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月强撑着气息,抬眸迎上他泛着冷意的黑眸,语气多了几分不卑不亢:“我只是没胃口,你偏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陆焱不怒反笑,倏地掰着她下巴,“清月,你最好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若是你想死,那他们也得陪着,你不介意,那便不吃。”
  她用尽全力偏头,想挣脱禁锢住下巴的大手,“我说的是事实,陆焱,你非要如此逼我吗?”
  陆焱盯着她,眼中逐渐泛着冷意。
  华清月颓然败下阵来,对着门口跪着的飞七说了声,“麻烦飞七侍卫给我拿一份晚膳来。”
  “是。”
  陆焱似乎很满意,又在颈间嗅了几口,突然低声问,“听说你要出门?想去哪里?”
  “想去看看祖母。”
  “祖母不在府中。”
  陆焱似乎不想她提及别人,话锋一转,冷不丁问着:“为什么你身上这么香?”
  华清月偏头,避开让人发痒的灼热气息。
  陆焱脸色一沉,又凑了过去。
  为了防止她再避开,将她腰肢紧紧钳住,凑近轻轻咬了几口。
  华清月忍不住,叮咛喊痛,下意识又想挣开,他用了点力道咬着她颈边软肉,“别拒绝我,否则受苦的人只有你自己,————还有你所有在意的人。”
  他明晃晃的说出威胁的话。
  他一路亲到心口,薄唇轻咬了一下,“这里,空出来。”
  华清月深深压住反感,冷声反问:“你不是要娶我吗?难道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关着我,不让我见人?”
  陆焱将她身子掰正,修长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可那双黑眸却是时刻盯着她,想看透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两相对视,他突然就笑出了声。
  “等成亲后,夫人想去哪里都可以,安宁侯府任由出入,甚至京都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又说:“可是我也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好好筹备我们的婚事,别想着再逃开我。”
  他像是没看到华清月苍白的脸,自顾说道:
  “下月初三,初九,还有下月底,这三个时辰都不错,清月喜欢哪个,我们就选哪个?”
  他语调十分温柔亲昵,若是被旁人看到还以为是多恩爱的男女,华清月眼底平静,“那就下月初三吧。”
  陆焱黑眸动了动,落在腰肢上的手移向心口,缓缓摩挲,问:“下月初三,为什么?”
  华清月呼吸紧绷,面色却不显:“还是那句话,我能拒绝?”
  “不能。”
  这句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所以,既然躲不开,成为殿帅夫人是迟早的事情,那我为何不早一点拥有着权势,...........。”
  她话还没说完,下颌就被陆焱紧紧擒住,迫使她吸纳彼此的气息,一字一句问得清楚明了:“之前你那么抗拒,现在又想早点成亲,是因为想离开?”
  华清月呼吸微窒,故作平静:“之前我不愿意,是因为华家有祖训,女子不能为人妾室,可现在不同,你已然答应娶我,我当初来京都不就是为了嫁给京都贵公子,给自己找个后半生的依靠吗?这京都还能有谁能比子砚更适合的依靠。”
  “他呢?”

135

为什么不会选择桓谦舟,展开细说...........
  这句话一出,伴随的还有下颌力道陡然加重。
  华清月眉头皱了皱,无瑕的肌肤之上,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数道指痕。
  陆焱垂下的视线静静落在泛红的印纹上,手指才不着痕迹地挪开。
  华清月不想理会。
  也知道就算是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他感受到怀中人的抗拒,将他往怀里拉扯紧了些,再次问道:“我问你,他呢。”
  知道他的性子,若是今日没听到一个满意的回答,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华清月稳住心神,“上次客栈的事情,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我不会选择他,........。”
  她确定那些话他肯定是知道的,否则绝不会隐忍到现在才提及。
  陆焱定定看她许久。
  然后,他俯下身,倏地堵住她的嘴。
  换气间隙,语调磁性至极:“好,依清月的,我将下月初三腾出来,在那日迎娶你。”
  华清月手指无声攥紧,等快要溺水之际,她双手推着面前男人硬实的身躯。
  等将他往后推动了些,她起身就想远离灼热怀抱。
  可刚使力站起,又被他拉入怀中。
  “清月,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他与平时询问犯人时没有多大分别。
  华清月微红的唇角绷得笔直,不明白他口中说的交代是什么,而且她也没有什么需要向这人交代什么。
  “明日我就去将京都所有学堂名单拿给你,你可以自由参考...........。”
  她明白他说这句话的含义,张了张粉唇,反问道:“你想让我交代什么?”
