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跑进来,桓谦舟大声地说道:“郡主,刀下留人。”
“王爷有旨,要把京都所有武将的家眷都押送到定王府,她是殿帅的妾室,自然是在此列中。”
君如舒疑惑地看了一眼桓谦舟。
“郡主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问,其他武将家属都已经在定王府了,郡主若是还不将人尽快带去,恐会误了大事。”
君如舒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再次将剑尖对准华清月。
桓谦舟一着急,几乎是下意识动了动手,“郡主,王爷说.............。”
君如舒手一挥,“既然是我父亲的旨意,我自然是听的。”
“不过这女人也实在是可恨,竟然诓骗我,不让她收点苦头,难消我心头之恨。”
桓谦舟轻笑,“这还不简单,等定王坐稳王位,她们这些人怎么处置,如何处置还不是如舒郡主一句话的事情。”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有任何武装力量进来,结局会不会有所变动都很难说,这也是王爷所顾虑的,所以,才着急让人将这些武将家眷全都聚集在一起,若是真有什么变动,有这些人在手中,她们也能投鼠忌器。”
如舒思考了半瞬,突然就笑出了声,“桓郎君之前还维护过这贱人,莫不是假传我父亲的旨意,好救心上人离开吧?”
桓谦舟清瘦的面容依旧是那副温软谦逊的样子。
“郡主,我说过这是定王的意思,时间紧迫再解释也无用,您还是亲自去问吧,若不是,您再处理也不迟。”
“算你命大,我就让你多活几日。来人,将她给我押起来,拖在我马车后面。”
...........。
陆黎急匆匆跨门而入,将院门关得死死的,直接说道:“父亲,母亲,今日边关的消息传来,大哥抵达边关,正与敌军苦战,一时半会肯定抽不开身顾及京都,他们要动手了。”
陆三爷和吴氏几乎是第一时刻站起身,都是满脸惊诧。
陆黎将今日在定王那里听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些日子他花了不少心力,才让定王夫妇都对他多了几分倚仗。
这几次大大小小的事情,陆黎都有参与,今日定王的那些幕僚话里话外都在说时机到了,虽然没明说到底是什么时机到了,可他却清楚得很。
他们打算今晚攻入皇城。
“当真,这就动手了,飞羽军那边?”吴氏赶忙问道。
“母亲,不用担心,本来飞羽军那边只有小部分军队律周,收入囊中也只是为了不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武将如今都被困在定王府,整个朝堂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归顺在岳父麾下,就算飞羽军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父亲,母亲,太医说圣上的大限就在这几个时辰内,今晚你们和六妹都各自在房中,别出门,这京都要变天了。”
吴氏和陆三爷互相看了眼,有点迟疑地开口,“你祖母那........。”
“父亲,祖母她们太顽固,就让她们在王府磨磨性子吧,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
吴氏笑得乱颤,一只手拉住陆黎,“儿啊,咱们三房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官人,你听到了吗?我就说咱们这条路走得没错,是时候该让她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相对于吴氏的激动,陆三爷倒是显得镇定许多。
“父亲。”陆黎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陆三爷,“父亲觉得可行吗?”
第
175
章
造反2
“父亲,若是再往前走一步,.........。”
陆三爷深呼吸几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岳丈器重,更要把手里的事情做好,他陆焱当年平定宫中暴乱彻底坐稳京都权臣一把手,我儿也并不比他差到哪里去,他当得,你也当得,去做吧,给天下人看看,咱们陆家还有一个三房存在。”
陆黎眼睛一亮:“是,父亲。”
得到父亲的支持,陆黎再次出院落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底气,带着一小队人开始往皇城走去。
晚上。
华清月被五花大绑地扔到一间发霉的房间里。
四处窸窸窣窣地声音,处处都显示着这里被关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她一直在留意周边的动静,不敢贸然出声。
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母亲,他们不由分说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关着,这都几天了,一句话都不说,到底想干嘛?”
“不管干嘛,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陆老夫人心里隐约知道,为了不让这柔弱的儿媳妇忧虑,便没将心中猜想说出来。
..........。
华清月又听了几句她们的交谈音,试探地喊了声,“祖母,祖母,是你们吗?”
这声称呼一出,屋中安静了半瞬,紧接着便是陆老夫人急切地声音。
“清月。”
华清月连忙回答:“祖母,是我。”
“你也被他们抓进来了?”
