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明月有光人有情 > 第41章
她悄悄扫了一眼满脸愤怒的家里几个男丁,然后又悄悄扫了一眼蹙着眉头一言不发的自家公公。
虽然她很好奇自家公公现在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后悔多一些,但她最终却只是默默低下了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直到冯氏不再哭着痛骂喻嘉言,长久沉默着的喻守义这才抬手拍了下炕沿,“这事儿说到底是你们有错在先,就算嘉言不该闹开,归根结底却也还是你们一时冲动,自己害了自己。”
冯氏一听顿时不干了,“你说啥?喻守义,这都啥时候了,你居然还要包庇喻嘉言?!你是眼瞎吗?你难道没看见他把咱家害成啥样吗?”
喻守义也火了,他用力拍了一下炕沿,“你还有脸跟我吼!要不是你一天到晚的撺掇他们,他们能直接动手打人吗?你是不是还想说他们只是推搡了那小厮两下?你忽悠我算啥本事?有本事你倒是出去外头说啊!你看看村里人信不信你!”
“你...”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你了?你这一天到晚的,就生怕自己作的幺蛾子少了,这个家能过上好日子是吧?”喻守义气得额上青筋直冒,“你倒是说说看,哪次嘉言跟咱家疏远不是你作的?你还想着一条道儿走到黑呢?我告诉你,你还是别做梦了!”
冯氏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眼泪立马又爬了满脸。
喻大郎张口欲言,喻守义却已经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儿子的右边胳膊上,“还有你们几个!你们不就是觉得,比起你们,我更心疼嘉言那孩子吗?你们是不是脑子被猪给吃了?!你们就想过我为啥想要跟他搞好关系吗?”
“老子一遍一遍的跟你们说,不能伤了嘉言的心,不能让他跟咱家疏远了,你们有谁听进心里去了?一个个的,你们娘说了啥,你们倒是个个都记得,可你们有谁听过我这个当爹的?”
“如果不是你们帮着你们娘亲死命的作,如今咱们家的日子不说赶上明家吧,赶上谢家那总没问题吧?可现在呢?现在咱家连给谢家提鞋都不配了!”
第132章
给谢家提鞋都不配(shukeba.com)
喻守义此言一出,喻家诸人顿时哑火了,喻大郎更是下意识就把视线投向了脸『色』铁青的自家二弟。
明月和喻嘉言长期住在县城,明老太他们又不想让两人为了喻家的事情糟心,所以两人并不知道,喻守义其实曾经为喻二郎求娶过明许四兄弟的谢家三表妹,只不过谢家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倒不是谢家看不上喻家没有自家家底厚实,他们后来给谢三丫说的那户人家,家里也并不是多么有钱。
人家之所以选择了自己现在的亲家而不是选择喻家,完全是因为谢家所有人都对喻守义他们这一大家子没有任何好感。
大家一个村住着,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别家或早或迟总是都会知道的。
再加上谢家又跟明家是实在亲戚,所以喻守义一家这些年出的那些幺蛾子,谢家人简直都能一一列举了。
一个总爱作妖,且还把自己儿媳『妇』当成外人区别对待的冯氏,一个表面上看老实忠厚,关键时刻却还是会站在冯氏以及他几个孩子一边的喻守义,再加上他们两口子生的那一窝一个赛着一个不省心的孩子,谢家傻了才会把闺女嫁去他家。
用谢氏的话说,她娘家哥嫂才不会明知喻家是个火坑还把自家闺女送去受婆婆磋磨。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喻家和明家之间几乎已经断了来往,明家所有人,甚至包括在明家长大的喻嘉言,大家全都看喻守义一家不太顺眼。
现在喻守义还活着,喻嘉言就已经只肯送礼不肯『露』面了,这要是喻守义哪天一蹬腿儿,喻嘉言绝对会立刻跟喻守义的那些儿孙划清界限。
最可怕的是,喻守义一家跟喻家最有出息的喻嘉言之间,关系明明都已经淡薄成这样了,冯氏和她生的几个孩子却依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与喻嘉言缓和关系的架势。
他们不仅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还越来越变本加厉的作起妖来,这分明就是奔着直接跟喻嘉言翻脸成仇的节奏去的。
