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到父母在金钱上的支持,是我当下最便捷的选择。
为了披着学术的外衣和老师搞婚外情,我只能暂时欺骗他们,没有其他更上乘的办法。
即便我和暨老师的婚外情有可能半路夭折。
真是诸事不顺,结束通话后,我握着手机满面愁容地回到用餐区域。
和老师怎么约会的事情不用计划了,我用段女士给我的信用卡副卡买的那些内衣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我现在要开始准备好在父母面前的说辞了。
我要怎么游说他们,他们才会同意给我这么大一笔钱读书呢?
难道要我把肾掏出来卖掉才算回报?养孩子为什么不可以仅仅是因为想要付出爱呢?精明的段女士总是要事事算清吗?
我打电话的时间不过十五分钟而已,任可可竟然已经把两份超辣的食物全部塞进肚子,不仅如此,她还在手机上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问我要不要分食奶茶店新上的提拉米苏口味的冰面包。
我抻着脖子看了看她手机上的菜单,觉得太甜腻于是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吃我健康餐。
回到图书馆的路上,任可可一直在我旁边大口吸奶茶吃面包,我余光扫了扫她最近有些水肿的下颚线,本来想提醒她她最近好像有点发胖,夏天来了,她那么喜欢穿性感的包臀裙,为了不用买新衣服可以适当少吃一点。
但一想到她还有井秋白这个大麻烦要处理,我又把话咽了下去。
算了,胖就胖吧,总归之后分手时她又会大哭大闹的一顿暴瘦,体重可是女生之间的敏感话题,在这种节骨眼,我不想惹她不开心。4月2日
周六
扬沙
亲爱的日记本,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明天就是我放假回家的日子了,这一周以来为了补上回越城的进度,我要加班加点地听硕士课,做市调,准备八级,几乎没有任何闲余时间。
和老师冷战的日子很难熬,尤其是知道对方并不会像我一样幼稚的难过和赌气时,我的哀痛和忧郁像是月下疯狂涨潮的海水,我已经不是我了,我的投身只是情绪里沉浮的一片叶子。
即便是Y,也没能解救到我,上一次我感到人生中这么黑暗,还是被强奸之后。
可是暨老师没有强奸我,他只是不理我。
原谅我没办法把其中的辛苦详细地记录下来。
我哭了很多次,是自己看到都会心寒的程度,。
做暨老师的情人真的很辛苦,这种辛苦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荒芜,每一次我见到老师,都会开出一树灿烂的花朵,但是随着分开的时间,这些花又会迅速凋谢,枯萎。
在和师母分享老师,等待老师的时间里,我的青春好像也被一点点虚度了。
这几天我见过老师三次,每一次都隔着一段讲台,我在上课时望着老师正经八百的样子甚至会有些走神,如果不是手机里存有我们做爱的证据,我都会开始怀疑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都是我的发疯想象出来的虚构故事。
今天周六补的是周一的课,我在外院没有见到老师。
整一天的课程都很满,我和任可可的小组作业提报结束,下午放学后任可可去找井秋白对峙了,这些天她一直在搜集井秋白和别人搞暧昧的证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井秋白发邮件的人又停止了自己的骚扰行为。
而且井秋白似乎有所察觉自己的账号在被其他人登陆,他把自己所有的密码都改了一遍,任可可试了很多次都没试出来他的新密码。
这一切显然让任可可更加怀疑他在这段感情中是否忠贞。
任可可走后我一个人来到了生物楼,这几天我有点自闭,不想在图书馆和其他同学拼桌,尤其是天气热起来了,大家谈恋爱的欲望高涨,面对很多一起学习的情侣,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我心里特别难受,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跑到严奥做实验的地方找清静。
