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祖母,我是厉萧的妻子,我们之前见过的。”
宰相夫人皱着眉头盯着慕卿歌看了良久,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含含糊糊的,慕卿歌也没能听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宰相夫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她一连念叨了好几遍我想起来了,才又道:“我记得你,我见过你的,我们在定王府见过。”
说完,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啊,定王府是哪儿啊?定王是谁啊?”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萧青临坐在一旁,脸色依旧不好看:“行了,你们别搭理她就行。不搭理她,她一会儿就消停了,你们一直搭理她,她就会一直想这些,想又想不明白,反反复复的,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慕卿歌抬眸看了一眼萧青临不耐烦的脸色,神情微微一顿,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凄凉感,之前第一次在定王府见到宰相夫人时候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时候,萧青临也在宰相夫人身边,两人言笑晏晏,一副恩爱到老的模样。
怎么不过几个月,就好似变了呢?
萧青临没有留意慕卿歌的眼神,只径直对着厉萧道:“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现在应该给我解蛊了吧?”
第五百二十九章
解蛊
厉萧施施然在萧青临对面坐了下来:“我记得我之前提的,应该是两个条件吧?”
萧青临抿着唇,指了指身后一个嬷嬷模样打扮的人:“不是在这里吗?”
慕卿歌看向那嬷嬷,神情微微一顿,给轻雪下蛊的巫蛊师,竟然是个妇人吗?
厉萧颔首:“去将轻雪带过来。”
“我准备了两个房间,中蛊的人和各自对应的巫蛊师一同进入一间房间,然后解蛊。”
“两个房间,两边各自派遣一个人进去盯着,以防止意外发生,也方便,两边传递进度消息,萧宰相觉得,可行吗?”
萧青临转过头看了坐在一旁的宰相夫人一眼,似乎在思衬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萧青临才又开了口:“行啊。”
“左右,你的外祖母,我虽然已经带来了,可若是你没有替我完全解了蛊,我也可以再带回去。”
“而且……”
萧青临冷笑了一声,似乎还有未尽的话,却并不打算说完的模样。
“走吧。”
厉萧很快将轻雪和清乐一并叫了过来。
萧青临见到清乐,眸光愈发沉了几分:“我就知道是他。”
厉萧笑了笑,并未多言,只安排赤霄跟着萧青临与清乐一同进了一间屋子。
看着萧青临他们走了进去,厉萧才又看向了那老妇人:“你就在这里给她解蛊吧。”
那嬷嬷神情有些犹豫,一旁的宰相夫人却有些懵懵懂懂地看向厉萧:“什么蛊啊?”
厉萧耐心解释着:“这个丫鬟,是我家王妃身边时候的丫鬟,她身上长了虫子,需要把虫子给弄出来。”
“长了虫子?好可怕啊。”
慕卿歌看向那嬷嬷:“是还需要什么东西吗?我替你准备。”
“快点开始吧,不然宰相大人等不及了,你这里不开始,我们那边也不会开始的。”
那嬷嬷垂下眼:“我需要一个碗,还有一把匕首。”
碗啊。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看到了手边的茶杯:“茶杯可以吗?这里是待客厅,没有准备碗,要碗的话,恐怕还需要去别的院子取,来来回回又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可以,可以的。”
慕卿歌端起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屋外,将杯中的茶水给倒了,而后将茶杯放到了那嬷嬷身侧的桌子上。
厉萧使了个眼色,元宝连忙掀开袍子,从小腿上取下一把匕首,同样放在了桌子上。
“开始吧。”
“是。”
那嬷嬷拿起匕首,将杯子拉到自己面前,用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往那杯子中滴了几滴血,随即,拉过昏迷不醒的轻雪,在轻雪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而后用划破的手指,在轻雪手腕上的伤口上抹了抹。
很快,慕卿歌就看见了动静。
轻雪的额头上,似乎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样的景象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慕卿歌稍稍往后退了退,就被厉萧揽住了腰。
“没事,别怕。”
慕卿歌点了点头,转过头在厉萧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心头的不适被稍稍压下去了一些,慕卿歌才又转过了头。
她能够很清楚的看见那虫在轻雪的身上蠕动。
从额头,到耳侧,再到脖颈。
随后,就钻入了衣服下的皮肤中,消失不见。