这种一家大小脑子都不甚清楚的人家,谢家脑抽了才会把闺女嫁去他家。
他们可不想以后自己闺女也被明家以及喻嘉言小两口儿嫌弃,作为一群懂得感恩的正常人,谢家人很清楚自己是靠着谁才过上今天这种好日子的。
他们谢家人可不像喻家的那些傻缺,心里明明恨不能把人家的家产全都划拉到自己家,行动上却又不断地惹『毛』人家,就像生怕人家会继续拉拔他们一家似的。
作为言行一致的老实人,谢家人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喻家人的这种“心口不一”。
他们甚至都无法理解为啥喻家要和谢家结亲——他们两家明明不是一路人,最后还是谢氏揭穿了谜底,“肯定是想让你们看在三丫儿的份上拉拔他家。现在明家的所有好事儿都没喻家的份儿了,他们可不就得想个其他办法。”
至于为何选中谢家。
一来谢家跟明家关系亲密,家里又恰巧有年龄合适的闺女方便结亲。
二来谢家人相对来说要老实憨厚一些,不像周家、黄家等明家的其他亲戚,家里少说也有那么一两个既精明又厉害的家庭成员,这种人家的闺女,那可不是婆家想拿捏就能拿捏住的。
喻守义和冯氏这两口子小算盘打的贼溜,然而老实人却也有老实人保护自己的独特方式。
谢氏的爹谢家老爷子虽然不是个头脑精明、反应迅速的当家人,但他却非常聪明的为自己选了个再可靠不过的幕后智囊——他的大外甥明许。
有明许给他出主意,十个喻守义捆在一块儿那也是忽悠不了谢老头儿的,所以谢老头儿非常直接的拒绝了喻守义关于两家结亲的提议。
而且为了避免冯氏想出什么坏主意坏他孙女的名声,谢老爷子很快就把孙女定给了明老太的娘家侄孙。
那孩子是明老太已经过世的三堂兄的五孙子,这家人虽然日子过得不如明老太两个亲兄弟那么富裕,但跟谢家相比却是不差什么的。
据做媒的王家二老太太(明老太的娘家二嫂)介绍,明老太的三堂兄家如今一共有一百二十亩地,其中上田和中田都只有三十亩,剩下的六十亩则全部都是下田。
这要是放在以前,下田两亩都顶不上上田一亩能产粮食,可自从有了高产的番薯和洋芋,他们这十里八乡的农民却是再也不会犯愁自家的下田产量低了。
衣食丰足、家有余钱,王家自然就也生出了送儿孙去读书的念头,所以打从去年开始,他们就也像谢家一样送了家里年纪较小的孩子去镇上学堂。
把这样一户小日子过的蒸蒸日上、眼看着就要靠自己的努力让日子红火起来的正经人家,与家里人个个都不上进、一家老小眼睛就只盯着喻嘉言钱袋子的喻守义一家放在一块儿进行对比,只要做出选择的那个人不傻不瞎,人家铁定不会选择把闺女嫁去喻守义一家。
类似的议论在村里很是风行了一阵儿,除了少数出于嫉妒心理说酸话的,村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一致认为谢老爷子做了个英明决断。
有那说话刻薄的,更是明里暗里狠狠讽刺了几回喻守义一家,“给谢家提鞋都不配”的话就是那段时间村里人传出来的。
求亲不成,然后又被人在脸上狠狠踩了几脚,喻守义一家对此非常气愤,这也是为什么喻守义一说起谢家,喻家人就集体脸『色』不好。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非要给二郎说谢家的那个臭丫头,咱们喻家会被村里人这么议论?”才被喻守义喷了一脸口水的冯氏双手叉腰,逮着机会就又喷了喻守义一脸口水。
喻守义被她气得额上青筋直冒,“你倒是想给他娶镇上有钱人家的闺女呢!可你说成了吗?他一个土里刨食儿的泥腿子,你又拿不出百八十两的银子做聘礼,你凭啥给他娶个镇上有钱人家的闺女?”
第133章
快给我俩搬个梯子(shukeba.com)
冯氏立马不干了,“我儿子咋就不能娶个有钱人家的闺女?你别以为就你侄子有出息!我儿子虽然没他识字多,可我儿子却是有家有业的有福之人。哪像那个喻嘉言,克父克母、妨碍亲戚!”
“就是,喻嘉言一个扫把星都能娶明月那个财神爷,我哥凭啥就不能娶个镇上有钱人家的闺女?”冯氏的小儿子一脸愤愤,“爹,你还说你不偏心,要我说你这心都偏到天上去了!”
喻守义气得差点没有直接撅过去,他看向自己几个儿子,“你们也这么以为?”
他几个儿子低着头不吭声儿,但那表情却是显而易见的表达了他们对喻嘉言的各种不服气。
喻守义怒气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想要发火的冲动,“嘉言是秀才,你们是吗?嘉言会武功,你们会吗?嘉言能做家里、地里、池塘里、作坊里的所有活计,你们能吗?嘉言在五里屯的那些年,天不亮就会跟着明家几兄弟上山打猎、挖草『药』、收山货,那时候你们在干啥?难道不是在呼呼大睡?”