前几天,他申请的实验室下来了,他在显微镜下观察小白鼠的大脑构造,我就在他旁边写作业,安安静静,互不干扰。
但今天实验室被其他学长们临时占用了,室外天气不好,时间又太晚,我和严奥绕着几个教学楼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人太少的教室。
春分之后的蓟城总是忽冷忽热,虽然今天的温度还算适宜,但却是北方春天中最令人厌恶的扬沙天气。室外的空气中全都是黄色的,粉尘像是急速流动尖锐雾气,只要在室外行走,没有一会儿这些脏脏的灰尘就会沾满衣服的纹理和皮肤的毛孔。
偏偏严奥没遇到过这种极端天气,他人爱干净,陪我走了两栋楼已经是极限,发涩的发丝和呛肺的空气都令他心烦气躁,他眉眼微微垂着,一开始还勉强维持着学友之间的礼貌,直到下楼时他看到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今天我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开衫,兔毛的质地虽然慵懒但非常松散吸尘。
严奥对着我周身浮起的灰尘“啧”了一声,直接告知我说这天气太脏了,他要先回畅春园洗澡了。
如果明天天气好一点,他去机场之前会来接我。
如果还是这种天气,那还是自己打车自己走吧。
哦对了,忘记说,严奥清明节也是要回越城为母亲上坟的,其实不只是清明节,三七他也期期不落,每一次都会准时赶回去。
天气糟糕,心情糟糕,我要做作业又找不到自习室,严奥口中的畅春园此时此刻听起来是那么干净又独立,正好我也对他养的那些昆虫也特别好奇,于是他推开自习楼的大门在前面走,我也跟着他在后面追。
“你房间有热水器呀?”
“嗯,不只热水器,下面还有浴缸。”
天呐,浴缸耶,真奢侈。
“好好哦,我们宿舍的淋浴间都只有冷水,要想洗热水澡还要去楼下澡堂刷卡。我都好久没泡过热水澡了。”
“哦,是吗?”
室外扬沙好严重,能见度都开始变低了,严奥皱着眉头用外套的袖口捂着口鼻。
关于我们的对话,他不怎么上道,我也要面子呀,又不可能自己提出晚上想去他的房子里学习的建议,咬了咬牙继续跟着他走到了他的自行车跟前,在风中哈着腰一脸谄媚地问:“那你那些昆虫最近养的怎么样呀?他们还好吗?身体还健康吗?”
解开车锁,狂风中我好像听到严奥笑了一声,他松开袖口,隔着漫天的黄沙抬头时平视了我一眼。
也就一眼,他清润的虹膜又把我看穿了,他直接跨到自行车上回头问我:“你有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好不好?
什么时候你这么关心我的实验啦。做解刨时你可是连头都不抬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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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说就直说,谁怕谁。
二十分钟后,我和严奥相继咳嗽着挤进了他的出租屋。
畅春园是蓟大附近的老小区,这里的物业设施年久失修,从外观来看,有很多楼房的墙体都露出了内里的保温层,层层叠叠的阳台玻璃窗内花花绿绿,挂得都是洗后需要晾晒的衣物。
所以严奥在畅春园的这间房子不算很大,都是类似的格局,但进入房间后环顾四周,这里的摆设,装修,以及卫生情况都让我惊讶到说不出话。
干净整洁的卧室,没有任何摆设的客厅,整间屋子只有植物环绕下的巨大的培养皿,正在发出“沙沙”的响声。
地上没有脏袜子,厨房也没有过期食品,这里实在不像是个一个大学男生居住的场所。
我站在一颗不知名的植物旁边垫着脚嗅它的味道,回过头冲走到卧室的严奥问:“沙发电视就算了,你客厅里怎么连餐桌也没有啊?你平常都不吃饭呀?”
