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棋艺高超,某实在不是对手。”
陆衡打趣:“什么不是对手,京都谁不知桓郎君棋艺一绝,虽然你今日不在状态,可我也是用了全力才险胜一筹,不过真是痛快,京都最是难遇上桓兄这样的对手,等哪日你状态好了,我定要与你大战一场。”
桓谦舟突然问:“听说陆兄的兄长是晋59年的状元,想来棋艺也是不差的,陆兄与他下过吗?”
“我大哥所在的殿前司事多,他管辖着飞羽军,哪里有那么多空闲,别说下棋,就算是一年见到他人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也就这段时间,他新纳了妾才留在府中多了那么一点。”
他说完,才觉自己多嘴。
本来前几日因为这件事情,朝中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好不容易平息了些,他竟然说漏了嘴。
好在,对面的桓谦舟对此事并不感兴趣,陆衡才微微松了口气。
桓谦舟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漫不经心说了句:
“殿帅对她很好吧。”
陆衡迟疑了半瞬,想着之前他又和清月妹妹有过几面之缘,这问题并不突兀,他也没多想。
“听说对她还行,她已经是我大哥房中之人,想来也不至于太差。.”
陆衡说完这句,便垂头清理棋盘上的残棋。
“听说?难道陆兄没见过?”
“我也是与你一样,后面再也没见过。”
桓谦舟脸色微变,这与他派出去的人回答一样,看来华姑娘真的是被陆焱给拘起来了,于是,他再次开口。
“你祖母也默认她成为你们陆家大房的妾室?”
根据那日陆老夫人着急的神色看,拳拳疼爱之心不似作假,
她根本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陆焱仗着权势,强行将人掳了去。
“不同意也没办法,我大哥向来说一不二,就连伯父都不能约束其言行,其他人同不同意...........。”
“来,不说别人了,我们再来一局。”
桓谦舟视线紧紧跟着街边的软轿,直到那熟悉的人被迎进了府,才偏头对着陆衡说:“最后一局,我们速战速决,等会桓某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得先离开。”
早膳过后,华清月就去了章府。
小医丞一看陆府的马车,赶紧迎上去说道:“章院首去了宫里,不在府上,..........。”
桃兮将帘子掀开,华清月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我不找章太医,我找他家娘子。”
“找夫人?”
小医丞算了算,章院使只说陆家人来找他用进宫诊治的借口,又没说来找夫人也用这个借口。
“麻烦您帮我通传一下,就说清月来拜见容娘子。”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出一声宏亮婉转的声调,
“清月,真的是你,快进来......。”
院子里的容娘子朝她招手,满脸热情:“来,快进来。”
华清月脚步加快了些,跟着她进了内院。
章绪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面上还放了一本解毒大全的书籍,听见脚步声,懒洋洋地吩咐,“是不是陆家又来人了?不管是谁,全都说我不在,随便打发了去。
陆焱发了话,要是我见了他们,就不让我见你,我们夫妻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说完,还不忘补充,“红颜祸水啊,你说说咱们殿帅被华丫头迷得那步田地,还要让你去教她闺房之乐,要是真被她全学会了,他怕是也得废在床上。”
第
114
章
桓谦舟来信
“咳咳~~”
容娘子轻咳几声,想打断章绪的话。
谁知他越说越起劲,“咱们殿帅这次估计是来真的了,,他之前是说过女人没什么意思,也不过是没遇上有意思的女人罢了,........。”
“反正你记住,安宁侯府的陆侯爷不管事,府里大事都是他陆焱在做主,他既然吩咐了不见陆老夫人和陆侯爷,那咱们..........。”
“章绪。”容娘子喊了他一声,“你要不要起来看看是谁来了?”
“章郎中,那不是陆家人总可以见了吧。”华清月福身,打趣道。
椅子上的章绪一愣,连忙将书本取下来,视线落在说话人身上,怎么看怎么都是华清月。
“你,何时来的?”
