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日,华清月都在心中默默祈求,那男人别来。
  或许真是菩萨显灵,陆焱这两日都没出现。
  就连外面守门的侍卫全部都被撤去,他们这院子与寻常小院无异。
  华清月甚至天真地想,他是不是将她忘了,要是真这样,他们呆在京都是最好的选择,祖父和父亲当年就是想将生意做大做强,放眼天下,还有哪里比京都最适合的呢。
  更何况,清扬在此处能入更专业的学堂,眼界也会更高,将来成为学识渊博的大儒,光耀门楣,祖父不是常常说可惜家中没人入朝为官,清扬若是能走上这条路,也算替他们圆了心愿。
  光是想想,华清月都感到生活又有了盼头。
  很快,又过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她在睡梦中被一阵冷风惊醒。
  华清月那颗才放下的心又被紧紧攥紧,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他冰冷的手穿过她的腰侧,稳稳扣住,两具身子挨得极近,热意与冰冷相触,激得华清月全身微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往里侧移动,以此来逃离这迫人的气息。
  黑夜中,她眼底全是惊恐。
  他还是来了。
  紧接着他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彻底阻挡她往里挪动的动作。
  华清月被重力压得喘不上来气,更何况那登徒子冰冷的手..........,寸寸移动,每到一处,她就忍不住颤抖。
  她呼吸发紧,本能地想去捉住乱探的大手。
  “陆焱,你别.....。”
  身上之人根本就不予理会,黑夜中那双睁得明亮的杏眸微微发着光,周遭满是她的香软气息。
  他眼神越来越暗,低头准确含住她的粉唇。
  “你别乱来,他们都在隔壁........。”
  “只要你别太大声,就不会有人发现。”
  陆焱说话间,熟练地取下最后一层遮挡,华清月连忙将其手扯住,不让他继续,于是她再次迂回道:“等回去,我好好伺候你,行吗?”
  上次她也是用这种语气,而且成功逃过一劫。
  可是她到底是低估了这男人.......。
  恨不得将她拆入骨髓中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我放了你两晚,还不够?”
  说完,他反手一转,轻而易举将她的手摁住放在头顶上方。
  “今晚,和以后不冲突,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不明白,你拒绝不了,也只会让你受更多的苦。”
  她双手挣扎了几下,便没再反抗,黑夜中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闭上。
  陆焱凑近,密密麻麻的吻袭来,可华清月闭眼,半丝动静也没有。
  任由他作乱。
  与前几次一样。
  不过这次,陆焱勾着她的腰,恶劣地在某处咬了几口,沙哑道:“配合我。”
  “配合不了,手疼。”粉嫩唇瓣已经咬得泛白,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抽气声中溢出。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将手上的力道倏地一松,“好了,你主动配合我,也能早点休息。”
  “要多久?”
  “半炷香的时间?够吗?”
  陆焱凑在她耳边,语气明灭:“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
  嗓音透着隐忍缱绻,“若是你不愿,我主动点也不是不行。”
  他说完,神情顿了下,意有所指:“若是等会将他们引来,可怪不得我。”
  华清月闭上眼睛,在他面前,从来就讨不到便宜。
  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左右隔壁住着他们三人,要是他像往日那般疯魔,真可能将他们吵醒,要是让他们瞧见自己与他.........,她也用不着活着了。
  ...........。
  陆焱压抑了两晚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极致,恨不得将其揉进骨血中才算数。
  黑夜中,低沉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学会了吗?”
  华清月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能回他?
  她觉得这男人在外一副衣冠楚楚的清冷模样,真是把邪恶的另一面全部放在床榻之上了吧。

150

你还是猜猜明日她出城了还会不会回来吧?
  说什么是他的女人,在华清月看来自己是他的仇人还差不多。
  枉她初见他时还觉得清冷,沉稳,不愧是晋国的擎天保护神。
  就这?
  ........
  陆焱轻轻抱住怀中之人,闻到令他心悸的香味,心中憋闷才好了几分。
  他放她到别院,没想到这女人是半分对自己的留恋都没有,没问过他的情况,就连晚上也睡得这么早,丝毫不关心他这两晚有没有睡着。
  在她心目中,心心念念就只有这院子里的几位,对待自己,除了避而远之,惧他恨他,还剩什么?
