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可真像。”
“这件衣服我记得是好早之前的吧,你嫌在外面跑不方便,后面还让我改一下来着。”
“是姑娘及笄那年夫人做的吧。”
“这张也是,是前年的。”
“可这里怎么有姑娘这么多画像,几百张,全是在梁源的,哦,不对,还有一张是刚进府穿的衣服。”
油灯朦胧泛着光晕,全部都落在张张画像上,她眼底忧色又重新笼罩上来。
“岂不是,大公子很早就认识姑娘您了。”
华清月将东西放在一边,淡淡说道:“被一个想时时刻刻囚禁你的人认识,也不是一件值得幸运的事情。”
她们才刚坐下来,密室外面就一阵嘈杂声。
“找不到?外面围成铁桶一般,难不成她还长了翅膀飞不出不成?”
“如舒郡主。”桃兮听到外面的声音,猛地站起身。
“嘘~小声些。”
“来人,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是。”
响彻天际,紧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众人再次汇报,“郡主,几间屋子都找过了,没人,您说的东西也没找到。”
“呵,东西凭空消失了,人难道也凭空消失了?”
如舒笑了笑,抬脚在屋中走了几圈,“你们说,她究竟在哪个角落里躲着,我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原来就这点本事。”
她手在卧房的器具上摸了一圈,“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来人,将他们都杀了,一个一个的来,先让她听听惨叫声。”
“————啊~~~”
..........。
“————啊。”
飞七看着昔日兄弟一个个倒下,索性闭上眼:“如舒郡主,你是不是用错了办法?我们兄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你要杀便杀,不用整这些有的没的。”
“呵~是吗?你们是,可她不是,.........继续来。”
“————啊~~~”
“郡主,还有这一个了。”
“啧啧,这么快啊,这惨叫声听得本郡主心惊肉跳的,也不知道她听得如何。”
“来吧,废话少说。”飞七闭上双眼,俨然一副赴死的态度。
“你是殿帅的随身亲卫,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值得吗?”
“主子所选,便是属下的主人,没什么值得不值得。”
“好一个主人,动手。”她说完,又改口说道:“等等,既然你这般为主,一刀杀了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来人,赏你们了,好好伺候着,若是那贱人听到这声音还不出来,那我便相信她是真的没在这院落中。”
“注意,别让她死了。”
“哈哈,你以为我会害怕?”飞七眼睛都没有睁开,语调平静,“我说过人不在此处,如舒郡主还真是看得起属下。”
如舒睨了旁边人一眼,“你们是死的吗?还不动手?”
“是。”
“嘶~”衣服声音被扯开,.......。
被绑着的飞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如舒在心中慢慢倒数,“五、四、三....”
“轰。”地一声,石门从里面被打开。
“这么费心找我,还真是有劳了。”
“不继续藏着当缩头乌龟了?”如舒眸色幽冷地盯着屋中的人,“华清月,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你找的是我,放开她们,我跟你走。”
“夫人,你为何要出来?”
华清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飞七,又将视线移到如舒处,“我任你处置,你放开她。”
说话间,她身后的几人将满身是血的飞七拎在华清月面前。
“外面这几个看门狗都死了,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既然出来了,来啊,继续,给咱们殿帅的妾室过过眼瘾。”
第17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打我,我还给你有何不可?
“从进飞羽军的那一天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你们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飞七一脸生无可恋,眼中唯一的遗憾便是没完成主子临走时的嘱托。
没保护好夫人,她死不足惜。
“她是殿帅的人,若是你敢动她,等主子回来,定然不会放过你。”
如舒不以为意,嗤之以鼻,“是吗?放不放过我那是我们的事情,至于你们,是看不到了。”
“继续。”
几个黑衣人接到自家的主子的信息,将飞七拖到屏风后面,继续欲行不轨。
“我们同为女子,用这种方式折腾她,你们这些贵女还真有本事,真让人刮目相看。”
闻言,君如舒更加怒不可遏,她是大晋最正统的郡主,要不了几日便是尊贵的公主,而她华清月是个什么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她的权威,如今竟然敢公然指责她。
“果然是个不知尊卑的下贱坯子,华清月,凭你也配指责本郡主?你看看地上这些尸体,若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死,不是那么会躲吗?怎么不等他们死绝再出来?”
“君如舒,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放了她们,都冲我来。”
如舒脸上泛出冷笑,不以为意,“呵~~,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你,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君如舒说话间,给前面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暗暗点头,将飞七扔到一边,直接进了密室,不多时再次出来,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有?”
她踏步走了进去,紧接着便传出她阴厉的声音,“这,这些,全部拿去烧了.......。”
华清月趁着间隙,和桃兮几步走到飞七面前,近处瞧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您不该出来。”
华清月将她扶起来,“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死,活着折磨后半生,那还不如现在死了。”
桃兮拿着一盏油灯,看着满地的血迹,心头慌得要死,可依旧站在华清月的前面。
大有一副谁敢来,她就和谁同归于尽的想法。
“你们放心,她现在还不会杀了我们。”
一阵杂乱的响动声过后,她再次出来,视线从华清月空空如也的手腕上收回。
勤务院已经被她翻了几遍,殿前司也找人看过,别院如今也搜过了,陆焱没有别的女人,她就不信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现在一切都在他们的控制中,皇上病重随时都能薨,京都城各路军队都在他父亲的控制中,陆焱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回来,京都城也早就变了天。
只要拿到那枚玉镯子,便能控制命令京都外余留的飞羽军归顺。
如舒偏头斜看着为刀俎的华清月。
只一眼,全是令她讨厌的样子。
死到临头,还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清冷模样,明明什么都想要,却装成一副不染世俗的外表。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恨不得撕烂这张厌恶的脸,让她长成这般的狐媚,敢勾引他。
若不是她,自己的这一生本来应当顺遂,早就已经嫁给了陆焱,身份尊崇,拿着玉镯,助他父亲成事,哪还有如今这些污糟事。
“啪——,”
如舒想及此处,嗤笑一声几步上前。
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你不是挺会躲吗?现在怎么不继续躲了?”
