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明月有光人有情 > 第40章
明老太谢了一遍齐老大夫的小徒弟,见他年纪小小人却格外机灵,她没忍住直接打赏了对方一个二两的小银锞子做见面礼。
等到那小家伙儿弯着眼睛告辞离开,母爱泛滥的谢氏又忙忙给他塞了两包枣花糕、两包白糖糕、两包小米糕、两包鱼皮花生、两包五香瓜子、两包糖炒栗子,让他带回去和家人或者师兄弟们一起分食。
小家伙儿红着脸不肯要,银子不要,吃食也不要,最后还是明月让家里的小厮硬是把东西塞到了小家伙儿手里。
之后的几天时间,明许他们几个一直待在书房研究顾知县给他们的那些书册。
明月也已经从喻嘉言口中得知,这些书册其实都是顾知县以前科举时候用过的,上面有很多他自己标注的心得体会,也有一些直接就是他考举人之前的各种“习作”,他费心搜罗到了一起,然后又亲手装订成册,送给明许他们研究揣摩。
“...他还说让我们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去县衙找他。”说到这最后一句时,喻嘉言一双黑眸闪着不加掩饰的喜悦的光。
明月也很为自己的丈夫和兄弟们高兴,有了顾知县的指导,他们最差也能考个举人回来支应门庭。
一高兴,她下厨的动力顿时更足了,喻嘉言待在明家和明许几兄弟一起研究顾知县给的那些书册,明月就变着花样儿给他们做好吃的。
拜她所赐,几人虽然点灯熬油的刻苦攻读,但最后却都不瘦反胖。
等到县学放长假、三郎和齐素娥定下婚事,住在县城的明月、喻嘉言、明老太、谢氏、明许五兄弟也已经光荣的藏了一身好冬膘。
用最快的速度给县城所有熟识的人家送完年礼,原本就住在县城的明月、喻嘉言、明老太、谢氏、明许五兄弟,以及特意赶过来参加三郎订婚仪式的明家其他人浩浩荡荡的回了五里屯的明家大宅。
回程的车队浩浩荡荡,整整十二辆骡车在县城通往五里屯的土路上,宛若长龙一般驶向远方。
除了前面四辆明家诸人乘坐的骡车是明家和喻家自有的,中间两辆下人们乘坐的骡车和后面六辆拉着东西的骡车则全部都是他们雇来的。
车子和车夫在把他们送到五里屯后就会转回县城的车马行,而他们只需支付一天的租金即可。
***
巳时末(上午十一点),明家诸人在自家宅子的一进院子下了骡车。
除了他们乘坐的四辆骡车,其他骡车全由他家的账房林先生引着去了跨院停车。
下人们会在那里把东西卸下车、清点好,然后再搬运到中路的一进院子给主子们过目并分派去处。
“中午就吃玉麦面条儿吧,正好有现成儿的就冻在仓房的笸箩里。”趁着下人们还在卸车,明老太戴上围裙就开始指挥家里的女眷烧火做饭。
都是长期劳作的勤快人,明老太一声令下,已经洗过手的一众女眷顿时忙活起来。
手脚最是麻利的明月抢了烧火的活计,谢氏去了仓房拿玉麦面条儿,陶氏拿了个盆子去大缸里头捞酸菜,周氏则从灶房的碗柜里拿了一条猪五花出来。
一边干活儿女人们还不忘指使自家男人给打下手,先是谢氏委托明地去地窖拿了萝卜、白菜、洋芋、番茄上来,然后又是周氏喊了明塘一起去院子里砸冰块儿。
那几坨冰块儿是温度降到零下以后,明家诸人专门泼了井水冻在院子里的,和冰块儿一起被冻住的,还有已经处理干净的几十只野兔、几十只野鸡,以及已经被事先分割开来的一头整猪。
周氏让明塘帮她拿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几根猪小排,然后又指使着自家男人把兔子、野鸡、猪小排全都清洗一遍再切成小块儿。
明许几个也没闲着,二郎被指派着去了黄家给岳父大人报平安,其他人则有的去帮明地搬装着萝卜、白菜、洋芋、番茄的大筐,有的应明月的指示去西跨院收小青菜、去里屋拿装着鸡蛋鸭蛋的篮子、去屋檐下头摘腊肠腊肉。
唯一一个没被自家媳妇儿使唤的大老爷们儿——明城,他非常自觉地去了正房东屋陪伴有些疲倦的明老爷子。
至于作为孙媳妇的郑彩霞和黄小英,由于她们都怀着身孕,且郑彩霞很快就要临盆,所以明老太第一时间就直接把她们赶回了自己房间休息,“...都去躺着,想伺候我和你们婆婆,等你们养好精神再说。”
