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不会不要你
  陆焱出去后,直到天黑都未再回勤务院。
  这是华清月半月来过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桃兮在院子外候着,她坐在床上研究陆焱行军时绘制的晋国地图,将每一座城和关隘都记在脑中,担心忘却又默着画了一遍,心中才稍微踏实一点。
  就算以后出了安宁侯府,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分不清东南西北。
  “姑娘,你先睡吧,不然等会陆大公子也该回来,姑娘又得受罪了。”
  陆焱对于华清月来说是噩梦,对于桃兮来说亦是,每日早上给她家姑娘洗漱的时候,身上不同程度的淤青让她从心中惧怕那个男人,要不是看在自家姑娘心中有盘算,她早就和这些人拼了。
  华清月看了眼外面,点了点头。
  她没说,陆焱真想做什么,哪里会管她睡没睡着,若是他情欲到了,到处皆是他无底线的战场。
  就算那男人没在,华清月也睡得极其不安稳。
  睡梦中——
  陆焱冰冷阴鸷的眼神近在咫尺,她想推开,可手上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只得用怨恨的眼睛,有心无力地瞪着他。
  任由他用锁犯人的铁链,将她的手脚全部绑起固定在床上。
  华清月全身颤抖,稍微一挣扎铁链就发出刺啦啦的翁鸣音。
  “这下,我看你还怎么逃。”
  这话语声与他平日说话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眼中嗜血疯狂翻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如同利刃,能将入他眸中所有物凌迟。
  “他就那么好?让你不顾后果都要从我身边离开。”
  再然后,上次梦中对她极温柔的男人又出现了,陆焱着人将其押在屏风外,模模糊糊,依旧没有看到他的脸。
  可他对她的担忧,梦中都能清楚感知到。
  男人歇斯底里,又不停地磕头:“陆焱,你别动她,有什么冲我来,你别动她。”
  可陆焱只是轻蔑一笑。
  “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冲你来,不过你要是感兴趣,倒可以看看你心爱的女人是如何在我身下谄媚求欢的,得不到,听听也是好的,保管你会觉得很有趣,。”
  说完,强行给她灌了一杯水。
  “陆焱,你这个畜生,我恨你,我恨你。”
  陆焱对于她的怒气充耳不闻,眼神发冷,幽深暗沉,又轻声哄着她:“给我生个孩子,我就不绑着你了,好不好?”
  他说完,拿出匕首勾住她腰间的带子。
  “不好,你放开...........。”这话还没出,体内的异样传来,华清月羞愤地看着他。
  “你给我喝了什么?”
  “能让你怀上孩子的药,清月乖,有了孩子,你便舍不得离开我了,是不是?”
  华清月惊呼,双腿蹬着床沿,整个身子忍不住地往后,想远离这个魔鬼。
  可全身都被束缚,用尽全力,还是被他抓住压在怀里。
  “第一次你就是用这药,我们相识,清月还记得吗?当初是你扑向我,让我疼疼你,.........”
  说话间,匕首轻轻一划,便将她身上衣服都挑了下来。
  满屋荒唐,不死不休。
  铁链响个不停。
  屏风外的男人一直磕头让他放了自己,陆焱便更加兴奋。
  事后,陆焱觉得外面人太吵,直接抱着她吩咐,“聒噪,将他舌头拔了。”
  ————
  不知过了多久,华清月手腕传来冷冰冰的触感,灵魂都猛然一震,意识全部惊醒。
  “啊,陆焱,不要............。”
  坐起身,陆焱拿着匕首,站在她身边。
  明晃晃的匕首,与梦中的那把一样。
  她瞳仁倏地扩大,整个胸腔骤然一窒,脱口而出三个字,惊颤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陆焱拧眉,不动声色将匕首收起来。
  “我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
  华清月垂着眼睑,噩梦后劲太大,她现在都不敢去看他。
  瞧着床上受惊而颤抖过不停地女人,凝视她的黑眸变得意味不明,抿唇道,“梦见什么了?”