  前日她走,眼底的放松雀跃他都看在眼中,若是能走,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他这号人。
  不过,也还算她识趣,只是让马车从桓谦舟门前经过,没让人递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否则,今晚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让她后面的几天都在床上度过。
  华清月迷迷糊糊,又被他揽在怀中,直到后半夜她躲在他怀中求饶,陆焱才宽宏大量放了她。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华清月生怕被他们发现,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用着沙哑的嗓子赶人,“你先回吧,等会天亮让人看到不好。”
  陆焱眉头皱了皱,沉声道:“有什么不好?”
  “我毕竟还没嫁给你,若是让清扬他们发现,还得费心解释。”她实在没精力与他周旋,直接说出心中想法。
  陆焱清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低沉道:“就算我还没娶你进门,可你忘了你依旧是我的妾室,你我宿在一块,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再说,陆府那么多人,他都能解释清楚,就那个小孩儿,还解释不清楚了吗?
  华清月睁开杏眸看了他一眼,想说那妾室她不认的话,但她不敢说,担心又触及这人的怒火,再折腾她,只得又祈求地看着他。
  陆焱盯着她,嗓子沙哑浓重,颈子一连串都是他留下的印记,昨晚她就在自己身下承受不住,婉转求饶,想及此处,唇边不由微微上扬,似有若无地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陆焱也没恼怒,今日他本来就要出城巡视飞羽军的情况,确实也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一个吻,“你继续睡吧,后日我来接你。

  华清月眼皮一颤,听着他没再说下文,才松了一口气,慵懒地开口,“嗯。”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华清月杏眸就已经睁开。
  挣扎着起身穿戴好,拿起地图坐在案桌前。
  她必须要熟悉京都城所有的小道,明日平章的马车直接横穿京都城,从城门去龙潭市,不用说也知道身后会有陆焱的爪牙。
  她必须在关键地点甩开他们。
  “姑娘,我们要去一趟街上,你需要带点什么不?”
  桃兮黑白分明的眸间闪着光芒,她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昨日听到外面盯梢的侍卫都不在,别提有多开心。
  华清月抬眸,叮嘱她,“需要,你去我匣子里面拿点钱,买完东西顺便去一趟奴隶市场,买三个婢女回来,明日刚好去龙潭市搭把手。”
  “好的,姑娘。”桃兮拿了银子,又问道:“其他还有什么吗?”
  “之前容娘子给的药,被我弄丢了,你今日在药房给我买点。”
  “姑娘,他.......。”桃兮惊慌地看着外面,“这....。”
  华清月疲惫地垂眸。
  “没事,你去医馆买一副,稍微避着清扬他们就行。”
  容娘子说外面的避子药吃了不好,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左右她这残破身子也算是被陆焱毁了,这辈子若是真能逃出去,将清扬养大,之前给桓谦舟说的余生常伴古佛并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
  华清月看了桃兮一眼:“去吧,别走远了,买了东西就回来。”
  “好,小公子去买点祭拜用品,我们买了就回来。”
  这样也好,让陆焱知道他们是真的想去龙潭寺请长明灯,她继续画好路线图。
  明日,她会成功的。
  等他们前脚一走,华清月后脚也出了门。
  还有些事情,她必须得亲自做。
  *
  当天,陆焱从城外飞羽军驻地回去已经天黑,正在忙碌的陆焱听着飞十汇报别院的情况。
  “买了婢女?”陆焱书写的手一顿。
  “是,属下听得清楚,想来夫人是已经决定在京都长久安顿下来。”
  这句话一出,黑眸若有所思,冷声问道:“长久,你还是猜猜明日她出城了还会不会回来吧?”
  飞十浑身一抖,紧接着跪在地上。
  “属下不敢乱猜。”
  他又不是像飞九那般缺心眼,也没有嫌自己命长,就这问题,他能乱猜?
