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紧咬着牙关,浑身都在发着抖。
她能不能咽的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
“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却也绝不能够让慕卿歌嫁给宁王。宁王虽然是疯子,却也是王爷,一旦慕卿歌嫁给宁王,那我们都得要跪下给慕卿歌请安,叫她一声宁王妃。”
“我也同样做不到。”
“你说的,弄死慕卿歌,假装是宁王发病杀了她倒是可行。不过,做这个,并不需要慕卿歌嫁给宁王之后,只要逮着慕卿歌和宁王相处的机会便可。”
柳姨娘深吸了一口气:“最近老爷定会想方设法地找机会让慕卿歌和宁王单独相处,我们有的是机会。”
“且,不仅仅是慕卿歌。”
柳姨娘紧咬着牙关:“还有沈微澜那个贱人,之前我布下局,想要在她生产的时候,让她一尸两命,结果被慕卿歌给坏了计划,竟让她生下了一个儿子。”
“如果老爷有儿子,那必须是我所出。她沈微澜即便是平安将孩子生了下来,我也绝不会让她养大。”
“沈微澜、慕卿歌,还有她刚生下的那个小贱种,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慕言静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娘亲这么说,是已经有计划了吗?”
柳姨娘冷笑了一声,默默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当然有。”
那个贱人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就能好好的怀孕,生下儿子。
而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却是个死胎呢?
不过,即便是个死胎,她也要将它利用到极致。
若是她肚子里这个死胎,能够顺利除掉沈微澜和她那个小贱种,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第三十五章
昏迷不醒
她们主意倒是打得极好,却不知道,不过半个时辰后,她们商议的这些话,就经由轻雪一句不落的传到了慕卿歌的耳中。
慕卿歌听闻之后,倒也并不觉得意外:“预料之中,今日爹爹让她将掌家权交出来这件事情,彻底激怒了她。她管家十多年了,虽只是个妾室,可是却也许久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了,当然会恼。”
“我也大致知道她的计划。”慕卿歌拿着笔,将话本摆在一旁,将话本中涉及的香料方子一个一个誊抄了下来。
柳姨娘的计划,无非就是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栽赃嫁祸。
只是柳姨娘大概还不知道,她们已经知道她有孕,且肚子里怀的还是死胎一事了。
她们占了先机,自然不会让柳姨娘的算计得逞。
“无妨,不着急。”
想要让柳姨娘的算计落空有很多办法,她已经大致想了那么三四五个,她可以提前准备好,等着柳姨娘发难。
只是慕卿歌没有想到的是,柳姨娘尚未发难,她娘亲却突然出了事。
那本是一个平静的早上,却被从主院那边传来的带着惊慌的叫喊声给打破了。
慕卿歌起身,就瞧见微雨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小姐,夫人出事了。”
“什么?”慕卿歌急忙抓起放在一旁的外裳披在身上就往主院跑去,一进主院,就看见芙蓉抱着正在嚎啕大哭着的孩子走了出来,神情慌乱。
慕卿歌急忙快步走了过去:“芙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芙蓉见着慕卿歌,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只忙不迭地道:“奴婢方才听见小公子在哭,就过去寝屋抱了小公子去床边,想要让夫人给小公子喂奶,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夫人。”
“生下小公子之后,夫人一直亲自喂养,平日里夜里夫人都十分警觉的,小公子一哭,她立马就能醒过来,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奴婢又是推又是喊的,却都无济于事。”
芙蓉有些慌乱,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我进去看看。”慕卿歌快步朝着寝屋里面走:“请大夫了吗?”
芙蓉连连点着头:“已经去请了。”
慕卿歌脚步一顿,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府中的大夫不可尽信,你再叫人去府外请个名声声望稍稍好一些的大夫来。”
“好。”
慕卿歌已经进了屋,只快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床榻上,沈微澜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真的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娘亲?娘亲。”
慕卿歌唤了两声,沈微澜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反应。
慕卿歌心中发紧,只又连忙伸手稍稍用力地推了推:“娘亲,你醒醒啊。”
仍旧没有动静。
她的弟弟却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芙蓉连忙道:“小公子是饿了,可是现在尚且不知道夫人究竟是怎么了,也不敢……”
“之前府中也给小公子准备了乳娘,但是用了两日,夫人就没有用了,就开始亲自喂养了。人倒是还一直放在府上,以备不时之需的,要不,奴婢再叫人去将乳娘叫过来?”