华清月也不恼,笑着说道:“就在章院首说红颜祸水的时候。”
章绪:“.........。”
他盯着容娘子,眼神示意她为何不提醒他。
谁知,容娘子反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你们男人家什么事,但是清月是我容凤的朋友,你要是不见,索性就去你的太医院住吧,我这容不下你。”
此句一出,章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夫人,误会,误会啊,我说的是陆家其他人,华丫头是陆焱房中之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哪里有不见的道理。”
“哼.........。”容娘子娇嗔地哼了一声,就吩咐人看茶去了。
章绪看见她背影走远,立马走到华清月面前,差点就给她跪下了。
“华姑娘,刚才我说是他吩咐不见你陆家祖母和侯爷,也可能是我想错了,你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吗?”
华清月故作疑惑,“什么不见陆家祖母和侯爷?是子砚吗?”
“对对对。”章绪伸手,“就是这样,保持,继续保持住,。”
他说完,又躺在椅子上。
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陆老夫人和陆侯爷在屋里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再说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多想,也知道是谁,那人无非就是用清扬来要挟她,让她心甘情愿做惹怒定王的引子。
章绪刚躺在椅子上,突然开口,“华姑娘今日来,是问清扬的病症,还是请我去给你家祖母诊脉?”
华清月抿了抿嘴,道:“章院首,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问问清扬的病症,他真的不需要再扎针了吗?”
“对,我之前也诊治过与他一样的病例,将咳喘症用针灸稳定下来,再将我开的方子喝个两三年,也就无大碍了,但是一定要切记这两三年是关键时刻,得好好将养,不能热着凉着,若是再引诱喘咳症,我也无能为力了。”
他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
“第一张是他每日都需要服用的药方,另一张是我这几日赶制的食谱疗法,你按照这个方法给清扬吃,我保证这小孩健健康康的,这些我也给了份给武师傅,也给你一份吧,你们两个人都记住,咳喘症虽说不致死,可发病却是让人生不如死,所以多养着身子吧。”
“多谢章院首。”
华清月暗暗将他的话记下,不能热着冷着,林县在南方,温度比京都要适合很多,只要她们在路上注意些,就不会有问题。
她想起什么,主动说起之前额间血的事情,“上次你的说的血,还需要吗?”
上次的事情,她还记得,只是后来因为陆焱的关系他也在救治清扬,可这到底是她们欠他的,不需要陆焱替她还这个人情,既然要走,此生怕是都不会回来,有些事情总得有个了结才好。
章绪迟疑了一下,“华姑娘,愿意?”
华清月点点头,语气平静,“章院首治疗好清扬,别说几滴血,就是要我这条命也是给得的。”
“你不问问我要这血做什么?”
华清月摇了摇头,“章院首自是有用,清月并不想知晓,您取吧,取了血,我也算是少了一件愧疚之事。”
其实这件事情就算她不主动来说,章绪也快去找她了,前些日子他给陆焱诊脉,体内的毒根本就没有减弱,指不定哪日就会再次犯病。
研究解毒丸,是早晚都得做的。
“既然华姑娘如此坚持,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不需要三滴血,不会有什么危害。”
“好。”
章绪拿出一只银针,在她的眉尖连续取了几滴,“这件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华清月接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这姑娘心思通透,什么事情稍微一提点,便能立马会意,难怪陆焱那样的人,都会被摁住。
华清月给容娘子说了好一些话,不过说来说去,都是在问她之前画册上的方法用完了没有,陆焱反应如何?
闻言,华清月脸也红了个彻底。
“这有什么,食色性也,我还是那句话,殿帅与京都的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只要你将他心门打开了,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她言行大胆,华清月向来都知道,只是面上答应,又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不知何时,容娘子从里面拿出几瓶药。
华清月看出熟悉的包装,眼皮一抖。
“华妹子,我知道你现在地位尴尬,陆府不会让你先行怀上孩子,你记住千万不能吃外面那些药,容易伤身子。”
容娘子说完,不着痕迹擦了擦眼泪:“所以,你每次与他同房后,就吃这个,宫里娘娘都在吃,保证对你身子没什么影响。”
她初到教坊司,一碗药断送了她做母亲的资格,所以等她和章绪成亲后,一起研制了这款避子药,就是不想再有女性如她这般。
华清月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容娘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也对,最好的安排,所以你也是,别为难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
“嗯,多谢容娘子。”
刚才也知晓清扬的病症真的得到缓解,那么何时走,也只差一个机会。
“上次容娘子不是说想绣梁源特有的针法,今日我反正都来了,容娘子要学吗?”
“好啊。”
..........
