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桃兮忙给她取了一件薄披风,心疼道:“姑娘,这样就不冷了。”
“今日的信送出去了吗?”华清月抿了抿嘴唇,问道。
“送出去了,我亲眼看见送信的人拿走,往出城的方向去的。”
“那就好。”
只要清扬好好的,那这一切苦都值得。
片刻后,华清月穿好衣服,面无表情地扫过地上的那滩满是痕迹的衣服,“全部拿去烧了。”
桃兮没迟疑,立刻抱起衣服就往外走,可刚到门口,华清月又叫住她:“算了,晚上再烧吧。”
今日她被锁在屋里,那些人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若是现在烧衣服,说不得又会被无限放大,万一要是让人知道今日的事情,她百口莫辩。
罢了
“走吧,我们先去正厅,将这些放在浴桶里面,下午回来再处理。”
“清月,清月。”外面响起平章的声音。
桃兮连忙将衣服浸入在水中,扶华清月走了出去。
平章已经大步地踏了进来,看着她略显白皙的小脸:“清月,你怎么了,才一晚上不见,怎么这般虚弱?”
第
62
章
克制守礼得好像不是一个男人
华清月扯了扯唇角,苦笑一声。
倘若自己开口说,她那敬仰多年的表哥竟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怕是会用这鞭子,顷刻间要了她的命吧。
华清月压下心中嘲弄,“许是昨晚得了风寒。”
平章哪里不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今日之所以来得这么晚,就是在街上遇到陆黎,他身后跟着那个女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向来都不是一个能够把话憋在心里的人。
“清月,我们虽然才认识一两天,我却是将你当成朋友的,那陆黎眼瞎,配不上你,京都有的是好儿郎,我这就带你出去认识,要是你没看合适的,就与我一起回岭南,我堂哥就喜欢你这样温婉娇软的姑娘,咱们不愁嫁的。”
听着她略显粗狂的安慰方式,华清月心口一热,眼眶也跟着微红了起来,“平章,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其实.........。”
平章拉起对面垂落在两侧的手,说道:“我交友只随心,不看其他。”
她说完,又自顾开口。
“明明都是陆府的儿郎,也不知道差距怎会这么大,老三纵情女色,老大又太清心寡欲,
清月,你之前不在京都不知道,有多少妄图走捷径的官员,给我表哥送来许多女子,他要么送回,要么直接赏赐给飞羽军,克制守礼得好像不是一个男人............。”
华清月听到她的话,抿嘴不语,想说句天下乌鸦一般黑,然话至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走吧,再不出去,等会都该吃席了。”
“行,走吧。”
平章知道她心中因为陆黎之事不开心,一路上都在逗着她笑,很快就说到今日换衣间的事情。
不过,多半时间都是她自己在笑,华清月则是在安静的听着。
华清月今日只听到一半,就被那人用轻功抱回了清筑阁,没想这件事情还闹到宁绥郡主和二夫人那边去了。
屋子里那箱珠宝华清月亲眼所见,是被飞九给拿走了,只是后来为何又变成三夫人的东西,她百思不得其解,正准备继续听下去。
突然。
就被几个姑娘挡住了去路。
她只认识其中一个,那就是柳婉,再旁边的姑娘她不认识,不过也能猜到,毕竟今日在换衣间也是听见过如舒郡主的声音。
她不清楚,怎么会得罪她。
只觉得这些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不惹事,可事情总是一件件接踵而至,让她应接不暇。
特别是此刻,柳婉正阴狠地盯着自己,前面两人挡住她们的去路,还有十多个丫鬟将她们团团围住。
“她就是华清月,如舒郡主,今日这事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柳婉恨恨道。
都怪这个贱人,让如舒郡主在陆家长辈面前没脸,也让自己被训斥。
如舒此刻也注视着面前这人,此女虽然打扮得素净,但是俏丽之色难掩。
今日虽然她在陆府长辈面前解释了这件事情是个误会,宁绥郡主也做主,说那些珠宝是陆府送给她的见面礼。
即便如此,心里却还是气得厉害。
她以后是要嫁到安宁侯府做主母的,这件事情她也没发作。
可是这贱人,让她在未来婆家丢了这样大的脸,这口气她不吐不快。
在看到华清月那一刻,心中的无名火更大了,大白天就顶着这副狐媚样子,都说陆焱不近女色,可要是这等绝色日日在身边晃悠,也保不齐..........。
越想,她就越气。
华清月皱眉,“各位姑娘,请问你们有何事?”