谢氏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郑彩霞和黄小英不敢违拗,再加上大冷天的坐着骡车一路奔波,两人的身体也确实有些疲惫,所以她们在再三谢过明老太等长辈的体恤之后,就也顺从的一起回了二进院子。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家里孩子渐渐长大,明城一家如今已经搬去了中路的第三进院子。
第一进院子依然还是住着之前的那些人,第二进院子如今却是就只住着明许两口子以及二郎两口子。
他们谁都没有去住正房,而是分别住进了二进院子东厢房的南屋和北屋。
至于四郎和五郎,他俩在明许成婚之后就一直住在第一进院子的东厢房南屋。
那里原本就是五郎的卧房,从小一起长大的四郎想要蹭住,五郎恨不能举双手双脚表示欢迎。
众人齐心协力忙活了约么三刻钟,做了一大锅玉麦面条儿、一瓷盆猪肉酸菜卤、一瓷盆番茄鸡蛋卤、一瓷盆辣炒兔肉、一瓷盆洋芋炖鸡块、一瓷盆萝卜炖排骨、一瓷盆清蒸的腊肉腊肠拼盘、一瓷盆煮熟的咸鸭蛋、一瓷盆凉拌白菜丝、一瓷盆凉拌菠菜、一瓷盆酸辣洋芋丝。
饭菜上桌的时候,男人们正好清点完毕从县城带回的东西,家里管着厨房的仆妇也已经开始生火洗菜,给所有在明家干活儿的下人准备午饭。
和明家人一样,他们的午饭也是玉麦面条儿,只不过厨娘为他们准备的卤子就只有猪肉酸菜这一种,还有菜色也是只有红烧五花肉、凉拌白菜丝、酸辣洋芋丝这一荤两素。
跟明家人的四荤四素比起来,明家下人们吃的这一荤两素似乎不值一提,但事实却是,他们的伙食标准,已经是五里屯乃至这附近十里八乡中,毫无疑问的顶尖水平。
光是明月知道的,五里屯就还有至少二分之一的人家做不到顿顿有肉,他们甚至都舍不得多放油。
而在这个生产力普遍低下的落后时代,五里屯这种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的村子,放眼全国都已经属于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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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平安被打(shukeba.com)
一家人围在桌前饱饱吃了一顿,明月和喻嘉言这才辞别明家诸人返回隔壁的自家院子。
先他们一步回来的平安和冬至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明月看到冬至提水进来,里面就脱掉厚衣裳钻进了旁边的小耳房。
喻嘉言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月这出门必洗澡的习惯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甚至他都已经被她影响的也开始“穷讲究”。
带着平安把自家的箱笼清点一遍,喻嘉言这才吩咐平安先把他的那些书册送去书房摆好。
至于其他东西,他准备等会儿再让明月看着安置。
等到明月从耳房洗漱完毕出来,喻嘉言跟她简单交代几句,然后就也一头钻进了耳房洗漱更衣。
明月擦干头发,然后就带着冬至开始安置他们从县城带回来的那些箱笼。
等到喻嘉言从耳房出来时,明月不仅已经把自家吃用的那些东西全都规整好了,而且还打发平安把他们带给喻守义的东西送去了喻守义家里。
“...小人过去的时候大老爷不在家,几位堂少爷想替大老爷接收那些东西,小人没同意,堂少爷就把大老爷找了回来让他收东西。”
喻嘉言换好衣服出来时,平安正垂手立在院子里跟明月禀事儿,喻嘉言从用来透气的那条窗子缝儿里,一眼就瞥到了平安红肿破皮的嘴角和隐隐发青的眼眶。
他就知道,事情必然不会像平安所说的这么简单,就他的那几个堂兄弟,他太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尿』『性』了。
喻守义不在家,他们要是不翘尾巴那就有鬼了。再加上平安又是个下人,他们还不定怎么欺负这孩子呢。
只不过他们的这尾巴翘的也未免太过了些,就算平安是下人,那他也是他喻嘉言的下人,而不是他们这些所谓“堂少爷”的下人。
他们有什么资格对他家的下人非打即骂?还真以为人家叫他们一声“堂少爷”,他们就真的是堂少爷了?