慕卿歌想起昨天轻雪那边的人探听到的柳姨娘他们商议的那些话,柳姨娘是想要害她娘亲和弟弟的,那乳娘在府中空置了这么些时日了,难保柳姨娘不会下手。
“乳娘先不叫了,叫人去看看厨房那边有没有什么牛乳羊乳米糊糊那些。”
慕卿歌转过头唤人:“轻雪,轻雪你去厨房那边看看。”
“是。”
很快,丫鬟就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快步走到床边给沈微澜看诊,丫鬟低声同慕卿歌禀报着:“老爷去上朝去了,不在府上。”
慕卿歌点了点头,目光却只定定地看着大夫。
大夫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夫人这脉象,一切如常啊。”
“一切如常?一切如常我娘怎么会昏迷不醒?”
“这……请恕在下无能,在下也实在不知道夫人为何脉象一切正常,却一直昏睡不醒。”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有劳大夫了。”
丫鬟将府中大夫送了出去,慕卿歌才转过头问着:“去外面请大夫的人何时能够回来?”
“恐怕还需要些时候。”
慕卿歌紧咬着唇,还需要些时候……
慕卿歌心里有些慌,只坐到了床边,伸手握紧了沈微澜的手,手指放在了脉搏的位置。
娘亲的手还是温热的,脉搏还在跳动。
慕卿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正要转身说什么,却就听见芙蓉咬着牙看着窗外:“柳姨娘来了,她的消息倒是挺快。”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娘亲出事,她最怀疑的人,自然是柳姨娘。
毕竟,昨天慕长云才训斥了柳姨娘,让柳姨娘将掌家权还给她娘亲,可是今日一早,她娘亲就出了事。
且还是直接昏迷不醒。
她娘亲昏迷不醒,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掌管府中庶务了。
这未免也有些太巧合了一些。
如果大夫都瞧不出他娘亲为何昏睡不醒,可是她娘亲却一直不醒,那多半就是中毒了。
如果是中毒,找出那下毒之人,也同样重要。
只要找出下毒之人,她就可以想方设法地威逼利诱,让他将解药交出来。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她怀疑是柳姨娘,倒是可以稍稍的探上一探。
“哎哟,快让我看看,夫人究竟出什么事了。”柳姨娘已经从外面踏了进来。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了施施然走近的柳姨娘:“姨娘怎么来了?”
柳姨娘目光落在床榻上躺着的沈微澜身上,盯着沈微澜看了片刻,才转头道:“我听闻这宁栖院一大早的又是哭又是闹的,像是出了什么事,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在路上碰见了府中大夫,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夫人无故昏迷不醒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夫人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昏迷不醒了啊?”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姨娘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想要问姨娘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昨天爹爹刚刚让姨娘将管家权交还给我娘亲,今天我娘亲就出事了呢?”
第三十六章
我想见他
柳姨娘一愣,有些难以置信:“你怀疑我?”
“我也不想怀疑柳姨娘啊,可是姨娘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吗?”
柳姨娘冷笑了一声:“的确是巧,但是大小姐未免有点太小看我,我若是想要算计谁,我有的是更隐蔽更直接更让人抓不到丝毫把柄的办法,不会让大小姐对我生出任何怀疑……”
柳姨娘朝着慕卿歌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用之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同样,如果是我下的手,我既然下了手且得了手,你觉得我会让你娘亲,还有活着的机会?”
慕卿歌瞳孔猛缩,柳姨娘说完,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两步:“既然大小姐怀疑我,觉得是我对夫人下的手,那这个时候我似乎应该避避嫌啊。本来我还想要问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呢。”
“既然大小姐不领情,那就算了。”
柳姨娘眉眼弯弯:“大小姐可千万千万,要治好了夫人啊。”
“大小姐能够在这府中尚有一席之地,不过是因为大小姐是夫人所生,且夫人还在。若是夫人不在了啊……”
柳姨娘轻蔑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芙蓉气极,一边哄着怀中的孩子,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柳姨娘的背影:“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这件事情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慕卿歌回忆着刚才柳姨娘的态度,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看了一眼提着食盒子回来的轻雪:“先去喂弟弟吃些东西吧。”
“好。”
倒也没让慕卿歌等太久,去府外请大夫的人也回来了。
“奴婢请来了两位大夫,都是皇城中比较出名的圣手妙手。”
“劳烦两位大夫给我娘亲看诊了。”
那两位大夫相继给沈微澜诊了脉,得出的结论,却和之前府中大夫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这……慕夫人的脉象,并无什么不妥。”
“除了因为刚刚生产,稍有一些产后气血亏虚之外,其他都一切正常。”
“但是只是这稍稍的气血亏虚,并不会让慕夫人昏睡不醒。”
“慕夫人此病,实在是蹊跷得很。”
慕卿歌喉头微微有些发紧:“就没有治好我娘亲的法子吗?”