华清月把所有针法都示范了一遍,再将每一针都记录在白纸上。
容娘子打趣,“哪有你这样的师傅,将施针手法和诀窍都写在纸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以后不来了呢。”
华清月手一顿,神色自若,“容娘子和章院首待我好,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我写好,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想学,就只需要看看就能明白该怎么操作,多方便。”
“好好好,那我就谢谢你了。”
容娘子学得认真,自然也没看见华清月脸上的忐忑神情。
这时,桃兮在外面突然给她招了招手。
“怎么了?可是他来了?”
桃兮摇了摇头,将她拉到院子角落里面,看了周围一圈才将袖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姑娘,这玉佩。”
华清月眼神微闪,下一刻听见桃兮说,“是桓郎君的贴身小厮刚才悄悄塞给我的,桓郎君还写了信。”
第
115
章
只要你听话,我会一直对你好
华清月下意识看了四周,直到没什么异常才接过,确实与上次他赠与的玉佩一模一样,要是清扬还留在京都,她必然很高兴。
可是现在,用不上了。
“替我还给他吧。”
“姑娘,不看看信?”桃兮将信封递在她面前,“或许,桓公子有什么话跟姑娘说,还是看看吧,万一是说小公子的什么事情。”
少年眼𝔏ℨ神清澈热烈,再次浮现在华清月眼前。
她慢慢将信笺摊开,规整纤细的字体映入眼帘。
与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
她仔细看着,
眉头愈蹙愈紧。
华清月将信原封不动的叠起来,仔细叮嘱她,“去厨房烧了,注意要看到烧完才离开。”
桃兮脸色也跟着微微变化,“他说什么
?”
“他说知道我处境艰难,正在想办法救我,还说陆老夫人允他的事情,不管如何,那日他答应,我便就是她将来的妻子,他不会丢下我不管。”
桃兮警惕的神情放松,笑道:“真的?那........。”
华清月扫了她一眼,“我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你觉得我还能配得起谁?若是他再送信,你就别收了。”
“快去处理了吧,要是让他知道,又是百口莫辩,现在是关键时期,咱们都注意点,要是这次逃不掉,再想离开京都可就难了。”
“拿去烧了吧。”
桃兮脸上的笑意又悉数褪下,郑重地点点头。
华清月进屋前又恢复笑意,像是那封信上的内容对他丝毫没什么影响。
午膳后,陆焱果然来了。
他直接骑马将她带出了城门,华清月包裹在他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景象。
街边有一双阴狠眸子紧紧盯着马上的一男一女。
如舒郡主的面庞上笑容忽地一僵,袖中的手猝然攥紧。
旁边的陆知宁背着街,没注意到下面的两人,依旧在喊着“大嫂嫂,这是我三哥哥,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今日刚好得空,我带着三哥哥先来拜见大嫂嫂。”
“如舒郡主,有礼。”陆黎‘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摆着最好的角度给如舒行礼。
陆知宁不赞同,在马车上明明给她说了,要叫大嫂嫂,还喊什么如舒郡主,等会哪里有他的好处拿,她这三哥哥被外面那些女人迷得,也算没救了。
陆黎无视她的挤眉弄眼,再次说道:“早就听说如舒郡主倾国佳人,也就是你这清淡性子,不然我五妹妹哪里有机会担上京都第一美人的头衔。”
如舒依旧看着街边。
陆黎还在继续夸奖,心下也泛起嘀咕,若是平日女子听到他这等露骨的赞美,最起码也得害羞吧,她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不愧是皇族之人,看来想要赢得美人归还得费点力了。
于是,他更卖力的夸赞,他这些年在女人身上用到所有美好的词,几乎都来了一遍。
“吵死了。”
如舒看着他们出城,没耐性地吼回去。
陆黎身躯一震,闭了嘴。
“知宁,你们先走吧,我想静静。”如舒看都没看陆黎,自顾说道
。
柳婉朝陆知宁使了使眼色。
“如舒郡主,我......。”
陆黎还想说什么,却被陆知宁强行拉着他下了楼,等走远些他一把甩开。
“你拉我走做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
陆知宁无奈扶额,“三哥哥,我让你喊大嫂嫂,你不喊,这下好了,连同我也不受待见了,今日什么也得不到,你还要说什么?人家是郡主,不是你外面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低贱女子,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对你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