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抛下众人,跑回冷宫。
只有这里,才会让我安心。
却没想到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阮皇后。
她枯瘦苍白,整个下肢都折断了,只能像狗一样伏在地上。
阮乐宜看见我惊讶的神情,讽笑了一声:
「阮棠,你真忘了,还是装的?」
「如今本宫这副落魄的样子,你可满意?」
她眼中怨毒几乎铺天盖地。
「你这条贱命可真能活,将你扔到冷宫你都死不了,晓得当时本宫就该直接下手的,可偏偏,我顾及了李言酌怎么看我。」
「本宫早该明白,他眼里根本没有我啊!」
阮乐宜疯狂大笑起来,干枯的手臂伸过来想抓我,却因无力扑了个空。
我不禁后退了一步。
因这一下,她近乎油尽灯枯,只能喘息着趴到地上。
这时我才看见,宫道那边蜿蜒着一条暗色的血痕。
她是拼死爬过来的。
到底为什么,要阮乐宜临死也要见到我呢。
我垂眼看她。
阮乐宜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盯着我,一字一句说:
「你娘的死,是李言酌动的手。」
「他很早就想攀上阮家高枝,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养虎为患,反噬自身。」
「阮棠,你又好到哪里去呢。」
我看着她,脑中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嗡鸣——
「你的娘亲,当时也如此,似砧板鱼肉,被一刀刀剜尽。」
「你做过这么多的鱼羹,最是知道,杀鱼刨鳞的滋味。」
……
「你娘的死,是李言酌动的手。」
「……养虎为患,反噬自身。阮棠,你又好到哪里去呢。」
娘亲,青离……
血液逆流,天旋地转。
我几乎站立不稳,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
我想起来了。
阮乐宜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但才张口,利箭尖锐的破空声传来,正中她的胸口!
阮乐宜涣散的瞳孔倒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濒死时,她面上神情近乎平静。
我垂眸盯着阮乐宜蠕动的唇,听到她轻柔念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我一怔。
也是这时,她的手指终于揪住了我的衣摆,回光返照般用力。
我浑浑噩噩地倾身。
阮乐宜的声音犹如附骨之蛆:
「阮棠,杀、杀了他。」
杀了他。
我抬眼,看见李言酌神色紧张地朝我奔来。
他臂弯,弓弦震颤。
到近前,李言酌扔了弓箭,踢开阮乐宜的手,蹲身。
龙涎香气的怀抱将我裹满,熟悉到令人作呕。
他焦急地询问:「棠棠,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我……」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李言酌正欲抚上我脸颊的手一顿,怔然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