喻二郎一脸的不服气,“他是秀才那也是因为他沾了明家的光,要是明家肯供我们兄弟念书,我们兄弟难道还不能考个秀才回来?”
喻三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他不就是运气好摊上了明家那一家子傻蛋吗?要不是有明家供他念书、练武,他能有今天?”
喻大郎也是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就是,就他那副怂样儿,他都能做到的事儿,没道理我们兄弟就做不到。”
喻守义:......
在过去的那些年,每次他说教几个孩子,冯氏都会又哭又喊的在中间搅合,为了息事宁人,让家里不至于每天都鸡飞狗跳,喻守义下意识选择了退让和妥协,这就导致了他很少能有机会和儿子们平心静气的交流几句。
那时候他虽然也生气冯氏的胡搅蛮缠,但他却一次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意识到,他的退让对他儿女们的巨大影响。
直到此时,家里眼看着就要面临与喻嘉言彻底断绝往来的不妙局面,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几个儿子的心思都已经歪成了这个样子。
他心里一阵悲凉,偏偏作为罪魁祸首的冯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错。
她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开始一脸坚定地给自家几个孩子洗脑,“可不咋的!我早就说了,那喻嘉言也就是占了个运气好。要不是他死爹死娘被明家捡回去养,他哪来的今天的好日子过?”
“要我说那明家人也都是些拎不清的,好好的闺女,什么样的好人家说不到?他们倒好,非要自己捡一个不相干的野孩子回去养。”
“哎你们说明月那个小贱.人,会不会早就跟喻嘉言滚过草窝子了,不然她家干啥非要把她塞给喻嘉言?”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浑然不知喻守义已经快要被她气得背过气去。
偏喻二郎还非常认真的赞同了自己娘亲一句,“我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然明家咋会又是陪送银子、首饰、布料,又是陪送县城的庄子、宅子、铺子?”
“你、你们...”喻守义额上青筋满布、脸『色』也红的诡异,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但很快却又毫无征兆的朝着地上一头栽了下去。
再然后,喻嘉言和明月小两口儿的那个小院子,厚实的木门就被喻大郎砰砰砰捶的震天响了。
彼时冬至和平安还在李大夫那儿,李大夫才给平安浑身上下的所有商储上完了『药』,平安正咬着牙在『药』童的帮衬下穿衣服,喻二郎、喻三郎就抬着喻守义去了李大夫家。
冯氏也学着冬至一路走一路哭,而且她还非常无耻的把喻守义被气晕的锅甩到了喻嘉言身上,话里话外都是喻嘉言不孝顺,不该把平安送去李大夫那。
对着喻嘉言家的大门一顿狠砸的喻大郎说的也是冯氏的这套说辞,只不过他却不像冯氏那样哭咧咧的试图博取村民同情,而是一脸凶狠的咒骂着喻嘉言,话里话外大有让他出了几千两银子才能消气的意思。
“还真是给他们惯出『毛』病来了!”听到喻大郎在自家门外高声叫骂,明月柳眉倒竖,她起身下炕,决定去教教他怎么做人、怎么说话。
喻嘉言却是一把拉住了明月的手,“我去。”
明月蹙眉,“你不要名声了?”
喻嘉言『摸』『摸』她的头,“傻姑娘,谁说对付人就只有动手这一种办法?”
明月眼神大亮,“你又要使坏了?”
喻嘉言一脸无奈,“这怎么能叫使坏呢?我这只是合理的规避冲突。”
他从库房旁边搬来一架梯子,然后一脸狡黠的对着明月眨了下眼睛,“走,咱去爷『奶』那边儿搬救兵。”
明月有些犹豫。
喻嘉言拉了她一下,“放心,十个他也砸不坏咱家大门。”
明月想想自家大门的厚度,原本担着的心顿时安安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她动作利落的跟着喻嘉言一起爬上墙头,听到喻大郎闹事儿正准备出来看个究竟的明许:......
“大哥!你来的正好,快,快给我俩搬个梯子。”明月对着自家堂兄用力招手。
明许一脸无语,他搬了个梯子驾到墙上,然后又看着喻嘉言和明月爬下墙头。
“你俩这是干啥呢?”
“避难啊。”喻嘉言指指自家大门口,“你没听到我家大门都快被人捶塌了吗?”
