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到底何时、为何对李言酌下手，我已记不清了。
半梦半醒中，娘亲温软的眉眼出现在眼前。
我扑过去，环住娘亲的腰肢，却被她抵着鼻子推开了一点。
「棠棠，不得胡闹，好好听夫子的话。」
我撒娇着不松手：「娘亲，我不想去私塾了。白天上课晚上辨药，我要累死了！」
娘亲笑了一下，俯下身来：「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好了好了，棠棠乖，做完功课娘亲就带你去游花神好嘛？」
「好！」
那天的晚霞美不胜收。
我早早下学，娘亲拉着我去猜灯谜。
我猜得入迷，一转眼，却找不到娘亲了。
不过回家的路我谙熟于心，倒也没慌张，信步逛着，转角就被一盏兔儿花灯摄住心神。
我雀跃着上前，伸手取下灯。
余光却被某种灼然一闪。
我抬眼，撞进一双漆黑明亮的凤眸。
少年浑身是伤，掩在灯火照不进的暗角，气息岑寂。
兔儿灯的光映入他眼中，竟意外璀璨夺目。
我看愣了许久。
直到少年将目光转向我。
我倏尔回神，不由朝他羞涩一笑。
想了想，我将腰间的药囊摘了下来，递给他。
「这里面有很多止血的药材，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有人唤我。
「棠棠！」
我下意识回头，看见娘亲眉目含笑，提着兔儿灯冲我摇了摇。
「娘亲！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匆忙放下药囊，扑到娘亲怀中，开心极了。
等回眸再看，那少年已然不见了。
我当时只当自己遇见了个可怜的怪人，隔天就抛到了脑后。
可原来，早在这个时候，我就已经见过李言酌了。
就在游花神后不久，娘亲就失踪了。
原来，是因为我。
若不是我遇见李言酌,
他也不会认出娘亲。
娘亲也不会……
我于昏沌中咬紧唇瓣，直咬得鲜血淋漓。
生生痛醒。
这些年,
李言酌分明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恶事，却还当作无事发生般,
如此对我！
我攥紧手中药包，轻轻垂了眼。
19
娘亲曾教导我，医者，心怀慈悲，救死扶伤。
我调羹的手颤抖。
却还是舀了一勺鱼羹，面色如常地送到李言酌唇边。
李言酌唇色苍白，眸子却亮得吓人。
他抓住我的手,
哑声问道：「棠棠，你……想起来了？」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