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烟,我们之间不再会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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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图书馆内已经坐满了自习的学生,但我坐在冷硬的凳子上,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视线不停地从面前屏幕上的英文字母挪动到左脚边凳子旁的书包上。
暨老师已然在下午坐上了飞机离开蓟城,但他临走前给我“礼物”还在书包里。
不是一张手写的字条,也不是一件廉价的首饰,甚至也不是一支代表我备受喜欢的鲜花。
书包里装着十几个品牌的验孕棒。婆婆裙:他临去机场前驱车三十公里带着我走了整整四个连锁药店,买下了蓟城市面上所有品牌的验孕试纸送给我。
在我的生日的前一天,暨老师没有聆听我的愿望,他予我休学一年抚养小孩的单选题。
笔头不知不觉已经被牙齿啃掉了粉色的外壳,露出内里丑陋又生锈的黄铜色,又苦又涩,就这样满嘴腥味熬到了图书馆清场,我的论文仍然停留昨天最后写下的那一小节。
而右手边打印出来的数据上被我画满了黑色的圆圈,这些不规则的曲线一环套这一环,像是下水道内一团又一团的属于男人的毛发。
我和暨老师的恋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开卷题,在我非常辛苦的暗恋他的时候,他也在偷偷给我不道德的情感开着绿灯,我们的暗恋是相互的,是隐秘的,是背德的,更是世人难以接受的。
我们将这种内心压制的感情变成现实的过程也历经了很多艰辛,很多斗争,但是为什么,最终当我得到的光明正大的试卷答案时,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却是一种逐渐浓厚的失望?
这种家庭上的圆满生活明明听起来是那么“正确”,我终于有机会做蔡有书的江芯蕊,做暨心的婉仪,可为什么我却心不甘情不愿?
到底哪里出错了?
从具体哪一个环节?
是在我现在的二十岁,还是在更早的我的十几岁?
合上电脑,收起数据,我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走上回去的路。
车灯,路灯,霓虹灯,还有天边的月亮都是那么亮,照得我需要一直捂住发酸的眼睛。
路上的匆匆的行人那么多,他们也会像我一样,虽然被给予了正确的目的地,但还是会迷惘得不知所措吗?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回到了严奥的出租屋,敲了敲门,无人应声。
严奥也许在实验室,任可可也许已经入睡。
掏出钥匙,插进门锁,旋转半圈后,我像小偷般只身挤进房门。
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任可可解释自己明天的生日计划已经落空,我也不知道面对书包里那堆验孕棒我该怎么向暨老师全盘拖出我并没有怀孕的事实。
我很害怕看到他失落的表情,害怕他的一腔欢喜终成空,他会骂我吗?他会打我吗?因为不肯生育小孩的我对于他的未来与期盼毫无用处,他会再次用看虫子的表情看我吗?
他才找到了人生的圆满,我却要告诉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连我想要和他组建家庭的承诺可能都是假的。
“江芷烟”这个只为暨老师献身的女性概念是假的,为爱横冲直撞不畏世俗的我也是假的,面对真实的我,曾经介入过另一个家庭的我,一个有特定狩猎类型的我,暨老师会毫不犹豫收回他的喜欢,我立刻被贬为一块没有思想的肉,还不如子宫或阴道的一块肉。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帘也完全紧闭,因为我的思维在快速扩张蠕动,想法从我的大脑中冒出来充斥了整个房间,空气中有种超现实的寂静,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不像是有人在家。
刚才在走在熙熙攘攘的小区内还不觉得,但一进入空荡荡的房间,寂寞就像无限繁殖的癌细胞,开始在我的体内溃烂扩散。
我预计到自己因为不妥协而被暨老师抛弃的未来,我又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没人爱的被忽略的小孩。
甚至我肚子里并不存在的生物,在我爱的人眼里都是比我更加重要的存在。
蔡有书只爱我的阴道,暨心爱得更多一点,但他们都不曾爱我真实的样子。
至于我真实的样子,是连我自己都没办法下笔写进日记的可怕模样。
我呼吸开始急促,我急需用灯光填满面前的空间。
伸手摸到开关,“啪嗒”几声,灯光没有如约亮起。
是停电吗?还是保险丝跳闸?
