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这次萧青临叛乱,倒也多亏了有你们,若是没有你们,如今这宫中,这皇城,这厉国天下,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
慕卿歌笑吟吟地朝着皇贵妃行了个礼,出了香兰宫。
走到御花园,慕卿歌却突然听见了一阵琴音若有若无地飘来,慕卿歌转过头朝着琴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是隔着湖的一处亭子中传来的。
离得有些远,慕卿歌没能看清里面是什么人。
正要离开,她却突然看见那亭子中有一道明黄闪过。
慕卿歌脚步一顿,这宫中,能穿这明黄色的,只有一人。
且先前,他在香兰宫见她的时候,穿着的,也是一件明黄色常服。
那亭子中的人为何人,昭然若揭。
慕卿歌在原地停下听了会儿,先前皇贵妃说,皇帝离开香兰宫后,定然是去找萧月去了,倒果然如此。
萧月如今,倒真的挺得皇帝的宠爱的。
倒是不知道,皇帝宠幸一个和自己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等慕卿歌回到宁王府,将自己心中这个问题与厉萧一说,厉萧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什么心态?”
“我母后作为皇帝的发妻,长得又十分漂亮,他对我母后喜欢是喜欢的。”
“但我母后不懂事,忤逆了他,非要自请入冷宫,不愿意体贴理解他,他心里也还是有气的。”
“后来我母后死了,不管是气还是爱,都就这样没了,他肯定会觉得有些怅然若失,觉得好似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如今来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容色还是一如之前的美艳动人,且还不似我母后那样忤逆他,气他,反而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这就等于是,处处都合了他的心意,他自然就泥足深陷了。”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厉萧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还一副好似受到了不小的启发的模样?”
“王爷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受到了不小的启发啊。”
“哦?说说。”
慕卿歌走到厉萧面前:“我决定,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和王爷顶嘴了,绝不违背忤逆王爷的意思,乖乖听王爷的话,对王爷温柔体贴。”
“如此一来,即便是有朝一日我出了什么意外离开了,到时候王爷回过头来,想要找我的不是都完全找不到。以后即便是出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也不可能比我更好,王爷再拿她跟我对比的时候,就只会觉得她不如我,而不会觉得她比我好。”
厉萧扬眉:“此话当真?绝不和我顶罪?不违背忤逆我的意思?”
“当真。”
厉萧眼中笑意渐浓,只凑到了慕卿歌耳边低声道:“那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可以玩点新鲜花样?比如……”
“滚!”
第六百一十五章
暴露了
等着慕卿歌下意识地喊出来之后,慕卿歌才反应了过来,她这是上了厉萧的当了。
中了他的激将法。
果然,一转头,就看见厉萧满脸揶揄地看着她。
“原来,这就是王妃娘娘的言听计从?绝对忤逆?绝不顶罪?”
慕卿歌咬着唇睨着厉萧,哼笑了一声:“没办法,敌人太欠揍,也实在是没办法。”
“我觉得我与先皇后不一样,王爷自然与陛下也不一样。”
厉萧兴致勃勃地看着慕卿歌胡扯:“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比如,虽然我没有和母亲一样的温柔,但兴许王爷,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毕竟……”她微抬下巴:“毕竟王爷总是逗弄我,总是想方设法地惹我发怒。若不是因为王爷喜欢,王爷又何必这样?”
“所以,王爷肯定是喜欢刁蛮任性一些的。”
“如此一来,以后即便是有人如我长得一样,且做出温柔解意的模样,王爷也还是会觉得我比较好,刚刚好是王爷喜欢的模样。”
厉萧被慕卿歌逗笑,眼中难得地盛满了笑意:“是是是,我觉得我家王妃所言有理。”
“那当然。”
反正,玩什么新花样是万万不可能的。
是绝对不能够答应的。
不玩新花样,她都已经日日早起不来了。
要是再玩什么新花样,那她就别想起床了。
幸而她与厉萧不喜身边有人,身边侍候的人并不多,否则,就她与厉萧这整日荒唐的模样,恐怕很快城中就满是流言蜚语了。
“唉……”慕卿歌叹了口气,满脸的忧心忡忡。
“王爷你整日在府中,这真的可以吗?你要不还是出去忙点事情?不然你这整日无所事事的模样,总让我有一种,王爷的位置快要不保,我们即将被贬为庶民,流落街头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人整日里待在府中,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整日里研究那点房中之术,她真的受不住啊。
厉萧却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正因为我闭门不出,整日无所事事,所以,我这宁王之位,才会坚若磐石啊。”
“多做多错,不如什么都不做。”
“这宁王府里面人太多了,我在宁王府里面做什么,都会很快传入各路人马的耳中。”
“只有让他们时时见到我,知道我一直在府中,我才能够安全不是吗?”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但即便是在府中,也可以有很多东西可以玩的啊,也不用只盯着她一个人玩儿吧?
