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缚鸡之力的可怜虫。
因为孱弱,所以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无能,所以连自由都会被掠夺。
可是一再退让却招致更大的困境。
我紧紧咬着牙齿,牙齿的横截面因为过度压力而发出在牙床中活动的,令人不适的声音。
我该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
我曾经放开过严奥在床下拼命抓住过我的手,这一次,我还可以将视线移到其他方面,装作一点也不难过地轻松放开吗?
我可以再次无视那些昭然若是吗?
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下鼓噪,我的头好痛像是正在被蚕食,思考真的很痛苦,每一次我用力思考,那些层层叠叠的粘液被剥开,都会露出非常尖锐可怖的东西。
混沌愚笨是我的精神保护网,但这网如今被稀薄得岌岌可危。
我用力捏着手机,捏着那里面装着的视频,像是拿起了属于我的最后一件防御武器。
车流被疏散,出租车重新快速移动起来,我拉开一点车窗,让那些混杂着城市腐烂的微风吹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看到车窗上的倒影中的那个我露出了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同时,我的耳朵也听到自己冷静无比的声音,“如果说,我可以阻止他送你出国的话,你可以用一个更和平的方式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吗。”
“你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不要难过。”
“我们以前也总是这样不是吗,无论问题多棘手,你和我总是会一起分担。”
“你说过的”
“痛苦如果有人分担,就会被减轻很多。所以我那时无论有什么伤心的事情都会和你说。我很信任你,我只信任你。”
“我想要自杀时,你也是这样劝我的对不对?活下去,或许未来还可以拥有快乐的机会。死掉的话,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不需要再造成任何伤亡,我有办法,可以让他把你送回来。你不想走,那我们就不走。”
“这次谁也不能勉强你离开,他不可以。”
我。也。不。可。以。
113|4月23日
周六
雷阵雨
今早八点十分,我准时到达专八考场按照准考证上的编号顺利找到自己的座位。
考试中所有考生不得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及书本,不过今年像往年一样,蓟大内就设有考点,我从食堂出来步行到达东苑综合楼只花了十分钟,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外,就只拿了一只小号的透明文件袋。
深呼吸,我将文件袋内的橡皮,尺子,涂卡笔,签字笔依次摆放在书桌的右手边,而准考证和身份证就放在左上角以便监考老师随时查阅。罒ω罒管理Q号
阶梯教室内的座位被布置为四列一座,放眼望去,本来能容纳百人的大教室现在只有空荡荡的几十名考生,这里头还包括不少坐大巴车来的外校学生。
我有些松弛地坐在座位上,面对即将开始的考试,脑中是完全放空的,就好像最近这几个月为了它而背诵的一万多个单词突然集体从我的头脑中被人用橡皮抹去了。
我撑着头近乎出神地看着距离我最近的一名考生的后脑勺,那是一个男生,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可是我竟然在他的头上发现一块明显稀疏的斑块。
这是他第几次参加专八考试?
传说专八考试的通过率越来越低,去年只有百分之四十,如果这次没有通过,那么我明年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这是我未来五年计划的必需品。
不过好在很快,随着教学楼内的广播准时响起毫无感情的男声,讲台上的两名监考老师,开始在我们的注视下公开拆卷,我的视线也被迫从那名早衰的学生头上移开。
纸张传递,在见到空白的试卷时,我脑中储备的知识又重新被唤醒了,我感觉到自己开始紧张地呼吸,不过这是好事,因为肾上腺素的关系,注意力集中,听力也会异常灵敏,试卷的第一部分就是长达二十五分钟的听力理解。
八点半开始的考试直到十一点才被宣告结束,整整一百五十分钟的答题让我身心疲惫。
在落下最后一笔时,我感到所有备考的知识都如同池塘被抽干,自己的身体都因此轻了几斤。
重新收拾好文具和证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考生围在一起讨论起今年的试卷难度,“最多一周正确答案就会公布在网上,不需要等到下个月看到成绩。自己也能算出来!”我听到两个外校的女生互相挽着对方的胳膊这样说。