用他家明月的话说,这分明就是“长得不美,想的倒挺美”啊。
喻嘉言忽然觉得,自己是时候再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了。
他掀帘子走到堂屋,然后又招手把平安叫了进来,“委屈你了。你现在就去找李大夫帮你看伤,怎么说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平安有些懵懂的眨了下眼睛,看得喻嘉言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拍拍平安的肩,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平安控制不住的呲牙咧嘴了一下。
喻嘉言神『色』猛地一沉,他收回手,“你跟我来。”
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平安眼见瞒不住,索『性』干脆不瞒了,他哇的一下哭出声来,“少、少爷,他们骂我,还打我,呜呜呜...”
再怎么假装自己是个小大人,他到底也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受了委屈,可不就要跟家里大人哭诉。
原本平安还想着不给主子添堵,可现在喻嘉言就在眼前,想想平日他家主子对他的各种保护和关照,平安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断断续续把自己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听得喻嘉言眼中火光直冒。
就连原本靠着炕桌看书的明月都忍不住走了出来,她和喻嘉言一起蹙眉听完平安的哭诉,又问了他几句有没有哪里的骨头被打断。
听到他说并没有哪里格外疼痛,明月和喻嘉言这才松了口气。
把平安打发回去躺着,明月又让冬至去隔壁的明家作坊借了一扇旧门板,以及两个从本村雇来的专门负责搬运重物的长工。
喻嘉言知道明月想干啥,但他半点儿没有阻拦明月的意思。
原本他以为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最多也就顺手给平安来几下,却不料他们居然合伙儿暴打了平安一顿。
如果不是左邻右舍怕出人命,听到平安惨叫的声音硬是拉开了那几摊烂泥,喻嘉言都怀疑平安到底还能不能用自己的双脚走回他家来。
而他的那位好大伯,回来之后看到伤痕累累的平安,他不仅一句表达歉意的话都没说,而且还明里暗里的让人家不要回来告状。
不顾人家满身是伤,硬是拉着人家大言不惭的说了一堆什么“你一个做下人的,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儿影响了你家少爷和他几位堂兄弟之间的兄弟感情”、什么“好歹我们也是他血肉相连的亲人,你要分得清高低贵贱”、什么“你只不过是个下人,你家主子要是知道你和他哥哥弟弟们起冲突,吃亏的肯定是你”。
只要一想到平安转述的喻守义的那些话,喻嘉言就忍不住额上青筋直冒,他一脸恨恨,“我让人去给我的好大伯送东西,他倒好,居然纵着他的那帮小崽子打我的人!你说他怎么就有脸把那些话说出口?!平安可还是个孩子呢!他儿子把人打成那样不算,他还要话里话外的威胁人家!人家是下人怎么了?下人难道就活该被打被骂被作践吗?人家可一没招他二没惹他!还有他的那几个小崽子,他们这不是打的平安,是打的我的脸。平安才多大?他们咋就狠得下这份心!”
