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发热
  华清月怔怔听他说完,心里震撼他竟然默默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感激之余,还有另一件让她担忧的事情。
  今日小南岭发生了那些事,若是惊动陆焱,稍微一查便能查到桓谦舟的头上,那人雷霆手段最是狠毒,这样一来她的行踪暴露不说,还连累救命恩人。
  桓谦舟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变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自嘲道:
  “我前几日领了公务去岭南,正常情况下没一两年是不会回京都的,再说就算有人查起来,也查不到什么,我先将你送去沧州,再动身往岭南走,时间也来得及。”
  桓谦舟语调轻柔有礼,俊朗的面容上也全是担忧。
  他其实想说,上次信里的是他的真心话,自从陆老夫人说了那件事情后,他就已经在为离京做打算,若是她愿意,他必定护她周全............,
  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口,这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等他解决好一切,再说起也算是水到渠成。
  听到他的话,她离开这件事情牵连不到他,华清月刚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下落了些。
  华清月抬眸,刚好撞上凝视着她的桓谦舟。
  男子专注的目光,被猝不及防的动作打乱,他偏头遮住隐隐变红的耳根,紧接着握拳轻咳几声,视线倏地移到别处。
  好半晌,才看向她,“华姑娘,你放心,不会有人查到这条路线的?”
  华清月深知他的心意,但更明白现下自己身份尴尬,就算陆焱不找她,也不能磨灭与陆焱早已........再与他纠缠不清,也是拖累他人,坚定道:
  “桓公子,到下一个镇子离沧州也不远了,桓郎君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清月不值得你为了做这么多。”
  她说完,不给桓谦舟反驳的机会,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可看见她眉眼间透着疲惫与忧心,桓谦舟口中那句‘你值得’的话张了张嘴,依旧没说。
  罢了。
  目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陪在她身边,左右现在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大半天路程。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哪怕是她真的不想同自己一路,他就在后面默默地跟着,总之,他是肯定会将她安全送去沧州的。
  ...........。
  天快黑的时候,马车便进了城。
  城中平静异常,并无官兵大肆抓人,或者找人的举动。
  不想那人还好,一想脑中便不受控想起他疯魔时的模样,身子就忍不住泛起颤抖。
  桓谦舟察觉她恐惧,轻声宽慰。
  “你别害怕,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是发现,也是半月后的事情了,到那时,你们早已经在林县安顿下来,更没人能找到。”
  华清月抬眸,对上桓谦舟清澈担忧的视线,只是这次,他没再闪躲。
  “离开的时候,我请了人在京都外十里亭三条岔路口,分别都遣人同时驾马车离去,就算有人寻着车辙印根本判断不出来,再说我们离开京都地界后又走了四个时辰,没人能追上的。”
  是啊,这么远了,他应该是不会再找来了。
  随即,她又自嘲的笑笑,或许是自己高估了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他那般高高在上,不过是一个玩意消失了,只要他愿意,随便一招手,便会有新的人来。
  哪里会这么重视她,说不定等他在外面就已经有了新欢。
  华清月一遍一遍安慰自己,离开京都后的惊惶总算是消散了些。
  马车又走了一段,才停下来。
  “需要我抱你进去吗?”桓谦舟看了眼她受伤的脚踝。
  华清月摇了摇头,羞怯道:“不用,我好多了,自己能走。”
  “那好,别勉强自己,若是太疼,我抱你进去。”
  小二见他们下马车,立马迎了上来,“客官,您和夫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对面的三人听到称呼皆是身子一顿,华清月想开口解释,桓谦舟却先开了口:“住店,麻烦找两间安静点的上房。”
  “好嘞。”
  小二将他们领到清幽的房间外,开门便退了下去。
  等人一走,桓谦舟立马解释,“华姑娘,我.......。”
  华清月偏头,感激地看了眼局促的男子,“我知道,桓郎君是为了不让人起疑,事急从权,我不会误会的。”
  就算她如此说,可桓谦舟神情仍是有些不自在,不敢在此处多待,只是快速说了几句,“华姑娘住这一间,我们两个男子住一间,晚上你若是有事就喊我,今日你也累了,早点歇息。”
  说完,三步就进了屋。
  华清月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
  也不知道谁才是女子!
