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就是净身出户也赔不起他这么多啊!他以为五千两是五千钱啊?”
“张嘴就要五千两,这、这是打算直接讹到人家小两口儿后半辈子都只能给他们当牛做马啊!”
“搞不好人家还要搭上子子孙孙。”
“......”
喻大郎面『色』阵青阵白,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明月给算计了。
如果是明月说,他问明月和喻嘉言要五千两,那他完全可以在别人谴责他时来个抵死不认,可现在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反口了。
他就说,明许当时明明带了好几个人去抓他,他怎么还是轻轻松松就跑掉了,原来他们这些黑心肝的家伙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他。
一心只顾着愤恨别人是如何狡猾的喻大郎,半点儿也没想过自己是何等的贪得无厌、没有底线。
在这五里屯,如果把五千两银子换算成土地,那么它代表的就是三百四十多亩的上等好田。
而如果一个普通农家想要存够这笔钱,那么他们至少也要存上两三百年,就这还是建立在他们不吃饱、不生病、不嫁娶、不和人走礼、不供孩子念书、不遭遇任何天灾人祸...每天都精打细算、极其节省的前提下。
问喻嘉言和明月要这么大一笔钱,喻大郎他们母子几人显然是打算一步到位,直接用喻嘉言和明月的所有财产,实现自己过上绫罗绸缎、大鱼大肉富贵日子的美好心愿。
对此明月只想说,“果然那些没有节『操』和底线的人,向来都是长得越丑,想的就越美。”
当然,他们想的再美那都是他们的事儿,明月可没有牺牲自己,成全一群水蛭的“觉悟”。
她的嫁妆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和喻嘉言的共同财产则都是两人辛辛苦苦赚下的,和喻守义一家可没有哪怕一个铜板的关系。
“周里正、几位叔伯。”一直没说话的明老爷子看到里正和几位村老过来,忙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迎了上去。
已经听明许几兄弟说了事情大概经过的里正、村老等人全都深深蹙着自己的两道眉『毛』,说实在的,他们也已经开始腻歪喻老大家这些乌七八糟的破烂事儿了。
以前他们算计明家、算计喻嘉言,他们或许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以明家诸人和喻嘉言的战斗力,除非他们手下留情,不然就喻守义的那一大家子,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捆在一块儿,他们也抵不过喻嘉言或者明许稍微动动心眼子。再不然就是明月随便抬抬胳膊或者腿脚,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们却千不该万不该差点儿搞出人命来。
能混上里正和村老的位子,能让村里这么多人信服,周里正和他的这些“老”助手们,毫无疑问多多少少都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他们可不像村里的绝大多数人,认为平安既然已经卖身给了喻嘉言,他的生死就可以任由喻嘉言和明月,甚至喻守义一家这种只是跟喻嘉言沾亲带故的人随便处置。
仆人也是人,仆人也有活着的权利,在他们的这个国家,喻嘉言和明月最多最多也就只能体罚一下自家仆人。
他们要是真想杀掉平安,那他们就必须先给平安一个法律规定的他必须要死的罪名,不然官府是绝对不会坐视他们随便杀人的。
当然,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朝代,都难免会有少数特权阶级,可很显然,喻嘉言和明月都还只是半只脚才刚迈进“士”这个阶层的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他们没有足以让自己凌驾于律法之上的滔天权势。
第136章
给脸不要脸(shukeba.com)
连喻嘉言和明月这种根正苗红的正牌主子都还没有随便杀死自家仆从的权力,更何况喻守义一家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二道主子。
他们别说是像冯氏母子叫嚣的那样直接打死平安了,就是只像现在这样把平安打个半死,身为平安真正主子的喻嘉言和明月都已经有足够的理由送他们去见官了。
可偏偏冯氏和她的几个小崽子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种叫作“想当然”的病,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身为喻嘉言亲戚的他们比身为喻嘉言小厮的平安高贵一等,就是打了平安也完全不算啥事儿。
反倒是喻嘉言和明月的愤怒、村里人的鄙夷让他们愤怒且不以为然,甚至就连里正和村老一脸阴沉的瞪着他们,他们也依然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冯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哎呦,这日子可没法儿过了,他喻嘉言都把自己大伯气病了,里正和村老居然还都帮着他说话,这五里屯是没有我们一家下脚的地儿了...”