我不是喜欢为自己估算分数的那种学生,考过的试卷当做负担恨不得原地忘掉,我侧身路过她们时,心想自己还是宁愿等到成绩查询那天再见分晓。
我对预知未来没兴趣。
综合楼大门涌出的考生太拥挤,我转而向着更高一层的楼梯歇脚用以躲避人流。
大概是考场的氛围太令人压抑,所有考生都很着急地往外走,摩肩擦踵,像是深海里拥挤的沙丁鱼。
大家你推着我,我推着你,无意识涌动。
我垂着睫毛俯瞰着攒动的人头,突然,人群在大门处被一股逆流分开了,而走进大门的人像是同我有心电感应,在那么多稚嫩的面孔之中,一下就精准地抬起头锁定到我的位置。
我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碍于场合距离又重新闭上,对方则凌空冲我点了一下头。
几分钟后,我顺着阶梯爬到顶层天台,余光里,暨心的步伐不紧不慢,亦步亦趋。
每当我的视线快要彻底失去他的影子,他的衣角又会重新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安抚了我的呼吸。
就这样安静地隔着一段距离直线,拐弯,直线,再拐弯,直到我们两个人的双脚共同站在天台门边一块破损的地砖上。
我仍然低着头,盯着脚下半根已经发黑的烟蒂,没有说话。
就像这些天我一直对他保持的态度一样。
我猜这一次冷战的胜利者一定是我,因为暨老师站在我身边,清浅地呼吸了片刻后,用食指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他没有对我的失联发火,也没有责难我的冷漠。
更加没有像上次一样掉头就走。
他在妻子和情人之间,再次游向了我,我或许该开心一些。
在我们十指紧扣时,暨老师将我的手背凑到他唇边吻了一下,我的手心软了,那只胳膊也软了,终于抬起头看他,他则垂着眉眼,以一个极低的姿态问我。
“还在因为房子的事情而生气?”
“这么多天都不肯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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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近些日子以来我和暨心相处得越来越不像学生和师长,但我还是不习惯暨老师在床下同我这样讲话,他此刻眉眼之间透露出的情感,都是一种有求于我的态度。
他可是光华的暨心,蓟大最年轻风光的教授,酒会中的商业大佬在他面前都要忌惮几分,同学之中但凡有提到他的,都会提到他的事业家庭双丰收。
这世界上理应没有他缺少的东西,怎么会有求于我?
而我,是一个除了自己便没有任何所有物的贫瘠学生,我已经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老师,我不知道我还能再给予他什么。
因为这种心里上的反差,我的“生气”变得局促起来。
听到他的话,第一反应是否定,我否定了自己对于暨心所拥有的那种拒绝权,我也否定了自己的生气和背叛,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这份爱情。
“没有不肯理,”我是这样开始为自己辩解的,只要有心隐瞒,那么谎话对于心爱的暨老师来说,也是我可以手到擒来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怎么理。”
这话不完全是谎言,前半句是假的,后半句却是真的。
在我的帮助下,严奥于周三已经被uncle重新送回了蓟城。
对于我用性爱视频威胁严正的行为,我并不自豪,尤其是在我恐吓这位长辈,自己会揭发他“强奸”朋友女儿的行为,让他公司的股票一落千丈时,我甚至感觉自己变成了井秋白那样的下三路的施暴者。
我没有被强奸,我只是,只是犯了一个错。
可这一切的负罪感在我见到严奥出现在蓟大门口时又快速消散了。
重要的是,我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选择了干预。
那么我作为共犯的罪孽是否可以被原谅?
虽然这么说很伪善,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枉死,即便这个人不是一个那么正直的人。
“怎么会。”暨老师重新将我的手贴到他的下巴,他展开我的手掌,让我“主动”抚摸他的脖颈,我的手指在他说话时感受着他喉结的酥麻的震动,“回我信息没有很难,看我一眼也没有很难,可是这几天上课时你连头都不抬。”
“我准备考试,心里很乱”
“是,所以我一直等到今天。等到你考完试,才敢打扰你。”
“烟烟,你不喜欢公寓,我可以帮你换住宅,或者我把钱直接给到你,你来选好不好?我们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闹脾气,不说话,离婚后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相处,要磨合。”
就像他曾经和婉仪相处和磨合那样吗?
那他们的婚姻现在怎么样了?