黑暗中,我掏出手机,先是哆嗦着给任可可打电话,没有得到接听后,我又马上给严奥拨打电话。
“接电话。”
“接电话。”
“拜托。”
“拜托接电话。”
我在心里用力呐喊。
无论是谁,拜托让我在此时不要这么孤单。
明天是我的生日,不要让我的出生日变得这样悲惨。
不管是谁,我需要一点点关心和祝福,我不想让我经历过的痛苦和欢愉都再次变得毫无意义。
可是没有人肯接听我的电话,他们像是说好了,统一在这个我最需要人安慰的时间里从我身边远远抽离。
书包从肩膀滑落在地,耳边一遍遍传来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就在我情绪即将崩溃成碎片时,“啪”一声电表箱的总闸被开启,房间内的所有灯光被同时打开。
我在过强的光线中紧闭双眼,耳边听到不远处任可可狐疑又愤怒的声音。
“喂,严奥!你没事吧?我还没点好蜡烛你怎么就开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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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严奥的声音在我斜前方响起,原来他刚才就躲在玄关的鞋柜旁,一直在黑暗中近距离注视着我。
而我竟然因为自我意识过剩而毫无知觉。
第一句话,他是回头和任可可说,语气讽刺:“不是说好最多黑十五秒?您老人家点一根蜡烛是要花上八百年吧?再不开灯天都会亮。”
第二句话,他是和我说,“胖丁,生日快乐,不只是今天和明天,祝你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会快乐。”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我的书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错身的时候,他在我手心塞一张纸巾,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擦一擦。”
我手里捏着纸巾在眼角蹭了蹭。
心脏重新稳健有力地在胸腔里震动起来,虽然是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们两个人在我面前毫无遮拦地吵闹,但是我的心情瞬间就被面前的状况所疗愈。
家里不是没有人,我生命中现阶段很重要的两个人也没有不理我,相反,他们合起伙,躲在家里为我准备了盛大的惊喜。
不只是任可可手里端着她说过自己不会给我买的蛋糕,餐桌上还摆放另一份严奥压根没提过会给我买的蛋糕,我爱吃的零食是双份,水果和饮料亦是,烧烤外卖肯定是任可可叫的,至于满桌的清蒸海鲜的煲靓汤肯定是严奥亲手下厨做的。
窗帘之所以被拉上了,是因为上面挂着彩带和气球。
我真的好幸福,暨老师忘记了我的生日,但是没想到我还有他们双份的关心。
“干嘛准备这么多!天呐全是双份,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默契!”
任可可被严奥刚才的不听指挥气得直翻白眼,把蛋糕重新放回餐桌,又从身后变出一只穿着背带裤的泰迪小熊塞到我的怀里。
以前我和她说过,自己小时候曾经有一个心爱的玩偶,不过后来它丢了,我伤心了好久,没想到她竟然给我找到了一模一样的!
“还不是你说明天有安排,那我就想说今晚让你把蛋糕吃了,回来想顺便布置一下家里,结果碰上他也在帮你准备,就一起咯。”
“两个蛋糕,无语,估计得吃一周。”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我好开心。”我被任可可推着走到餐桌前坐下,喝了一口冰可乐,米饭已经被严奥称进碗里从厨房端出来。
我接过米饭,又对着严奥说了好几声声谢谢,旁边的任可可从锡纸包装内递给我一串鸡翅皱着眉道:“谢他干嘛,连个礼物也给你准备,谢我还差不多,这么一大包外卖可是我拖着两个人的身体亲自”
“啊对喔,亲自在手机下单点回来的,一共下了三单,外卖小哥不送上楼,还是我系着围裙下去拿的。”
严奥给我剥可一支蟹腿扔进碗里,任可可又马上给我递来一块西瓜告状,“你听他说的是人话?那让我一个孕妇跑下跑上三层楼?气量这么小,做不成情侣总能做朋友吧,他就这么对待朋友的朋友的?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
严奥也一副懒得和她废话的样子,大概是上次扔完爱心便当之后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也彻底变成了反作用,两个人明明在对话,却都是只冲着我讲话。
我成了吵架的传话筒。
“哦,好诶,江芷烟,和你朋友问一下,房租什么时候分摊呢,别老白吃白喝的。我朋友可以吃我喝我,朋友的朋友绝没可能。什么叫绅士?没学过也没见过。还有别瞎说话,我从来没有和她成为情侣的意愿。”
严奥面无表情地毒舌,任可可从来都是人群中的主角,哪里受过这种区别待遇,立刻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握拳。
眼看任可可的脾气就快到达极限,我放下碗筷一手一个将他们止住,“好啦好啦,拜托,你们别吵了可以吗。房租我来摊,外卖我来拿,总之都是我的错,不该过生日麻烦你们,你们行行好,都少说两句可以吗?”
“我哪有说怪你?”
