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定王大步踏了出去。
  晋安帝看着紧闭的大门,再次咳嗽了几声,对着屋中喃喃开口:
  “放信号吧。”
  ..........。
  从牢中出来后,过道处处透着浓重血迹。
  就这么快,殿前司变了光景。
  三人被推搡着前行,宁绥压着声音小声地说,“就算是死,那东西也不能拿出来,听见没有?”
  华清月没说话。
  宁绥继续开口,生怕她眼皮子浅稍微受点刑就扛不住,将所有的和盘托出,“别辜负焱哥儿的信任,你要是敢将那东西给出去,.........。”
  华清月没搭话,双手攥紧,走得更快了些,直接给走在最前面的人说道:“你要是拿到玉镯,就会放了我吗?”
  往前走的陆黎前进的步伐一顿,紧接着转身,“自然。”
  宁绥话说了一半,剩下的噎在嗓子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就知道这女人是这种人。
  谁知下一刻又听见让她吐血的话。
  “好,那我给你,不过我谁都不信,只信你,只要你跟我们一起去,不然,我谁都不给,而且我还有一个要求。”她这话说得暧昧,双眼含笑,美眸放着光亮:“让我成为你的妾室,你要是答应,现在就去。”
  陆黎眼神微亮。
  “你知道的,我从来想嫁的人都只有你一个,若不是陆焱逼迫,你我早就已经成婚,只要你能答应,就算是妾室也行,哦,不,哪怕是没名没份,也愿意,只要能陪在黎哥哥身边。”
  陆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思忖片刻,给身后几人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立即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好,清月妹妹的请求,倒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华清月伸出手,轻轻挽在他手臂上,故作含羞,“黎哥哥,清月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人,若不是他以我亲人的性命逼迫,我是断然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出来的........。”
  华清月不顾身后两双灼热怨恨的视线,将这些日子受到的非人待遇都说了一遍。
  陆黎一脸心疼,“大哥,他当真如此对你。”
  她嘤嘤哭泣着点头,“只希望黎哥哥能怜清月,..........。”
  宁绥几乎站不稳,“你,你们,我儿..........。”
第177章
造反4
  宁绥冷眸在她身上游走,果然如此,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离经叛道将男人哄得团团转,真是该死。
  要是眼神能杀人,华清月已经死几十次了。
  可华清月像是不知道身后两道灼热怨恨视线似的,依旧还在陆黎身上打转,恨不能整个直接贴上去,边走边给他形容那玉镯的外观。
  他们从地牢两侧经过,里面关押地都是一些犯人。
  华清月刚好对上牢中一个人的眼神,又立马转开,身子贴向陆黎更近。
  “早知道这镯子于你有用处,我就应该早点给你送过来,本来我也觉得那镯子很老气,不喜欢,能为黎哥哥解决问题,那便是是它唯一的用处了。”
  陆黎也丝毫不加遮掩,伸手支起她的下巴,挑眉道,“不得不说,清月妹妹的确长得很好看,也难怪我大哥哥都为你着迷。”
  他又问,“你当真心里只有我一人吗?”
  华清月抿了抿唇,身子也贴近了些,“自然当真。”她说着迟疑半瞬,继续委屈开口:“黎哥哥这么问那就是不相信我了,罢了,走快些吧,等我把那镯子给你,也好让你见见我对你的心意。”
  这句话正合陆黎心意,脚步也走快了些。
  “清月妹妹放心,若是助我成事,我定然不会亏待你,让你比在我大哥哥面前优渥百倍。”
  “真的吗?”
  华清月偏头,眸中全是向往。
  老夫人面色不是很好看,宁绥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红,今日也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不要脸女人的真实面目。
  她一生恪守礼数,端庄持重,曾一度是京都女子学习的典范,多少贵女都请她在及笄礼上训话插簪,就从来没想过一个女子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将水性杨花展露出来的。
  他儿子那般优秀,她竟敢...........。
  “华清月,你为了讨好他,如此诋毁我儿子,你当真是好得很。”
  陆老夫人轻咳几声,没说话,沉默着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清月瞥了她们一眼,无辜开口,“黎哥哥,你看她们,好吵。”
  陆黎忙安慰,“等拿到东西了,我带你出去,就好了。”
  说着,几人就已经入了地牢门口。
  她率先进去,轻车熟路地去地牢中找着什么东西,不多久,她在匣子里找到那枚镯子,“黎哥哥,给。”
  陆黎几乎没犹豫,伸手想去接。
  宁绥一口气憋在心口,一路上就骂骂咧咧说个不停,直到听见‘嘭——’地一声,陆黎背对着她们倒了下去,她才愣愣地闭了嘴。
  “快来,帮忙搭把手。”
  “你,你杀了人?”