慕卿歌简直将心思写在脸上,逗得厉萧忍不住地笑着。
府中有了这么个人,可真是太令他开心了。
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王爷。”
“上来吧。”厉萧几乎立刻就收敛起了脸上笑意。
很快有人上了楼:“王爷,出了点事。定王爷今日出了城,去了寺庙中。”
“定王爷去了寺中?这算什么事?”慕卿歌不解:“定王妃之前说要去寺中念经为定王世子祈福,去了有个几日了,没有回府,定王爷会亲自去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是。”暗卫点了点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定王爷没有提前告诉定王妃,直接就去了寺中,正好听见定王妃与身边嬷嬷说一些贴己话,不知怎么的,她们似乎提到了定王世子的身世。”
慕卿歌飞快地看向了厉萧,提到了厉重的身世?
厉重是什么身世,他们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但此事,定王似乎并不知晓。
“定王爷当即大怒,直接踹门就冲了进去,质问定王妃,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厉重并非她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意思?”
“定王爷进门之后,他身边护卫连忙就将门给关了起来,且安排人前后左右地看守了起来。”
“定王爷与定王妃究竟说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定王爷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慕卿歌皱起眉头,怎么这个时候,将这件事情给暴露了?
定王妃是不是说了?
又说了多少?
有没有说厉重是先皇后之子?与厉萧是同胞兄弟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说,厉萧是灾星的事情?
她心里焦急万分,厉萧脸色倒是平静许多:“定王离开之后,去了何处?”
“已经入了城,我们的人盯着的,但看他现在的方向,看不出来他是想要去哪儿。”
“定王府与皇宫,都在那个方向。”
“我们只能一边盯着,一边赶过来同王爷禀报。”
厉萧轻轻点了下头:“那定王妃呢?”
“定王妃在定王摔门而出离开之后,也着急忙慌叫丫鬟嬷嬷收拾好了东西,匆匆上了马车赶着往回走了。”
厉萧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去见定王妃。”
“好。”慕卿歌明白,厉萧是得要先去问一问定王妃,问她和定王都说了什么,说了哪些事情。
知道情况之后,才好做具体的应对。
若只是说了厉重与他是双生子,都是先皇后所出之事倒也就罢了。
若还说了,他是灾星,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慕卿歌一边跟着站起身来,一边问着:“这件事情需不需要叫人入宫一趟,先告诉一下先皇后,毕竟此事与她也有一些关系,且如今,厉重在她那儿。”
厉萧却摇了摇头:“不必。”
“定王十有八九是要入宫,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的。”
“如果他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那么,她很快就会知道,比我们派人去告诉她要知道得早。”
这倒也是。
慕卿歌颔首:“好,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在这儿等消息。”
厉萧应了一声:“我会安排人,先将府中的密道都给封上,将密室中关押的人都给带走,转移出去,你在府中,若有什么情况装傻就是了,一问三不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好。”
厉萧匆忙离开,慕卿歌坐回了软榻上,眉头却控制不住地蹙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了,这可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啊。
可她,似乎什么都帮不上。
第六百一十六章
来人了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对了,先前厉萧离开的时候,让她做什么来着?
说他会将关在密牢中的那些人全部都带走,让她若有什么意外情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可是,厉萧为什么要将密牢中的人全部都带走呢?