“倒不是那个意思。”
这下子两个人倒是同时讲类似的话,任可可重新喝了一杯饮料把脸色压下去,这才为了我的面子主动和严奥讲和:“你明天真的一个人去颐和园啊?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啊,连个给你拍照的人都没有。”
“我拍照做什么?又不是要在社交媒体钓”严奥刚呛声,我就在桌子下面踩他拖鞋,他又微笑了一下,变了一副脸对任可可和颜悦色地解释说:“恩,谢谢你的关心,江芷烟知道,我不爱拍照。”扣裙+824+66+40+96
这次确实不是撒谎,他出国这些年连朋友圈都没开放。
“留个纪念也行啊,又不是要你发到哪里去,反正我们周五也没重要的课,不然我们三个一起去。”说着这里,任可可尴尬地捂了一下嘴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生气而忘记我的事情,拍着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责道:“瞧我,忘了,明天江芷烟有事。”
话题从严奥转到了我的身上,任可可又开始对着我唠叨。
“明天你和老师去哪里庆祝?我刚才还想说,过生日去坏球影城挺好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暨老师会不会觉得去那里太幼稚。”
“毕竟穿一身西服过去玩儿,咦,想都不敢想,像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好做作。”
说到明天和暨老师,我低下头,捏了捏放在一边的小熊玩偶,心中滑过一阵酸楚。
旁边的任可可这一次非常敏锐地发现了我脸上的情绪,俯身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大大咧咧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菜不好吃,我都说了他放盐太少。”
“他还跟我说要不然我来做。真是经不起批评。什么情侣啊,是我瞎眼,现在看透了,这种直男癌晚期送我我都不要。谁找谁倒霉。”
我摇摇头没说话,并不想要在严奥面前抱怨自己的恋情,我自作自受,我知道的。
我明明被给予过机会,选择更好的路,我没资格在给我选项的人面前抱怨。
气氛因为我而突然安静下来,等到我们三个人吃完饭,任可可张罗着开始切蛋糕的时候,严奥隔着点燃的蜡烛突然抬头问我:“不然明天我们一起去环球影城?”
四目相对,透过层层烛火,我确定,他已经知道我被暨老师放鸽子的事情了。
但照顾我的自尊心,他还是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如果你明天临时没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不用现在回答。”
138|4月29日
周五
晴转多云
今天的天气很好,早上八点整,我们三个人整装出发到达了距离蓟大最近的租车行。
严奥和工作人员在检查车况,我和任可可就站在门口的大树下躲避骄阳。
“无语,那些破人造建筑有什么好看的啊,还真有人想去看古迹,乡巴佬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外地人。”
任可可从昨晚我们决定还是按照严奥的原计划走时就不太满意,但我碍于睡前有请任可可帮忙,将所有验孕棒都尿了个遍,只能一直耐心的安慰她的情绪。
“环球影城的话,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呀,主要严奥六月份就要出国了,这次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也是临时加入他的行程嘛,就看他想看的东西呗。去颐和园也蛮好的呀,走走路散散心。”
环球影城洛杉矶也有,相信严奥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确切来说,严奥也不想和任可可一起出行,他昨晚说的我们是指我和他,但我不可能这么转告可可,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是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了,我不想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
总之忍到六月份就好了。
“切,过几个月我显怀了也不是哪里都不能去,就只有他的时间急迫吗?说不定这一次也是我和你最后一次出去玩了啊。”
今天一早起床后天气很热,任可可只穿了一件长度到大腿根部的连衣裙,虽然衣服并不是什么名牌,但绸缎的布料让黑色显得很有质感,领口处还有几枚银丝盘口,应该是最近时尚圈流行的新中式。
总之她个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加上最近怀孕了,女性曲线被激素催得更加曼妙,穿什么都很好看。
我呢,怕被过强的紫外线晒黑,等到老师出差后无法和他交代,所以不仅穿上了长到脚面的牛仔裤,无袖背心外面还套了一件防晒用的开衫。
阳光下,任可可鼻头的高光正在随着她的表情闪闪发亮,我嘛,也化了一点点妆,就躲在口罩和防晒帽的下面欣赏她像性感洋娃娃一样的装扮。
我们两个人看起来很像女明星和她的土包子小助理,但我不在乎,我从小就给阿姐当绿叶,早就习惯被比下去。
任可可说的应该是指孩子出生后,我们之间就总是有个小拖油瓶了。
但我不这么想,我们两个还有很多年的时间在一起生活,怎么可能会是最后一次出游呢?
“这又有什么碍事的?我们也可以请保姆的嘛。或者等到小孩上幼儿园,我们两个白天想去哪里都可以啊。”我无所谓地对着她微笑,任可可深深看了我一眼又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抱怨,“你也是,昨天让我尿了那么多验孕棒,我看你还拍照了?什么意思啊,暨老师又后悔和你在一起了?你要用孩子逼他离婚?”
