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在华经曝光之前,崔崇真已经失踪了足有一周时间,这一周都没有丝毫关于他的消息传出,直到华经这平地一声雷。之前招标混战时廖和平曾说他有办法解决华经那边,这表明他与华经高层应该达成了某种协定,可如今华经这样的行事作风,可没有丝毫“盟友”的样子吧。
思忖片刻后赵秋生还是给廖和平去了一通电话。他们这段时间没什么联系,一个忙着海外并购,一个天天和国企打交道、应酬不断。
事态紧急,两人没有寒暄便直奔主题。果然廖家虽然知道崔崇真会出事,但同样没想到华经会第一个将此事捅出来还搞这么大。
对于崔崇真的事廖和平显然有所避讳,并没有讲太多。
崔崇真主政一方多年,在当地扎根很深,周锦川想拿下崔崇真不是一天两天,但这些年那么多调查组进驻都无疾而终,最严重的是07年那场大火,招待所和所有入住在那里的调查人员都被一并烧成灰烬。这样一个只手遮天的人物,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竟是连一点声响也无,廖家真的提前知晓吗?
通话的最后他隐晦询问廖和平自己是否应该去海外暂避风头,廖和平沉默了一会儿直言现在的情况他同样捉摸不透,保险起见可以选择暂时离开。
廖和平这样的反应让赵秋生进一步明白了事态的严重,但他认为自己这些年对这个国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尤其现在手头上还有一个大型海外收购案,正跟相关部门你侬我侬,总不至于这种时候拿他开刀吧。
赵秋生一个人在书房想了良久,最后还是开了紧急会议将相关工作安排给属下,然后连夜收拾行李准备先从港市转到东南岛国,观望两个月再做打算。
以前的时候赵秋生偶尔也会想,自己轰轰烈烈几十年、经历传奇得可以写成一本书,哪怕有天没了,这辈子也值了。但真到了危机来临时,他才明白,自己并没以为的那样豁达。
……
“秦主编,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廖总,秦某愚钝,有什么事您直话直说便是。”
“秦川,吃两头可是大忌。”
“廖总,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我只是个做新闻的,秉承的是据实报道的理念。您向我们提供了信息和思路,在核查无误后选择将一些黑暗的事实曝光出来,这仅仅是我们新闻人的职责与本分罢了。至于其他,我以为那不过是些男人间的玩笑话,坐在现在这个位置我已深感不安,唯恐辜负那些信任着华经的民众……我从未想过更进一步,也不认为自己需要更进一步。”
廖和平知道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再回想当初二人的对话,秦川又确实没实际答应什么,态度也一直比较模棱两可。都是有身份的人,哪怕愤怒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尤其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挂上电话脑海里浮现出的几个名字被他一一划掉。下属办事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将秦川最近所有联系人及通话记录传到了廖和平电脑上,并告知没有发现异常。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在对方尚未露出马脚之前,廖和平只能将秦川的事先放在一边。
0086
八十五、劫
春天悄然而过。
廖和平的收购最终腰斩纽西州。他先是撤回了向纽西州政府提出的以31亿M元收购本登保险公司信保人寿的申请,次月又撤销了对经营两个品牌酒店的新石集团高达200亿M元的收购邀约。
七月份,见一切还算风平浪静的赵秋生从南岛国折返中州。
他的一切都在华国,数十年搭建出的庞大商业帝国和费心经营来的身份都在此地。他不通外语,也难以习惯外面的生活,即便是华人足够多的地方。哪怕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也还是回来了。
如果赵秋生今年是六十七而不是四十七,或许他能甘愿在异国他乡平静富足地走完余生。可现实没有如果。他做不到在人生最高光、眼看就能更进一步的时刻急流勇退、避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
他不甘心。
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崛起于这片土地,也终将陨落在这片土地。