“哦,是来救人来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能救谁于水火。”
这一巴掌下去,她才觉得有些许痛快,自顾先笑起来,“我倒要看看今日还有谁能来救你。”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顿时屋中全是笑声一片。
此刻,华清月突然转身,用尽全力反手一个巴掌也打在君如舒的脸上。
这动作来得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巴掌声音就已经响起,君如舒得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在场的人皆是愣着倒抽一口凉气。
都没想到华清月竟然敢还手,上一刻还笑得花枝乱颤的君如舒,这一刻已经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几个是死的吗?还不来将她给我捉住,给我乱棍打死。”
顿时屋中和外面的人几乎一涌而上。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打她,她现在顾及不到其他的东西,只想要这贱人死。
桃兮挡在前面,被几个壮汉直接掀倒在地,飞七起身想护着华清月,挣扎半天依旧没起得来。
很快,华清月便被几个黑衣人给死死禁锢住。
“啪啪——”君如舒几个巴掌连续扇过去,完事后一把拉住她的头发,“你敢还手,找死吗?”
华清月缓缓抬眸,站在她面前,与之齐平,语气不卑不亢,“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打我,我还给你有何不可?”
华清月心中已有决断,就算今日她顺受下去,也不一定能从她手中逃生,看来只有先拼一把。
君如舒被她气笑了,吼道:“来人啊,将她直接乱棍打死。”
“好啊,我死了,我敢保证你们想要的东西休想找到。”
华清月没错过她们一进来就在找什么东西,而且这件东西极可能和她有关,或者至少她们以为她是知晓这东西的存在。
果然,君如舒听后脸色一变,愈发愤怒,“那东西,果然在你手里?”
“是,又如何,放了我们,你要的东西我给你。”
“不可能。”
“那就放了她们,我给你走,否则,你永远别想拿到。”
未等君如舒回答,她又学着陆谈的口气,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只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若是她们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京都,我定当场自戕。”
“不行。”
“姑娘,我们不走。”
.........。
面对华清月如此急言令色的话,等君如舒反应过来,只得咬牙先应承下来,“好,我送她们离开,若是你敢使什么幺蛾子,你死定了。”
华清月并没有回应,而是等着看她们两人被强行推出城门。
“好了,东西呢,拿出来。”
第
174
章
造反1
直到城门被重重关上,她面色才一松,“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又怎么会随时带在我身上。”
“华清月,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如舒眉头一沉,怒目瞪着她。
“那镯子你放在哪里了?”
君如舒脸色铁青,问出的话一点温度都未掺杂,狐疑视线紧紧盯着华清月。
身后那些黑衣人手不着痕迹握向刀柄。
原来是镯子。
陆焱送给她的那只镯子?那日从别院醒来后便再也没看到,想来是在地牢中没带出来。
可她要那镯子做什么?
瞧她的样子也不像因为是陆焱的东西,而大动干戈索要吧。
联想起之前平章看向玉镯的眼神,她想那东西绝对有自己不清楚的用处,而这种极有可能和这几日京都城变化有关系。
晃眼望去,这地方她经过了几次,皆是人潮攒动,热闹非凡。
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变得这般清冷萧条。
此刻城门紧闭,街上除了几个商贩还开着门迎接客人,其余全都是闭着门。路上一只手都数得清的几个百姓也是垂头匆匆而走。
........。
“快走,官兵这会正在到处抓人呢,你还敢乱看,不要命了?”
“我就看看是不是飞羽军,是不是殿帅回来了。”
“不是,飞羽军的铠甲才不是这样的,要是他回来就好了,多好的日子啊。”
“小声些,走走走走.........。”
........。
几个百姓低声议论,然后又慌忙跑开。
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对于眼下发生的事情已经知道一个大概,如舒站在她面前,幽冷道,“你最好是能快点拿出来。”
“走吧,我去给你拿。”
华清月没迟疑,带着他们又回到南街。
她磨磨蹭蹭去了卧房,在凌乱的梳妆台上找到几只玉镯,“如舒郡主,我就这么多,想要哪支。”
在场的人:“...........。”
君如舒视线落在面前廉价的镯子上,脸色顿时就变了,呼吸的声音都重了几分,整个院子氛围凝重压抑。
“不喜欢吗?那勤务院还有些,要我再去拿吗?”华清月继续说。
这句话将君如舒最后一丝耐心消耗完,心中熊熊烈火猛地窜了上来,伸手便是一巴掌,“贱人,你是不是真觉得我这么闲,能陪你耗?”
踉跄几步,她又仰着头。
“只有这些镯子,郡主的人搜了这么多遍了,难道还不信吗?”
“你是不是当真觉得我不敢杀你?”
“杀了我,也只有这些镯子,郡主爱要就要,不要我也没办法。”她故作不知,继续装傻,陆焱虽然是疯子,可对晋国仍旧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她就算再不清楚这些人想做什么,也明白那镯子给不得。
华清月闭上眼睛,耳边全是君如舒的怒骂声,还有刀剑抽出的声音。
“我要你死。”
寒剑挥动带起的冷风,华清却勾起唇角。
死了,也好,死了也就自由了,不用再去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也不用再被铁链锁住了!!!
————正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