周里正都想对她翻白眼儿了。
特么我们为啥都帮着喻嘉言,你自己心里没点儿b数吗?
为了不破坏自己高贵冷艳的里正形象,周里正并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原原本本说出口,他冷冷看了一眼喻大郎,然后又把视线转向了李大夫家那扇紧闭的门,“你爹现在在李大夫家?”
喻大郎可不敢像自己娘亲一样胡搅蛮缠,他虽然长了一脸横肉,但其实却是个只会窝里横的胆小鬼。
听到里正问话,他忙认认真真答了一句,“嗯,我二弟他们刚给送进去的。”
周里正没再搭理喻大郎,他看向站在明老爷子身侧的喻嘉言,“那这事儿就等你大伯出来咱再细说吧。”
喻嘉言躬身施礼,“是,这事儿晚辈也不知该怎么处置最好,还请里正和几位村老多多费心。”
里正满意地『摸』了『摸』自己修剪得宜的小胡子——果然秀才老爷就是秀才老爷,瞅瞅人家这话说的多么顺耳,听的他控制不住就想笑出一脸褶子。
几位村老也和里正一样满脸笑容,毕竟谁不喜欢被人捧着敬着呢,尤其喻嘉言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秀才。
众人和乐融融的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气得冯氏都想过来挠花里正和几位村老的那几张老脸了。
奈何,她不敢。于是她只能咬牙暗恨。
至于恨的对象,她最恨的当然还是喻嘉言和明月,在她想来,如果不是他们搞事情,她和她的几个孩子又何至于被村民围着各种鄙夷。
拉到的仇恨值仅次于明月和喻嘉言的就是明家诸人和里正、村老们了,在冯氏看来,如果不是有明家庇护喻嘉言、有里正和几位村老给喻嘉言撑腰,那他一个势单力孤的小屁孩儿根本就不会有胆子和她以及她的几个儿子作对。
她第三恨的则是村里那些大冷天也要出来看她家热闹的村民,尤其那些看热闹还嘴欠的,她更是恨不能直接撕了对方的那张臭嘴——如果不是指责她们的村民人多势众,她和她几个儿子根本对付不来,她现在肯定不会只拿满是愤恨的眼神儿狠狠扫视众人。
过了约么一刻钟,李大夫家的院门被个小『药』童从里面打了开来。
小家伙环视众人,找到喻嘉言和喻大郎后才清清嗓子对着众人大声转述李大夫的话,“我师父说了,平安伤势很重,必须好吃好喝静养至少一个月,而且半年之内都不能做重活儿粗活儿。还有就是,喻秀才,我师父说让你补他二两银子的汤『药』费,你家冬至刚才给的银子不够呢。”
众人闻言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还补?看来李大夫是给那个叫平安的小厮用上他的那个救命『药』了。”
“哎呦我的个老天爷啊,这喻大郎几个还真是差点儿就把人小平安给打死了!”
“这也太歹毒了!就像咱们之前说的,那可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谁说不是呢!看来以后咱们也得躲着他家走了,可别哪天也被他家那几个混不吝给打了。”
“作孽呀!”
“......”
冯氏气得半死,喻大郎却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然而那小『药』童却是没有给他辩驳的时间,他先是从喻嘉言手里接过一个二两重的小银锞子,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喻大郎身上,“还有你家的,连看诊带『药』费一共三钱银子。”
冯氏一听“银子”两字,整个人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她蹭的一下跳了出来,“你问他要!”
喻嘉言微微蹙眉,但却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
倒是围观众人看不下去了,最是心直口快的李大娘直接就怼上冯氏了,“我说姓冯的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自己男人看病,你居然问隔房的侄子要银子,真亏你有那个脸皮说得出口!”
冯氏直接就炸了,“我为啥说不出口?他把我家男人气病了,给我家男人看病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周氏一听,呦呵,给脸不要脸啊这是,看他们不说话就以为他们很好欺负是吧?
