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母留子。”陆老夫人不想听他继续胡扯,直接吩咐。
  觅娘脸色一变,偏头硬生生地喊了句:“黎郎。”
  陆黎与她也是原是也有情义的,娶华清月一方面是她容貌冠绝,全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另一方面就是她性子温婉,以后一定能对觅娘好。
  如今看到心上人这般楚楚可怜,身为一个男人,他心中也觉得不是滋味,“祖母,这怎么能,好歹我也是读过书的人,这等有辱斯文的事我可做不出来,,要是哪天传出去,我以后哪里还有什么颜面与他们斗茶饮酒。”
  吴氏听着几人争论,而她今日最主要的目标仍然在气定若闲地给陆老夫人扇扇子,像是完全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
心里无名火愈加旺盛,没好气地看着华清月说道:
  “华丫头真是好性子,你祖母为你的事情僵持了这么久,你倒像没事人一样?”
  华清月心中已经盘算好,没想到被吴氏突然点名,她不是傻的,吴氏话里的怒气她听得出来,她们心中的盘算自然也是门清:“三夫人,想让我说什么?”
  “你.”吴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一旁的陆黎也温和开口,“清月妹妹,这件事情是我的问题,母亲她也是..........。”
  “黎哥哥。”华清月冷声打断他的话,与白天在街上温声依偎的模样判若两人。
  华清月将扇子放在案桌上,起身跪在陆老夫人面前,犹豫过后,故作艰难开口:
  “祖母,清月虽然是一介孤女,来侯府已有数日,承蒙祖母关心爱护,已经是清月此生不过多得的愉悦时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桩婚事本来就是祖辈的口头婚约,如今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既然黎哥哥已有心上人,不久的将来又有长子,本是为侯府添丁的喜事,依我看之前定下的口头婚事就作罢吧
。”
  她话音刚落,陆老夫人就打断她的话,“清丫头,不可。”
  清月垂首磕了一个头,“祖母,他们两人的感情清月看在眼中,并不生气,只觉艳羡,更不忍心去破坏,再则清月以后的郎君必然是眼中心中只有清月一人,如若不然,清月宁愿不出嫁,终身陪着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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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咱们的陆三公子一起扔出去
  话刚音落,吴氏心中一喜,面色却不显:
  “华丫头,不是我说,你这性子是应该改改,咱们身为女子,不管是嫁给谁,怎么能有这般危险的想法,正室,还是应该有容忍的雅量,不然别说我,晃眼望去京都其他有声望的家中有谁敢招惹
?”
  吴氏好不容易抓到错处,自然是打算铆足了劲诋毁,还没说几句,就对上陆老夫人漆黑冷沉的眼神,只得讪讪地开口:
  “你要明白咱们女子生来就是要以夫为天的,罢了,等你以后吃了亏,便会想起我这句话说得没错。”
  “多谢三夫人教诲。”华清月面色不显,看不清楚喜怒,过了好半晌,她才说了句,“这道理清月认为这辈子还是都不明白得好。”
  “说得好,不愧是华公的孙女。”陆老夫人突然出声。
  吴氏被激得脸色一变,却又无话反驳。
  “清月妹妹,我眼中心中都有你,你若是实在不喜觅娘进门,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商量。”陆黎一脸痛心地说道,“我母亲也是为你好,你何必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在他心中,预料到几种结局,却单单没猜到华清月会因此取消婚约,还用如此冷硬的口气与他母亲说话。
  要知道,在他的亲事上,母亲是没有丝毫阻拦的。
  华清月没有应答,反而直接对着上面的陆老夫人说道,“求祖母成全。”
  陆老夫人看出她眸中的坚定,拉着她的手,“清丫头,你先起来。”
  华清月顺着她手上的力道,再次坐在陆老夫人的身边。
  陆老夫人满是褶皱的手,将她面上的泪痕擦拭干净,才道:
  “清丫头,这些日子是我们陆家让你受苦了,先是落水,后又遇上此等腌臜事,是祖母没给你撑腰,你再信祖母一次,我一定不会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在你面前添堵,保证你后半生都过得顺顺利利,舒舒服服的,只是这件事情绝非儿戏,你还是多想想吧,别意气用事才好。”
  闻言,下面跪着的两人心口一窒,可也不敢说什么。
  华清月看得出来陆老夫人是真心疼爱自己,也是真的想让她嫁给陆黎,护佑她后半生,她凑前,感激地反手握住,依旧坚持刚才的决定:
  “祖母,黎哥哥心有所属,是清月没福气,还请祖母能答应我所求。”
  陆老夫人看了眼屋中之人,又看着华清月,长长地叹息一声。
  她是极其喜欢华清月的,不仅是因为老一辈的救命恩情,这姑娘遇事不骄不躁,性格也通透,倒是比府中那几个丫头都像她,也是真的想让她成为陆家人,将来有她帮衬着约束黎哥儿,何愁他没有像老大老四那样的仕途之路。
  只可惜,三房这些混账.........,她想再多劝劝,可连话都说不出口。
  只得拍了拍华清月的手,语气低沉地说道:“既然清丫头主意已定,我也不多说了,这隔了一代的姻亲就此作罢吧,等我百年以后,亲自去给华公请罪。”
  “多谢祖母成全。”
  紧接着她又开口,“等清月教会朝晖堂的厨子做莲子冻,清月就立刻启程回梁源。”
  “这怎么行。”陆老夫人突然站起身,态度坚决分明:“清月,切莫再提回梁源,否则祖母这脸是真没地方搁了,
  今日我便让人将朝晖堂的偏殿打扫出来,以后不用再去清筑堂,你既然喊了我一声祖母,那便是我的亲孙女,我之前说过的话永远算数,我们陆家没这个福气,但是也一定会为你物色一个比陆黎强百倍的人。”
  陆黎脸色青红交错,吴氏却是一脸窃喜。
  果然,不下点猛药,这贱丫头还不知趣,到底是摆脱了,总算是他们三房的喜事。
  可还没高兴到一瞬,就又听见婆母指着她,厉声呵斥:“这下你满意了?”