  她收回视线直接进了房间,将里面上了锁,又将椅子抵住门,心中残余的恐惧才消散开来。
  可她忽略了一点,陆焱若真是有心要抓她,哪里是几把木头能挡住的,若是这月能平安过去,她这颗心也就算真正的自由了。
  此刻,城外一支军队直奔城门而来。
  城门上的官兵大喝一声,“城门已关,速速离去。”
  飞十举着令牌,“殿帅办差,尔等快开门。”
  城门上的人一看令牌,吓得立马站直,正色吩咐人去开门。
  城门一开,陆焱几人骑马进城,飞十拿了两张画像,“今日可有见到这两人进城?”
  守门官兵都来看了眼,纷纷摇头。
  一行人入住了一家客栈,飞十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主子,我们为何不直接去岭南?或者回梁源看看,说不定华姑娘回去了。”
  出京后的三条路,飞十他们本来以为主子会在那两条路上做选择,没想到主子两条都没选,竟然直接走了第三条路。
  那时他面上全是阴鸷,没人敢多说一句话,现在瞧着他神情好了很多,才敢问出心中的疑惑。
  陆焱端坐在客栈椅子上,脸上充斥着寒霜,沉声道:“去那两条路上是找不到人的,岭南一带天气恶劣,冬寒夏热,她怎么放心华清扬去那种地方养病,梁源一带,她没那么蠢。”
  话毕,瞥了眼云里雾里的飞十,冷声道:
  “明日找人将华清扬的画像画出来,以沧州为点,扩散到五百里范围,大大小小的医馆都问一遍。”
  “是。”
  ............。
  华清月刚睡着断断续续做了无数噩梦,每一帧都有陆焱的影子,梦中她大喊着救命,可越喊他就越疯,她用尽全身力气想醒来,全都无济于事,没多久额前和身上全是冷汗。
  后半夜,她就发起了高热。
第
125
章
别走,和我一起死
  桓谦舟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后面听到隔壁屋的动静才起身敲门。
  “华姑娘,华姑娘。”
  里面没人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里面依旧没人回应。
  桓谦舟深吸一口气,“华姑娘,得罪了。”
  他用肩膀将门撞开,连撞了几下门都没开,最后一下他用尽全力,门才打开,门后桌椅散落在一地。
  桓谦舟来不及多想,起身去查看华清月。
  只见女子斜躺在床沿上,眉头皱成一团,脸上更是绯红灼烫。
  “华姑娘,清月,清月。”桓谦舟唤着她的名字,半晌都没人应,床上之人只是一味喊冷。
  “薄叔,快去请郎中,要快。”
  他又折返回去将他们房间里面的被子全部都拿了过去,盖在她身上依旧无济于事。
  “冷。”
  桓谦舟听着她颤抖地喊着冷,几乎没任何犹豫,将她抱在怀里,用被子全部包裹着她。
  “清月,郎中一会就来,吃了药就不冷了。”
  薄叔敲了几家医馆都没开门,过了一个时辰才将郎中请来,一番折腾,郎中开了治疗风寒的药方,临走时叮嘱道:“姑娘喝完这几包药将热退下是没什么问题。”
  那郎中说完,看了眼关切的桓谦舟,继续开口,“风寒是小事,只是夫人心有郁结,还是得尽早开导干预才好,要是再这样拖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桓谦舟一听,视线落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心里愈发堵得难受。
  “知道了,以后她都是欢乐的。”
  说着,他不由将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不冷了,不冷了。”
  华清月梦中被陆焱浸泡在水里,冰冷刺骨,任凭怎么求他,可那男人只是一直说‘别走,和我一起死。’
  她害怕得大喊,“不要,不要,”
  桓谦舟心中有愧,要是他早点意识到她在陆府这么艰难,在第一面的时候就应该将她接出来,娶她,照顾她一辈子,虽然孟浪,但也好过她如此这般恐惧。
  很快,薄叔端来药,担忧地说着:“主子,我刚去煎药的时候,听见二楼来了十几个官兵,也..........。”
  “嘘——”桓谦舟做出一个别说话的手势。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经不起恐惧折腾了,好不容易才没发抖,让她好好休息会吧,等会我们出去说。”
  “是。”
  等华清月睡得稍微安稳了些,桓谦舟才亲自喂她喝药,“清月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哦,
喝了就能尽快看到清扬,我也想他了。”
  听到这话,华清月还真缓缓张嘴巴,将药全部都喝了下去。
