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乱应了两声,
将手中羹勺又往前送了送。
李言酌这才垂下眼。
他盯着碗里雪白的鱼羹,
顿了很久,忽而露出一个干净苍白的笑。
恍若洞悉。
惹得我指尖轻颤。
汤勺里的鱼羹洒出许多,
李言酌反手握住我的手腕,
抬眸温柔凝着我。
缓缓低头,他就着我的手,
平静地将一碗鱼羹全都饮下。
我失神望着李言酌躬首。
垂下的那一截苍白修匀的脖骨,
仿佛天鹅在引颈受戮。
可……
「这是你欠我的。」
我喃喃道。
李言酌依旧笑意温柔:「嗯。是我欠棠棠的。」
「我死不足惜。」
鲜血从他唇畔涌出,
转瞬氤湿大片。
李言酌恍若未觉。
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
「一马」「所有路我都替你铺好了,这天下,都是你的,棠棠,你、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
头好痛,像要撕裂。
我竭力忍住:「李言酌,我不稀罕。我只要娘亲,
我不要天下。」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赎罪,
你欠我的,死都还不清!」
李言酌被我推开,无力跌倒在榻上。
濒死前,
他用力攥住我的手:「对不起,棠棠……若有来生……来生……」
每说一字,
他的眼神便黯淡一分。
到最后,彻底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