  这男人常年与罪犯打交道,眼神锐利,仿佛能时时刻刻洞察人心,若是稍微意志不坚定的人怕是会将从小到大做的错事都和盘托出。
  华清月抬眸后,又挪开,呼吸一顿,心跳莫名加快。
  陆焱并不想放过她,继续问:“梦见什么了?”
  华清月擦了擦汗,压下心中对他的恐惧,反复提醒那些都是梦,而梦都是反的。
  于是,脱口而出:“梦见你不要我了,要赶我走,我无家可归,被饿死了。”
  男人身形一僵,眼皮都颤了颤。
  章绪说,为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果不欺人。
  他握紧匕首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才坐在床沿上,拍了拍她的腰身:“睡进去。”
  华清月眸中露出惊慌,整个身子都僵硬得不行。
  陆焱也不恼,直接将她抱在里侧,顺势就躺了下去。
  他大手轻车熟路抱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华清月却还沉浸在梦里,随着陆焱靠近,整个身子不受控地颤抖。
  过了一会。
  握住她纤细腰间的粗粝手掌来回拍,也不知道是不是华清月的错觉,这男人是在哄她。
  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片刻后,寂静的卧房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不会不要你。”
  华清月皱眉,反手抱住他,从喉间硬挤出一句:“清月会很听话的。”
  这句话,似乎真的取悦到了他。
  整个晚上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她抱在怀中。
  这场噩梦,还有他拿着匕首的模样在她脑中来回切换。
  疯子就是疯子,什么疯魔的事情做不出来。
  他身边是万万不能再待了,他必须得争取出府去看清扬的病情进展,心中快速盘算该如何才能远离这疯子。
  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实现第一步,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祖母记挂你,明日你可以去朝晖堂看看她。”
  闻言,华清月抬眸,“子砚,真的吗?”
  “嗯。”
  屋中又安静了下来。
  落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他低头深沉凝视着安安静静躺在她怀中的人,“若是祖母给你去留的选择,你怎么选?”
  华清月顿时警铃大作,将头埋在他怀里,“大哥哥让我怎么选,清月就怎么选。”

102

想救你阿弟,你为何不问我这老婆子
  听着她娇侬又依赖的话,陆焱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格外柔和。
  下巴抵住她头顶,闻着怀里姑娘独有的暗香。
  “睡吧,别怕。”
  手臂紧紧收起,从未用这轻柔的语气同她说过话。
  华清月眼眸颤动,淡淡地回应,“有子砚在,自然是不怕的。”
  ————
  华清月第二日起来,陆焱已经不在,她按照惯例伸手摸了摸床榻外面的温度,直到摸到冰凉触感,她那颗心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门口的桃兮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第一件事情便是拿药,再查看华清月身上有没有再添加新伤。
  “姑娘,先吃章太医给的避子药,还是先上药?”
  “都不用,昨晚他没碰我。”
  “没碰......。”
  桃兮还是不放心,照常掀开衣领看了看,确定真的没有新增的伤痕才放心。
  “桃兮,你给我梳妆吧,等会我们去朝晖堂。”
  桃兮一愣,“陆大公子那边..............。”
  华清月淡淡开口:“昨日他主动说起,让今日去看看陆老夫人。”
  桃兮一喜,连带着动作都麻利很多。
  她之前想过嫁给陆三,有片瓦遮身,能保清扬无碍,可后面又遇上陆焱,如今走向明显变得不受控。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华清月已经出了勤务院的大门。
  路上,院中的丫鬟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华清月知道外头人会怎么看她,也见怪不怪。
  很快,她便来到朝晖堂。
  夏嬷嬷已经在院外等着她,老远见到她来,立马迎了上去。
  “姑娘可来了,老夫人这几日没见到您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等会您可得好好说说她,老夫人最听姑娘您的话,您说了一定管用。”
  夏嬷嬷语气与往日一般。
  华清月眼神微凝,她当初之所以不愿过多央求陆老夫人,除了担心让她以为自己嫁进陆府别有所图之外,
  还有就是老人家年事已高,若非因她之事,本应安享天伦、含饴弄孙,却因她而与家人产生嫌隙。
  偏偏事与愿违......