  陆焱粗粝灼热指腹放在他腰间,有意无意使力捏着,“为什么不会选择桓谦舟,展开细说...........,还有你从京都离开后,与他待在一处这么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事无巨细,我全部都要知道。”
  “不喜欢,所以不会选择,心中也从来没想过。”华清月压下唇角,“而且我已经向他说明。”
  陆焱将她抱得紧了些,良久,他薄唇轻启:“细节。”
  华清月清冷复述从离开京都后与桓谦舟相处的细节,不过也只是挑能说的说。
  她一口气说完,抬眸看着他,“说完了?殿帅满意这交代吗?”
  陆焱听出她话中的敷衍,看向她的眼神眯了眯。
  “你说你不会选择,为什么客栈的人误会你是他的娘子,你没有出面澄清?又允诺他照顾你?”
  华清月不知这男人今日是抽什么疯,明明什么都打听得清楚,偏偏还要多此一举来问她。
  虽不想继续纠缠,但为了他们不受罪也耐着性子说完,“不想让人起疑,后面我发热神志不清,屋子里面还有他的老奴薄叔和郎中。”
  她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与他自始至终,并无任何逾矩之处。”
  陆焱静静听着,又过了好一会,直接将她抱去案桌上。
  华清月不明所以,又看着他在纸上将她所有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最后递给她,“来,签字。”
  华清月:“..........。”
  她没伸手接,陆焱就主动将笔放在她手中,语气平静:“来,我教你写。”
  华清月直接甩开,声音充斥着厉色。
  “陆焱,我不是你的犯人。”
  他垂眸,低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中全是自嘲,“你觉得不喜欢、不会选择的人,此刻正控告我陆某夺他未婚妻,要找我理论公堂呢,所以我打算陪他玩玩,看他的命像不像他那小身板一样脆。”
  华清月指尖猛地攥紧,又想起沧州的情形,难怪桓谦舟那日会说救她的话。
  他是个书生,为了她,当真不要命了吗?
  须臾,陆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你觉得等我玩够了,他该怎么死才好?我都听娘子的。”
  他边说,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似乎真想让她帮忙出个主意。
  陆焱似笑非笑,久违的无力感又开始袭来,她狠狠攥紧指尖,不想继续触怒这人,要是桓谦舟因为她的缘故,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那让她余生不能心安的事情又多了一条:
  “你先放我出去,我同他讲清楚。”
  陆焱抬眸,没打断她的话,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讲清楚了,他便不会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话音刚落,陆焱眸底那仅存的几丝温色已然消逝殆尽。
  说到最后,他浑身散发着冷厉气息,这点华清月再熟悉不过。
  但她没有退缩,继续道:“你可以派人监视我,这次我绝不会离开。”
  “你做这些,是不想我伤害他,是吗?”陆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眼神冷冽:“这就是你的不喜欢?”
  华清月呼吸凝滞,就连被他紧紧捏住的腰腹都变得有些僵直,“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在你。”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紧绷的身躯,说出的话也没有上一刻的温热,“华清月,我希望你知道,你最重要的人还在我手中,若是还在乎他们生死,最好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说我不愿意听的话,也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否则————”
  “我会将你之前与我讨价还价的承诺全部作废,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你任性而付出代价。”
  他额头凑近,与她相靠,声音清厉冷淡:“你刚选定的成亲日子,也没有几日了,你就留在院落好好准备吧。”
  话毕,他直接强势拉着她的手,写下‘华清月’三个字。
  正在这时,外面飞七突然敲门:“主子,圣上宣您进宫。”
  等房门被关上,华清月又瘫坐在案桌上,无神地看着墨迹未干的笔头。
  良久,她才重重地叹息一声。
  接下来的几日,陆焱白日几乎见不到人,后面几天连晚上也未曾回来,华清月也不知外面的情况,只能干着急。
  这些日子,她打听得清楚,勤务院曾经是陆家老太爷处理公务的地方,后面有了长孙陆焱,陆老太爷便日日养在身边,将他当作接班人悉心培养,后面等陆焱再大一点的时候,也没另辟其他的院子,索性就长久住了下来。
  院落四周每几步就有一个侍卫,到换班的时候也是交叉着轮守,可以说是铜墙铁壁都不为过,她想趁不注意逃出去,简直不可能。
  院内唯一的池塘还没通院外,若是想出去便只有静待时机。
  华清月理清楚当下的院落的构造,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便也不去乱晃悠。
  一转眼,又几日过去。
  天还未亮,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将她吵醒,之前听飞七说过今日府中三房有喜事。

136

清月,你有没有想我?
