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静园 > 第28章
  夏天的浓荫遮蔽好乘凉,虽好,但站久了还是让人生寒气。
  郁孟平躺回去,十分慵懒,笑起来十分浮荡的样子:“周攒,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够好的,怎么还不够好呢?
  甚至可以说宠来着。
  周攒生病的那段日子,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家里医院,都是郁孟平妥帖照料,安排妥当。不让周攒操任何心,且让周攒满意。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郁孟平,她又一个人在外地,没有其他人在身边,她还能这么舒服么?
  答案肯定是否定。
  而且做什么事情,郁孟平从不强迫她,让她受委屈。
  周攒哑口无言。
  只是她贪心,想要更多而已。
  郁孟平捏着周攒身上的软肉,像是在对自己在说话:“小豇豆,我等你自己愿意给我的时候。”
  周攒回头,撞上那一抹慵懒认真。
  晚上的时候,远在杭城的周爸周妈打电话过来,之前周攒就给他们报过一次平安,但那时候她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也没有精力和父母联系,就让他们过几天再打过来。
  他们打来的时候周攒刚吃完晚饭。
  周爸关切地问:“病好点没有?要不我和你妈这几天来学校看你一趟?正好机票不贵。”
  “兴军,话都不会说,怎么可以在女儿面说说机票贵不贵呢?就算贵我们也要去啊!让人家听了笑话。”
  “这是我们女儿,看你说的。”
  大概周爸周妈开着扩音,两人的声音一齐涌进来,吵吵嚷嚷的,周攒却感觉很亲切。
  她笑着阻拦:“不用不用,爸,妈,我已经病好了!”
  “今天还吃了煲仔饭,医生也说我好得差不多。而且我都要开学了,你们一来,我怎么招待你们。”
  周妈哦哦地说:“还是你想的周到,攒攒,那......那我们就不来了,免得给你添麻烦。”
  酒店已经亮起了路灯,在灯柱两侧有光的氤氲,树叶浓绿,如星璀璨,晚风温柔,周攒两只胳膊支在阳台栏杆上同爸妈讲话。
  外面的风景看厌了,她转身,透明玻璃映着郁孟平笨手笨脚收拾餐具的模糊影子,好像电影中的居家丈夫。
  周攒莞尔,温柔一笑。
  她忽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并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人的错觉,在偌大的钢筋水泥城市中,她有了安隅之所。
  这笑声很快被周妈捕捉到:“你在笑什么呀?女儿。”
  “没什么,就看看寝室楼下风景。”
  “哦哦,你现在生病了就不要到处乱跑。对了,周攒,上次用你手机给我们打电话的男人是谁啊?”
  “司机。”周攒说。
  “你可别糊弄我们,那个司机打电话的时候就说明身份了,我说的是第二个,听声音还蛮文质彬彬的。”
  郁孟平收拾完碗筷,交给酒店人员之后,在房间搜罗了一圈,终于在阳台地方找到周攒。
  阳台和房间有一道移门隔开,他过来的时候周攒正背对着他看风景,根本不知道他过来了。
  他轻轻地推开移门,环上周攒的腰,上半身压在她后背上。
  周攒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
  郁孟平温柔笑着不打扰她,下巴搁在周攒头顶上,就听到电话里漏出来杭城方言:“攒攒,你也上大学了,爸妈不反对你谈恋爱的。上次那个是你男朋友也没关系,毕竟是紧急情况,我和你爸爸不是老古董。”
  周攒有些懊恼。
  她身后就是郁孟平,电话里就是周爸周妈,这让她怎么回应?
  只好说:“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还有事,过两天再和你们说。”
  最后挂了电话。
  郁孟平按着肩膀,转过周攒,对上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说说,过两天你要和爸妈说什么?”
  周攒目光飘移,想靠在他胸膛上耍赖,撒娇赖过去。
  却不想郁孟平这人还真有想坐实男朋友这身份的心思,面上虽然笑着,浮荡不惊,却动作坚决,断了周攒的糊弄。
  “怎么?我好吃好喝,身体力行地养你,我还成了不能说的秘密?”