  她叹了一口气,“夏嬷嬷,是清月的不是,让你们担忧了。”
  夏嬷嬷神色透着慈爱,“你快进去吧,老夫人看到你来一定高兴。”
  说话间,华清月已经入了内室。
  宁绥正坐在床沿,看见她来,冷眼扫过,就算是在老夫人面前,她也丝毫没有遮掩,冷着脸说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华清月行了行礼,对于她的指责,抿唇不发一语。
  宁绥脸上愈发冷沉,亏得平章还说这人有苦衷,她儿一向不近女色,若不是她蓄意勾引,他怎么会做出如此混账事。
  她越想越气,还想说什么,陆老夫人比她先一步开口。
  “你朝清月撒什么气?”
  “母亲,这里面的事情我们都没看到,不过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还指不定是谁的计谋呢。”
  安宁侯府未来当家人的妾室,那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得着的,若说她不是处心积虑,谁信。
  “你说说你是怎么样勾引我儿,又是如何撺掇他在那日将你纳进府的,要是有隐瞒,我们饶不了你。”
  陆老夫人闻言皱眉,“阿绥,你也伺候了我这么久了,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同她说。”
  “母亲。”
  陆老夫人脸色陡然变得严厉,又连咳了几声。
  “清月是我领进府的,有什么事情自然由我来处理,我还没死了,莫不是你就要来做我这老婆子的主了?”
  “母亲,儿媳不敢。”
  “那还不去休息?”
  宁绥只得先作罢,左右收拾她有的是机会,她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临了,还狠狠瞪了华清月一眼。
  等她一走,陆老夫人支撑着坐起,华清月赶忙去扶,“祖母,您先别着急。”
  陆老夫人拿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清月,你也别怪她,等你以后为人母的时候便能感同身受,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突然做出此等离经叛道的事情,让她在京都贵妇人圈子没了脸面,这些天,她内心怕是也不好受,你多担待。”
  华清月眼泪微红,“祖母,清月不怪任何人。”
  陆老夫人粗粝的双手摸着她柔嫩的脸颊。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是因为半月前来京都的那个孩子吗?”
  待她说完,华清月一怔,“祖母,您都知道了?”
  陆老夫人喘了几口气,正色道:“祖母虽然老了,平日里也基本上在佛堂,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担忧因为她与陆焱的关系,顾虑不敢说实话,陆老夫人说完,又故作严厉:
  “这里没有旁人,祖母希望你如实说,不要有任何隐瞒,还有你的打算,究竟是怎么想的。”
  华清月神色一顿,紧接着将手从陆老夫人手中抽出,跪在窗前,连续磕了三个头。
  “祖母,他叫清扬,是我阿弟,当年我娘临产时受了冲撞,致使她难产而亡,阿弟虽是活了过来,但也因此唤了喘疾,这些年我们请了很多郎中都医不好,直到前些日子有游医说太医院院首可以治疗这类从娘胎带出来的病症。”
  她说到此处,又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可父亲和祖父相继离世,家中中馈都是继母把持,失了皇商这个头衔,走正规寻访已然是行不通,刚好这时我收到安宁侯府的信,便想着来试一试。”
  “等来安宁侯府后,知道陆三夫人并不想让三公子娶我,而且我机缘巧合下遇上了太医院院首章绪,他也确实能有根治之法。”
  陆老夫人听罢,眉头皱了皱,顺着她的话题,道:“你明白这件事想要达成,必须我那大孙子出马,便暗自.......。”
  她没说完,华清月眼眸跳了跳,只得如实回答:
  “对,凭着大公子与章绪的关系,想要让章绪救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于我,却是想尽办法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大公子说过,只需要我伺候好他,等他成亲之时便会放我离开,清月当时想得简单,只要清扬能好,我做什么都行,大不了等以后出了陆府,我就出家当姑子去,绝不影响大公子,也不辜负祖母对清月的好。”
  话毕,她头磕在地上,“只求祖母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清月真是罪人了。”
  “你这么说,赐婚当日,他纳你为妾,并非你的意愿?”
  华清月跪在地上,垂眸点了点头。
  “想救你阿弟,你为何不问我这老婆子,若是你有所求,祖母必然会倾其所有的帮你,如今事已然走到绝路,将来你还如何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