“昨天那些照片也是发给他的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把任可可的验孕结果当做自己的发给了老师,但是我并不是想用这个做砝码逼老师离婚。
离婚是他为了我们的爱情本来就在进行的事。
我只是骑虎难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一步。
掏出手机,暨老师昨天看到照片后立刻又给我转账了几万块钱,不仅如此,他干脆不需要我再写大创的结题报告,他说怕我累着,他会亲自动笔帮我,叫我这些天就躺在床上,不想上课就不上,觉得无聊就去花钱,不够了再管他要。
有了我的好消息,他过几天会提前出差回来,如果不出意外,他的离婚协议届时就会签好。
任可可靠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他给我发的甜言蜜语,我注意到她在偷看便退出了微信,很快她也移开目光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工作人员签合同的严奥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吧,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你到时候要怎么说?别告诉我你又要骗他说自己因故流产。又不是演宫斗剧。”
“他这段时间给了你多少钱了?你又不缺钱用,没必要这么捞吧。怪不得人家都说越有钱的人越爱财。”
“你不觉得你这样骗老师,他有点可怜吗?看样子他好像真的很期待和你组建新的家庭。”
“他对你够好的了,如果没有他你本来就没可能读博啊,放弃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很难吗?谁知道呢,也许再婚后你做家庭主妇真的会很幸福。”
“可是我想接着读书”我其实还想说自己已经决定要帮她抚养小孩,有了一份育儿压力,但是经过上次我们吵架,我知道她很介意我“施舍”她们母子,所以也不敢说出这方面的顾虑,生怕她又骂我虚伪。
但即便我已经很小心在和她对话了,她的逻辑闭环还是很咄咄。
“江芷烟,说实话,你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或许你是不是对幸福过敏啊?”
“除非你也没那么喜欢暨心,我爱小白我都敢一个人为他留下后代,爱本来就是有牺牲的啊,我现在开始觉得你好像只是喜欢破坏老师的人生而已。把他的婚姻搅得一团糟又不想善后。”
面对好朋友的恋爱观,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得到普通人幸福,这是刻在我DNA里的,关于我混乱的感受,除了严奥,没人能理解我,就算是老师和任可可也不能。
好在我只要不吭气,不表达,任可可很快就放弃和我聊这些没意思的感情话题。
她这种表达能力很强的人总是会嫌我这种嘴笨的人闷吧?
严奥一朝我们招手,她就把这些抛到脑后,拉着我的手往租车行内走一边走一边说:“算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就是心直口快,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今天我们就好好过生日吧,那些不开心的以后再说。”
末了,上车前,她回头用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庞朝我笑着说:
“反正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也会支持你。”
“就像你一直在背后支持我那样。”
恩,小严马上可以色色了,预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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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我和暨老师从来只是绕过颐和园去他的婚房幽会,第一次真正作为游客进入颐和园,才知道里面要逛的地方竟然有那么多。
东宫门、文昌院、玉澜堂、排云殿、宜芸馆、仁寿殿、乐寿堂、长廊、佛香阁、耕织图景区、石舫、如意门。
再加上万寿山前山的建筑群,整整三个多小时,我们才得以把这座昔日辉煌过的皇家园林看了个大概。
在这里前前后后的逛下来确实是要走不少路。
时间一过十二点,任可可就再也忍不住疲惫,频频朝着我们喊饿。
午饭在中关村附近的小吊梨汤解决,巧的就是刚一进门,门外就狂风大作。
太阳被层层乌云挡住,天气一下就阴冷了起来。
四月底的蓟城,已经早过了热气供应的时节,店里的空调大多是用来为夏天的食客解暑的,在春天里连插座都被拔掉,完全充当摆设。
我和严奥穿得多倒是还能扛得住这几度的降温,但菜还未点完,穿着清凉的任可可已经开始感觉到冷。
她先是用力搓手掌试图摩擦生热,再然后又问服务生有没有热红茶。
两种方式对她裸露的大腿和胳膊都没有很好的缓解效果后,她就一直盯着严奥的脸,不时跺脚叹气,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嘴里加之念念有词地说:“好冷啊,你俩不觉得吗?天呐,我要被冻死了。骨头都开始疼了。再不上菜我要死了。又累又饿,走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图什么。”
今天出游要长时间在室外活动,严奥也是走休闲路线,上半身穿了一件美式复古花色的卫衣,下半身配了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色五分卫裤。
我知道,她说这些是想让严奥脱衣服给她盖腿,因为我们都能看得见,严奥的卫衣下面还露出了一小节白色T恤的下摆。
他脱掉上衣的话,里面还有存货,不至于说在大庭广众下像一些中年光膀男人般不得体面。
可是严奥不仅面对她的死亡视线没反应,听到她话密起来,还慢条斯理地掏出口袋里的无线耳机,一边一个塞进耳朵,调好音乐后,他像是连任可可发出聒噪的嘴巴都不愿意看到,冲着我摆了摆手直接起身说:“你坐,我先去洗个手。”
严奥一起身,任可可就把水杯“啪”的一声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了我一手机,我来不及擦,用手摸着她的胳膊,感觉她是真的很冷,马上也拉着她起身柔声道:“可可,咱们也去洗手间吧,我把我衣服换给你,长裤长袖,你穿着也舒服,不会那么冷。别冻到你和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