华清月缓缓朝声音来源处前进,“对,他们问我要什么镯子,然后就被带到这边来了。”
屋中又是一阵安静。
良久,陆老夫人再次问道,“那东西,你给他们了?”
她直接问的是给他们了,而不是问陆焱将东西给她的问题。
她摇了摇头,“没有,清月不知发生了何事,不敢贸然应答。”
“清月,好孩子,你受苦了?”
“祖母,我没事。”
“你放心,焱哥儿会来救我们的。”陆老夫人坚定地说道,“我们耐心等着,不会有事的。”
陆老夫人说出这话心中也没底,那些贼子将她们抓进来,若是焱哥儿回来岂不是被掣肘,可现在陆家当家人也不在京都,为了宽他们的心也只得这么说。
可到底也是她忧虑过剩了,宁绥心心念念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自家儿子的名声。
“你怎么也来了?”宁绥不满地冷哼出声,“不是武将的家属吗?将你捉进来,我看他们的眼睛也真是瞎了。”
陆老夫人轻声训斥,“阿绥,咱们都到如此地步了,还是想想怎么脱身才是最要紧的,切勿再起内讧。”
“母亲,这门亲事我不认的。”宁绥坚定说道,她的儿媳妇若没有她开口,她才不会承认,这件事情很重要,她想必须得解释清楚。
华清月撇撇嘴,没接下话题,反而挣扎起身,将头在陆老夫人身上来回摩挲了几下,蒙住眼睛的黑布立马就被搓了下去。
“祖母,宁绥郡主。”
宁绥眨眼避开光亮,“母亲,只有我们,老二老三他们呢?”
“今日我听见他们说了,老二他们也在。”
“抓我们一家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来应该是不止,今日我听见声音是武国公家妻妾,她们应该在隔壁,八成定王又是在效仿永王的方法,让那些武将投鼠忌器,看在妻儿的面子上直接投降。”
“她们,这是真的想造反?”宁绥后知后觉,回想起一连串的事情,这样一想便都能说得通了。
“难怪如舒前几日就一直再问那个镯子,我没当回事,以为她只是想要焱哥儿新妇的身份,原来他们是想造反。”
“镯子,是什么信物。”
“难道.........。”
陆老夫人看了外面一眼,“你预想得没错,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华清月一下子着急起来,上次那镯子被她随意放在地牢的柜子里,以如舒势在必行的样子,肯定不会放弃寻找,要是他们真找到里面去,岂不中了她们的计。
见两人表情都变得凝重,宁绥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不用着急,这东西他们找不到。”
两人都看着她。
宁绥眉头一扬,“之前父亲给焱哥儿说了这东西要成了亲后转交给陆家宗妇,他还没成亲,想必定然是带走了。”
陆老夫人:“......。”
华清月:“.......。”
前者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摇头,她这个做母亲的是半点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心思啊。
后者忙转移话题,“这地方应该是牢房中。”
陆老夫人将视线从宁绥身上挪开,点了点头,“是,这里是殿前司的地盘。”
“殿前司。”
华清月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又重新回到这里。
“这地方我之前来过一趟,想来应该是在第一层地牢中。”
华清月没再出声了。
陆老夫人以为她是害怕,将身子往她那边靠了靠,“别怕,她们既然现在还没杀我们,想来我们也有点用处,没达到目的之前,我们暂时就还安全。”
祖孙俩分析眼下形势,还没说上几句,就被外面墙根闲谈的杂役打断。
......
“你们听说了没有?”
“听说殿帅在战场上中了敌军的埋伏,死了。”
牢中的三人,皆是一愣。
特别是宁绥,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只是不多时她又抬眸,“母亲,他们是在说谁?”
陆老夫人神色也不是多好,若不是华清月支撑着,怕是也坐在地上了。
“不管他们说的是谁,反正不是你所想的人,他熟知边关作战地形,说他不敌战败身死还可信,说他中了敌军的埋伏,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相信的。”
“对,对对对,我儿不会。”
........。
在京都的武将,第一刻知道他们的亲人被带走,都或多或少表示不会轻举妄动,有些人更是直接将手中的兵权交于定王。
一时间,京都突然就变了风气。
就连从前追随五王爷的那些人,也都悄悄往定王靠拢。
定王几乎是人下一任的储君。
在王府,下属也早早改了称呼。
圣上性命垂危,五王爷又被困在皇城中,他们的最有力的左膀右臂也被调离京都,可以说天时地利都被占尽了。
他不当皇帝,谁当?