九月,秦川被中宣部和国务院新闻办直接施压,要求立刻开除张春平、整顿其所在的深度调查部。秦川据理力争,最终事情被周锦川知悉,他一句“要允许温和的批评,人民有得知真相的权利”压下了对张春平以及华经深度调查部的处置决定。
……
“老赵,开发银行那边许诺的一百亿贷款应该是批不下来了,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妙。”对方和赵秋生利益相关,显然不希望赵秋生出事,“前两天陈璋跟我说有人在查他,思来想去,你们生意上往来也不算密切,就是赌场上常做搭档而已,这段时间还是把地下钱庄那边的事处理干净一点吧。”
赵秋生听进去了他的话,挂了电话就让下面的人着手处理此事。
要说这个时候他心态还算平和,那么华经接下来的一篇报道就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这篇名为“法不责贵:M国富商赵天明”的报道详细介绍了赵天明是如何改名换姓到达M国,不仅曝光了黄忠祥与赵氏兄弟渊源以及他如何利用当地人脉帮助赵和平成立新公司,还附有大量赵天明的照片。
事情一出,原本由发改委牵头与金地合作且马上就要签署合同的三家国企立刻叫停了合作。
赵秋生第一时间给廖添睿打了电话,对方安抚他说不用过分担心,只要咬死自己不知情就可以。
……
国庆假期过后沈湾带助理回了中州,虽说学校交给梁永她很放心,但毕竟是付出那么多时间心血的地方,这么久没回去还是会有些挂念。
十月九号晚上九点沈湾到达中州,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卧室,所以助理住到了她提前订好的酒店。这一次回来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沈湾不要求助理一直跟着自己,告诉她附近景点不少,如果愿意可以四处去逛逛。
第二天她一个人开车去学校,梁永见到她亲热得不行,说常有学生会问她去了哪里,大家都很想她。
沈湾随便转了转,听了堂初二的语文公开课,在学校食堂用过晚餐才离开。
从学校到住所的途中会经过一个农贸市场,沈湾想买点当地特产带回岭南,于是找了位置把车停好,步行走进市场。
这个点市场里人很多,环境分外嘈杂,各种叫卖声吆喝声重叠在一起。沈湾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买了一扇排骨、一只现场处理的老母鸡和两把青菜,之后又到靠近最里面的几家干货铺挑选带走的东西。
面前走来两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两人戴着帽子墨镜,和这个农贸市场显得十分不搭。
沈湾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
此刻她正处于整个市场最末端。干货铺前面停着两辆货车和一辆面包车,她需要绕过几辆车进入干货铺。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到车头的时候,面前的黑衣男突然就动了,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沾满迷药的大掌便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面包车门打开又关上,车子从农贸市场后门离开。
装着排骨和鸡肉的塑料袋被丢在原地,不知谁踩了一脚,上面有一个明显的鞋印。
……
午后的天空澄澈得没有一片浮云,阳光直直地打在玻璃,即便是仲秋也还是显得暖洋洋的。
老艾格睡醒后没有叫任何人,一个人端着水杯走出起居室。
穿着制服的女工正在清理走廊角落;穿过走廊,在楼底口便听到吸尘器发出的嗡鸣声;餐厅大门开着,伊斯拉正指挥帮工将摆放餐具。
今晚有一个家族例行聚会,向来安静的别墅显得有些吵闹。
他最终停在客厅,将杯子放到茶几后略有些沉重地坐到沙发上,虚弱地呼出一口气。
伊斯拉走过来帮他披上外套,询问道,“要不要到花园走走?今天阳光不错。”
女人今天五十二岁,身材瘦削,身穿深紫色套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十七岁来到这后她就一直跟在女主人身边,中间读了书、念了大学,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这里。女主人离世后,她被安排跟在老艾格身边做生活助理。
老艾格摇了摇头,看了眼窗外,“今天弗兰克不过来了是吗?”
“D国那边出了点问题,可能是赶不回来了,但特蕾西会来参加聚会。”
老人好似有些失落,淡淡“嗯”了一声。
伊斯拉停了半晌见艾格不打算再说什么,便准备继续去指挥清洁工作,“您先坐一会儿,有事随时叫我。”
“伊斯拉。”
“嗯?”