“没有办法确定病因,甚至没有办法确定究竟是什么病,我们实在是不敢胡乱开药啊。”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才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着将那两个大夫送走,慕卿歌才像是骤然卸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了凳子上。
芙蓉也有些慌乱:“这可怎么办啊?已经看了三个大夫了,却都完全没有办法看出夫人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夫人要是真的就……就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慕卿歌心里虽然也有些慌乱,却也很快镇定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娘亲突然这样,总归是有原因的。”
“刚刚柳姨娘一句话说的挺对,娘亲昏迷不醒,说明有人对娘亲下了手,且得了手。我们此前完全没有防备,如果对方是想要娘亲的性命……”
慕卿歌嘴唇颤了颤:“那娘亲恐怕现在已经没了。”
“可是娘亲现在只是昏迷不醒,说明那幕后主使之人,并不想要娘亲的性命。”
“只要娘亲没有死,我们就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查明真相,找到让娘亲苏醒的办法。”
话虽这样说着,可是慕卿歌还是控制不住的手一直在发着抖。
是她太大意了。
她一心想着报仇,想着要如何对付柳姨娘和慕言静,却忘了,比起报仇,她更重要的任务,其实是保护好她在乎的人。
娘亲和她弟弟的性命,是她经历了无数波折,拼尽全力才抢回来的。
她绝不能够让他们再出事了。
失去亲人的苦和痛,上辈子她已经经历过了,绝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继续派人出去找,找府外的大夫。”
慕卿歌咬着牙:“轻雪,你去。”
“其他人都先退下,我同轻雪交代一些事情。”
“是。”
等着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慕卿歌才招了招手让轻雪到了跟前:“每个大夫你亲自去请,也不一定要名气很大的,要防止有人暗中提前动了手脚。”
“娘亲现在只是昏迷不醒,但是现在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就怕有人起了别的心思,见我们在不停请大夫,便悄然提前买通了外面的大夫,趁着来看诊的时候下手。”
轻雪连忙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府外的大夫一个一个被请了来,却个个得出的结论几乎都一致,都说沈微澜的脉象一切正常,不敢轻易下判断也不敢轻易给药。
一直到了下午,慕长云回来了。
慕长云一回府,就直奔宁栖院而来,见着沈微澜的情形,眉头一皱:“就一直这样昏迷不醒?”
“是。”慕卿歌点头应着,经过了这一整日,她脸上亦已经是满脸的疲惫。
“大夫都怎么说?”
“都说脉象一切正常,不知道娘亲昏睡不醒的原因。”
“怎会这样奇怪?”慕长云沉吟良久:“我听管家说,你从府外请了都已经不下二十个大夫了,结果却也一样。”
“既然这么多人都看过了,再请其他人结果恐怕也都一样,我觉得也没必要再继续折腾了。你娘亲既然脉象正常,呼吸平稳,应当也无大碍,兴许,你娘亲也不一定是生了病。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
“不是生了病?”慕卿歌眼泪汪汪地看着慕长云。
慕长云点了点头:“嗯,只是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什么,我明日想法子托人请御医来看看,如果不行的话,就再叫人问问我认识的人,有没有谁家中有人有过这样的情况。”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慕长云并未在宁栖院待太久的时间,宽慰了慕卿歌几句便离开了。
慕卿歌瞧着慕长云的态度,只觉愈发心冷。
重生之后,这是她第二次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一次,是在公主府,被那个男人强占的时候。
想到此处,慕卿歌手却微微一颤。
那个男人……
她现在能够相信,且能够求救的,似乎只有他了。
“轻雪,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想见他。”
第三十七章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天色黑了下来,慕卿歌守了一天,想起今天晚上和那个男人有约,才让轻雪守在了主屋那里,她回了自己屋中。
回到屋中,她就让微雨准备了热水,沐浴洗漱结束,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换好衣裳,慕卿歌正要离开净房,脚步却突然一顿,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一旁放置换下来的衣物的架子上。
大概是因为今天她娘亲出了事,且事发突然,整个宁栖院的下人几乎都一直在前院忙碌着,昨日她换下来的那慕长云送给她的,用染了摄魂香的线绣的那件衣裳还放在那里,没有送去洗衣房。
慕卿歌盯着那衣裳看了许久,喉头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