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静园 > 第9章
  走近了,才发现周攒的眼睛和那嘴唇一样,浅浅地浮动着薄脆的红,像是刚酿的杨梅酒。
  “怎么哭了?”郁孟平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耐心地给周攒擦眼泪。
  周攒想自己真是胆子越来越大,挥开他的手,哽咽地问:“谁让你亲我的?我都没同意。”
  郁孟平这样漫不经心的行为让她觉得轻佻,不正式,她不甘心,尽管她并不反对那浅浅的一吻。
  原来是这样。
  郁孟平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竟然连周攒的小题大做,他都可以理解。
  “那你想怎么样呢?周攒?”他哄着。
  周攒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让郁孟平好好地认真地待她么?
  他们这样的人眼里还有认真二字?
  连接吻也是这样不经过同意,说上头就上头。
  周攒觉得委屈,可又能怎样呢?
  她擦了眼泪,抽噎着说:“反正就不能莫名其妙地......”
  她话还没说完,忽地听见郁孟平低头问:“那我现在可以么?”
  “什么?”
  “亲你么?”
  周攒憋了一会儿,忽然破涕而笑。
  怎么会有人这样哄她?
  周攒捶了他胸口,“不可以。”
  郁孟平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很失落的样子。
  周攒笑得更为明显了。
  他单手虚虚地抱着她,压着眉头认真问:“周攒,要不要试一试?”
  街道两旁间隔种着玉兰和海棠,玉兰经历了繁盛,现在只稀稀落落在枝头上留了几朵,但也是衰落的样子,那是这个春天最后的玉兰。
  而海棠却是枝繁叶茂,花影重叠,压弯了枝头。不远处的天边是明月珠子,轻寒漠漠。
  在枝头垂挂的春花底下,是灿烂的路灯和两人瘦高的身影。
  郁孟平问周攒,要不要试一试。
  试一试,在一起。
  辛夷花落,海棠风起,朝雨一番新过。
  周攒说:“好啊。”
  作者有话说:
  辛夷花落,海棠风起……引用清代诗人朱彝尊的《鹊桥仙》
11、十一朵郁金香
  那天周攒回了学校。
  幸好是周末,比平时的安寝时间要晚一些。郁孟平送她回来的时候,校门还没关。
  两个本地室友回家,而爱热闹的蔡彤彤和朋友去了北戴河玩。
  女生寝室的一楼楼梯口处立着落地穿衣镜,是让学生肃容整衣做的。
  周攒路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她靠近,看了看自己,还真是张纯真无度,不经世事的脸,带着满脸的稚气和学生气。
  她匆匆地跑回寝室,过了二十多分钟,又下楼来。
  周攒扭着身子往后看,看镜中的自己。
  光线暗沉沉的走廊,镜中却是一道倩丽身影,修身的黑色露背礼服,亮闪闪的水钻滚边,只靠着两根纤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周攒侧身薄得像片纸。
  脸上画着秾丽的妆容,头发微卷。
  那点檀唇,还带着双十年华的青涩厚嘟嘟。
  实在是和刚才的自己判若两人。
  她慢慢喜欢上这样的自己:明艳的,清丽的,年轻的。
  周攒摸了摸,嘴唇红热起来。
  他们又接吻了,在郁孟平问她要不要试试看,在一起的时候。
  郁孟平吻得很是温柔,照顾周攒的情绪,在她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呼吸的时候,慢慢渡气给她。
  他环着周攒的腰,慢慢压下去,花影重重下的身影像是初一的下弦月。
  直到现在,寂静的走廊里,她还能听见自己砰砰轰然的心跳声。
  怎么所有人都在睡觉?
  真是懊恼!
  她现在想把喜悦分享给任何人,告诉别人自己有多高兴。
  周攒在镜前欣赏自己的美貌,恨不得立刻下单给寝室的墙装满镜子,也不用大半夜来这照镜子,忽然听得一道惊恐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是什么东西?大半夜站在这里干嘛?”
  周攒转过身,看到宿舍阿姨睁大着眼睛,颤颤巍巍指着她:“你是鬼还是人啊,打扮成这样子?”