她柳眉一竖直接加入战斗,“我说姓冯的,你儿子差点儿把我侄女家的小厮给打死,害得我侄女、侄女婿差点儿下了大狱不说,你儿子还气势汹汹跑去砸我侄女家的门,问我侄女要五千两银子,说啥我侄女、侄女婿不该送小厮去李大夫家,现在你又说你男人是因为生气我侄女婿把小厮送来李大夫家看伤才病倒的,让我侄女婿给你男人出看病银子。合着你们就是存了心害死那小厮,然后好让我侄女、侄女婿全都下大狱的意思呗?”
冯氏刚想说“你少在这胡咧咧”,周氏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不就是觉得,嘉言无父无母的,他要是下了大狱,你们一家就可以名正言顺接手他家的东西和银钱了么?”
冯氏心里一动,她原本还真没想害喻嘉言下狱,她只不过就是想要狠狠讹上一笔银子,但周氏的这番说辞却仿佛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她一时之间根本忘了反驳周氏。
下意识地,她就开始琢磨起这事儿的可行『性』来了。
第137章
娶妻不贤毁三代(shukeba.com)
冯氏的这一犹豫,被周氏直接当成了她心虚的证据,周氏指着她对围观众人大声道:“大伙儿可都看到了吧?这个坏婆娘被我说中心事,这是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冯氏顿时回神,“你别瞎说!我...”
“你什么你!你还是少狡辩了,你就是说出天花儿来别人也不会再相信你的!”周氏直接打断了冯氏没能出口的辩解,她对着里正和几位村老一福身,“还请里正和各位长辈为我侄女、侄女婿做主。我侄女婿虽然父母早逝,但他还有我们明家呢。我们是断然不能看着他们小两口儿被人这么祸害的。”
里正点点头,“放心,这事儿我和几位村老自会秉公处理。”
他和周氏是本家,和明家也算是亲戚,心里原本就是偏着明家的,再加上道理又全部都在喻嘉言和明家这边,他帮起亲戚来简直毫无心理负担。
他和几位村老略一商议,然后就将视线转向了正一脸紧张等着他们拿出决议的喻大郎,“喻大郎,你爹看诊的银钱理应由你们自己承担。还有那个叫平安的小厮,谁打的人谁就应该负责支付看诊所需银钱...”
他话才说到一半,冯氏就已经尖叫着喊了一声,“我不同意!”
周里正眉头紧蹙,“那就请你几个儿子跟我们到县衙走一趟吧。”
冯氏一听顿时哑火了,出于小老百姓对衙门的天然畏惧,她在里正说出“县衙”两字的时候,心里那股气刷的一下就散了大半。
周里正冷冷瞥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冯氏冷汗直冒,“我、我儿子没打那个小厮平安!他、他是被喻嘉言给打伤的,这不关我们的事儿!”
周里正一脸嫌恶的蹙眉瞪着冯氏,“那个小厮可还活着呢!还有你家周围的那几户人家,人家可都站在人群里头瞅着你们呢!”
冯氏这下彻底站不住了,她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可、可他只是个小厮啊!再说他不好好活着呢吗?凭啥你们还要抓我儿子去衙门?”
周里正心说,你特么怕不是个智障吧?老子都说让你们给钱了,是你自己不肯出钱,老子才说抓你儿子去衙门的好吗?
他懒得搭理冯氏这个胡搅蛮缠的无知妇人,“喻大郎,你怎么说?”
“给钱,我们给钱。”喻大郎一边抹着额上的冷汗一边对着里正点头哈腰,他的两个弟弟也一叠声的跟着他说“我们给钱”。
里正这才满意地摸了摸自己漂亮的小黑胡子,“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记得等会儿把银钱结算给李大夫和喻嘉言。”
喻嘉言上前一步,“钱晚辈就不要了,只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晚辈实在是被折腾怕了...”