明月握住他的手,“你别生气,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平安看伤。只要平安没事儿,咱们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清算旧账。”
喻嘉言整个身体都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着,“一群蠢货!又蠢又毒又贪婪!估计他们还以为平安是下人,打死了他们也不会有事儿。简直愚不可及!”
——莫说是他们这种早就已经跟喻嘉言断了来往的隔房堂亲,就算是喻嘉言这个根正苗红的平安的正经主子,那也不是想打杀一个下人就能打杀一个下人的。
明月拍拍他,“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家的那些人,他们也不是第一天又蠢又毒又贪婪,你何苦还气成这样?”
气大伤身,明月可不想喻嘉言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气坏身子。
喻嘉言在她的劝解和安抚之后缓缓深呼吸几次,“你说得对,我早就不该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了。”
他这话说的其实不太准确,一直以来他真正还抱着一丝期待的人就只有喻守义一个,毕竟对方曾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帮他说过几句好话,虽然这几句好话对改善他的处境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帮助,但喻嘉言却依然非常感动。
这也是为什么喻守义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但他却依然逢年过节都给喻守义送去一份厚礼。
如果不是这次喻守义不分青红皂白的包庇他那几个小崽子,甚至还不惜威胁平安这个差点儿被直接打死的可怜孩子,喻嘉言也不会气到想要狠狠整治他们一家子。
第130章
讨公道(shukeba.com)
“冬至,等会儿你跟着平安一起过去李大夫家。记得要一路哭过去,哭得越大声越好,务必要把平安受的委屈全都哭给村里人知道。”
没等明月安排,喻嘉言自己就先把明月原本的打算说出了口,他甚至还拿出了两个一两重的笔锭如意的小银锞子作为物质奖励,“只要你哭得好、说得好,这二两银子就属于你了。”
冬至直接傻住了,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家主母。
明月拍拍她,“不要随便夸大事实,这事儿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说的太夸张别人会认为我们在说谎。”
冬至是个机灵的,她略一思忖,“请少爷、少『奶』『奶』放心,冬至一定哭得大伙儿同情心泛滥,全都站在咱家平安这一边。”
明月点点头,“没错,要哭得声情并茂,说的跌宕起伏,但台词儿却不能离了大谱儿。”
“好嘞!您就瞧好儿吧!”冬至原本就对喻守义一家非常不满,如今得了机会光明正大给平安讨公道,她简直比打了鸡血还要斗志昂扬。
她和平安是这个家里唯二的两个下人,再加上年纪都小,所以平时喻嘉言和明月基本都是把他们当成半大孩子对待的,即使是教他们规矩、教他们做事,两人也一向都是以教导为主,别说打骂了,就连惩罚和训斥都极少极少。
即使他们偶尔犯错,这两口子最多也就罚他们扫扫院子、蹲蹲马步,最“残忍”的时候也无非就是让他们写一封长长长长的检讨书,然后再把他们赶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声宣读自己好不容易憋出来的长篇检讨书。
这般做法虽然奇怪且也丢人了些,但比起其他人家那些动辄就被主人体罚责打的丫鬟小厮,冬至和平安无疑还是非常幸福的。
可他们的这种幸福却被喻守义的那几个小崽子给打破了,平安明明就是去给喻守义送礼的,可最后却是带着那么重的一身伤步履蹒跚的强撑着走了回来。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看到平安的这幅惨样儿,冬至心里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了一种既愤怒又惊惧,既为自己觉得悲哀,同时却又忍不住心疼平安无故被打的复杂情绪。
如果主子们不发话,那她最多也就只能偷『摸』儿塞些伤『药』、做些好吃的贴补平安,可主子们既然已经发了话,那她就必然要好好表现,为平安也是为自己争取一点来自村民的同情心。
她家少『奶』『奶』可是交代了,唯有让喻家的那些烂泥再次站上风口浪尖,他们才不会继续如此肆无忌惮。
冬至暗暗握爪,不就是在大伙儿面前卖个惨嘛,小事儿,她可是连一千字检讨书都当众朗读过的小丫鬟!