严奥不知道在卧室翻找什么东西,我听到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昆虫对气味很敏感,为了不干扰数据,需要保持既定衡量。”
我不懂什么是衡量,大概就是说他都会外出吃饭的意思吧,我转了圈,扯了扯避光的窗帘,又撅起嘴问他,“大白天你干嘛拉窗帘呢,还有这么多灯,是做什么用的?你这样整天开灯很浪费电诶。”
“植物补光灯。”严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我身后,浴室里有潺潺的水声,他的手臂轻轻越过我的肩膀,握住了我准备扯开窗帘的手腕,声音从我耳后环绕至耳膜,“别闹了,去洗澡。”
话语虽然不耐,但严奥还是耐心地向我解释:“室外天气变化太大,会影响到它们的行为跟踪。我最近是手头这篇论文的截稿日期有限。只能人为干预日夜光照。”
“喔。”我吐了吐舌头平,收起自己作乱的右手,还好严奥及时制止了我,不然我有可能直接拉开窗帘毁掉他的实验观察。「馆里Q;
我转过身,严奥已经走到了一旁捏起虫类饲料,将手里的衣物递给我。
“浴缸有消过毒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泡。”
“好。”我把书包和手机都搁在客厅的空地上,握着他给我的长袖睡衣和睡裤,趁他没看我,忍不住把衣服凑到鼻子偷偷旁边闻了一下。
甜甜的,水蜜桃,估计就是他上次说的实验丙酮吧。
可能是因为严奥从进门后就变得太客气了,我没有了刚才和他捣乱的胆子,走去浴室的路上,我轻轻踮着脚尖很小心避免实木地板发出声音,进了浴室看到已经放好的热水,和搁在挂篮上的崭新浴巾,我作为客人有些不好意思,抓住门框把头从浴室露出来问他:“那个,哎!你不先洗吗?我洗完放水可能还要好久。”
严奥没有回头,他站在培养皿旁边喂虫子,语调轻描淡写,“没事,你先,我之后简单冲一下就好。”
关上浴室的长虹玻璃门,不知道为什么,我用手指掰着反锁扣时心里突然有种滴水的感觉。
“咔嚓”我锁上门,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怪异的感受。
大概就像是冰冷的水滴从房檐坠落,敲打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我胸膛里好像有水渍一下下在空气中震动的回荡。
说实话,以前我也不是没有和严奥独处过,他在我的浴室洗过澡,我们也经常穿着睡衣一起趴在在对方的床上聊天,更有甚者,我们几年前还一起做过非常大胆出格的事情,但最近我在严奥身边总会有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不自在。
应该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吧?
严奥的浴室里没有任何镜子,不只是浴室,这里所有的装修都透露着一种租户对生活很随意的态度,很难想象吧?外人都评价蓟大小学长长相漂亮打扮精致,可他竟然都不屑出门时照照镜子里看看自己。
这种有趣的反差感让我暂时停止了对于我们之间为什么不自在的深究。
我对着鸦色的哑光瓷砖脱掉开衫,碎花裙,袜子还有内衣裤,直到所有肌肤都暴露在充满严奥存在的空气中,才赤裸着身体踏入为我放好的热水里。
热水温度适宜非常舒服,我下沉身体,让透明的介质没过我的双腿,腰肢,胸部,再到锁骨。
直到我的整张脸都泡进了水里,我屏住呼吸,悄悄对着水面睁开了眼睛。
在热水之下,所有充斥着我内心的声音都不见了,只剩下朦朦胧胧的静谧。
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我闭上眼睛,沉浸在身体一点点变干净的过程中。
等到憋不住气,我面色通红的从水中钻出来,伸手抓过严奥用的无香洗发露,挤出一大坨倒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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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密的泡沫顺着我的耳畔流到了脖子上,痒痒的,绵绵的,我像一只沐浴在阳光下的懒猫,舒服得靠在浴缸的边缘,闭上眼睛用指腹揉按着头皮,让泡沫带走那些黑黄色的粉尘。
第一遍我洗了很久,等到冲干净泡沫,再次挤出洗发水,我准备快速将长发和发尾带过。
门外有电话铃声响起的声音,我眯着眼睛侧耳,模糊的视线里,严奥已经走到了门的一侧,他没有推门,只是敲了敲门。
告诉我我的电话一直在响。
“哦哦,你帮我看下是谁?!千万别叫他挂掉!”