“我也怕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我和嘉言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明月直接打断了喻嘉言,“里正,还请您和各位村老、各位乡邻为我们做个见证,以后我们两口子和喻守义一家再无瓜葛,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我家不会再跟他家的任何一人有任何来往,他们要是胆敢再朝我家或者明家伸手,我们也绝对不会继续顾念什么亲戚情分。毕竟这情分都是相互的,没道理我们都要被人害得去蹲大狱了,我们还把人家当成长辈敬着、当成亲戚护着。”
围观诸人不由连连点头。
这要换了他们,他们也不敢和这种糟心亲戚继续往来。
明月对着众人团团一福,“再有就是,我们也怕他们一家胆子越来越肥。现在他们就敢把我家的小厮往死里打,那以后他们肯定也会把毒手伸到我们两口子,甚至咱们五里屯其他人的身上去。我们不想有朝一日,他们打着我们家嘉言的旗号欺压乡邻。”
众人一听顿时不寒而栗,李大娘更是直接附和起明月来,“可不咋的,现在嘉言只是个秀才,他们就敢把活生生一条人命往死里折腾,这要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嘉言要是中举了,他们还不得更加不把别人当人看。”
涉及到切身利益,人们总是要比单纯旁观的时候更加容易被人调动起情绪,李大娘这么一说,村里其他人顿时也担心起自身安危来。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冯氏母子几人身周就再也没了胆敢靠近他们的村民,大家全都远远躲着他们,一副生怕他们突然暴起伤人的架势。
对此明月非常满意,她递了个眼色给周里正,周里正立马接上了明月的这个话茬儿,“那成,那我们大伙儿今天就帮你和嘉言做个见证。反正喻老大对嘉言既无生恩也无养恩,嘉言孝敬他是情分,不孝敬他是本分,谁也不能说他什么。再说你们明家这些年帮喻老大一家也帮的够多了,不然现在他家怕是都还吃糠咽菜呢。”
几位村老连连点头。
当初喻守义家穷成啥样儿他们可是都有印象的,要是没有明家帮扶,他家别说盖新房、买田地了,家里几个男娃能不能有钱娶媳妇儿都两说。
要说那时候他们可都没少羡慕喻家,可谁让人喻老大一家就是能作呢,居然花了几年时间硬是把自己最大的靠山给作没了。
从一开始的明家把他们喻家当成和谢家、周家一样的至亲各种帮衬,到他们各种花样作死惹恼了喻嘉言和明家诸人,以致于喻嘉言只肯再给喻守义送四时八节的几份节礼。
再从一年十几两银子的丰厚节礼,到如今喻嘉言和明月直接就要和喻老大一家断绝来往、划清界限。
不得不说喻老大的婆娘和儿女当真是一流的作死专家,作着作着就把自家的所有福利都给作没了。
回想起前尘往事的村老们顿时半点儿都不羡慕喻守义了,现在的他们只想感叹一句,“娶妻不贤毁三代,老祖宗诚不欺我啊!”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变成了村老们眼中不贤妇人的冯氏似是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家这是彻底鸡飞蛋打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着喻守义快来给他们母子撑腰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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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断绝来往(shukeba.com)
喻守义被冯氏这凄厉的呼喊吓到了,顾不得自己才刚醒来,推开李大夫家东厢房的木门就要冲出李大夫家。
李大夫没拦他——他是大夫,不是神仙,都一把老骨头了,他可拦不住那些上赶着作死的家伙。
“当家的!!!”看到喻守义的那一瞬,冯氏如见救星,她蹭的一下就朝着喻守义冲了过去。
喻守义只见一个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嚎的妇人突然以极其敏捷的动作跳起来,然后像个炮弹一样朝着他冲了过来。
他正要说话,冯氏却已经砰的一下把他重新撞进了李大夫家。
脑后一阵剧痛传来,喻守义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原本还边嚎边说的冯氏差点儿没有自己把自己吓死过去,她手忙脚乱的从喻守义身上爬了起来,然后就开始抓着喻守义一顿猛摇。
明家诸人:......
喻大郎三兄弟:......
里正和各位村老:......
围观的所有吃瓜群众:......
明月:兄嘚,你再摇他就直接脑震荡了啊喂!
喻嘉言:还好我媳妇儿冰雪聪明、贤惠可人,不是这种专职坑害自家夫君的二货傻缺...
一直到李大夫听到声音从自家厢房出来,冯氏这才放过了可怜的她的夫她挂着一脸的鼻涕眼泪就朝李大夫扑了过去,“李大夫,求你救救...”