“去吧,接下来就全看你的了。”明月说着拍了一下冬至的肩。
冬至拿着明月给的一荷包“公款”,大步流星出了正房东屋,没一会儿,明家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她带着些哭腔但却依然不失清脆甜美的少女声线,“两位大叔,辛苦你们了。这是我家主子给的赏钱,还要劳烦你们帮忙把平安抬去李大夫那里。”
一边说着,她一边抓了两大把铜钱分别塞进那两个中年汉子手里。
那两个中年汉子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老实村民,他们没有那么清晰的尊卑观念,也不像喻守义一家那样不把下人当人看。
就算知道冬至和平安一个是小厮一个是丫鬟,他们也不会因此就鼻孔朝天。
两人一边道谢一边手忙脚『乱』的接过钱塞进自己衣兜,然后立马抬起了地上铺着厚厚棉被的门板。
看到冬至一边跟着他们往外走一边还不忘抹眼泪,走在最前面的中年汉子忍不住一脸关切的扭脸看向还没到他胸口高的小冬至,“我说闺女啊,你这是哭啥呢?要是有啥我们能够帮上忙的,闺女你直接开口就是。”
另外一个中年汉子也在后头点头附和,“赵老哥说的是,咱这都是乡里乡亲的,要是能帮肯定都会帮你一把的。再说你家少爷、少『奶』『奶』那可还是我们东家家里出来的呢,他们家那可都是好人。”
冬至用沾了蒜汁的帕子抹了一下眼,“两位大叔有所不知,我哭并不是因为在家里受了委屈,而是为我的这个小兄弟不值。”
她一边抹泪儿一边把喻守义家的那几个小崽子殴打平安,喻守义却不让平安把这事儿告诉喻嘉言的话说了一遍,听得两个中年汉子全都变了脸『色』。
尤其冬至还顺带夸了一波自家主子,什么吃的穿的从不克扣,什么从来没有打骂过她和平安,什么总说他们也曾是好人家的小闺女和小郎君,不能随便作践......
总之就是在各种事实证据的基础之上,用他们真正的主子——喻嘉言以及明月的做法,非常鲜明地衬托出了外八路的喻守义一家是如何的狗仗人势、心狠手黑。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五里屯这个村子的中心位置,因为冬至这一路走一路哭一路讲的,很多原本靠着自家或别家墙根儿晒太阳的闲人难免会听到几句,这些人一好奇,可不就成群结队的凑了过来。
大伙儿你跟我打听我跟你交流的,声音和阵仗难免越来越大,很快村子里的其他人也被吸引出了自己家门。
等冬至他们走到李大夫家,他们身后跟着看热闹的人,人数居然发展到了一百二三十人。
大家议论纷纷,几乎是在一边倒的指责喻守义一家不是东西,偶尔冒出一两个认为喻守义一家没做错、下人终究只是下人的,没等冬至亲自开口,他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就已经齐心合力、迅捷无比的怼的对方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听到动静前来开门的李大夫被自家门前乌泱泱的一片人头吓得差点儿又把门合上,好在冬至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呜呜呜...李大夫...求您救救平安吧,他、他差一点儿就被我们少爷的那几个堂兄弟给打死了。”
一边说着冬至一边塞了一块银子给李大夫,“这是我们少『奶』『奶』给的看伤银子,她说让您放心给用好『药』,一定要把平安给救活...”
李大夫嘴角直抽。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不会以为你离我这么近,我都闻不到你那帕子上的那股蒜味儿吧?演戏你就不能稍微演的专业点儿吗?