  “你哪有身体力行?”
  郁孟平的膝盖轻轻蹭了蹭周攒的腿,不正经地说:“下午那时候,你不是还让我吃樱桃?不舒服么?那晚上再试试?”
  即使和郁孟平在一起这么久,周攒还是没学会郁孟平的厚脸皮。
  “瞎说什么呢!”
  “那你要和爸妈说什么?攒攒?”那只手不老实地随便煽风点火。
  周攒实在不好意思,但又怕郁孟平耍无赖,再这么下去,晚上她又要吃苦头。
  脑袋抵着郁孟平的胸口,极低地飘过一句声音:“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
30、三十朵郁金香
  开学前最后两天,
周攒都快恨死郁孟平了。
  本来她身体好些后,就打算先回寝室整理一下,迎接室友和新学期。郁孟平可倒好,
尽帮倒忙,哄着她又在酒店里,
醉生梦死地躺了两天。
  直到开学第一天才开车送她回学校。
  好在那天虽然是周一,
学校没给她们班排课。
  但周攒还是有些气恼,一本正经地骂他胡来。
  郁孟平把车停在老位置,他脸皮厚惯了,
不当回事,
拿过周攒的手在手心揉捏:“不是也没耽误你,躺着多舒服。”
  郁孟平简直就是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的典型代表。
  周攒把手抽出来:“反正吃苦头的又不是我。”
  自从郁孟平开始吃到点荤腥后,
两人睡觉前总要玩一会儿,
有一回也不知道怎么了,
无论周攒怎么弄也消不下去,
后来还是他抱着周攒去浴室解决的。
  一想到这儿,
郁孟平没什么好气。
  周攒也就在这时下车,
彭地一下用力关上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
  蓬松的黑发梳在脑后,她扎着马尾辫,
和周围的学生一样青春靓丽,只是郁孟平想起她刚才娇俏的眼神,
不再是青涩的,
纯白的,
简简单单的动作,
也做得愈发妩媚风情。
  好像是因为他的伺弄,
周攒才有这样惊人的变化。
  好像还真是女朋友了。
  当时二月末的时候,他载着周攒回学校,两人谁都没料到大半年后会是这样的情况。
  随后目光又往四处看。
  这个地方他最是熟悉不过了,也许周攒这个本校生也没他熟悉。
  郁孟平还记得女生宿舍楼食堂后面原本有座假山,上面还有朱红描金的仿明代的亭子,现在早就不见踪影。
  看了一会儿,郁孟平把车开出校门。
  周攒开门进寝室的时候,只看到蔡彤彤一个人。
  她好久不见蔡彤彤,十分想念,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她说,只是对上蔡彤彤那双别有深意的眼睛,周攒如同犯错的孩子,立刻闭上嘴。
  进门后,把钥匙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都不敢有杂音。
  蔡彤彤端着和煦的笑容,“哟,还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见了我跟见猫似的。”
  “说说吧,我才回去两个月,怎么又和郁孟平在一起,还说说笑笑的,和好了?”
  “你都看到了?”周攒不确定地问。
  “不然呢?”那辆车就停在学校停车场,虽不出众,但一看车牌号,明眼人都知道里头的人岂非池中之物。
  蔡彤彤从后街买完生活用品的时候随便一瞧就瞧见了,她现在简直就是“郁孟平”号雷达。
  一有郁孟平的气息,她就躲得远远的。
  周攒知道蔡彤彤的脾性,她不是生气,她只是恨她不争气。
  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离郁孟平远远的,他有他的阳关道,周攒也有自己的独木桥。
  各走各的,谁也别搭理谁。
  可郁孟平这个顽劣的,多情公子偏偏招惹。就像是岸边的杨柳,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吹皱一池春水。
  周攒招架不住。
  她抱着蔡彤彤,把这两个月发生的经历细细同她讲了一遍。
  听完后,蔡彤彤有些怔怔地盯着阳台上的一滩水出神,也不知道是王一诺还是李琳刚才洗衣服不小心弄在地上。
  那汪水映着靛青的夜晚。
  蔡彤彤没有谈过恋爱,她对于恋爱的所有经验和幻想都通过小说,电视电影,网上冲浪。
  郁孟平这样追人的手段算得上有毅力?持之以恒?浪漫?