“这还看不出来吗?来找茬来了。”平章伸手取下腰间的鞭子,往地上一甩,“如舒,几年不见,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两人之前就不对付,从小平章在学堂里面就是混世魔王,如舒性子也张扬,两人注定水火不容,可到底那时候的定王还是一个无实权又被打压的王爷,连带着如舒也没少被平章欺负。
今日刚好,两个人都来了,那就新仇旧恨一起,好好算算。
华清月知道这些贵女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不管是柳婉还是如舒,她们身后都有父母亲族,而她却是什么都没有,于是她开口道:
“清月不知是哪里惹怒了各位姑娘,今日宴会,来的人也多,若是动起手来,闹大了难免会损害姑娘们的名节,有什么事情我们先好好说,说不得有什么误会。”
她想示弱缓和。
可对面的人偏偏没想息事宁人。
“误会?听人说你今日也去了换衣间,说明那屋中之人本该是你,为何本郡主却在那屋里,你敢说这件事情不是你在搞鬼?”
平章正要出声回怼,却被华清月拉住,“今日这事情,我确实也不知晓,我是经过换衣间不假,可也只是经过,并没有停留,如舒郡主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瞧瞧,果真是长着一张巧言令色的小嘴,以为你搬出他们,本郡主就会投鼠忌器,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本郡主为你大动干戈去查?”
华清月只觉头疼,“如此,那清月能做些什么呢?”
如舒还没开口,柳婉立马说道:“你跪下给我们磕个头,再去宾客面前磕头认错,就说今日是你陷害的如舒郡主,并且把箱子里面的珠宝全部还给我。”
如舒看了华清月一眼,“若是你向柳姑娘说的这般好好交代,我便去求殿帅从轻发落,饶你性命。”
这话一出,平章冷笑,“你以为你是谁?真是好大的面子啊,还求我表哥做主,真是比我岭南的城墙还厚。”
“你..........。”如舒气急,将还没正式公布的懿旨脱口而出,“我是谁?不久的将来你怕是要叫我一声表嫂。”
“就凭你,痴人说梦。”平章怒气冲冲,甩动鞭子就准备上前。
华清月赶紧将拉住她,低声劝和,“平章,先别冲动,这样闹下去,打的是陆府的脸。”
她说完,站在平章前面,语气不卑不亢:“清月虽然出自商贾之家,可自小也是读了书,知晓最基本的做人道理,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你做没做,岂非是你一句话就能择干净的,贱人就是贱人。”
“你说谁贱?”平章又往前冲。
柳婉扬起高傲的头颅,居高临下瞥了眼对面的话清月,刺骨话语张口就来:
“你觉得呢,不过你自甘堕落,与这等人为伍..........。”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那条鞭子直接落在柳婉肩上,“你主子还没发话呢,瞧把你这条会咬人的狗给着急得。”
第
63
章
是谁打的她?
这一切来得太快,华清月想阻拦,都来不及。
柳婉捂住被打得火辣辣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盯着平章,“我父亲是柳国公,你敢打我?”
平章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鞭子又重新扬起,反问道:“不认识,你爹官很大吗?”
说完,她拉着华清月的手,示意她别害怕,“等会若是真打起来,你别管我,就使劲跑。”
嘱咐的话还没说完,柳婉就已经挽起袖子就冲了上来,“给我狠狠地打,出了事我担着。”,她边说边去抢夺平章的鞭子,其余几个丫鬟便去按住华清月,使劲拽扯。
这时,鲜少有人出没得角落,几个姑娘顿时打作一团。
华清月先是发愣,不是都说京都女子最是爱惜自己的名声吗?怎么也是如市井小民那般三言两语不合就开始打架。
看着几个丫鬟将平章按住,她也顾不得其他,慌忙过去帮忙,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像是知道她的意图,将她整个身子往前一撞,她招架不住,直接倒在了平章的旁边。
“清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不是让你走吗?”
别说华清月是走不了,就算是她能走,也绝不会做出这般背弃朋友之举,况且这件事情还是因她而生。
她话未说完,柳婉猛地捏住平章的脸,“你又打啊,敢打我,你完了。”
说完,扬起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华清月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骤然冲上去,截住挥动的手,紧接着一把咬了下去。
“啊~~~~快来人啊,把这人给我抓住,往死里打。”
“清月,你快跑。”平章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可此刻全身都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只得瞪大双眼死死地看着她们打她。
华清月不知道全身都痛,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最痛,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
*
桓谦舟和陆衡并排而走,两人是同窗,又同期科考,如今双双都在翰林院,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这不,从时局政事,聊到天文地理,现在又在给他讲陆府各处院落结构名字含义。
桓谦舟也有意打听,所以并没有拒绝。
直到问起清筑院的时候,他才随意问起,“我记得上次来,这里没人居住?”