我下意识猜测这是与我多日冷战的暨老师向我投来的橄榄枝,心跳加速,生怕漏接,错失良机,手忙脚乱地把脸埋在水里冲洗,我已经像抓老鼠的坏猫一样准备裹着浴巾跳出浴缸。
眼眶灼烫,心口亦是,可是下一秒,我松开了紧紧抓着浴缸的手,因为严奥拿起了我的手机,返回了浴室门口解除了我的自作多情:“是段阿姨。好像有急事,打了很多遍。”
“她能有什么急事?明天不就回去了吗,算了,你直接挂掉,我洗好出去回拨给她。”
“江芷烟,你还是接一下,她会担心的。”
“她不会。”
“会的。”
“很烦啊你,你那么想接你自己接咯。”
“好,那我帮你接。”
我话毕,严奥真的在客厅里接通了段女士拨来的连环夺命call,我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水中,这一次我没有睁眼睛,耳边严奥的声线被玻璃门,温水浸润后,变成了一种咒语类的催眠曲,让我还没天黑就有些昏昏欲睡。
在彻底溺死在浴缸之前,我在想:如果要是我能有严奥一半对付我妈的本领就好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对她那么有耐心的,只要他说话,段女士的笑声就不会停止,再大的火气都会消。
我有时真的不理解。
父母和他人子女之间为什么看起来会比自己亲生的还要亲密,就像那天吃饭,我和严正也是。
因为不想面对段女士的关系,我在严奥的浴室里躲了整整四十分钟,等到严奥应付完我母亲的长篇大论,我才从冷掉的水里爬出来,用浴巾擦干身体,涂上严奥的乳液。
就在我吹头发的时候,门外的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简短,是几条微信讯息,我直接打开浴室的玻璃门,叫严奥帮我看看段女士又在骂我什么。
可是这一次严奥没说话,门外静静的,直到我吹完头发,整理好自己,严奥才走过来,将手机从身后递给我。
镜子里他抿了一下唇角,眼睫没什么温度,声音倒是好听和温柔的,“暨老师的,问你假期能不能不走。”
五分钟后,浴室和客厅内的人物调换。
房间内像是天然温室,我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反复阅读着暨老师给我发来的求和信息。
“烟烟,我那天说的话太重了是吗?”
“如果让你心情不好,我向你道歉,清明节我很难得地挤出了时间。”
“你可以不要回家吗?留在蓟城陪陪我。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
心脏被击碎了,是我取得了这一次冷战的阶段性胜利,但看到老师说的这些话,我的身体又像是被灌入了柠檬汁那样难过和苦涩。
我们的恋爱很艰难,因为是被世俗所不允许的,这些天的独自苦闷中,我已经不在乎老师是不是对我屏蔽了朋友圈了,我开始觉得自己应该理解他的难做。
“对不起老师。我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我已经答应了家里,如果这次不回去,我可能拿不到学费和生活费。”
“真的对不起。下次我们再一起好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我未来会一直陪着您。”
我的回复犹如石沉大海,像老师这么骄傲的人,肯对我一个普通到尘埃的学生示弱已经算是天大的偏爱了,可是我这一次又不得不回绝他,他肯定很生气吧?