  她知道郁孟平这样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是漂亮浪漫的。因为漂亮浪漫,所以有很多女人喜欢。只是“毅力”和“持之以恒”这两个美好的字眼放在郁孟平身上......
  蔡彤彤无端端地打了个冷颤。
  如果真是这样,有谁能抵挡得了呢?
  扪心自问,蔡彤彤也不敢打包票。
  只是“爱”呢......
  他爱周攒么?
  这个世界上的情侣,夫妻,都有爱么?
  蔡彤彤看了眼周攒,那张标致的瓷白脸上有挣扎过后的决然,眼尾微红,像是二月初还未长成的紫玉兰。
  周攒被蔡彤彤看得毛毛的,听到蔡彤彤神神叨叨叹了口气:“郁孟平是什么道行高深的狐狸精么?你怎么被迷得鬼迷心窍的?”
  周攒苦笑着说:“是啊,是啊,没办法,没办法啊。”
  蔡彤彤雨后天晴,吐出心中久郁之气:“放心,你还有我。说了要帮你找优质对象,就一定做到。经过这两个月的筛查,我已经有目标了。等到时候你就蹬了郁孟平。”
  周攒唇边逸出泠泠的笑:“真是感谢你,还好有你,不然我可怎么办。”
  被郁孟平吃了吐,只剩一把骨头都没处说啊。
  “那是当然!”蔡彤彤从桌上掏出一瓶酸奶,“来吧,你这学期第一瓶酸奶还是被我承包。”
  那酸奶瓶子土头土脑的,煞是可爱,周攒噗嗤笑出来。
  *
  大概是之前要照顾周攒,郁孟平连着小半个月都没去公司,周攒开学后,郁孟平还有一股脑儿的事情和工作要处理。
  京城也没待几天,其他时间都在外地。
  两人不太有时间见面。
  因为暑假只有周攒一个人住寝室,那次生病去医院,也没有时间清扫卫生。刚开学不久,她就请室友吃饭。
  她们四个女生刚从寝室出来的时候,还偶然碰到了陈灵灿。
  陈灵灿是亲自来找周攒一起去吃晚饭,大二刚开学,她还是和班里其他人不太熟络。而周攒不同,她和周攒有两个月的革命情谊。
  周攒也就顺势而为,邀请陈灵灿和她们一起吃。
  另外三个人表情各异,透露着疏离,陈灵灿目光投过去并没有错过,但还是笑着点头答应。
  地点是学校附近大商场里的日式烤肉店,可以点刺身,价格有些贵,学生们平时也不太舍得经常来这种店吃。
  对于赚了钱的周攒来说,已经是毫无负担的价格。
  王一诺到店里的时候表情倒是有些讪讪,对周攒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女生之间就是这样,起初因为不熟悉都有些客套生涩,只要由人起个头,大家就打开了话匣子,从明星八卦到学校其他班的趣闻,如果没有时间限制,可以聊一整天。
  但也只有这些话题是不用防备的,大家都有意识地没有问及私人问题。
  周攒吃得还算轻松。
  吃到一半,她就提前溜出来买单。却在前台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尹老师?”
  周攒这学期的法语和笔译课真是邪了门。
  教授笔译课的姜致年因为私事已经连续请了两个礼拜的课,而尹自牧听说是被学校派去参加一个法语项目,由其它法语老师代前两节的课。
  自上次请尹自牧吃过饭后,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
  再见到尹自牧,他到是黑了不少。
  尹自牧转身看了一眼,对周攒亲切地笑笑,之后又转过头,对前台说:“麻烦快点。”
  “请稍等,青叶包厢的金额正在统计。”前台有些着急道。
  青叶包厢正是周攒所在的房间,周攒听到后,连忙小跑过去:“老师,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