一家的喻嘉言很快带着一身寒气回了自家院子,他站在堂屋扬着声音和明月说话。
明月放下手里的话本子穿鞋下炕,“你跟大哥商量好了?咱都送些什么给顾家?”
“大哥的意思是不能送贵重东西,一来送了容易显得咱们过分巴结,二来顾知县怕是还会心里不踏实,觉得咱们有求于他。”喻嘉言回忆着自己和明许几兄弟的谈话内容,“我们打算就送一些米面肉蛋、鸡鸭鱼虾、布匹茶叶、文房四宝之类日常能用的东西。”
明月略一思忖,“大哥说没说他准备送什么?”
“他想送城郊自家庄子上出产的二十斤花生油、二十斤葵花籽油、一百个鸡蛋、一百个鸭蛋、一桶活鱼、一桶河虾、一篓莲藕、一篓番薯、一篓洋芋、一篓柿子,这种类似土特产的东西,顾知县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至于见面时候用来彼此互赠的东西,顾老太太那里大哥打算让大伯娘送两匹细布、一对银镯,顾太太则是只有两匹细布。咱奶不用给顾老太太准备东西,大哥就想让她到时候送一支银钗给顾太太做见面礼。至于那些跟咱们平辈的,大哥打算到时候就直接让咱奶和大伯娘发装着小银锞子的细布荷包。”
“再有就是顾知县的侄儿了,我们跟他见面的礼大哥打算全用以前姜家送来的文房四宝,大哥自己的是两刀好纸,二郎的是一块好墨,三郎的是两只狼毫,我的则是一方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