没等她扑到自己腿边,李大夫就以他这个年纪完全不应该具备的敏捷动作快速横移了整整三步,然后冯氏就非常不幸的撞到了李大夫身后的那扇门板。
门是开着的,她并没有立刻把自己撞晕,只不过她的鼻子里却不可避免的流下了两道鲜红鼻血。
冯氏扶着自己晕头转向的脑袋缓缓转过身来,“李大夫...”
“你站住!别过来!别把你那鼻涕眼泪的往我身上糊!”李大夫一脸嫌恶的看了一眼自家的那扇门板,心里的小人儿控制不住的开始指着冯氏的鼻子叉腰怒骂,“不知道老子爱干净吗?你丫个瞎眼婆娘!”
冯氏懵了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她抹了一把自己满脸的不明液体,“李大夫,还请您救救我家男人。”
李大夫招手叫过喻大郎兄弟几个,“把你们爹抬到厢房里去。”
喻大郎几个这才从呆滞当中回过神,三人一个抬肩、一个抬脚、一个抬腰,吭哧吭哧把再度陷入昏迷的喻守义抬进了李大夫家的东厢房。
李大夫这才让自家小药童拿了银针过来,“都出去吧,没得等会儿又让你们给气撅过去。”
冯氏一脸讪讪,喻大郎闻言忙把自家娘亲推出门去。
喻二郎和喻三郎也被他赶了出去,兄弟俩正好也不愿意留在屋里看李大夫的冷脸,于是屋子里便就只有喻大郎一人留了下来。
没一会儿喻守义就被李大夫用银针扎醒了,他甫一睁眼,李大夫就立马把银针收了起来。
小药童机灵的拿了笔墨纸砚过来,李大夫刷刷几笔写了一张药方,“要是再晕一次,你们也别把人送我这儿了,直接就送去县里找人救命吧。”
喻大郎连连应是,李大夫遂又叮嘱了几句其他需要注意的问题。
等到拿着几包草药的喻大郎扶着喻守义再度走出东厢房,热锅蚂蚁一样的冯氏这才小心翼翼朝着自家男人靠了过去,“孩子他爹,你、你没事儿吧?”
喻守义脸一黑,“你觉得我能没事儿吗?”
冯氏一脸讪讪,她伸手去扶喻守义,喻守义却身子一侧躲了开去。
喻大郎见状忙把手里的药包递给冯氏拎着,“娘,这是李大夫给开的药,您还是先去跟李大夫结算一下看诊和抓药的钱。”
冯氏一脸的不甘不愿,喻大郎接连给她打了好多眼色,她这才割肉似的付了银子给李大夫。
李大夫嫌她埋汰,眼风一扫小药童,小药童立马上前一步把银子接在了自己手里。
等到喻守义一家子陆续出了李大夫家,平安也由冬至扶着走了出来。
他身上涂了很多伤药,刺鼻的味道冲的围观之人都不由自主退后了好几米远。
“少爷。”平安一见喻嘉言,眼泪立马掉了下来,他哭着就要给喻嘉言下跪,喻嘉言忙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起来,有啥事儿咱回家再说。”
平安哭着点点头,喻嘉言于是叫过那两个之前送他来看伤的长工,让他们依然还是把平安抬回自家。
冬至也被明月一并打发了回去,四人没一会儿就走出了围观众人的视线。
里正和几位村老也被平安的惨状吓了一跳,闻着他身上刺鼻的中药味儿,几人心下不由对喻守义家的几个孩子更添嫌恶。
“喻老大,这次你家几个孩子做的这事儿,影响着实恶劣...”里正蹙着眉,尽可能言简意赅的对喻守义说了一遍自己和几位村老的决议。
喻守义听到喻嘉言要跟他家恩断义绝,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个彻底。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嘉言。”喻守义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满是哀求的目光投向站在明老爷子身边的喻嘉言。
喻嘉言躬身对他行了一礼,“大伯,我最后叫您一次大伯。当年您为我主持公道,我非常感激,但这些年我也没少孝敬您。还有我岳父一家,他们看在我的情面上,这些年也一直都在关照您家。我自认过去所作所为,已经足够报答当年您在赵氏面前为我主持公道的那份恩。”
喻守义一脸绝望。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可他却又不想就这么失去喻嘉言这座靠山。
他自己的几个儿子已经都被冯氏养歪了,个个都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性子,这些年他们没少在村里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