  “母亲,这话可就折煞儿媳了,我与黎哥儿可都愿意,是她自己太过于计较些细枝末节,与我们何干。”
  “吴氏,你也是有女儿的,将来也会嫁人生子,希望届时,你也能像此刻说得这般轻巧。”
  “母亲,我家宁儿是安宁侯府嫡女,自小又懂事,定然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陆老夫人懒得再回,直接望向他们,突然说了一句:“以后你若是无事,我这朝晖堂你也少来。”
  原本心里乐开了花的吴氏顿时震惊地看着陆老夫人,“母亲,我自认为这件事情我没什么错,我......。”
  吴氏内心焦急,想解释,外面夏嬷嬷来报,“老夫人,大公子从宫中回来,说是特意来给您请安。”
  陆老夫人压下心中的怒气,“让大公子在正厅等着吧。”
  夏嬷嬷愣了半瞬间,“大公子听说府里进了生人,特意来问问情况的。”
  “让他进来。”
  陆焱进来的时候,屋中几人表情各异,他进来也没有过多铺垫,直接开口,“你们是在商量婚事?”
  华清月微垂的睫毛遮住她眼中难辨的情绪,下一刻又听见他说,“看你们的表情,是没谈拢?”
  说这话之时,他已经走到华清月跟前,灼热的气息瞬时打在华清月的脸上,她立马微微福身,行礼后才开口:“大哥哥,我们刚才已经商量好,陆华两家的口头婚约就此作罢。”
  陆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在华清月逐渐剧烈的心跳声中,他陡然转身,瞥了眼吴氏母子,还有低声抽泣的女人。
  他不耐烦地吩咐,“将人扔出府,哭哭啼啼,听得让人头疼。”
  “是。”飞九抬脚朝走近。
  觅娘吓得一抖,立即躲在陆黎怀中,“黎郎,我怕。”
  陆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而看向陆焱,“大哥,不可,觅娘有了我的孩子,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孤身一人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陆焱冷哼一声,“是吗?”
  “是,母亲今日专门请了郎中来看过,不会有假。”
  “那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了。”陆焱扬起唇角,不慌不忙地说道。
  “多谢大哥体谅。”
  这话尾音还没消散,就又听见那冰冷至极的声音:
  “喊几个人,将咱们得陆三公子一起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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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了两个妆粉铺子
  “大哥。”陆黎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大哥,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早就告诫过你,让你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干净,既然你不听,那就等想明白了再回来。”
  “你。”吴氏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焱,“焱哥儿,他是陆家子孙,你怎可如此对待他,就算是你父亲在此,也断然不会作出将亲兄弟赶出府门的举动来。”
  陆焱听她说完,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父亲现正随着太上皇祭天,你对我的命令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去找他,既然三婶不愿意教,那就让我这个做侄儿的费心代劳。”
  “我儿有什么错?”吴氏看着自家儿子被几个大汉摁住,破口争论,“不就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而已,我们已经决定要听从侯府的安排,替陆府还了这恩情,是她自己不愿意的,与我们有何干系?”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缓缓说道:
  “陆黎自诩风流,喜欢做人做事锦绣浮华,常年流连青楼酒肆,不善政论却爱乱谈及政事,这些我可以暂时不管,可他在京都上蹿下跳乱结交官员,
  去年他送了几个几箱珠宝和字画去了柳国公府上,上月又送了无数美姬,真当督察司不知道吗?
  对侯府众人,他无视规矩不分尊卑,为了两个女人顶撞祖母,真到了被长辈处置时躲再三婶的身后,又悲悲戚戚事不关己,纨绔懦弱,毫无原则,三婶说这样的人该不该好好反省?”
  吴氏连一白。
  他几句说完,没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挥了挥手,很快就进来了几个军士,二话不说就将陆黎和觅娘给押解了起来。
  陆黎挣扎着,“大哥,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陆家。”
  觅娘一脸希冀地看着吴氏,“三夫人,救我,我肚子里可怀了您的孙子。”
  陆焱使了一个眼色,侍卫立即将他们押了出去。
  “大哥,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为了整个陆家考量.......。”
  吴氏边哭边喊,心疼地跟在陆黎身后,“儿啊,儿啊。”
  可走在门口的时候,又被飞九给拦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安宁侯府,不是军营,我们三房虽然没有爵位,黎哥儿他是在外面混账了些,可也是白纸红字在族谱上登记在册的,你们想做什么?”