慕卿歌拧着眉头等了好一会儿,那嬷嬷抬起手,将轻雪手腕上的衣袖往上面撩了一截,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很快,慕卿歌就看见那蛊虫出现在了轻雪的小臂上,快速地朝着伤口游动着。
不一会儿,蛊虫就到了伤口周围,但是却停留在了伤口周围不动了。
那嬷嬷转过头看了一旁萧青临带过来的侍从一眼。
似乎在等着他的消息亦或者是命令。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冷笑了一声:“他们也在等着,你这蛊虫不出来,他们那边也不会动手。”
“萧青临的命和我这丫鬟的命,谁更金贵一些,你们可以自己掂量掂量。”
那嬷嬷和那侍从都迟疑了。
侍从看了一眼一旁坐着不明所以的宰相夫人,狠了狠心才点了头。
嬷嬷拿起了那杯子,将轻雪的手臂翻转,让手臂伤口的位置朝下,盖在了杯口上。
随即,慕卿歌就看见有蛊虫掉落,进了杯子里。
“好了。”
慕卿歌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杯中蠕动着的蛊虫,点了点头,和之前清乐从蛇中将蛊虫引出来的方式的确是差不多。
但,也不能够确定,轻雪的蛊是不是彻底解了。
慕卿歌看向元宝,元宝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将瓶子放在了轻雪的鼻尖下。
轻雪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快醒转过来。
慕卿歌看着轻雪睁开了眼,眼神中满是迷茫,而后轻雪抬起了头来,目光看向了元宝,又看向了慕卿歌和厉萧。
“王爷,王妃?”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感觉如何?还记得自己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奴婢之前,发生了什么?”
轻雪皱着眉头使劲回想了一下:“之前奴婢陪着王妃娘娘去定王府,而后遇到了人,被人迷晕了过去带走了。”
“他们将奴婢带到了一个黑漆漆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然后……”
轻雪眉头拧得更紧了,眼中满是痛苦。
慕卿歌从她的神情反应中不难看出,之前在那山洞之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的。
是轻雪不愿意提及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慕卿歌心下微痛,只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没事,不用现在告诉我。”
“只是之前你神志有些不清楚,我问你,也只是想要确定,你现在神志是清醒的。”
慕卿歌吩咐着一旁的元宝:“将轻雪带下去吧,让轻雪先休息一会儿。”
“是。”
元宝带着轻雪退了下去,萧青临也从一旁走了出来。
大概是亲眼看到了蛊虫被取出的过程,萧青临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蛊虫解了,萧宰相可以走了。”
萧青临抿了抿唇,看了宰相夫人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就走。
侍从和那嬷嬷打扮的人连忙跟上了,唯独留下宰相夫人一人和那几个箱子面面相觑。
“哎!”宰相夫人看着萧青临走远,有些慌了:“我还在这儿呢。”
慕卿歌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萧青临并未跟宰相夫人解释?
第五百三十章
心有灵犀
厉萧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只走到了宰相夫人面前蹲了下来:“外祖父有点事情,需要离开皇城一段时间,他担心你无人照顾,又听你总是念叨着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念我了,所以就将你送过来,让你在我府上,陪着我住一段时间。”
宰相夫人愣住,却一下子笑了开:“真的?我真的可以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自然是真的。”
“那你们会陪我吗?陪我说说话,陪我走走,陪我玩。”
慕卿歌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会这么说,应该是因为之前在宰相府的时候,没有人陪她吧?
正想着,果然就听见宰相夫人再次开了口:“你都不知道,你外祖父啊,一直说我病了,让我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待在屋里,说让我养病。”
“可是我觉得我没有生病啊,为什么要养病啊?”
“孩子们也都不来看我,我每天就只有看看书睡睡觉,好无聊啊。”
“我之前本来还能出门的,可是之前有一天我出门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于是他们就不让我出门了。”
“我刚走到门口,丫鬟嬷嬷的就连忙上来拦住我了,让我乖一点,别出去,别多事。”
慕卿歌听着她的话,眼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怒意。
那些丫鬟嬷嬷的竟会这样说,让她别多事?