  世俗热闹,与清冷的勤务院毫无关联。
  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她最大的盼头便是坐在门口的假山上读着飞七送来清扬的情况,华清月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有丝毫动容,然后静静地看着天上飞鸟。
  也不知她何时才能如天空中的鸟儿一般,自由自在地飞翔。
  突然听到下面有人喊他。
  “母亲。”
  听到熟悉的声音,华清月眸子动了动,俯身就看见陆羽在向她行礼。
  “陆羽。”
  “回母亲的话,是我。”
  突然听到这称呼,华清月还没反应过来,“你之前不是都喊我华姑姑吗?”
  陆羽小脑袋偏着看她:“父亲说,我应该喊母亲。”
  她被困在勤务院这些日子并没有看见他,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
  与清扬差不多大,可他现在还不知在何处受苦,这几日陆焱见不到人,说好给他选学堂之事也搁置下来。
  “母亲,今日前院有喜事,三叔叔成亲,我先去前院了,母亲去吗?”
  华清月神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淡淡开口:
  “你去玩吧,我出不去。”
  陆羽看了眼周边的侍卫,若有所思。
  他刚出院门就看见快步走来的陆焱。
  “父亲。”他恭敬行礼。
  “嗯。”
  陆焱神色冷肃,起身正准备要走。
  陆羽突然小跑在他身前,“父亲,我刚看到母亲了,她为什么不能与我一起去三叔叔的婚宴呢,我瞧着她都不开心,也没有之前见那般唤我,是不喜欢我们吗?”
  陆焱走近,低声道:“你母亲,她没有不喜欢我们,你先去,等会我们就来。”
  “是,父亲。”
  陆焱进院子的时候,她仍然坐在假山上。
  他挥手示意侍卫不要出声,黑眸望着假山的方向。
  ————
  假山上的人一颦一笑,与那年他在梁源桥上所见的娇俏身影重合,绿衣长裙,乌黑长发铺满整个腰际,一步一步好像走在人的心弦上。
  让人心跳节奏平白跟随着她纤细脚步移动。
  他就站在梁源街道二楼望着,直到那抹倩影完全消失在面前,当夜,太守就将人送在他床上。
  看着她满脸通红,祈求他救她。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几乎荡然无存,............。
  陆焱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也不全部是麻烦之物,比章绪给他的止痛药更能让人上瘾。
  ————
  “她,每日都坐在这上面吗?”
  飞七看了眼,恭敬回复,“是,夫人每日都要在假山最高处坐一会,基本上是看天空和院外。”
  他挥了挥手,飞七应声退下。
  陆焱眼神落在那一小团背影上。
  直到华清月看累了,起身进了屋。
  她刚坐在屋中坐下,听到外面的称呼,那颗沉寂的心颤了颤。
  很快,门被推开,陆焱没去看她眼底的漠然,只是将她抱起来,让其坐在自己腿上,温柔缱绻,“这几日,我被事情牵绊到了,没来陪你,后面半月我告了假,日日陪着清月去京都走一走,买点女儿家的东西,好吗?”
  华清月本来就极其排斥他的亲昵,加上过了这几日的安生日子,只要他一靠近,就忍不住战栗。
  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微微挪动。
  陆焱察觉她的抗拒,也不恼,任由她达成自己的小心思。
  他低声诱哄,将一摞地契放在桌子上。
  “你上次不是说想做生意,这些都是我在京都的铺面,你无事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以后我让他们把账本都交给你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