我心里出现的反问句太刺耳了,所以就让它们死在舌下,我抽回贴在老师脖子上的手摇摇头,这次很坦白地讲:“房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室友因为身体原因也想要搬出去住,所以我们两个暂时住进了我朋友的房子里。三室两厅,他一间,我们一间。还有一间可以用作婴独立卧室。”
“你朋友?”暨老师下颚收紧,声音也冷了几分。
我点点头,“嗯,我朋友,就是你见过的那个男生。”
“对,我见过的那个。严奥,生物系的交换生,之前在ucla读书,本来以他的资质留在加州,手上正在进行的生物项目可以得到很多大型制药公司的慷慨资助,但是年初他突然中断实验,执意回国。”
“他哪里都不去,只来蓟大。”
一片乌云突然挡住了直射的太阳,暨老师的影子在我身上彻底变成了雾气般的散光,他向前一步,我就退后一步,直到我的背脊挨上布满灰尘的墙面,他一下子用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烟烟,你说他为什么回来?为什么非要跑到你面前来刷存在感?”
“啊,他除了和你一起回家,学习,吃饭,还积极希望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肯定不是因为对你有意图,对吧?因为除了我没人会喜欢你。他们都不想进入你的身体。”
说着,老师低头用额角顶着我的额角迫使我看着他,“可事实是这样吗?你稍微甩一甩裙摆,会有男人不想要你吗?”
暨老师的眼神像是探照灯,直直灼烧着我的良心,我在他的质问下心虚了,缩着脖子,我鼻尖出汗,迫切地想要从他的怀里钻出去,可是他不给我逃避的机会,他用两只手撑着我的胳膊,力气之大,让我双脚开始离地。
他左眼下的肌肉一直在跳,情绪似乎是在暴怒的边缘。
可他的表情还是在对我微笑,像是害怕自己吓到我似的,压低了声音用脸贴着我,可那片皮肤是冷冰冰的,完全没有任何温度。
“你还说你会永远陪着我,可现在你在躲什么呢?”
暨老师勃起的下体就贴在我的小腹上,他腾出一只手抓着我去摸他的硬度,声音因为发抖隐忍而更加疯狂。
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上下颤抖。
“我对你的欲望很脏是不是,可这欲望不是由你先含进嘴里的吗?”
“你让我爱上你不是吗?”
“江芷烟,你不是说过许多次爱我?你对我的爱就这么轻飘飘,只要有一点困难,你现在就怕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不爱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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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我在离婚的节骨眼上分开?你想让我继续维持没有爱情的婚姻?”
“不是!我没有!我爱你,我是爱你的!不要和我分开,不要去找婉仪。”
是的,这段感情起始于我单方面的爱慕,我肖想老师,跟踪老师,猥亵老师,我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站在他可以看到的地方,我对我自己的爱情一直很坦荡,即便它是不正确的,是异常肮脏的。
是我让老师也变得和我一样了,是我做的。
没有老师的提醒,我怎么忘记了,我明明是那么爱他的。
我爱他爱到需要把他从婉仪手里抢走,我要独占他!
这可是我长达三年的终于得到回应的暗恋,被暨老师这样盖棺定论真的令我非常难过,我急于证明自己的爱,像是临时抱佛脚的差生,不再试图摆脱老师的禁锢,主动踮起脚胡乱地将吻盖在他的脸上。
吻又急又重,直到我碰到老师的唇角。
暨老师的声音重新变得湿润起来,他的眼角亦是。
“你爱我?”
“是的老师。”
“肯理我了?”
“是的老师。”
暨老师的镜片上蹭到了一块我嘴唇上的唇釉,那颜色是半透明的水粉,将他的眼白也染成了暧昧的模样,老师回吻着我的下巴,我的脖子,他像贪吃的大型犬嗅着我的发丝说:“从他那里搬出来。跟我住。”
有风吹动我的眼睫,我被老师亲得脸颊发热,双手从老师西装外套下滑,溜进他的衬衫,“可是师母会发现,”
“那就让她发现。”手掌下,老师的心跳好快,像是要从他的胸膛里蹦出来那么大力。我眯着眼睛将老师的舌尖含在唇中,用他以前说过的话来说服他。
“婚内同居对您离婚的进程会不利。”
“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有你就够了。你陪着我,我还要什么呢?”