她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之前定王就怀疑厉重是被厉萧关押在了宁王府的,还专门让定王妃来试探。
得知厉重竟然是厉萧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皇帝的亲儿子之后,他关于厉重在厉萧手中的怀疑,只怕只会愈发疯长。
如此一来,他说不定,会让皇帝出面,派遣人随意找个什么由头,来搜查宁王府。
厉萧应该就是想到了这个,为了防止皇帝和定王从宁王府中搜出什么来,所以才先将人全部转移走的吧?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应该,想办法让府中稍稍的干净一些。
慕卿歌站起身来,先去了她的制香坊。
三下五除二,将她制香坊里面的药材和香都全部藏到了书架后面的暗格中,塞得严严实实。
随即,又去了元宝那里。
元宝之前因为被轻雪下了药,又被萧青临叫人绑架了去当做了人质。
当时萧青临被厉萧射中,架着元宝的那两个萧青临的下属着急忙慌地丢下元宝就想要去接萧青临去救萧青临,元宝昏迷不醒着,直接就倒了下去。
他们当时是在望月阁的屋顶,元宝从那屋顶后面直接就滚了下去,受了点伤,据说是身上有好几处骨折,加上一些摔伤擦伤,醒来之后就一直在休养。
厉萧不再,这府中她最为熟悉的暗卫,也就只有元宝了。
慕卿歌去的时候,元宝正在他自个儿住着的小院里,施施然喝着茶,翘着二郎腿在晒太阳,好一副惬意模样。
一转眼看见慕卿歌,元宝险些被呛着,只连忙站起了身来:“咳咳咳,王……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怎么来了?”
若放在平时,见到此番情形,慕卿歌是怎么也会笑话两句的,然后顺势逗弄逗弄元宝,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心思。
“定王与定王妃那里出了点意外,厉重的身世,十有八九已经暴露了,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暴露了多少。”
“王爷出府去找定王妃去了,若是定王入宫让陛下派人来搜查我们府邸,你觉得,我们府中有什么,是绝对不能够被搜出来的?”
“若有这种东西,你立马派人去,将东西该拿走送出府的送出府,该藏起来的藏起来,定不能够露了破绽。”
元宝神情也立马严肃了起来:“好,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就纵身而去。
慕卿歌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又回了阁楼。
回到阁楼,她也并未立刻回屋,只站在廊檐下,朝着下面的侍从喊着:“王爷的茶水喝完了,重新再泡一壶送上来吧。”
“是。”楼下的侍从应了声,慕卿歌才进了屋,顺手将门给关上了,而后将屏风展了开。
不一会儿,侍从就将茶水送了上来,慕卿歌听见脚步声渐近,便笑着开了口:“王爷的棋艺这样厉害,妾身如何下的赢?”
“妾身认输,王爷就别拉着妾身下棋了吧?妾身今天都已经输了好多局了。”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王爷,王妃,茶好了。”
慕卿歌连忙跑到门口,笑眯眯地绕过屏风打开了门:“直接给我就好。”
慕卿歌接过茶水,转身朝着屏风后走去:“我给王爷倒茶吧,王爷自己研究研究棋局,或者看看书都行,或者我给王爷揉捏揉捏,就别让我下棋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慕卿歌整个人才松弛了下来,只靠在了椅子上,眉头紧蹙着。
没过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王妃娘娘,宫中来人了。”
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宫中来人了?
皇帝在听了定王的话之后,派来的人?果真要搜查?
她紧抿着唇起身:“好,我这就过去。”
慕卿歌心思转的飞快,只连忙去了前厅。
来的人,是皇帝身边的郑从容。
郑从容见慕卿歌一人前来,忍不住地往慕卿歌身后看了看,没有见到厉萧,郑从容皱了皱眉:“王妃娘娘,王爷呢?”
慕卿歌抿了抿唇:“郑公公也知道,王爷如今与陛下是什么个情况,我与王爷本来正在对弈,听闻宫中来了人,就不高兴了。”
“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过来了。”
“郑公公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郑从容从袖中取出了几张卷起来的纸来:“王妃娘娘忘了吗?陛下答应赐下的宅子,奴才给王妃娘娘送房契来了。”
“怕王妃娘娘不喜欢,所以陛下让奴才拿了几处符合要求的宅子房契过来,里面还有每个宅院的大概草图,王妃娘娘可以稍微挑一挑。”
“挑好之后,奴才就可以安排人去打扫了。”
慕卿歌看了一眼笑得温和无害的郑从容一眼,又看向他手中的那些纸,真的只是送这个东西来?
“陛下赐下的自然都是好的,随便两处就可以了。”
“而且,陛下是让我劝一劝王爷,我这事情都还没有做好呢,这赏赐,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郑从容笑了笑:“王爷是什么样的性子,不仅王妃娘娘知道,陛下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王妃娘娘放心,只要你答应了,劝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些宅子,都是您和您母亲的。”