“晚饭前我会通知家族成员将你放进信托。”
她愣住,因为此前她对此事毫不知情。
然而“惊吓”还不止于此,“我死后,你可以继承我的那一份,拥有投票权。”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份永久的生活保障了,投票权意味的是在这个家族中真实的权力。
“康纳…”康纳是老艾格的名字,她几乎没有这样叫过他,至少在卧室以外的地方从没有过。
“你跟了我也有很多年了,这是你应得的。”
“我…”她确实一直负责照顾老艾格,安排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但她从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将自己当成过这里的主人。
“伊斯拉,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你该知道,只有自身有话语权的人才能在这儿真正立足。”
伊斯拉明白康纳的用意,她有些不可置信,又有点受宠若惊。无论康纳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是真的将她放在心上、想要给她一个身份为她安排后路,还是平衡家族势力、让一个能袭承他意志、代表他的人进入权力中心,又或仅仅是为展示自己的权威,她都不在乎。因为艾格给予的和她所得到的都是实实在在的。
几乎在瞬间她就已经权衡好了利弊。
这么多年,物质上老艾格没有亏待过她什么,她此前也并未有太大欲望。甚至曾想过若是有天康纳不在了,那她就到乡下买块地过完后半生。
但命运反复无常,她明白这样骤然降临的巨大馈赠背后既是机遇也是风险,今晚过后她会进入艾格家族的权力中心,或许未来还会被卷进新的漩涡,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晚上众人陆续来到,饭前老艾格将消息公布,除了格蕾西皆是满脸震惊。
格蕾西第一个接过文件,“弗兰克和我都是没有异议的,弗兰克早前就已经签完字了。”伊斯拉跟了老艾格不少年,即便老艾格不想再婚也不可能只把她当个“暖床丫鬟”,加进信托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所以她没什么看法,毕竟只要伊斯拉不傻就肯定会选择和弗兰克这边结盟。
其他人强忍着没当场发火已经是极限了,纷纷表示消息太突然,但会让律师好好看看文件。
晚餐后弗兰克打来了电话表达歉意,老艾格有些心烦地避开吵闹的众人,一个人躲进书房。听到弗兰克的话后他没什么表示,鼻腔里发出沉闷的一声。他透过落地窗看向没有一颗星的夜空,“爱丽丝她…”,他尚未将话说完,便发现面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身体在刹那间失去平衡…
丧失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是弗兰克有些惊慌的那一声“祖父。”
0087
八十六、你杀了他?
沈湾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大脑还有些昏沉,但打在脸上的冷风提醒着她并非在一个封闭空间中。
身旁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摇曳的橘色火焰将车内点亮,又带来丝丝暖意。
“醒了?”
低沉且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是赵秋生。
沈湾用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眯着眼睛看向他。
已是深秋,他却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袖子挽起露出半截小臂。他一只手摆弄着火机,一只手夹着烟,烟味混合着若隐若现的血腥气钻进沈湾的鼻腔。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只能强作镇定,“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赵秋生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而后用下巴点了点车前,“看。”
沈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前面有人拿着火把,火光之下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周围全是血。她如何会认不出这是谁,同床共枕那么久,哪怕遥遥一瞥,她也能够在人群中将他背影锁定。
沈湾目眦欲裂,眼睛因瞬间充血而通红,她猛地拉开车门就要往外冲。
然而赵秋生却抓住她手腕将她一把拽回车里并落下安全锁。
“你杀了他???赵秋生,你是疯了吗?”她双手卡上赵秋生脖子,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恨意。这一瞬间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为什么?”
赵秋生任由她掐着自己脖子,冷漠而又凉薄,“因为他该死。”
“所有挡到你路的人都该死是吗?”沈湾的身体因愤怒不断地颤抖着,她松开手,转而死命砸着车门,“让我下去,赵秋生,你让我下去!”她不相信张春平会这样轻易就死掉,也不能接受张春平就这样死去。
赵秋生发狠地将她按在车门上,也不管这样的姿势会不会伤到她,“他的确没死,你没来我怎么会让他先死呢?我要你看着他死。”
“赵秋生,我一定会杀了你。”
“沈湾,不知有多少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恨我不死,但最后活下来的人却只是我。”
沈湾觉得赵秋生彻底疯了,她现在满心都是张春平,刚想推开他,却感到小腹上有什么东西在顶着,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难以掩饰自己的厌恶,怒道,“赵秋生,你是畜生吗?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发情?”
“如果我不做点是什么是不是都对不起你这样的评价?”他大力撕扯沈湾上衣,白色真丝衬衣变成绺绺碎布。沈湾觉得这种时候即便是没有人性的动物也难以产生欲望,她拼命反抗,指甲在男人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赵秋生用双腿夹着沈湾双腿,而后抽出皮带将她双手固定,却不料被她一口咬在肩上。
当牙齿穿透衬衣、口腔被铁锈的气息充满,沈湾才恍然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裤子被褪下,她听见赵秋生用对讲机向车外的人下达命令。
有人似乎拿起汽油样的东西,沈湾吐出口中的血,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竟是昏了过去。
……
“人救到了吗?”
“赵秋生在中州落网,其他人在平城机场被捕,目前只几个打手尚未归案。张记者受伤较重,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中州第三人民医院救治,目前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说话者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没有找到沈女士。”
这次抓捕行动已经布局了三月之久,张春平也是这盘棋中的一子,不过他是自愿而为。
白润泽站在书桌前,看着书柜上方的那幅“海纳百川”,沉声道,“张记者是这个社会的脊梁,只要有一线希望都当竭尽所能医治他。”
“这您放心,首都的专家早上就过来了,现在正在会诊。”
白润泽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张春平,而是在布控区离奇失踪的沈湾。
她究竟被谁带走了?