明许翻了个白眼儿,“说人话。”
喻嘉言挠挠头,“我准备抓了他直接去李大夫那儿。他不说是我害的他爹吗?那我就去问问我的好大伯,我到底哪里气到他了。”
明许点点头,“那成,那我现在就带几个长工过去抓他。”
喻嘉言点点头,正好二郎几个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喻嘉言遂就又将视线投向了二郎兄弟几个,“还要劳烦二哥带着几个小的,去帮我请一下里正和几位村老。”
明月哪里舍得只让喻嘉言一个去面对喻守义那一大家子,她凑到几人身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明许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喻嘉言却不管不顾一把扯住了明月右手,“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他可不是那种自己缩在后面,反而让自己媳『妇』儿一个『妇』道人家去面对他那些奇葩亲戚的怂包男人。
第134章
争取舆论支持(shukeba.com)
明月一脸无奈,“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你多多少少都会被人讲究。你别忘了,你可是要继续参加科举的。”
喻嘉言还要再说,明月却已经一个眼风扫向了自己的几位堂兄堂弟,“还不快去?”
她在明家发号施令这么多年,明许几个早就养成了配合她行事的本能反应,被明月这么一瞅,几人下意识就各忙各的去了。
喻嘉言:......
果然他媳『妇』儿还是之前那个威武霸气的他媳『妇』儿...
他『揉』了下明月的头发,“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不知道说啥就啥也别说。”明月推着他往明老爷子和明老太所在的正房东屋走,“咱先去跟爷『奶』打个招呼,别到时候老人家不知内情,再被咱们给折腾出个好歹来。”
喻嘉言从善如流的跟着她进了正房东屋,然后小两口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经过跟明老爷子、明老太、明地、谢氏、明城、陶氏、明塘、周氏几位长辈说了一遍,明老爷子和明老太倒还沉得住气,明地等人却是气得恨不能把喻守义一家全都拖出来暴打一顿。
从三不五时的出个幺蛾子上升到罔顾人命,这在心中自有一根底线的明家人眼里简直罪无可恕。
明塘把指骨捏的噼啪作响,“这种人你们还跟他废话什么?怎不直接拖出来狠狠打上一顿?平安是个小厮不假,可小厮难道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了吗?”
周氏连连点头,“就是,要我说喻老大算是彻底把他几个孩子给养歪了,你瞅瞅这都做的啥事儿啊这是?”
就连谢氏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这家人这是吃人饭不办人事儿啊!”
明月拍拍一脸气愤的自家三婶,喻嘉言则温声劝着暴跳如雷的明塘,“三叔、三婶、大伯娘尽管放心,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继续姑息我的这几位堂兄堂弟。今天他们敢打我家的小厮,明天他们就敢直接欺上我家的门。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我最怕的还是他们以后打着是我堂兄堂弟的旗号欺压乡邻...”
明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这事儿确实马虎不得。你和明月平时都是住在县里,他们要是在村里干了啥坏事儿,别人保不齐还以为是你们授意的,那你们可就要平白坏了名声了。”
喻嘉言对他微微一笑,“所以我才想到要把里正和村老都请去李大夫家,让他们亲眼看看我家平安的那副模样,这样他们更能明白我为何如此忧心。”
明老爷子略一沉『吟』,“这事儿光是你们小两口儿出面还不行,爷倒是不怕别的,就怕你大伯他拿叔侄情分压你。”
喻嘉言苦笑,“事到如今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叔侄情分?他今天能纵着儿子打我家的小厮,拿着我对他的那点儿情分吓唬我家的小厮,明天他就能打着我的旗号,纵着他家的几个孩子欺压乡邻。所以从他吓唬平安,不许平安告诉我这事儿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想再跟他有所来往了。”
明老爷子拍拍喻嘉言,“那你是打算也跟他家也断亲吗?你亲自出面提这个,怕是对你名声有碍吧?”
喻嘉言苦笑,“确实有所妨碍,所以我只是打算在村里人面前说清楚,断亲文书什么的就算了。”
明老爷子放下心来,“那我就知道该怎么跟里正说了。你放心,爷肯定帮你们两个把这事儿办的妥妥帖帖的。”
喻嘉言鼻子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他和明老爷子等人飞快地合计一番,然后众人才一起出门,呼啦啦去往李大夫家。
一出娘家的院子,明月就拿帕子捂着眼睛开始假哭,陶氏和周氏则一边一个扶着“已经哭到站都站不稳”的戏精姑娘明月。
陶氏不擅做戏,但她眼泪窝子超级浅,即使明知明月是假哭,她却还是走着走着就真哭起来。
反观周氏,人家一滴眼泪没掉,但却成功调动起了闻声出来看热闹的少数村民的情绪——剩下的绝大多数村民都在李大夫家外头听冬至和冯氏吵架呢,所以来看明月热闹的村民那就少的有点儿可怜了。
一行人,男的黑脸,女的要么哭泣要么诉说,就这样一路浩浩『荡』『荡』去到了李大夫家所在的村?头。
远远地,他们就听到人群里冯氏的骂声以及冬至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村里一些婶子大娘的声音。
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在斥责冯氏:
“你干啥?你们打了一个还不算,现在这是又想打第二个了?”