  “清月真乖,你睡吧,我陪着你。”
  桓谦舟喂完药,给她盖好被子,才轻轻退了出去。
  “那些军队是什么人?”桓谦舟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文尔雅。
  薄叔擦了擦汗,将他打听到的消息低声告诉桓谦舟:“听小二说,十几个全是身着黑甲,应该是飞羽军无疑。”
  他说完犹豫半瞬,再次开口,“听说是来找他们头儿的娘子。”
  听到他话的桓谦舟纤细清瘦手掌重重捏紧。
  眼神灰暗聚拢,与往日那个清隽公子判若两人。
  “无妨。”
  桓谦舟心中微叹,一直以为陆焱是杀人不眨眼的莽夫,想不到他竟然能这么快就跟了上来,倒是小瞧他了。
  薄叔看了眼屋中,轻声道:“公子,华姑娘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桓谦舟厉声打断,“不是,不过是他强取豪夺而已,华姑娘也是被逼的,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我绝不会再让她回那个虎狼窝。”
  桓谦舟眸子眯了眯,看了眼睡得安稳的华清月,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
  “告诉店家,对外只说我们是夫妻,然后这几日的饭菜都送到屋里来,想办法传出书信,给沧州的老袁,让他将他们三人藏在家中,就说我们晚两日再去接。”
  ............。
  而此刻沧州城门上,死死盯着城门外的来来往往的车辆。
  他在此等了两日,毫无进展。
  别说华清月没找到,就连病弱的华清扬都没寻到。
  飞九和飞十相互看了一眼,主子已经连续几晚上没休息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没找到人,他先倒下去了。
  飞十站在远处,飞九指使着他快去规劝。
  此刻陆焱满脸阴郁,偏头看向他们,“客栈既然找不到,就去挨家挨户搜。”
  那女人,她就不信,还能凭空真消失了。
  飞十领命,可人却没走,他们给从远处走来的章绪行礼。
  章绪颔首,给陆焱说道:
  “一个女人而已,既然她想走那便放她离开,你陆焱缺什么也不能缺女人不是。”
  陆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淬了冰,后方的飞九飞十吓得精神抖擞,本来还想再等章绪好好劝劝主子再去执行命令的。
  结果被章绪这一句话给弄得不上不下,只得慌忙离开。
  章绪强装镇定,可话说都说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说完,“我家夫人说,若是女人的心不在你这里,将人禁锢在身边也不过是多捡了块木头而已,何必...........”
  “就算是木头,那也是我陆焱的木头,生生世世都得陪着我。”
  陆焱说着,目光沉沉盯着面前的章绪,“除非她死,不,她就算是死,碑上也有我的署名,这辈子别想脱开我。”
  章绪脸上讪讪地假笑差点绷不住,话锋一转,“你为何笃定华姑娘就在沧州?”
  “不是笃定,是行军之人的直觉。”
  陆焱沉闷阴寒的脸上,露出一抹嗤笑,“还有那桓谦舟若是不想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他就必须从沧州去岭南。”
  章绪身子不由抖了抖。
  这笑容他不陌生,心中真希望他预料的是错的,这样回去也好给夫人交代。
  不过,他陆焱所料哪里有过偏差啊。
  现在唯一能补救的就是.........。
  章绪后面又说了几句,不过都没得到回应。
  他自觉没趣,下了城楼喊住正拿画像准备去找人的飞九,“喂,你拿着这张画像去城里找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飞九不可思议地看着章绪。
  “你个闷葫芦,和你主子一样。”
  飞九:“.......。”
  “我算过日子,你家主子这几日毒发的时间快到了,找几个女人先备着,他再这样为了一个女人乱方寸下去,早晚得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多尝几个女人转移下注意力,去办吧。”
第
126
章
我与他,早已有夫妻之实
  另一边的华清月在床上躺了两日,身子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第三日天刚亮,她一坐起身,便要去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