  华清月一脸平静,淡声道,“没死,只是晕倒了,几个时辰就会醒。”
  还好,上次问了那女郎中要了点迷药,一直回来就放在这匣子里,原本是打算万不得已用在陆焱身上保命的,没想到今日却救了她。
  她说得极其平常,如同在收拾一块破布般。
  华清月顺势将他用铁链锁住,拍了拍手,绕过她们在屏风后面换了一身衣服,将头发完全盘起来,再次缓缓走向门口。
  将石门从里面关住。
  宁绥更加震惊,以往只觉得这女人柔柔弱弱,除了点狐媚的功夫,最是百无一用。
  看她利落将陆黎拷在铁链上,有些事情突然就想通了。
  “祖母,郡主,他现在被锁住没什么威胁,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会。”
  “你又要去哪里?”宁绥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外面的这些人全部都像陆黎这般色欲熏心?这时候可没人来救你。”
  陆老夫人半瞬没出声,过了好一会才沉声问:“刚才一路走来,你也看见了,外面正乱着呢,你想要通知外面的,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试试,他们既然知道这东西在我们手上,他们找这东西无非就是想控制住飞羽军,没拿到又怎么会甘心,战乱起,受苦的都是我们这些百姓。”
  陆老夫人还是觉得不妥,“还是我去。”
  宁绥算是听出来她们到底想做什么,眼底莫名情绪闪过,“母亲,不行,您年纪大了,有事弟子服其劳,哪能让您冒险去送东西的。”
  陆老夫人回头
,说,“宁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皇城乱了,现在焱哥儿又生死未卜,若是有人能通知城外的飞羽军,总能抵抗些时间,以待转机。”
  “就算如此,那也应当是我去。”
  “好了,祖母,郡主,这件事情没那么复杂,我年纪轻,跑得也快,刚才从地牢经过的时候见过殿前司的副将,我想办法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将信物递给飞羽军副将李铎。”
  想来想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她不懂朝政,不过能做陆焱的副将,至少也是经得起他考验的,是可信之人。
  更何况,她还有其他的打算。
  战乱之际,若是被她找到机会,或许她能不知不觉离开。
  送完这个镯子,还有之前的囚禁,也算是回报了与陆焱所有的救命之恩,从此后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最后还是华清月拿着剩下的迷药和手镯直接就出了门,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她们按下石门里侧的按钮。
  很快,她便来到地牢门口,还没表明来意,那副使像是在等着她一般,“夫人。”
  “您知道我?”
  “远远见过,夫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这地方都是我的人。”
  华清月撇了撇嘴,疑惑他们这么厉害怎么还被关起来,不过也仅仅只是疑惑,也没再纠结,直接低声说明来意,最后补充了一句,“或者我应该找谁,能将我口中之物给李铎。”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君如舒的声音,她暗叫不好。
  “夫人,有人来了,东西给我就行,别的不敢说,人在东西在。”
  “我可以相信你吗?”