情话真的是一种非常能打动人心的烂俗魔法,虽然知道只要离婚进程一天未结束,老师日落之后大概还会回到那个家里和婉仪一起吃饭,但是这一秒钟的宠爱已经够我回味一阵了。
我对暨心的爱虽然达到过顶峰,但现在也并没有进行断崖式的跌底。
爱还有余温,如复燃的死灰,他朝我招招手,服服软,我又会有些心跳。
我的指尖熟练地解开老师的衣扣,然后向下探入揉捏他的腹肌,“但是我总不能带着室友搬去和您一起住,况且,上次回家,我父母发现了我在恋爱,严奥答应了,会做我的挡箭牌。”
“学费我可以给你,你不需要为了这个和家里苟且。他怎么甘心做善人?这点小伎俩骗得了你,骗不了我。”
老师被我摸得开始急喘,已经忍不住把头埋在我的胸前,用手指掐揉我的臀部。
我的臀瓣被他掰开挤压,像是要从里面找到什么似的。
“不是钱的问题,您没离婚,我不敢告诉家里的,我父母虽然跟我不那么亲密,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
“至于严奥,我知道他不会乱来。”我需要控制的,是我自己的心脏。
严奥并不屑于强取豪夺,他曾经有很多机会可以勉强我欺辱我,但他不要,他要我自己主动爱他。
暨老师闻言冷笑了一声,他的双手从我的臀部摸到我的腰部,然后顺着腰肢直接扯开我胸前的纽扣。今天户外气温攀升至二十五度,我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蓝粉色衬衫长裙,他从内衣之中剥出一只莲藕白的乳肉,启唇去含,虽然他吮吸的动作很柔和,但嘴里的话听起并不怎么友善。
“哦,是,我怎么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无父无母,你对家人理应还有牵挂,我怎么好要你和他们切断联系呢?我怕是也没有那种资格。”
“我和严奥,在他们眼中自然是他更胜一筹,门当户对,干干净净,是不是?”
“大概过一阵你又会告诉我,你被迫于父母之命,要同他结婚,到时候我们算什么?换我来做你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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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乳球都被啃噬得挺立红肿,痒意像是蚂蚁从胸口一直向着水源处爬行,我潮湿难忍,但又顾及着下午和任可可约好去产检,只求应付了老师的醋意,速战速决,“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觉得,如果他们知道我介入师长的家庭,事情一定会闹大的。”
“您不认识我母亲,她,她从来是个喜欢胡闹的人!倒时她发起癫,决计不会顾及我的脸面的未来,只会错伤到您的羽毛!”
“我不想我们的事牵扯到您的前途!”
“您已经为了我在离婚了,我不能完全毁掉您啊!”
老师松开了咬住我胸部的牙齿,他眼神氤氲潮湿,像是喝了酒,他一手撑在我身后的水泥墙面,一手拨弄着我已经濡湿的胸部。
他爱不释手地玩弄它们,让唾液均匀地沾满乳肉和乳尖。
“和别人假装恋爱是因为要保护我?”
“是的老师。”
“发誓会永远爱我?”
“是的老师。”
暨老师的五官终于变得暖了一些,他点点头,冲我笑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在西装裤下勃起的性器道:“好啊,那烟烟来证明看看,你对我的爱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多。”
已经忘记第一次我趁着老师醉酒时,是以怎样悸动在月光下偷吻他的嘴唇,在办公桌下吸食他的性器了,自从从暨老师口中得知那天的我自以为是的“盗窃”其实是一场缜密的钓鱼执法后,那种偷来的快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老师知道我喜欢他,老师其实什么都知道。
心底珍藏的朱砂痣变成了过期暴晒的对联,那种红色像是冰箱内坏掉的西瓜,被室温一烘便更加湿烂,一层黄上再叠着一层红。
我在和西瓜红一样的青天白日里慢慢对着老师跪下去,直到我的视线与他的皮带持平。
犹如被体罚的孩子,我解开老师的皮带时,内心并没有强烈取悦他的意愿,甚至拉下他鸦色的黑裤时,我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想要赞美老师粉色的阴茎,而是注意到他因为长时间穿裤装而歪倒的耻毛。
真奇怪,以前我怎么没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