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月看了眼桌子上一摞的地契，淡声道：“不用，我资质愚钝，怕是管不了这些。”
陆焱无视她拒绝，“没事，我会让人带你，你跟着学，以后赚的钱我只要三成，其余归你的小金库。”
华清月自嘲，没再继续听他说话，她出不去，有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况且，她想做生意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而是想让祖父和父亲心血能不被那些不懂之人败光，她想实现他们的心愿。
可是，这些话她是不可能跟陆焱说的，只是按照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几日，我在皇宫走不开，清月，你有没有想我？”
华清月垂下的眸子抬都没抬。
之前他也问过，她虚伪着说了很多迎合的话，可自从她再次回来后，两人表面的这层膜也算全部撕开，都知道这回答会是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单，冷不丁开口：“全京都的学堂都在这上面，你可以好好选选，我承诺过你的事，会记得。”
华清月眼眸微动。
“成亲前，我可能要去一趟边关...........。”
华清月拿纸的动作微微顿住，他要去边关，还是在成亲前，她担心这是他故意这么说的，脸上并没有多大反应。
陆焱手臂顿时收紧，“不过我会协调，最好是不去，或者在成亲后再出发，不过时间还久，我就是给你说一声。”
“嗯，我知道了。”
华清月说出的话没有任何波动，“还有多谢，名单我慢慢看，等看好了给你说。”
陆焱俯身封住她说话的粉唇，只是一瞬，很快就移开，“你我之间，不用说谢。”
华清月点点头，顺从道：“那我下次不说了。”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睫羽随着眼睛扑闪过不停，忍不住勾起薄唇，语调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换成亲我。”
华清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抬眸，问道：“什么？”
“不用谢，亲我就行，你好久没主动亲我了。”
华清月的眉头又皱起来，“今日府中有喜事，你还不去吗？”
“亲了我，然后我们一起去。”
第
137
章
喜欢的东西你倒是给点力自己去争取啊
“我不想去。”
华清月太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并不想去她们面前晃悠讨人嫌。
陆焱摸着她的头，轻声道：“你不去也可以。”
华清月眉心微动，正疑惑这人今日怎么如此好说话，这念头才刚起，就又听见他说：
“那我们就在院子里做点喜欢做的事情。”
话毕，她身子微微一颤，眼底晦涩聚集，抬眸望向他，紧接着凑上前贴了一下上方的薄唇，随即挪开。
柔软触碰那一刻，陆焱垂下的黑眸逐渐晦暗。
她胭脂般的粉颊瞬间染上不正常的红晕，偏头说：“好了。”
华清月用眼神示意可以走了。
上方之人晦暗浓烈的眸子紧紧跟着她，嗓音低沉暗哑，“重新来。”
华清月：“...........。”
“你刚说..........。”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上方男人趁机含住舌尖，同时大手准确扣住她的后脑勺，无限掠夺香甜。
华清月被这股强硬力道弄得慌神，下意识想用手去推他。
一般这个时候，她除了配合，怎么反抗都没用。
直到舌尖开始泛麻，男人才松开，抵住她的额头微微喘息，他那如深潭般晦暗幽深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之色。
“学会了吗？这才是亲，别拿刚才那个动作敷衍我。”
华清月大口大口地呼吸，不知是不是刚才太久没换气的原因，她现在觉得整个人都不清醒，窘迫地想逃离这逼仄的房间：“那边婚宴怕是要开始了。”
他再次亲了下近在咫尺的粉唇，低声喘息，“又转移话题，我是在教你。”
华清月尴尬地往后扬，“我学会了，走吧。”
“你最好是学会了，等晚上我再检查。”他轻笑一声，揶揄渐起。
说完，牵着她的手，往院外走去。
刚出门华清月就想挣开包裹的大手。
陆焱顺势捏了捏，明知故问：“清月这几日在屋里闷坏了吧，今日来的人很多，可以与你相熟的女眷们说说话。”
她垂眸看着路，眼底因她这句话泛出酸涩，自嘲道：“清月没有相熟之人，若是等会你觉得可以了，就放我回院子吧。”
要不是这男人，她还不至于这般惹人生厌。
陆焱没再继续说，只是将她的手捏紧了些。
还没走几步，迎面走来几个官员，几句不离政事，后来索性将他叫到一边说。
华清月倒是巴不得，立即开口，“你先去吧，我在附近随便走走。”
“那好，我说完来找你。”
陆焱丢下这句话，才与那几个官员在亭中商谈公事。
华清月远远望去，看着最中间气势迫人的挺拔身影，渊渟岳峙，在一众官员的恭敬中显得格外沉稳凌厉。
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将她逼迫到如此程度，和床上永不知餍足的登徒子判若两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华清月骤然将思绪拉回，不愿在这人身上瞎费功夫。
