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他什么?
华清月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信笺上,回想了昨晚的经过,愣是没想起她到底答应了他什么。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看信。”
得,她回来得不是时候,也不知道又有哪件事情没如这殿帅大人的意,而她,这个时候回来正好撞上。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无理取闹到这步田地,想了很久无果,只得试探问他,“昨晚答应了什么?”
陆焱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帮她回忆,“自然给我喂药。”
华清月:“……”
章绪不是只拜托她昨晚帮忙吗?怎么还连着今日的,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陆焱没好气地说,“宜妃怀了身孕,章绪得进宫随时请平安脉。”
“所以呢?”
“你问我?”
华清月:“………”
她被这句反问差点气乐了,委婉拒绝:“我又不是郎中,你若是又像昨晚那般这里疼完那里疼,你还是找个郎中来候着吧。”
她态度坚决,“清扬的信,你若是不给就先放你那边吧。”
说完,她起身就要进屋。
“我没说不给,我房间有文房四宝,你看了好给他回信。”陆焱阴沉嗓音,透着无奈。
华清月深吸几口气,脸色缓和地随他进了屋。
华清月看到信里的内容,脸上露出欣喜,清扬入了学堂,讲了学到的内容,她知道这一切都得益面前这人。
陆焱暗自瞥了一眼,坐在床头捂住胸口闷哼,艰难道:“旁边有纸笔,你若是想回,我让人递过去————咳咳。”
第
190
章
清月,我能亲你吗?
她听着轻咳声,眉头皱了皱。
陆焱抬眸,刚好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眸底因她半天没回来的沉郁一扫而空,咳得更凶了。
“你怎么样了?”华清月终是没忍住,问道。
“咳咳~”
“我没事。”
华清月微愣,紧接着又听见他说,“不过是伤口有点疼,加上昨晚又感染了风寒。”
她还未开口,陆焱看着他,“我一个人睡着有点冷,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得多的缘故。”
“我去给你端药。”
华清月为了避免听到不该听的话,连忙打断她的话。
陆焱半句推辞都没有,直接开口:“咳咳,如此,就有劳清月了。”
华清月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出了门。
不一会,她端来碗,和装药粉的瓶,忍不住皱眉问道:“上午的药都还没喝?”
“嗯,你不在。”
“我想等你回来再喝。”
华清月心一梗,暗暗咬牙:“刚才飞九不是在吗?他可以端药,也能上药。”
“他是男子,下手重,还有我想等你回来帮我。”
帮他处理多少年伤口的飞九:“............。”
华清月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遇上她之前,这男人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愈合的。
这时,他又捂住胸口,喊着“疼。”
这个字将华清月后面的话悉数给堵了回去,也懒得再继续问,将药碗端给他,“喝吧,喝了我给你上药。”
陆焱没伸手接,挑眉点明,“手疼得抬不起来。”
“可你刚刚都能走到门口。”
此刻又弓着身子,突然闷哼出声,一脸难以忍受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反正现在就很疼。”
华清月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又变着法子在作弄自己。
看着自己吃瘪难受,他便开心,并以此为乐。
从前,强迫自己是这样,如今更是。
见她不说话了,陆焱知道不能再继续,只好看了眼黑乎乎的药,闷闷开口,“太苦。”
“可你昨晚都喝了。”
说完,她去案桌上将蜜饯拿了过来,“喝完,吃了就不苦了。”
陆焱瞥着她,把蜜饯挥到一边。
“像昨晚上那样喂我,就不苦。”
果然,这话一出,紧接着便是手疼,背疼,哪哪都疼。
华清月等会还得给清扬回信,不想在他身上再耽搁时间,咬紧牙关,硬挤出一个字:
“好。”
一勺一勺,快速朝他嘴里倒去,他也不恼,只要勺子在嘴边他就张嘴,不管多快。
喝完药。
她目不斜视地上药,完美避开昨日踩的坑,一气呵成。
陆焱感知着柔若无骨的双手在背上来回摩挲,还有若有似无的香味,没在京都的日子,他只要一想这极好闻的味道,就算在硝烟四起的战火中,也能拥有片刻的平静心安。
“好了,你休息吧。”
这句话一出,打破他的思绪。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
还没走两步,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华清月心心念念都是尽快回信,手微微一甩,便将这力道躲开。
只是她拿着信,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闷哼声。
又走了几步,闷哼声不轻反重,她又停了下来,转身刚好看见陆焱清冷身背影微微躬着,轻叹一声还是走了进去。
“你还好吗?”
陆焱没说话,像是疼得狠了。
华清月半蹲着身子,想去看他的情况。
然而,手尚未触及他的肩膀,便被陆焱稳稳地握住。
那只灼热的大手微微使力,便将她拉近了些许,声音低沉而虚弱。“只有我一个人在,太过孤单,你多陪我会。”
他说着话,粗粝的手更是紧紧地握着。
她蹙眉,使力想将手抽出来,可是力道太紧,就算使出全身力道也未能挪动分毫。
华清月视线落在他额前的薄汗上,不敢再乱动了,转身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冷声道,“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会逼迫我?”
