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一把凤钗深深插进李言酌的下腹。
其上朱凤含珠,尾翼染血轻颤。
如同泣血。
而凤钗的另一端,就握在我的手中。
我惊叫一声,陡然松了手。
捂住唇,眼泪涌了出来,我泣不成声地摇头,后退。
李言酌却握住了我的肩膀。
他拭去我眼角的泪,轻柔地说:「别怕,棠棠,我没事。」
17
李言酌伤势很重。
他昏迷前一刻还紧攥着我的手,下令随侍不得妄动。
左相陆仟进宫。
见到我,他疏淡的眉心微簇:「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我怔怔看着地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陆仟叹了口气,掀袍越过我。
跟着的老太监看见我,倒是惊呼了一声:「贵人!真是许久未曾见您了。咱家出宫以来,一直记挂着您的恩情,可惜……算了,不提也罢!」
「倒是您,您是来给陛下送鱼羹的嘛?」
闻言,我眼眸终于微动,喃喃道:「……鱼羹?什么鱼羹?」
我毫无印象。
那老太监一愣。
想起什么似的,他僵硬一笑:「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瞧咱家这记性,哎!」
说完,老太监颤颤巍巍扶着拐杖,也跨进了殿。
我看着他逃似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奇怪。
就像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的思绪开始涣散。
等再回过神来时,我已循着感觉跑到一座僻静的宫苑前。
棠雪园。
我伸手,顿了一下。
推门而入。
熟悉的场景映进眼帘。
我心里记挂着鱼羹,便径直推开偏殿。
是小厨房。
似乎被人时常打扫,里面并没有落太多的灰。
连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摆着。
我翻箱倒柜了片刻,终于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小布包。
装着早已干枯的药草。
我打眼一看,握着布包的手就开始颤抖。
鱼羹。
汤色雪白,唇齿留香。
却偏偏有腥气。
李言酌不喜葱姜,我便用药草去腥。
一味丁香、一味白术……
如若再多加一味四时子,那便是焕春丸的药方。
可惜没有。
于是救人的良药成了害人的毒药。
一碗碗鱼羹,毒入肺腑。
药石罔顾。
李言酌时常呕血,不是患了病,而是……
中了我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