……
“赵秋生必须得死的。”
“父亲…”
“他的代理律师是谁?”
“平城中正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刘松。”
“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廖添睿眼中带着几分冷漠,“从血海里爬上岸的人,这辈子都是洗不白的。如今这样的情况,廖家是不能再和他继续牵扯下去的,你也同样。”所以他需要带着那些有关于廖家的秘密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是。”
……
沈湾是被噩梦惊醒的。
张春平面目全非地漂浮在血海之上,只能凭衣服认出那人是他。
她跳进海中拼命向他游去,粘稠的血水将她衣服浸透,水下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不断拉扯着她阻止她向前。
海水漫无边际,不知游了多久,就在她感到两人距离终于拉近的时候,一个巨浪猝不及防地落下,狠狠砸在张春平身上。
“春平!”沈湾尖叫。
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沈湾睁开眼。
陌生的房间,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坐在床边。
手背传来轻微的疼痛,她抬头,看到已经打完一半的吊瓶,“这是哪?”一张口,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姑娘并不是华国人,她指了指自己的嘴一边摆手一边摇头。沈湾又用英语问了一遍,然而她还是摇头,并且张开嘴巴“啊”了两声。
沈湾无奈,不论对方是真哑还是装哑,她都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但当她指着卧室大门询问对方是否可以出去,那女孩肯定地冲她点了点头。
卧室是一个套房,配有浴室和卫生间,第一个晚上因为身体不适,沈湾并没有离开卧室,晚饭是负责照顾她的姑娘从外面端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吹了凉风又受到惊吓,她烧了足足三天才有所好转。
不是完全不着急,布置了那么久只差临门一脚,她不亲眼看着总归无法彻底安心。但着急又有什么用,别墅外是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别墅内是永远不会跟她说一句话的哑女和厨师,除了先把身体养好等待幕后之人出现也没有别的办法。
别墅没有联网,沈湾既接收不到外界信息也无法将自己的消息传递出去。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在这里多久,但长期处在无人交流的环境中,精神很快就会出现问题。第七天的时候,她将这里每一个房间都找了一遍,没有一本书,也没有纸和笔。
一楼的客厅有架钢琴,于是沈湾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度过。
虽然很多年没有弹过,但手指一旦接触琴键,很多旋律便又在脑海中被唤醒。
她经常一弹就是几小时,指尖在黑白琴键上飞舞,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
对方想要击溃她,但她偏不会让他得逞。
廖和平是在十一月的某个下午出现的,此时距离沈湾被关进这里已有一个月之久。
“沈湾,你的确好手段。”
0088
八十七、终
在沈湾消失的一个多月,外面被闹得天翻地覆。
柳书仪自传小说提前出版,一上市立刻登上当月全M畅销榜。虽然背后有艾格家族暗推和大量营销投入,但小说主题本身就带着大热潜质,加上充满矛盾冲突的剧情和柳书仪质朴的文笔,能够在第一周就卖出近二十万册也不算稀奇。
赵秋生被暗中抓捕,赵天明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和其暂时联系不上也未多想,毕竟两人相隔太远,之前最长的一次足有两月没通信。
他此刻最为震惊且难以接受的,是柳书仪居然是零二年那次事件的女主角,而他像个傻逼一样直到书被发表出来才知道。他不记得柳书仪,但柳书仪从没忘记过他。不仅没有忘记他,也同样没有忘记过去那一切,她憎恶他们每一个人。
偶遇是假,一见钟情是假,这两年日日夜夜的相处也是假。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和蓄谋已久的报复,但他连质问的勇气也没有。当然,他也不配去质问柳书仪什么。
这本书发出来后国内一片哗然,有人说这是一个妓女美化自己的同时故意抹黑国内高干群体;也有人说柳书仪把人物、地点、时间、经过都表述得清清楚楚,很多东西能够同现实相印证,若不是亲身经历怎么可能写得这么清楚。
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目前的确没有切实证据可以证明这场轮奸是真是存在的。
廖和平在赵秋生被逮捕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前往他办公室的暗室将证据销毁。他早就知道赵秋生留着这样东西,但以二人之前的关系,彼此握有对方些许把柄并非坏事,因此一直隐而不发。
虽然“最后”的证据也被销毁,但廖和平没有做那个出头的。柳书仪书里提了那么多人,他虽然是目前最为出名的那个,但并不是最恶劣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