  “誓不辱命。”
  ...........。
  华清月叮嘱完,快速又进了地牢。
  她前脚刚进去,后脚君如舒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大队人。
  陆老夫人和宁绥忙将华清月护在身后。
  仰头啧啧几声,露出势在必得的声音。
  “我倒是忘了,还有这地方。”
  “来人,给我搜。”
  陆老夫人站在她们面前,华清月朝她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那些暗卫搜了一圈,依旧摇了摇头。
  陆老夫人站在她面前,严厉地说,“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君如舒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昏迷的陆黎身上,又淡淡将视线收回,顿时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来人,将她带到大街上,给我扒了她的衣服,若是身上还没有,那我就相信此处没有我要得东西。”
  华清月面色一变,“如舒郡主,不如直接一刀杀了我,岂不是更痛快。”
第178章
造反5
  君如舒阴恻恻地看着她,直到瞧见她眼中的恐惧,才露出得逞的笑容。
  之前恨不得直接提刀解决她,可现在她却改变了主意,还有什么比生不如死更得劲的。
  “杀你,脏了我的手。”
  “如舒,你想做什么?”宁绥站上前,“她好歹是我们大房的妾室,你如此做了,对你有什么好。”
  “母亲,这是我与她的恩怨,我劝您还是别多管,我心里还是敬着您与祖母的,等我父亲登基后,就会放你们出去。”
  “等等,你不是想嫁给焱哥儿吗?你要是动了她心爱之人,.......。”
  君如舒打断她的话,“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与他的将来,你们不理解不要紧,等他回来,你们会感谢我的。”
  “带走。”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往她那边跑去,焦急地喊,“清月,......。”
  只是她们还没靠近,就被面前的侍卫推开。
  她回头看了她们焦急的神色一眼,轻笑道,“我没事,别担心。”
  殿前司门前,如舒一个眼神,四处的军士就已经上前来围观。
  “来人,本郡主有个紧要的东西丢失了,怀疑是这女人拿的,可她说没有,你们替我搜搜,要是谁先找到,本郡主有重赏。”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视线纷纷落在华清月身上,亵弄哄闹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有军士上前,争先恐后地领美差。
  别说是有重赏,就算是没有重赏的情况下,能摸一摸这等颜色的美人,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差事啊。
  不一会儿,便有十多个军士站在华清月周围。
  搓着手,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华清月咬住的嘴唇都泛了白,无声颤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敢,你若是如此做,别想拿到那镯子。”
  君如舒怒意渐起,她索性也不再掩饰,“不要便不要吧,就算是那些人来又能如何,就在半个时辰城门关的那一刻起,大局就快定下来了,但是你的仇,可一笔一笔等着清算呢。”
  “动手。”
  华清月心头一慌,周边那些人如同饥饿的狼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双手紧握成拳,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不能受此等侮辱,牙还没咬下去,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住手。”
  桓谦舟从远处跑过来,站在她前面,厉声道,“如舒郡主,刚才线人来报京都城外有打斗声,您父亲他们都进皇城了,郡主还有此等雅兴,真让人刮目相看。”
  他眼底的厌恶遮不住。
  君如舒看了眼城门的方向,“桓公子几次三番帮她,莫不是还忘不了这贱人?”
  “对,我是忘不了,还请郡主看在我等是第一批大臣归顺定王的份上,让我将她带走,以后我发誓,再不让她出现在您面前。”
  君如舒眼神狠厉如冰,“桓郎君,今日谁也带不走她。”
  闻言,桓谦舟倏地往后跑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别怕,我在。”
  谁知,君如舒笑出了声,“桓谦舟,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或者你要不要看看周边的人,这些军士全是我父亲费心培养的暗卫,全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你如何护住她?”
  “用我的命。”
  “我用我的命,只要我还有一个口气在,绝不会让你们动她。”
  对于他的豪气之语,回应他的便是响彻天地的笑声。
  华清月咬咬牙,不愿意死前还连累旁人,“桓郎君,谢谢你,可你也看见了,你救不了我,若是你真有这心,求你以后对我幼弟照顾一二,你走吧,这份心意清月记下了,若有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回报你的恩情。”
  桓谦舟咬牙,却寸步未挪动,手指紧紧握住她,唇角动了动,“我不答应。”
  他说完,君如舒讥笑出声,“不自量力。”
  周边的人得了令,继续往中间靠拢。
  只是还没挨近,城门方向,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周围的笑声骤然停止,都警惕地朝那边望去。
  从城门外冲进来都是身穿银甲的军士,手臂上都绑着红带子,空中还飘扬着‘陆’字大旗,与朝中的黑甲军缠斗在一起。
  为首的陆焱骑着通体透亮的汗血宝马从厮杀的人群中,由远及近,逆光疾驰而来。
  他面色冷峻,眼神沉沉地凝视着几十米开外那两个十指紧扣的人,满脸怒容,神色阴鸷。
  这时,华清月的视线也看向马上之人。
  四目相对,她周身血液骤然发冷,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她惧怕他的眼神后,陆焱眼中的冷意更像是淬了冰。
  “殿帅,真的是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如舒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管,只想朝他靠近,看看有没有如传闻受那么重的伤,想告诉他,自己有把握将天下送给他。
  陆焱视线依旧落在华清月的脸上,手指去从马侧面拿出弓箭,直直朝如舒拉弦。
  如舒还没反应过来,箭矢就已经凌空朝她射来。
  连续几支箭矢划破长空,直直朝她而来,为她挡箭的人悉数被这利箭射中要害,倒地而亡。
  “快,保护郡主。”
  君如舒,有人拉着她往后,她已经听不见了,唯一只知道他要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