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国前,我跟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他只会偶尔给我发两条消息。
出国后,沈怀川干脆没联系过我。
没想到,回国以后,我是真的不想碰见沈怀川了,反而能碰到他。
我已经得抑郁症很久了。
最难受的时候,我出现了严重的躯体化反应,甚至想过跳楼,却还是咬着牙活了下来。
我回家的时候,岁岁在客厅等我。
昨天晚上,岁岁没有睡好。
我决定带她早点休息。
但,就在好不容易酝酿出了点困意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
岁岁睡得很熟,完全没注意到什么不对。
开始,我只当隔壁邻居烧焦了饭菜,随着这股糊味越来越重,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猛然翻身下床后,我站到了窗边,就看到了飘向空中的浓烟。
——这栋楼,着火了。
无数记忆涌现上来,我顾不上那么多了,猛然抱起了床上的岁岁。
岁岁懵懵懂懂地揉了揉眼睛:“妈妈,怎么了?”
意识到周围在着火时,岁岁抓紧了我的袖子:“妈妈?”
大概因为害怕,我抱着岁岁的手都在发颤。
跌跌撞撞推开家门后,我带着岁岁冲下了逃生通道。
一路上,我摔倒了三四次,膝盖青紫一片,在站起来后,却完全顾不上痛。
冲出楼门的时候,我看到,外面已经站了一大片人。
火警来了。
眼前的场景跟过去的记忆重合。
我抱着岁岁,脱力一般靠在了楼对面的树上,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
岁岁不安地问我:“妈妈,我们会死吗?”
我回过神来,将她搂得更紧了点:“不会的。”
只要岁岁在我身边,我永远也不会让她出事。
因为——
岁岁的亲生妈妈,已经为救我而死了。
第5章
在国外的第二年,沈怀川对我的管控终于松了点。
我认识了一个华人导师,李静。
她是大学里的心理导师,在最抑郁的时候,我找了她。
在讲出自己对小叔的感情后,我以为,李静也会觉得我很脏。
毕竟,其他人都是这样评价我的。
但是没有。
她鼓励我要走出过去,还带着我一起做实验。
她给我看过不少岁岁的照片,那时候的岁岁刚出生没多久,李静也刚离婚,但毫无疑问,她是爱岁岁的。
这段日子,是我距离抑郁症痊愈最近的日子。
直到一天晚上,实验楼起了火。
我戴着耳塞,没听到警报。
导师冲了上来,想把我喊下楼。
这时,因为高温,实验室顶上的灯砸了下来。
她挡在了我的身上。
灯具不偏不倚砸到了她的头。
在火警到来之前,她大概就知道自己没救了,拉着我的手,求我收养岁岁,把岁岁当女儿养。
我答应了下来。
最后,导师死在了火灾里。
而我也去接了岁岁。
岁岁年纪太小,有关妈妈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之后就一直喊我妈妈了。
而我的抑郁症,也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