斯文败类，道貌岸然。
华清月懒得再看，直接转身走了。
等她一走，不远处的黑眸才随着她远去的身影移动。
没了陆焱，华清月也没想过要去人多的地方，她站在荷花池边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池子里面的荷叶虽然已经枯萎，可每一口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
她闭着眼，享受现下风声拂过，可往事画面不受控般一幕幕在脑中划过。
正想着，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她，“清月妹妹。”
华清月转身，看见陆衡站在不远处，向她缓缓走来，“清月妹妹，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多谢四公子关心，清月一切都好。”
陆衡无奈地笑了笑，“以往不都喊四哥哥吗？”
“四哥哥。”
华清月没多说，直接喊了声。
陆衡叹了口气，从怀间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他托我给你的，我大哥哥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看了就毁掉.......。”
华清月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纸条，又听见他说：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几人中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件事情我想你还是应该知道，谦舟在京都，那般谪仙似的郎君，为了你，连前途都不要了，你若是对他有意，就权当我没说过这些话，要是无意，还请你尽早同他说清楚为好，以免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华清月黑眸垂下，低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四哥哥指点。”
他说完，微微颔首离去。
华清月余光看向四周，打开纸条，赫然出现几个大字。
“京林学院。”
她内心骤然一紧，赶紧将纸条撕成碎末，洒在荷花池中。
正欲转身离去，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华姑娘还真是有狐媚手段呢，将陆家男子个个迷得团团转，若不是大晋女子受约束一女不事二夫，你怕是要将京都数半的男人都揽在床榻上才满足吧，你说说，你这下贱身子被多少男人玩弄过？”
华清月视线落在说话人身上，看着来人不是如舒又是谁。
“几十个？”
“还是几百个？”
如舒边说边笑着讽刺，正恨恨地瞪着她。
如今她完全没有以往的自恃高贵，那双怨恨的眸子，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再饮其血。
华清月看了眼周边，“如舒郡主，你也是女子，说这些话中伤女子，你又岂能置身事外。”
“我出生皇家，天潢贵胄，你是什么东西？和我比。”
华清月看了眼周边的人，眼下光景她不想节外生枝：
“既然如此，那我祝如舒郡主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她行礼就准备走。
可她哪里就这么容易放她离去，走了几步挡在华清月面前。
如舒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这下贱东西，想与我相提并论？我看你还是找个机会死上一死，再去巴结勾引地府的牛头马面，求个好身世，反正你也擅长这些，哪管是牛还是马，都能下得去嘴。”
华清月不偏不倚迎上她幽深眸子，冷声道：
“如舒郡主，你是高高在上的星辰，我是地上的尘埃这不假，你幸运有个好出身得以托生皇家，看不起我那也是你的权力。”
“可我自认没得罪过你，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处处为难，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难道这就是你们皇家的教养？你不是自诩出生皇家，天潢贵胄，喜欢的东西你倒是给点力自己去争取啊，这样你今日也不用看到我这厌烦的人了，我也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你呢，就算给你这副顶配的身世，仍就求而不得，这会倒是摆起天潢贵胄的架子来了，将自己的无能归咎到我一个寻常百姓身上，显着你了，是吗？”
第
138
章
她的靠山
连续几句话直接戳中如舒的心尖上，脸色愈发变得黑沉幽深，抬手就准备狠狠招呼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华清月动作比她快一步，将挥动过来的手紧紧攥住，紧接着圈在她背后，冷声道：
“郡主就这点手段吗？说不过就准备动手，你以为我当真稀罕那男人？要不是你们这么没用，用些拙劣的手段，得不到他的欢心，还害人害己，你要是将对付我的功夫全使在他身上，今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舒使力想挣脱甩开她的禁锢，可越使力手就被别在背后越紧，“怎么，你现在不装成柔柔弱弱的小白兔博人同情了，也不知道我现在喊一声，让咱们的殿帅看看，他到底纳了一个什么样的下贱之人。”