  周攒开心地笑起来,不解释,在宿舍阿姨追上来细看之前,跑上楼逃之夭夭。
  关上门,她贴着门靠着,窗外依旧是那轮明月,却渐渐西沉。
  周攒想,自己这一辈子都能记得今晚,那人和月。
  周攒晚上照镜子臭美似乎吓到了宿舍楼阿姨,以至于第二天阿姨在微信群里喊,到底是哪个女生半夜装神弄鬼,不好好睡觉。
  结果没人认领。
  这则消息越传越偏,说是红衣女鬼半夜索命,让阿姨最好去庙里拜拜菩萨,去去晦气的都有。
  估计要成为每届女生宿舍楼半夜鬼怪谈资,成为F大未解之谜,名留千史。
  周攒醒来刷手机,看到群里的这些消息,她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快要笑过气去。
  蔡彤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周日下午六点,京城大堵车,比原先预计迟到了三个小时。
  一回到寝室,就扒着周攒问校园女鬼事宜:“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我们这幢楼有女鬼。”
  这件事在王一诺和李琳回寝室的时候已经畅谈了一波,周攒作为唯一的当事人已经泰然处之。
  挥开她的手,把一叠翻译资料丢在蔡彤彤书桌,周攒说:“你们聊,我要出去一趟。”
  周攒不理蔡彤彤,蔡彤彤转而投向李琳和王一诺,正好她俩还很有兴趣,见周攒打扮靓丽,背上包要出门,忙问:“你去哪儿?”
  “看电影。”
  “你已经把明天要考试的内容复习完了?”蔡彤彤追问。
  然而周攒挥挥手,窈窕的背影越走越远。
  “小心晚上回来碰到女鬼。”蔡彤彤遥遥问候一句,恨周攒这学霸居然已经复习完翻译资料。
  “她和谁去看电影?”她走回座位上问其他两个人。
  李琳摇摇头。
  王一诺吃着切好的西瓜,冷不丁来上一句:“不过,她最近好像回来都挺晚。”
  蔡彤彤闻言,盯着王一诺冷冷一笑。
  周攒自然是和郁孟平去看电影。那天过后,她不仅闹出了校园笑话,和郁孟平的关系也更亲密一些。
  他们除了一起去外面吃饭,参加各种大酌小宴,也会偶尔看电影。
  周攒很喜欢看电影,早在年初,一些影视博主介绍了今年即将上映的国内外电影,她就标住了想要看的。
  今天刚好有一部国内悬疑片上映,郁孟平答应陪她去看。
  车子开到一半,耿宪打电话过来,前几天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一辆保时捷GT2RS,非要拉着郁孟平陪他去柔怀的场地练几把。
  周攒侧着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郁孟平,想看他怎么会回答。
  郁孟平直接说:“在开车,有什么事你和周攒说。”
  然后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丢给周攒。
  好像周攒现在已经是他的代言人,全权掌管他的时间。
  “啊,原来二哥在陪嫂子呢,要不嫂子也受累跟着过来玩两把?”耿宪在电话里说。
  这下轮到郁孟平戏谑地看好戏。
  周攒愣住,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有点怵耿宪这个人,平时也只和齐硕说话比较多。
  但她鬼机灵,学着郁孟平的赖皮劲儿:“他非要今天看电影,我都说不了他。”
  耿宪仿佛听不懂拒绝,“啊呀,那就别搭理二哥了,这样吧,我让我朋友去接你,就让二哥一个人看电影去得了。”
  周攒:......
  郁孟平这时候也开进了商场停车场,停好后,二话不说就把耿宪声音掐了。
  他靠近周攒给她解安全带,右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她腿上轻轻摩挲。
  疑惑地挑眉问:“我非要看电影?”
  周攒的膝盖发痒,连忙把他臭手打开:“难道不是么?”
  面上的表情是恃宠而骄。
  “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过这话?那行,就算我说的,今天就不看了,直接回酒店。”
  “回酒店干嘛?”
  “你说呢?”郁孟平笑。
  他把手伸过来,眼见着要闹她,周攒握住他骨瘦匀亭的手,忙讨饶:“错了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攒攒,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些?”
  那浪荡不经的笑让周攒脸颊发烫,像是着急忙慌得喝下碗热汤。
  “不和你说了,看电影都要迟到了。”
  趁着郁孟平不注意,她仓皇失措地开车下门,像个兵败的逃兵。
  而郁孟平看着她纤瘦的背影,露出矜持的笑,不紧不慢地地跟在后面问:“还说不说是我想看了?”