他们是不是忘了,宰相夫人才是主子?
但她之前在慕府的时候,因为慕长云不喜欢她和她娘亲,加上柳姨娘总是针锋相对,所以丫鬟下人的对她们也是极尽刻薄和为难。
这种感受,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厉萧握着宰相夫人有些干枯的手,笑了笑:“外祖母放心,我得了空就陪你出去,我会多来陪你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会的。”
宰相夫人眼中立马漾开了笑:“那太好了。”
说完就又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你好漂亮啊,你许了人家没有啊?要是没许人家的话,我可以给你说个亲啊。”
慕卿歌垂眸笑了一声,宰相夫人的确是糊涂的有些厉害了,明明刚刚他们才跟她说过的,说过她和厉萧已经成亲了,结果不过过了这么一会儿,就又忘了。
“外祖母想要给我说给谁?”
宰相夫人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给我家萧儿吧,我家萧儿也长得很好看的,从小就好看,粉雕玉琢的,像个小仙童。”
“而且他很会疼人的,你嫁给他啊,他一定会将你宠上天的。”
慕卿歌笑了:“好啊。”
“你答应啦?”宰相夫人眉眼弯弯:“那太好了,我得要去告诉萧儿这个好消息,我给他说到了一个漂亮媳妇儿。”
宰相夫人说完,就又打了一个哈欠:“好困了。”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了,正常应该是小睡的时候了,会觉得困也是正常。
慕卿歌连忙道:“那我带外祖母回屋睡觉啊。”
“我想睡觉,但是我不想回屋睡觉。”
厉萧事事依从:“可以不回屋睡觉,就在院子里睡觉吧,院子里有凉亭有竹林。”
“好啊好啊。”
厉萧便同慕卿歌一同,将宰相夫人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院子里。
宰相夫人大抵是真的困得有些厉害了,躺到软榻上就很快睡了过去。
慕卿歌盯着软塌上睡得安稳的人看着:“还是让大夫过来给外祖母诊个脉吧?”
“我总害怕萧青临丧心病狂地,在外祖母身上动手脚,趁机算计你。”
厉萧应了一声:“可以,等会儿就让大夫过来看。”
慕卿歌咬着唇:“但是萧青临身边是有巫蛊师的。”
“且那巫蛊师是一个嬷嬷,如果他给外祖母是下了蛊,大夫恐怕也看不出来。”
厉萧眸光骤然变冷:“他敢!”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才又道:“不过即便是他在外祖母身上下蛊,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那巫蛊师是谁了。”
“而且,我在刚才给那巫蛊师递过去的杯子上动了手脚。”
“嗯?”厉萧扬了扬眉:“你在那杯子动了手脚?我倒是完全没有发现呢,你动了什么手脚?”
慕卿歌扬了扬眉,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自然不能够让你知道。”
“我在那杯子上放了两种东西,一种,是追踪香。”
“之前王焕志的事情给了我教训,让我学精了,如同王焕志,如同巫蛊师这种,对我们而言有一定用处,不希望他们被藏起来的人,就应该下追踪香。”
“一旦有了追踪香,若有需要,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追踪到他们的位置,且辨别出面前的人是真还是假。”
“第二种药,是一种毒。”
“毒是一种藏匿于她的身体中,若无什么事情不会毒发的毒。”
“但如果我有需要,我就可以想办法,刺激她毒发,毒发之后,会浑身瘙痒难耐还会有刺痛感,十分难受。”
“如果她真的给外祖母下了蛊,或者是借机给其他人下了蛊,我们也可以借着她身上的这两种东西,找到她,并以此要挟她。”
厉萧笑了一声,转过头,用额头抵住了慕卿歌的额头:“我与卿卿,倒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嗯?”
“心有灵犀?难不成你也做了?”
厉萧点了点头:“自然。”
慕卿歌回忆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情,立马明白了过来:“你是在匕首上动的手脚?”
“嗯。”
“也是下毒?”
“是,也是下毒,也是潜藏于体内,并不会立刻毒发,但通常用以控制人的毒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
的确是,心有灵犀。
这种感觉,倒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