  一个是自己主子,一个是未来自己的主母,而且看主子这模样,明显是上了心,他将头磕在地上:“还请主子饶命。”
  陆焱从案桌前起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说。”
  飞十心一横,颤抖开口:
  “属下觉得夫人肯定会回来的。”
  “原因。”
  “属下只是觉得夫人走了一次,该是明白她走不掉,想,想来夫人应该不会再.........。”
  陆焱黑眸半眯,“那女人一心只想离开,哪里能想到那些,明日你带些人跟着,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飞十从地上起来,半点不敢耽误,召集人手就开始蹲守在别院周边。
  今晚,陆焱没来,华清月倒是真的松了口气。
  若是明日,没有他,她的胜算可达九成,剩下一成就看天意会不会庇佑她了。
  她拿出几套衣服递给桃兮,“明日让那几个丫鬟换上,到时候上马车同我们一起走。”
第151章
再次离开
  翌日,平章马车停留在门口,小步跑了进去。
  华清月见到她来,一下子跪在地上。
  门口的桃兮顺势将门关上,自己则守外面,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你快起来,跪着是做什么?”
  华清月站稳,视线落在她身上,言简意赅,“平章,今日我打算离开。”
  平章黑眸并没有表现出多诧异,视线不由落在她身上。
  她也扬起头,语气正色,“这件事情恐会牵连到你,若是你不愿意同去,我.........。”
  “我既然来了,就是愿意助你,其实收到信的那一刻我就猜出来你要离开了,你没有让我事后才知道,也算是你将我当成朋友来看。”
  “上次虽说是气话可也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永远作数。”平章边说边拉起她,郑重问道,“我表哥那么在意你,你真打算离开?”
  “他并非你表面看到的那般杀戮嗜血,可诛的也是该死之人,那些人若不死,就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为其丧命,
  ———而且他从未对一个女子这般。”
  这话一出,房中安静良久,华清月坚定地点点头。
  平章轻叹一声,“其实这件事情,你就算不找我,我也是要来问你的,清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表哥,若是你们可以真心相爱,彼此心悦,再好不过,
  若是清月你无心他,与其被他囚禁互相折磨,蹉跎一生,还不如主动跳出来破了此局。”
  这些日子,她将她们的关系看在眼中,上次清月没骗她,姨母也因为此事茶饭不思,若是再这样逼迫下去,便是无解之局。
  想及此处,她开口提醒道:“别看这座院子现在没人,我敢肯定暗处的不止三两个,你打算如何走?”
  她轻声道:“办法我已经想到,只需要你的马车正常去龙潭寺即可。”
  平章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开口:“好,我助你。”
  “这件事情,是我欠平章的,以后若是平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无论天涯海角,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定然回报。”
  “好了,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华清月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们若顺利离开,平章会不会受牵连,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拉起身,出声宽慰:
  “我知道你的顾虑,与其拿精力关心我后面如何脱身,还不如想想你们后面的路如何走。”
  “我这头你不用担心,好歹与他有点血缘关系,我姨母还在,他不会将我怎么样,再说,我帮你也不全是为你,虽然我现在已经放下他,但他也是我最至亲之人,也想他找到一个全身心爱他的女人,这辈子能开心,姨母也不必日日烦忧。”
  ..........
  平章出门前,朝院落大声喊了句,“飞侍卫。”
  院内安静了一瞬,并没有人回应。
  她又等了半瞬,继续扯着嗓子问道,“飞侍卫,我有事找你,你赶紧出来,不然等会要你好看。”
  仍旧没人回应。
  “不出来是吧,等会回去我就告诉表哥,让他把你赐给我,做我的侍卫,看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石墙后面闪现出一个人影,紧接着飞七上前,“郡主,有何事?”
  “你家夫人的阿弟今日身子不舒服,我婢女留下在照顾他,身边也没什么伺候的人,你去帮我买点祭拜用的东西,她的母亲,我自然也不能怠慢。”
  “这......。”
  “怎么,为难?”
  “没事,我这就喊人去给郡主置办,请您稍等。”
  “等等。”平章抬手喊住他,不依不饶:“别人我信不过,你们三个是我表哥最重要的心腹,你去帮我买。”
  “郡主,抱歉,属下奉命保护夫人,怕是走不开。”
  “是吗?信不信我今日就去求表哥将你赐给我,这样我一天惩罚你八百回。”
  “郡主,这。”飞七心一横,直接跪在地上,“还请郡主恕罪,.......。”
  “我要是不呢?”平章抽出鞭子,威胁说道,“当真不去?”
  她说着,身子稍稍往旁边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