其中,陆黎也体验了一把被人追着敬仰的机会,更坚信了要效仿一把大哥走的路。
自从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屋中的三人都没再继续说话,直到下午陆黎前来。
进来还像模像样地给陆老夫人行了一个礼。
“祖母,宁绥郡主,清月妹妹。”
宁绥看了他一眼,冷哼着将头偏了过去,陆老夫人强忍着心绪,坐直身子,冷声道,“我想过很多人,却不曾会是你前来。”
第
176
章
造反3
“祖母,我若是不来,换成其他人来,你们就该受苦了。”
他说完,故意让她们听外面的惨叫声,“听听,这真是惨啊,那些不愿意听话的人就得好好教训,才能识趣。”
哭喊声不断,撕心裂肺,不绝于耳。
“你们也别想着大哥能来救你们,这次他来不了。”
“说吧,你来做什么,替你岳丈做说客,还是想毒杀长辈?”
陆老夫人说不难受都是假话,她年少跟随陆老侯爷南征北战,却对几个孩子疏于管教,让他们跟随家中长辈,如今这模样都是怪她。
是她做下的孽啊。
她百死难赎。
“祖母,我刚从宫里出来,皇帝快薨了,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大哥没了,就这样你还要固执吗?谁当皇帝对我们陆家都没影响,只是换了一个掌权人,并没有什么损失。”
他伸手,“将那东西给我,我敢保证,以后陆府的荣光由我继续谱写,您还是高高在上的陆家老夫人。”
“不可能。”宁绥大声说道,“我儿不会。”
陆黎没那么多的耐心,冷笑开口,“郡主,会不会不是你我说了算,等过几日运回来,你见到自然就接受了,只是现在,我要的东西若是再不拿出来,别怪我这个做侄子的心狠。”
只要他能控制住飞羽军,拿着这个筹码,就不愁在新皇面前站不住脚跟。
“没有。”
“是吗?”这几日他几乎都没有做什么,想着等她们认清现实便会如那些人一般接受,没想到几人如此冥顽不灵,大手一挥,喊了几个军士进来。
“郡马爷。”
“你有本事就动手杀了我。”陆老夫人挡在最前面,厉声阻拦,“陆黎,以往倒是我小瞧你了。”
“祖母,您何曾正眼瞧过我?你心心念念全都是我那大哥,不过也不要的紧,我会证明给您看的,我不比他差。”
“来人。”
“就从清月妹妹开始吧。”
他身后的两个亲卫闻言,直接上前去拉。
华清月面色从容宁静,讥诮道:“陆黎,你就这点手段吗?”
宁绥扑上来,“陆黎,此事与她何干?我儿不过是一时兴起,...........。”
“呵~”陆黎直接打断她的话,“那玉镯都给她了,还是一时兴起呢,再说您儿子会一时兴起把持不住吗?”
“带走。”
宁绥瞧见两人上前,想也没想地挡住她前面,“陆黎,你不准动她,..........。”
陆老夫人也挡在她面前,“就是,她是我喊来的,有什么,你冲着祖母来。”
华清月心中微热,想说什么,就被两个军士大力钳制住。
“瞎逞能,那就三个一起带走。”
*
皇宫中,定王拿着圣旨,喜滋滋地逐字逐句地读,等读完脸上都笑得变了形。
“皇兄,江山在我手中,您就放心去吧。”
床上的人轻咳几声,毫无血色的唇角透着蔑视,“老二,我说你蠢吧,你还知道篡位,我说你聪明吧,你就不能思虑好了再动手?就连照抄永王的话本子,也学不到精髓。”
拿着圣旨的手一僵,随即愤怒道,“皇兄如今百病缠身,殊不知是操心太过,永王的办法,我再用一遍,兵不厌诈,没听说过啊。”
晋安帝闭上眼睛,敛去眸中神色,不欲再说。
定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也没作停留,“皇兄,下辈子别做皇家之人,更别挡住他人的路。”
说完,他走了几步,快到门口的时候,又传出幽冷地声音,“还有,下辈子别和我做兄弟,你还有几个时辰,好好和皇嫂们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