  周攒才不理他。
  离开场还有一分钟,他们才跑进去,错过了片头曲。
  网上宣传这部剧是个紧张刺激的悬疑片,男主角因为演了部都市剧,成了当红炸子鸡,周攒当初在蔡彤彤电脑上瞥过一眼,还蛮喜欢的,哪知道看了一小段,才发现竟然是个捉奸的文艺片。
  简直是欺诈。
  连带着男主角满身腱子肉在迷宫似的楼房里跑也毫无兴趣,周攒立即对男主角去了魅。
  她竟然觉得男演员连郁孟平的一半帅气也没有。
  余光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像这样的片子,周攒觉得没意思,更不用说郁孟平。
  影院里有不少人,大概都是冲着男主角而来。黑漆漆的环境里,那张白皙的脸上映着琉璃般的光彩,睫毛很长,像把小扇子轻轻压着。
  周攒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察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光顾着哭了,哪里还注重这些细节。
  她的嘴角不禁漾起笑。
  他们之前这么遥远,一个京城人,一个杭城人。在认识他之前,周攒满脑子想的都是单词,翻译,口语,想应该如何多挣点钱。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辈子会和郁孟平这样的人有所纠缠。
  可现在,他们却实实在在地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甚至一起接吻。
  他们在一起,靠得这般近。
  周攒内心里涌起滔天巨浪的满足感。
  郁孟平就在这时候睁开眼,浅浅的一汪水,将周攒痴迷的表情一眼收尽。
  周攒微微惊愕,等她转过头假装没偷看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她被郁孟平勾住脖子往下揽在他唇边。
  这人真的是死没正形儿。
  勾下来一点也不急着,静静地打量周攒,之后微微扭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没有人看着。”
  在周攒还在分辨他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郁孟平才亲上来。
  昏暗的角落里,两人隔着一扶手椅接吻。
  “不是说好等会儿回去,给我讲剧情?看我干什么?”拉开点距离后,他轻声问。
  周攒懊恼地拍他肩膀:“谁说看你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郁孟平笑意更盛,轻轻掐她颊边肉:“哟,真是长本事了。”
  周攒睨他一眼。
  这话说的,还不是你放任的。
  周攒甜蜜蜜地笑,靠在他怀里看电影,懒得和他计较。
  要是再说下去,这电影肯定是没法看了。
12、十二朵郁金香
  电影结束后,是郁孟平送她回的寝室。
  他是个体贴的情人,那段时间周攒学校忙,两人的约会场所基本都是她学校周边。
  周攒学校周围娱乐设施不怎么好,没有市中心繁华,他倒也是每次约会都会过来,时间全听周攒安排,丝毫不嫌弃。
  有时候两人在外头真是疯玩到很晚的时间,校门都关了。
  周攒都要念叨他一阵:“都怪你,都说不玩了,不玩了,非要拉我去这么远的地方。”
  郁孟平闷声轻笑,饱满的桃花眼拉长,露出几分不正经:“这怕什么?我还能少的了你住的地方?”
  “上次我隔壁的床住得还舒服么?要不我们还住那儿?”他说的是头回见面的事。
  周攒说:“瞎说什么?我明天8点就有课,还是姜致年姜老师的课。”
  “那正好,我给他打电话,就说我女朋友要请假,请他老人家批准。”
  气得周攒把包丢在郁孟平身上。
  最后还是从教师公寓那边的门进去,郁孟平对这地驾轻就熟,对保安报上姜致年的名字,保安登记在册,就让他进去了。
  他们F大向来都是以安保措施严格名冠全市,结果见到如此操作,周攒不得不心中感慨万千。
  她揶揄:“平常没少干这种事吧?”
  郁孟平不以为意:“谁大半夜来F大,这不没事找事。你信不信,我今天一来,明天致年叔就打电话给我妈。”
  言外之意就是:要不是女朋友半夜要回F大,他至于兴师动众嘛?
  周攒倒是有点愧疚:“你不早说,不然我今晚就住学校外面。”
  郁孟平故意骄矜地轻轻哼了一声,大有“你早干嘛去了”之意。
  把车停在教师公寓的出口,见周攒内疚不已,他那点小心思也按耐不住,整个人浑不吝:“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摸摸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