陆衡笑了笑,也没多想,“是的,前些日子祖母年轻时的故交后辈来到府中,刚好这院子是空着的,就住了进去。”
“哦,能得陆老夫人这般重视,看来和你们关系匪浅,是男子还是姑娘。”
“是位姑娘。”
桓谦舟‘哦’了一声,“那可真不巧,我还说是个男子的话,也认识认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喜欢结交好友,特别是京都外的,能了解到各地的风土人情,对我编撰书籍也有帮助。”
陆衡是知晓他的正在编撰名人事例
,笑了笑,将华老太爷当初的义举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两人钦佩之色,溢于言表。
桓谦舟当即决定,“像华老太爷这般高洁之人,是吾辈学习的楷模,想来必定是家风严谨,要是我能有幸多见识一下他的后辈,再听她说一些祖父的爱国趣事,到时候我编撰成册,再去书肆中宣传,定能唤醒百姓的爱国情怀。”
“这好办,如今清月妹妹就住在陆府,什么时候我替你引荐就行。”
闻言,桓谦舟立即走在他前面,转身,郑重行礼,“如此,就有劳陆兄了。”
“言重了,言重了。”
两人互相行礼之际,突然听到几句女子的怒骂声,两人撩袍往前。
刚过转角处,他们便看见几个姑娘撕打在一团,扯的扯,打的打,丝毫不见矜持之态。
陆衡见状,更是吓得不轻。
这些女子,怎么敢???
要是各府追究下来,他们陆府难逃责任,忙上前去劝架,“住手,住手,哎呀呀。”
正打得火热的姑娘们听见男子的声音立马住了手,转身看向来人
---京都最君子端方的两个男子,桓谦舟和陆衡。
她们立马站起身,好似之前的粗鲁行为与她们毫不相关。
当打人的姑娘站起身后,桓谦舟看到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露出的肌肤上全是青红伤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桓郎,这,这都是误会,这两个人今日实在可恨。”如舒看到桓谦舟和陆衡时,想去解释。
桓谦舟什么都没听进去,取下披风就给她罩上,“华姑娘,你没事吧?”
本来他在正厅久没有等到她来,才特意让陆衡带他逛逛园子,若还是不能见到,他就去朝晖堂,兴许能再见一见她,就算不说话,看到她的身影也是好的,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她被人欺负的场景。
他心中莫名慌乱,又喊了几声,直到地上的女子眼睛微微睁开。
他才松了口气,“姑娘,你没事吧。”
华清月听到温柔的呼喊声,缓缓睁开眼,“桓公子?”
“是我,姑娘哪里痛,我带你去找郎中。”
他说完伸手想抱起她,可又担心影响姑娘家的名节,两只手愣在空中,见她突然哆嗦地打了一个寒战,桓谦舟拉起她的手臂,“在下扶你去看郎中,可好?”
陆衡见地上还有一个平章,手一抖,连忙躬身将人扶起。
“别管我,我自己能起来,如舒,你有本事别喊这么多人,我们一决高下,哎呦,刚才究竟是谁扯本郡主的头发,好不容易盘的发饰,都被你们这小娘们给破坏了,来,继续战,老娘还能一打三.......。”
说完就要转身,可还没走一步,就栽了下去。
这时,接到消息的陆焱赶了过来,在看见华清月满身是伤的站在桓谦舟身旁时,身上还披着男人的披风,他面无表情地走近,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是寒霜,视线扫过众人,沉沉开口:
“是谁打的她?”
第64章
自己不学好,还连累旁人
陆焱说这话时,冷眸凝视着她受伤的地方。
华清月察觉他的视线,忙拢了拢披风,整个身子也适时往里缩一缩。
他半掀眼皮,抬眸看她,什么话都未说。
桓谦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愈发觉得眼前女子的不易。
秦淮站在不远处,注视着气息有些不稳的陆焱,还有他视线所及之处的华清月。
以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来看,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脑中顿时浮现出某种可能。
陆焱说话冷峻,声线沉凝冷厉如阎罗,柳婉深呼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殿帅,是她们先动的手。”
“柳姑娘,你以多欺少,事后还能倒打一耙,柳国公真是教的好女儿啊。”桓谦舟气不过,直接说出口。
陆焱看了眼说话之人,嘴唇紧抿,强忍着怒气,“我再说一遍,是谁动的手?还是都动了?”
柳婉被这冷声的质问吓得不轻,偏头求助似的看向如舒。
如舒缓缓上前,将今日她被陷害的事情说了一遍。
“殿帅,这件事情确实是华姑娘做得不对,我们也只是想让她去认个错,谁知华姑娘拒不从,还撺掇平章郡主动手,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手自救,还请殿帅给如舒做主才是。”
她父亲是永王,平章虽是他表妹,可父亲不过是一个被贬斥的岭南王,另一个还是无权无势的商贾后代。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