“丫鬟小厮怎么了?丫鬟小厮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了?”
“呸!说得好像人家把自个儿卖给你家了似的!人家明明就是嘉言和明月的下人,人嘉言和明月都没说啥呢,你倒是一口一个‘奴才秧子’的叫上了。”
“咋的你这是?该不会是想占了人家嘉言和明月的家产,然后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着人家的大院子,使唤人家的两个下人吧?”
“......”
听到众人一边倒的斥责冯氏,明月不由在心里暗暗为小冬至点了三十二个赞。
干得好哇!辈分上吃亏的时候,他们可不就是要争取人民群众的舆论支持。
这么想着,明月顿时哭的更起劲儿了,“娘啊,你闺女活不下去了了啊...我和嘉言一直都按你说的,老实本分的过日子,可这有人他不想我们有好日子过啊!您说说,我和嘉言四时八节的节礼送着,他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把我和嘉言往牢里害啊?”
众人一听都惊呆了。
啥玩意?咋还连“牢”这个字都出来了。
在众人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周氏“哎呦”一声接话儿了,“我的好侄女哎,这哪能怪到你和嘉言身上!你说说你这孩子,你胆子咋就小成这样!这平安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直接把那打他的人给送去县衙不就完了吗?谁杀人谁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众人:...你确定你特么不是在逗我?你家的母老虎要是都胆子小,那这村里还能有胆大的人么?
不过,这咋还小厮死了也要偿命呢?那戏文里,不是动不动就唱“拖出去打死”的么?
第135章
长得越丑想得越美(shukeba.com)
一众法盲心里正纳闷儿着,就听明月又哭上了,“可、可是,三婶儿,嘉言他大伯不让平安说自己是他几个儿子打伤的。”
周氏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啥?他这是想让你和嘉言帮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兔崽子背这人命官司啊!他这也太歹毒了吧?好歹嘉言也孝敬了他这么多年,咱家更是看在嘉言的面子上没少帮衬他家,他咋就能狠得下这份心呦!”
明月一听哭得顿时更厉害了,“他、他咋就狠不下这份心?说白了,在他眼里,侄子和侄媳『妇』又哪及得上自己亲生儿子重要?您看前些年嘉言无家可归,他不也是只嘴上说说,实际还是听了自己婆娘儿女的,一直把嘉言放在咱们家养。”
众人一听还真是,这喻守义当时虽然一直痛骂赵氏两口子,但他为喻嘉言做的,还真就是只有嘴上说说。
花了大钱救回喻嘉言一命的是明家,后面几年一直养着喻嘉言的是明家,像对待自己儿孙一样供喻嘉言读书的是明家,给喻嘉言娶媳『妇』、盖房子的还是明家,反倒是喻守义这个做大伯的,不仅没有帮衬喻嘉言什么,反倒因为喻嘉言大伯的这个身份,成了最早得到明家帮衬的人。
至于他几个孩子以及他那个蠢婆娘,他们就更加没有帮助到喻嘉言了。
甚至他们还明里暗里欺负喻嘉言、见钱眼开试图挖明家墙脚、挖墙脚不成又试图赖上明三郎...总之就是各种给喻嘉言和明家添堵。
这么一想,众人顿时愈发觉得喻守义一家不是个东西了。
从手指缝里瞄到众人的脸『色』变化,明月暗搓搓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呜呜咽咽的继续哭诉,“三婶儿,您是不知道,就刚刚,嘉言他大堂哥还去我家骂我和嘉言了,他说就因为我们把平安送到李大夫这儿看伤,嘉言他大伯都直接被我们给气晕了。他还是让我们净身出户,把财产全都让给他...”
明月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喻守义老婆孩子的眼神儿顿时就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嫌恶,之前说冯氏想要霸占喻嘉言和明月财产的『妇』人更是像得了证据一样,狠狠呸了冯氏一下。
喻大郎被明月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气了个够呛,他拨开自己面前看热闹的村民,气势汹汹的就冲着明月走了过来,“姓明的,你他娘的少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老子什么时候让你们净身出户了?老子说的明明就是让你和喻嘉言那个兔崽子赔偿我家五千两银子!”
他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大片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的个老天爷,就这还好意思说不是让人家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