“暨老师,我爱你。”
“真的很爱你。不要生我的气。”
“不要嫌弃我,也不要屏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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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奥洗完澡出来后我正站在他的培养皿旁边用心观察那些成群结队的小蚂蚁。
它们小小只的,身体泛着漆黑的光泽,不停在灯光下将散布在四面八方的食物运回巢穴,像是分工有序的小士兵。
这些东西不知疲倦地行走做工,就连吃饭和休息都没有一丝懈怠,好像早已知道此生存在的所有意义和目的,不像我。
严奥的家居服对于我来说太大了,袖口挽起了两道,我的手腕才能勉强从衣料下露出。
窗外风声很大,大有将扬沙进化为沙尘暴的意味,可在这里,我和严奥还有近万只属于他的小生物们一起躲在这间安静潮湿又温暖的屋子里,像是圣经里诺亚制造的方舟。
严奥头发半干,已经坐在培养皿旁边的椅子上打开了电脑,我知道,他刚才一定看到了暨老师的短信,他看到了,但对于我的行为,还是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时间不早了,我应该自主自发地开始学习了,但眼下这种无言的安谧让我觉得非常难过,我在该好好学习的时间里想着老师,可在想着老师的时候,我又在忍不住反省我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连虫类都不如。
我的人生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学习是做戏,乖巧是演技,我从来没有为世界做过任何一件好事。
所以我这辈子所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全都是错的呢?
段女士说得对,我也许真的不该活着,我该去代替姐姐去死。起码江芯蕊是个救人治病的医生,而我是个惯三。
想要自杀的念头一旦从心底冒出来,我整个人就变得特别恐慌,我迫切的想要和面前这个跟我共处一室的人交流,我想要听到他对我的评价。
好的坏的都可以,即便是大骂我一场,也好过现在我一个人的垂死挣扎。
“你刚才看到我的信息了?”我低着头问。
严奥还在修改他的论文,敲击键盘的同时,“嗯”了一声就当做回应。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我破坏老师的家庭,和有妇之夫睡觉,我是不是很自私,很无耻,很下贱?”
“我妈要是知道了可能会绞断我的头发,大叫着在我身上泼上汽油点火。毕竟她那么喜欢我姐。如果蔡有书的事叫她知道,她都不会给我念大学的机会。她会直接杀了我。”
说着说着,因为想象到那种类似于中世纪猎杀女巫的场景,我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即又补充着:“也是,谁不想这样做呢?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像我一样,专门去喜欢人家的丈夫。”
“我和江芯蕊都是我爸妈的孩子,可我为什么会长成了这样的人呢?”
“你只是不说,其实心里也觉得我是变态,对不对?是吧?”
耳边的键盘声停止了,严奥因为我的话转过头望着我。
我眼圈有点发红,不想让他看到,往灯光的暗影处躲了躲,手指用力扣着手心,声音倒是装得很轻快,“切,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你说什么我都无所谓,我不在乎你到底怎么看我,我也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严奥的视线只落在我身上几秒,又轻轻地划开了,他和我一起盯着培养皿内的虫族,思索了一下才缓慢地开口。
“看到这些蚂蚁了吗?在社会昆虫中,利他主义可谓达到了极致,为了完成DNA的复制和长存于世,它们需要服侍蚁后,要使蚁后的子代,自己的兄弟姐妹的数量达到最大化。实现这些目标,他们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
“简单点说,类似于人类社会中,有个体通过血缘关系维系成家庭,并会对下一代做出很大的让步。社会的稳定确实需要大家歌颂这种安定,言传身教这种家庭架构组织,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持人类幼儿的成活率。”
说着,严奥指着几只正趁着人造风口从蚁穴内飞出来交配的雌蚁,它们和工蚁看起来差不多,但长着半透明的翅膀,可是不幸的是,它们在培养皿内并不能飞到新的驻地,一落地,还没有时间建立新的王国,便被同类攻击解体。
“但你以为这种听起来很美好的天职是常态吗?并不是,一旦出现食物短缺,领地拥挤,数量爆增,昆虫之间的完美社会性就会开始逐渐崩塌,反社会因子应运而生。”「馆里Q;
“这种个体应激崩塌在社会哺乳动物中更常见,这种现象和达尔文的进化论一样久远。”
“有机体只不过是DNA的载体,生物本身只是基因暂时性的载体。”
“以这种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世界上本不存在正常人的概念。相反,你所谓的变态,才是个体对抗社会化而被基因选择的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