陆焱听后,手松开,紧接着躺在床上,虚弱地说道,“我没逼迫,你若是想写回信,就在我房间写,我睡会,保证不打扰你,等我睡着你便走。”
闻言,她心里突突地咯噔几下。
屋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才娇俏开口,“你最好只是睡觉,若是再像昨晚那般,我便转身就走。”
“好。”
陆焱乖乖应答,紧接就已经闭上眼睛,等她去了案桌那边才将眼睛睁开,一眨不眨地盯着心心念念的人。
原本冷硬的眉间,略微显现出一丝舒缓。
还好,她今日回来了。
说明他的方法是对的,只要有进展,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而他,等得起。
华清月拿起笔,将自己要叮嘱的事情尽数写在纸上,又说了一些自己很好,勿念之类的,等她写完,刚好听见床榻之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她没多想,毕竟
这声音和他往日嬉闹的声音不一样,带着令人沉闷的气息。
她才轻脚轻手地走近。
陆焱意识到有人靠近,一个反手就将人扯了下去。
等华清月回过神来,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只得下意识双手撑在床榻两侧,以此来避免压到他的伤口。
陆焱见到来人,危险的视线瞬间化为柔软。
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灼热的呼吸充斥在两人周围,天地万物好似都安静了下来。
陆焱墨般漆黑的眼眸,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眼神,华清月再熟悉不过。
她被这熟悉的视线盯得发毛,喉结微动,急忙解释:“我只是来看看你说了什么,看样子你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她呼吸不畅,想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可却没能得逞。
准确的说,她就没在这男人身上得逞过任何事,无论是逃开,还是其他的事情。
陆焱双手握紧她的手臂,阻止她向上起身的力道,还隐隐使力想将她往下扯。
“你,你别动,压着伤口,别又赖着我。”
陆焱的目光炽热,紧紧地锁定上方之人,步步逼近,低沉沙哑的嗓音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清月,我能亲你吗?”
第
191章
用一生来补偿
华清月怔了下。
他那如墨般漆黑的眼眸缱绻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缓缓从她手臂上移开,熟稔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抚去耳后。
没等华清月回复,他又沙哑开口,“可以吗?”
陆焱位高权重,多年来执掌生杀大权,在不知不觉间已被上位者的威严气息所浸透,即便是轻声索求,也蕴含着无法抗拒的意味。
华清月双手一软,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她猛然起身,“你说过,不会强迫我。”
华清月站稳身子,“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她急匆匆地出了门。
.........。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上晋安帝以雷霆手段惩治此次宫变,以定王及其家眷被流放岭南,其余人等,朝廷特派专人处理,凡是与定王有干系的大臣重则被斩首,轻则被流放。
短短几天,朝廷波诡云谲,势头反复变转,涉事官员才从定王一事中平息,又陷入人人自危中。
外面风起云涌,闹得翻了天,院内依旧如常。
像是那场宫变只是一场梦。
陆焱每日都要等华清月来才肯喝药,换药,好在他倒是没有再继续作妖,只要她说的,他便十分配合。
处理完这些事情,华清月依旧可以出门。
只是等她一走,飞九便领着官员陆陆续续从门口进来。
两个时辰,人又全部离开。
华清月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每日逛遍京都城,等走完一圈确定没人跟着再去看孩子们。
她也确信陆焱并未遣人跟着。
她每次外出都尽量在陆焱醒来前回去,他也没逼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两人也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直到第五日后,宁绥前来,带来的消息像是一记重锤,将平静的湖面砸出涟漪。
她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丫鬟,手上捧着各式衣衫,头面,首饰...........。
宁绥稍微一挥手,丫鬟们便井然有序地退至两侧,院落中央只剩下宁绥郡主和华清月。
她行礼后,迎上宁绥的打量。
宁绥看了她许久,眼神没有之前那般凌厉,可也委实谈不上喜欢,言语淡淡:“要说起来,你给焱哥儿做妾室,我之前都是不同意的。”
“我知道。”
华清月不卑不亢地回应,“郡主,但是也应当知道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从来不在我身上。”
言外之意,该懂的都懂。
宁绥抿嘴,顺着她的话题:“他既然要娶你,我这个做母亲的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帮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陆家宗妇。”
华清月眸色微滞,将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
宁绥叹了一口气,不欲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京都的这次变故也算是想清楚了。
他们陆家以今时的地位,若是再联姻世家大族,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再则她与陆侯貌合神离了一辈子,她吃过的苦,也不想让自己儿子再吃一次。
罢了。
“这些人都是我从皇宫带出来的嬷嬷和丫鬟,你这些时间就跟着她们多学习,多看看,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是你敢丢焱哥儿的脸,丢陆家的脸,别怪我容不下你。”
对于她的话,华清月神色没有多大波动,维持着基本的恭敬。
“还有你这身衣服,我已经让人把圣上赏的那几匹云锦布做成衣裳,以后你穿上,这些寒酸料子就莫要再穿了,你这样穿出去,丢的不是你的面子,而是让我们脸上无光。”
“还有首饰.........。”
..........。
宁绥说累了,身旁的奴婢便已经端来了茶水,她喝一口又继续。
不知疲倦。
直到她将华清月所存在的问题全部都点评了一遍,才觉得稍微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