华清月淡淡开口：
“你喊啊，最好是能让他们都过来，也刚好顺便瞧瞧咱们郡主在成亲之日是怎么从新房中跑出来的，又是怎么和我一个下贱之人讨论自己夫君兄长的。”
“你.........，”如舒被她这句话怔得愣住，到底没有再继续。
华清月嗤笑一声，“要不要我帮你喊？”
如舒背对着她，脸上的怨恨呼之欲出，“你敢，要不是你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勾引他，今日我嫁的人便是他陆焱，何至于受此等奇耻大辱。”
听着她阴冷的话，华清月手上的力道加重：
“是吗？难道也是我将你放在陆三公子的床上的？”
她说着，将她奋力一甩，如舒踉跄几步才站稳脚跟。
刚得到自由的如舒，揉了揉被弄得生疼的手臂，又因她最后一句话，脸上羞恨交加，早已忘了今日是什么场合，只想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她招手唤来几个离得不远的侍女。
“来人，把她给我摁住。”
如舒阴狠道，“见了本郡主不下跪，果真是蠢笨无比的下贱之人，你们几个教她行礼的规矩，这贱人力气大，你们几个注意点。”
身后的几个女使皆是她随身丫鬟，一听到自家主子的命令，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挽起袖子就朝华清月靠近。
华清月轻笑出声，冷嗤道：“郡主这样大张旗鼓，原来是想让我给你行礼啊，行，你不早说。”
话音刚落，她就已经微微俯身，嘲弄道：“拜见如舒郡主。”
几个丫鬟见她行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
华清月说得恭敬，行礼姿势更是到位，可嘴上若隐若无的嗤笑惹得如舒几乎快喷火，阴鸷的脸上染起阴毒。
原本是打算想借用规矩好好削削她的锐气，没想到她这么上不得台面，这几个丫鬟还没走近她就已经主动行礼，没来由更加怒火灼心，此时的如舒不想再继续忍，只想好好教训这贱坯子。
她厉声道：
“你们是死的吗？站着干嘛，堵住她的嘴给我狠狠地扎。”
因着第一次的教训，如舒郡主这次学乖了，上次就是因为她身上的伤才吃了闷亏。
她如今走到这步，或多或少都拜这贱人所赐，让她不得不嫁给陆黎那扶不上墙的烂人，这口气若是不发出来，她就不叫君如舒。
华清月看了眼周边，刚才还有几个人现在基本都已经远去，想过如舒会找自己麻烦，可没想到这么快，丝毫不顾及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
“让你的血，见证我的大喜之日，刚才你不是还挺能说会道的吗？继续说啊。”
如舒的吩咐声下来，三个婢女顿时朝华清月扑闪过去，她没迟疑，转身就往后躲。
眼看着几个丫鬟挡住去路，华清月正想着该怎么应付，就在这时，平章冷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如舒郡主，此等威风，着实令人惊叹啊。”
华清月看着来人，与她冷淡视线相撞，平章优先撇开，不悦道：“她好歹也是我表哥房中的人，你这般明目张胆伤害，不怕他像对待你夫君那般也将你扔出安宁侯府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是让人知道咱们晋国最尊贵的如舒郡主在大婚之日，竟然被婆家的人扔出家门，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成佳话。”
“你..........。”如舒语噎，愣愣地看着如舒。
平章大步走在如舒身边，仅用两人能听到的话，道：“你就是因为不想去和亲才同意嫁给陆黎，若是陆家这棵救命稻草没有了，你猜猜他们会不会将你送去蛮夷之地？”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没关系，反正我已经让人去请我表哥，待会你就明白了。”
如舒下意识脸色一白，纤细的手掌骤然捏紧。
华清月刚才那番话还在耳边回荡，与母亲与她说的那番话一致。
她只要不离开陆家，就还有机会，等他父亲荣登大宝的那一天，她便是公主，想要谁，不想要谁，也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不多时，她说出一句自认为最狠的话：“你们给我等着。”
她说完，顿时大步往回走，那几个丫鬟眼瞧着势头不对，也连忙跟上。
很快，院中就剩下两人，她们不约而同都想起那日被打的光景。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婚宴上丝竹声响起，才将沉静气氛打破。
平章看了眼不远处的华清月，没好气道：“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到关键时刻就不顶用？”
她抬眸，一脸不解。
“你有我表哥那么好的靠山，怎么不用？随便说几句，也吓得她们找不清东南西北，何至于总是被欺负。”
第
139
章
我儿能有这样好的亲事，说起来你功不可没。
华清月她想说陆焱从来就不是她的靠山，可她也知道平章的心思，不欲与她再谈及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