第131章
冯氏母子的神逻辑(shukeba.com)
冬至哪里知道李大夫鼻子居然这么灵,她一边哭一边就要给李大夫下跪,气得李大夫直接冲她翻了个小白眼儿。
“不是说人快死了吗?那还不赶紧让人抬进我家。”他一脸嫌弃的推开冬至,“你个小丫头片子一边儿呆着去,别影响了我诊脉。”
冬至非常顺从的顺势被推开了,那两个抬着平安的村里人没一会儿也被李大夫赶了出来,老爷子就只带着自己的『药』童帮平安验伤诊脉。
平安在李大夫面前可不敢装晕,他老老实实睁开眼喊了一声“李大夫”,李大夫白他一眼,“行了,知道你受气了,给我老实躺着,先让我给你验验伤、把把脉。”
他没说的是,像平安这种被殴打的伤患,很有可能会一开始看着没啥,后来却突然伤势爆发。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李大夫觉得他很有必要仔仔细细帮平安诊脉验伤。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恪尽医者职责,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为平安治伤的同时,被他关在自家大门外头的冬至也没闲着。
这丫头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哭的很多来看热闹的婶子大娘都不由自主红了眼眶,没一会儿,大伙儿声讨喻守义那一家子的声音就又响亮了好几个度。
等到喻守义听说此事,村里已经有至少八成的人都加入到了声讨他们一家的庞大队伍当中。
喻守义眼前发黑,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冯氏急得团团转,“这喻嘉言也不管着点儿他家那个叫平安的小厮,他这是存心要坏咱家名声啊!”
她和喻守义的大儿子一脸愤恨,“娘,人家可不就是专门来败坏咱家名声的!你是不知道,人家还拿了二两银子给李大夫呢,就是为了让李大夫好好医治他家的那个小厮。我听别人说,他家的那个小丫鬟还让李大夫尽管给用好『药』呢。”
冯氏立马就像得了喻嘉言什么把柄似的,她将视线转向喻守义,“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侄子!你儿子不过就是轻轻推搡了几下他家的下人,他就能让你儿子在这五里屯坏了名声!”
“你再瞅瞅他给咱家送的那点儿东西,就两坛劣酒、两块烂肉、两匹破布,他也有脸让人巴巴的非要等你回来接收!不说他给明家送了多少,就说他给自家小厮看伤的那一注银子,他要是舍得拿出来孝敬你这个做大伯的,咱们几个儿子能一生气把他家的那个小厮推的摔在地上吗?”
“现在好了,他可算如愿了,这五里屯算是彻底容不下咱家了!”
一边说着冯氏一边呜呜的哭,就好像自己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站在一旁的喻大郎媳『妇』儿不由在心里使劲儿翻着白眼儿——这种明显就是在颠倒黑白的话居然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的这位婆婆还真不愧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臭不要脸的婆娘。
就她口中的两坛劣酒、两块烂肉、两匹破布,那可都是来自县城的金贵物儿。
这会儿好意思说是破烂东西不值钱了,之前也不知是哪个臭不要脸的死老婆子,一见到这些东西就想立马抢在手里。
若不是她哄骗人家小厮不成,一气之下就撺掇了自己几个儿子动手去抢,他们喻家也不至于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自己做了坏事儿还指望别人帮着遮掩,尤其这个“别人”还是被他们欺负的正主儿,这是脸比天大的节奏?
因为婆婆冯氏总是逮着机会就拿自家的东西贴补娘家、贴补已经出嫁的两个闺女,而且在家里也是一向只把油水分给家里的老人、男人以及她自己,所以备受磋磨的喻大郎媳『妇』儿心里早就存了一肚子怨言没处说理。
如今看到冯氏歪着嘴胡说八道,她自然不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
只不过她到底是儿媳『妇』,最重要的是她男人又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她婆婆那一边,这就导致了喻大郎媳『妇』儿最多只能在肚子里悄悄嚼念几句自家婆婆。
至于她非常想要说上一句的“您要是嫌弃,不如把那些东西全都拿给我”,她却是打死也不敢直接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