  “焱哥儿。”陆老夫人皱了皱眉,陆黎是个混账,可也是陆家的人,终是不妥。
  “祖母,华家是陆家的恩人,可不能让恩人的女儿寒心。”
  陆老夫人起初还一脸焦色,一提到华清月瞬间又变得心疼,“先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也好。”
  华清月冷冷看着这一幕。
  若不是华清月见过了这人的真面目,她真的会被此人君子端方又正义凛然给感动到。
  呵~
  “焱哥儿,你到底想做什么?”吴氏看着陆黎被押着送出去,她哭喊着,门口侍卫就是寸步不让,她只得折返回来。
  “焱哥儿,他可是你三弟啊。”吴氏被吓坏了,她今日只是想逼一逼华清月,亲事倒是黄了,可也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尊大神。
  陆焱看着吴氏,冷声反问道:“三婶,我刚才在外面也听了一个大概,华妹妹......。”
  他说到此处,有意无意顿了一下,华清月顿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又听见他说。
  “华妹妹是陆家的恩人之后,三婶的女儿将其推入池塘,儿子又悔婚,你这是看她一人孤立无援,便能随意欺负吗?可曾想过此举将陆家置于何地?将祖母置于何地?”
  这陆焱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为难亲兄妹,还来质问她这个长辈,吴氏脸色显出不满,压住怒气问道:“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华姑娘也说不愿嫁给黎哥儿,你到底还想我们做什么?”
  吴氏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万一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岂不是......
  很快,她便听见陆焱说,“做人嘛,别人不为难你,你也不难为别人,华妹妹千里迢迢来,又受了这么多苦,三婶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白折腾一通吧?”
  吴氏还没反应过来,陆焱自顾说:“我记得长街上,有三婶的两个妆粉铺子,不如就给了华姑娘,也算是全了这场恩义。”
  对于他突然开口说起要给她两个铺子,吴氏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那两个铺子可是旺铺,每日的营业收入足已经够平民百姓吃喝一月的了,给她,她受得起吗?
  那原本是打算给陆知宁添作陪嫁的,没想到他竟然让送给华家那个贱人。
  华清月也愣愣的盯着他。
  一时间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以这人的性子,肯定不会单纯的只是为她讨个公道。
  她视线落在吴氏身上,只见她咬牙瞪了她一眼,随即开口,“黎哥儿,这铺子好说也有几十号人,华姑娘又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怕是连门路都抓不到,她刚也说了以后伺候你祖母,也没有心力去打理。”
  “三婶,是不是多虑了。”他说完这句话,撩袍坐下,才缓缓道:“三婶这副舍不得的样子,看来是不将陆家脸面放在首位?”
  吴氏没搭话,可不就是舍不得吗?这两个临街的妆粉铺子可是她的心血,这些年多亏她经营得当,京都好多官员的夫人都爱光顾,如今突然就要送人,换谁,谁能接受得了。
  见她没搭话,陆晏不耐地开口,“既然不愿意,那就没有办法了,想来以三婶婶的手段,就算是满京都城的人都知道陆黎的作风,那也能随便摆平的咯。”
  闻言,吴氏脸一白。
  “焱哥儿,我也没说不愿意,要是华姑娘愿意接手的话,我自然.........。”
  “愿意,有劳三夫人了。”华清月快速接下她的话,不为别的,就陆焱刚才看她的眼神,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都得照做。
  吴氏紧了紧后槽牙,在心里怒骂了几句,不是装得厉害吗?
  这看不上,那不屑。
  倒是别要啊,要起铺子来也没看手软的,明明就是个打秋风的,偏偏还装成一副清高的样子。
  不过,她总归是与她们三房无关了,只要黎哥儿不娶她,这个恶人自己当了便是。
  大不了以后,来朝晖堂再勤快点,这些年她早就将陆老太太的心思给摸明白了,不是说让她没事别来朝晖堂吗?只要她一服软,端茶倒水伺候着,要不了几日这老婆子也就看她顺眼了。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朝晖堂,她在想今日陆焱的话。
  今晚去他房中。
  她该说月事来了,还是该说身子不舒服,她脑中不经意间又想到去他房间可能会发生的事,身体又忍不住一阵战栗。
  突然,前方伟岸身影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只听见‘嘭’地一声。
  华清月猝不及防地撞到一堵肉墙。
  华清月下意识捂住鼻子半蹲在路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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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上次脱我衣服挺利落
  直到听见那万年不变的冷沉语调,“你说说,长着脑子能让人随意欺负,眼睛长着又看不清物.......。”
  华清月捂住鼻子,抬眸盯着他。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让她不同意这门亲事的人好像就是他吧。
  还有,刚刚明明走得好好的,他突然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到头来又拐着弯骂自己没长脑子和眼睛。
  这人,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让人甘拜下风。
  “怎么,说得不对?”
  本来就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